第8章 賞心樂事共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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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賞心樂事共誰論
那時他說：“我們結婚吧。”
……於是，我就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緊接著就一起回喬家宣布“喜訊”去了。
這個巨大的“驚喜”嚇壞了全家人，只不過在喬媽媽那邊是喜大於驚，其他人……基本上都是，驚大於喜。尤其喬喬簡直是一臉驚悚，趁著喬巖被老爺子叫去談話，一手把我拽進她房裏：“你們倆開什麽玩笑？！我哥當哥哥是好得沒話說啦，可是做老公就實在是……而且他外面的風流史一抓一大把你知不知道！”
……我囧囧有神地向她分析整件事情的利弊：“你看，我不小了，你哥也不小了，你媽成天催著他結婚；我孤零零一個人，有個家也沒什麽不好。阿姨也疼我，婆媳關系問題不大，咱們倆又熟，妯娌關系更是沒話說。你哥的職業也不會太高調，符合我的理想生活狀態；至於花心風流什麽的不去管他不就得了，兩個人過日子只要合作愉快不就得了嗎？又不是傻乎乎地談戀愛。”
“……”喬喬瞪了我半晌之後幽幽蓋棺定論：“你跟我哥一個缺心一個沒肺，真是……連渣都渣到一塊兒去了！”
沒有婚禮，沒有宴席，沒有蜜月，只是去民政局領了證，之後全家人一起吃了頓飯，我和喬巖就一起搬進了他在外面的一套公寓裏。說不上很大，是裝修風格很別致的三居室，兩間臥房一間書房，兩個人各自有充足的私人空間——這就是我們婚姻生活的全部開端。
兩個人一起過日子啊——夜生活基本和諧，這種事情不需要心靈相契愛來愛去。雖然家庭收入上我們倆存在明顯差異，所以結婚第一天喬巖就要把工資卡交給我，我目瞪口呆連連拒絕，告訴他完全沒必要讓我經管他的財政大權，再說我還有蔣家的遺產，只要我不換車如換新衣大搞私人飛機，這一輩子的開銷是絕對沒問題。喬巖也沒跟我客套，但是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五千塊打到我卡裏，以備日常花用。
他的工作我敬而遠之，他的圈子我熟悉但不努力融入，他有時夜不歸宿，或是將帶著陌生的香水氣息的襯衫隨意地扔在盥洗室，我也從來沒有過問——甚至上次路遇他和楊子萼，那時我的表現自然得就像是個陌生人。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生活就該是這樣的，然後繼續下去，或者哪天他收斂了心思開始顧家然後我們有一個孩子，或者哪天我天雷勾動地火終於又遇見了愛情然後我們離婚……可是就算我作了一百種假設，我也決不會想到喬巖他有一日竟這樣問我：蔣穎，我對你不好麽？
見我落淚，喬巖終於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最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裏小聲地勸哄：“別哭，你別哭啊……我今天心情不好說話過分了，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別難過，別哭了好不好？”
我抽泣著，近乎無理取鬧地指責他：“你看，你都把我給氣哭了，你說你哪裏對我好！”
喬巖：“……”
大概是看著我總算平靜下來了，他舒了口氣，起身拿了兩張面紙，認真地一點點擦拭我臉上的淚痕，同時低斥道：“哭什麽，又不是道理講不通？”
“……”我頓時郁悶了：“你又兇我！”
喬巖：“……蔣穎，你幾歲了！”
雖然嘴上說的話相當不客氣，手上的動作卻由始至終都溫柔得不得了：“你啊，真是……怎麽，這是撒起嬌來了？像小時候一樣！”
我忽然想起來一事：“聽說，咱倆還是那什麽什麽，娃娃親？還是你自己強烈要求的？莫非我小時候長得很可愛？”
他頓時甩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胡說八道。”
於是我好奇心爆棚了：“說說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小時候什麽樣子，也從來都沒有人跟我說，你跟我講講又怎麽了？”
這次他沒再拒絕，想了一會兒，慢慢說：“白白的，胖胖的，大眼睛。”
“……”
他露出笑意：“一點也不怕生，看見我會笑，會張著手要抱抱，香香的，軟軟的……還會撒嬌，會耍賴，又貪嘴。你肯定不記得了，你三歲的時候特別喜歡吃葡萄，珮姨不許你多吃，你就來纏我。結果一不小心吃多了，當天下午就開始拉肚子，讓我挨了媽一頓好罵。”
“……”我小聲嘀咕：“聽起來你怎麽這麽像我家童養媳呢。”
喬巖瞪我一眼，不過那眼神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就是了：“現在就變得太多了，再不像小時候，又可愛又招人疼。”
不知不覺中，我靠在他懷裏，兩個人一起側躺在床上，居然心平氣和聊起天來，好像結婚三年來始終淡淡的夫妻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喬巖，其實你人不錯嘛。”
“喲，這結婚都三年了，你才想起來給我發好人卡？”
“你求婚太突然了，我是真被嚇著了，一不小心就答應了嘛。”
“……哪裏突然，其實我預謀已久。”
“嗯？”
他送我一個大大的白眼兒，語氣薄涼：“你不小了，我也不小了，我媽是成天催著我結婚，你又孤零零一個人挺想有個家的；我媽也疼你，婆媳關系問題不大，你跟喬喬又熟，妯娌關系更是沒的說；身為一個律師我的職業比較低調，符合你理想中的平淡生活；至於外遇啊小三啊什麽的完全不用費心過問，兩個人過日子只要合作愉快不就得了嗎？又不是傻乎乎地談戀愛。”
“……”我怎麽覺著這段話這麽耳熟呢？！“你偷聽我和喬喬說話？！”
他哼一聲：“你們倆在哪兒說話不行，非在房間露臺上說？！我出來抽根煙，不想聽也聽得一清二楚。”
“……”
我忽然又想起一事：“你什麽時候戒的煙？”
這次他很久都沒有吭聲，我猜測道：“難道是結婚以後？”婚前我記得他煙癮還蠻大的，可是這三年過下來我從沒在他這兒吸過二手煙，“難道說……喬喬說的是真的，你被你前女友給拋棄了？！然後因為受到打擊過大就戒了煙？！”
“聽她胡扯，沒有的事！”喬巖的怒火一下子就蓋過了我的八卦之火，我訥訥縮回去。
“你別多想，咱倆過日子挺好的，沒有第三個人。”過了會兒，他忽然又說，“過去的都過去了，將來還有幾十年呢。”
他聲音其實很好聽，尤其是語氣溫和的時候，略帶磁性的沙啞低回，讓人不由自主沈浸其中——讓人想不信服都不行，想來在法庭上唇槍舌戰的時候，陪審團的女性被他打動的一定不在少數。
過去的，都過去了。
賞心樂事共誰論，也許未來幾十載流年華景之中自會分明。
於是就在這一片溫馨而祥和的氣氛之中，喬巖用一種更加溫柔的近乎誘哄的語調問我：“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就這麽，上當了……
意亂情迷滾床單這種事情，事後回想起來，可真是大煞風景——我看他“早有預謀”的是這件事才對！
不過……
這是婚後第一次，我們倆誰也沒有起身去梳洗——其實也實在是沒了力氣，兩個人精疲力盡地靠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除了次日早晨醒來才發現的我七手八腳的睡姿給喬先生帶來的種種腰酸背痛後遺癥之外，還是挺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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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說：“我們結婚吧。”
……於是，我就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緊接著就一起回喬家宣布“喜訊”去了。
這個巨大的“驚喜”嚇壞了全家人，只不過在喬媽媽那邊是喜大於驚，其他人……基本上都是，驚大於喜。尤其喬喬簡直是一臉驚悚，趁著喬巖被老爺子叫去談話，一手把我拽進她房裏：“你們倆開什麽玩笑？！我哥當哥哥是好得沒話說啦，可是做老公就實在是……而且他外面的風流史一抓一大把你知不知道！”
……我囧囧有神地向她分析整件事情的利弊：“你看，我不小了，你哥也不小了，你媽成天催著他結婚；我孤零零一個人，有個家也沒什麽不好。阿姨也疼我，婆媳關系問題不大，咱們倆又熟，妯娌關系更是沒話說。你哥的職業也不會太高調，符合我的理想生活狀態；至於花心風流什麽的不去管他不就得了，兩個人過日子只要合作愉快不就得了嗎？又不是傻乎乎地談戀愛。”
“……”喬喬瞪了我半晌之後幽幽蓋棺定論：“你跟我哥一個缺心一個沒肺，真是……連渣都渣到一塊兒去了！”
沒有婚禮，沒有宴席，沒有蜜月，只是去民政局領了證，之後全家人一起吃了頓飯，我和喬巖就一起搬進了他在外面的一套公寓裏。說不上很大，是裝修風格很別致的三居室，兩間臥房一間書房，兩個人各自有充足的私人空間——這就是我們婚姻生活的全部開端。
兩個人一起過日子啊——夜生活基本和諧，這種事情不需要心靈相契愛來愛去。雖然家庭收入上我們倆存在明顯差異，所以結婚第一天喬巖就要把工資卡交給我，我目瞪口呆連連拒絕，告訴他完全沒必要讓我經管他的財政大權，再說我還有蔣家的遺產，只要我不換車如換新衣大搞私人飛機，這一輩子的開銷是絕對沒問題。喬巖也沒跟我客套，但是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五千塊打到我卡裏，以備日常花用。
他的工作我敬而遠之，他的圈子我熟悉但不努力融入，他有時夜不歸宿，或是將帶著陌生的香水氣息的襯衫隨意地扔在盥洗室，我也從來沒有過問——甚至上次路遇他和楊子萼，那時我的表現自然得就像是個陌生人。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生活就該是這樣的，然後繼續下去，或者哪天他收斂了心思開始顧家然後我們有一個孩子，或者哪天我天雷勾動地火終於又遇見了愛情然後我們離婚……可是就算我作了一百種假設，我也決不會想到喬巖他有一日竟這樣問我：蔣穎，我對你不好麽？
見我落淚，喬巖終於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最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裏小聲地勸哄：“別哭，你別哭啊……我今天心情不好說話過分了，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別難過，別哭了好不好？”
我抽泣著，近乎無理取鬧地指責他：“你看，你都把我給氣哭了，你說你哪裏對我好！”
喬巖：“……”
大概是看著我總算平靜下來了，他舒了口氣，起身拿了兩張面紙，認真地一點點擦拭我臉上的淚痕，同時低斥道：“哭什麽，又不是道理講不通？”
“……”我頓時郁悶了：“你又兇我！”
喬巖：“……蔣穎，你幾歲了！”
雖然嘴上說的話相當不客氣，手上的動作卻由始至終都溫柔得不得了：“你啊，真是……怎麽，這是撒起嬌來了？像小時候一樣！”
我忽然想起來一事：“聽說，咱倆還是那什麽什麽，娃娃親？還是你自己強烈要求的？莫非我小時候長得很可愛？”
他頓時甩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胡說八道。”
於是我好奇心爆棚了：“說說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小時候什麽樣子，也從來都沒有人跟我說，你跟我講講又怎麽了？”
這次他沒再拒絕，想了一會兒，慢慢說：“白白的，胖胖的，大眼睛。”
“……”
他露出笑意：“一點也不怕生，看見我會笑，會張著手要抱抱，香香的，軟軟的……還會撒嬌，會耍賴，又貪嘴。你肯定不記得了，你三歲的時候特別喜歡吃葡萄，珮姨不許你多吃，你就來纏我。結果一不小心吃多了，當天下午就開始拉肚子，讓我挨了媽一頓好罵。”
“……”我小聲嘀咕：“聽起來你怎麽這麽像我家童養媳呢。”
喬巖瞪我一眼，不過那眼神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就是了：“現在就變得太多了，再不像小時候，又可愛又招人疼。”
不知不覺中，我靠在他懷裏，兩個人一起側躺在床上，居然心平氣和聊起天來，好像結婚三年來始終淡淡的夫妻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喬巖，其實你人不錯嘛。”
“喲，這結婚都三年了，你才想起來給我發好人卡？”
“你求婚太突然了，我是真被嚇著了，一不小心就答應了嘛。”
“……哪裏突然，其實我預謀已久。”
“嗯？”
他送我一個大大的白眼兒，語氣薄涼：“你不小了，我也不小了，我媽是成天催著我結婚，你又孤零零一個人挺想有個家的；我媽也疼你，婆媳關系問題不大，你跟喬喬又熟，妯娌關系更是沒的說；身為一個律師我的職業比較低調，符合你理想中的平淡生活；至於外遇啊小三啊什麽的完全不用費心過問，兩個人過日子只要合作愉快不就得了嗎？又不是傻乎乎地談戀愛。”
“……”我怎麽覺著這段話這麽耳熟呢？！“你偷聽我和喬喬說話？！”
他哼一聲：“你們倆在哪兒說話不行，非在房間露臺上說？！我出來抽根煙，不想聽也聽得一清二楚。”
“……”
我忽然又想起一事：“你什麽時候戒的煙？”
這次他很久都沒有吭聲，我猜測道：“難道是結婚以後？”婚前我記得他煙癮還蠻大的，可是這三年過下來我從沒在他這兒吸過二手煙，“難道說……喬喬說的是真的，你被你前女友給拋棄了？！然後因為受到打擊過大就戒了煙？！”
“聽她胡扯，沒有的事！”喬巖的怒火一下子就蓋過了我的八卦之火，我訥訥縮回去。
“你別多想，咱倆過日子挺好的，沒有第三個人。”過了會兒，他忽然又說，“過去的都過去了，將來還有幾十年呢。”
他聲音其實很好聽，尤其是語氣溫和的時候，略帶磁性的沙啞低回，讓人不由自主沈浸其中——讓人想不信服都不行，想來在法庭上唇槍舌戰的時候，陪審團的女性被他打動的一定不在少數。
過去的，都過去了。
賞心樂事共誰論，也許未來幾十載流年華景之中自會分明。
於是就在這一片溫馨而祥和的氣氛之中，喬巖用一種更加溫柔的近乎誘哄的語調問我：“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就這麽，上當了……
意亂情迷滾床單這種事情，事後回想起來，可真是大煞風景——我看他“早有預謀”的是這件事才對！
不過……
這是婚後第一次，我們倆誰也沒有起身去梳洗——其實也實在是沒了力氣，兩個人精疲力盡地靠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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