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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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怪罪。

林纖雲飛身過去,一把抱住亂跑亂跳、追著人打的赫連如明,他披頭散發的樣子帶著四分猙獰,五分可愛,竟還有一分的委屈,林纖雲笑了笑,也不顧他反身過來,抓住自己的手腕就咬,趕忙把他抱回屋裏。

回到屋裏,林纖雲固定赫連如明的身子,以眼神示意林阡陌拿床邊的軟布條,林阡陌會意,拿過布條把赫連如明手腳都綁了起來,就看著林纖雲長舒了一口氣,讓她給赫連如明診脈。

林阡陌沒有理會,只是抓起林纖雲的手腕看了起來,清清楚楚的牙印,而且不是一個,有的甚至滲出了血跡,有的卻是已經結了伽,林阡陌恨恨地瞪了林纖雲一眼,“不帶你這樣餵狗的,自己手腕子給咬成這樣,不知道疼麽?”

林纖雲抿了抿唇,眼神一凜,屋裏的仆人立即作鳥獸散,她慢吞吞的抽回自己的腕子,“他咬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說他是狗,他好歹也是你未來姐夫。”

林纖雲和林阡陌師出同門,林纖雲是師姐,林阡陌是師妹,兩人自小比親姐妹還親,說是未來姐夫,倒也不為過。可是林阡陌正在氣頭上,也就不跟林纖雲多說,拿了袖子裏的青白玉瓶,拔出小塞子,又抓過林纖雲的手腕,一點一點細細地抹著藥。

林纖雲本想說先給赫連如明看病吧,他的病比較急,又想到林阡陌極為護短的性子,忍了忍沒說什麽,免得日後她更加看不慣赫連如明。

細細地抹了兩層藥,林阡陌才松手,慢條斯理的走到床邊為赫連如明診起脈來,她的眉頭皺了幾皺,終於說道,“好像失心蠱的蠱蟲活力越來越低了,最近他發病的次數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林纖雲想了想,似乎的確是這樣,“第一次就是你走的那一天,是七月二十一,第二次,是七月二十四,第三次,是八月初一,第四次是八月十六,第五次就是今天了,正好一個月。”

林阡陌點了點頭,失心蠱的癥狀本是隔日便發作一次的,這下由三天,增長到七天,然後半個月,現在一個月,說明赫連如明體內的另一種藥在逐步站著上風,只是,方才她診脈的時候,明明探到另一種藥已經侵蝕了赫連如明一半的血脈,不但沒有因為與蠱蟲作戰而減少,反而大量增加,這是怎麽一回事?

“雲,你說若是兩個國家打仗,敵方實力雄厚,打的我軍節節敗退,死傷無數,並且敵軍以每日三倍的速度增加人數,你覺得可能麽?”林阡陌轉過頭來問林纖雲。

林纖雲習慣性的敲了敲床板,“可以理解為戰俘一夜之間就投降敵方嗎?”

林阡陌擺擺手,“敵方將領生性殘忍,每戰必趕盡殺絕,戰俘為零。”

“那就只有增援了。”林纖雲淡淡的說道,又猛然醒悟過來了似得,“你是說,赫連如明體內另一種毒藥的藥量反而增加了?”

林阡陌點點頭,“已入骨髓。”

林纖雲楞了楞,按照這個道理來講,這段日子以來,赫連如明還一直在中毒,可是,自從赫連如明發生了上次事件之後,每次用食都是跟她一起吃的,而且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暗衛更嚴密的監視,不可能還能中毒啊。

“現在有辦法查出是什麽毒了嗎?”

林阡陌搖搖頭,“現在還不能,不過,我已經找了能夠封住他全身血脈的藥物,不讓毒藥蔓延至心脈,把失心蠱解了,另一種毒藥很簡單就能診視出來了。”

林纖雲應了一聲,知道林阡陌的本事,也不多問,只是說,“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林阡陌拍了拍林纖雲的肩膀,“這個倒是不用,只是你要心情好點,別讓我擔心。”她的心裏,其實在另一只毒侵入骨髓的時候,就可以大概斷定是什麽毒了,這種藥,只怕林纖雲承受不來。

林纖雲沒說什麽,從小到大的熟悉讓她從林阡陌一個眼神裏就知道了林阡陌的言下之意,只怕,赫連如明的毒遠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

林阡陌拿出另一個袖子裏的細白瓷瓶,倒出一粒泛著金光的丹藥,遞給了林纖雲,“餵他吃下去。”

林纖雲伸手接過,認出是師娘壓箱底兒的寶貝——閉魂丹,十幾年也就煉出了五顆,寶貝的緊,也不知道林阡陌是怎麽要出來的,心下對她的感激更甚。

床上的赫連如明自打被綁起來就沒消停過,只不過屋裏頭就林纖雲和林阡陌倆人,林阡陌是直接對他的掙紮視而不見,林纖雲心裏心疼,但是有求於人,只得假裝眼瞎耳盲,赫連如明鬧了一會兒,見沒人理,不由委屈地哭了起來,小臉一抽一抽的,晶瑩的淚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流,看上去煞是可憐。

這下看林纖雲走向他,大概潛意識認為這個人會心疼自己,眼神更加委屈,金豆子也掉的更歡了。

林纖雲壓下心裏的酸澀,淡淡開口,“你明知道,我不喜歡整天哭哭啼啼的男子,不像在王府呆了嗎?”

這話要是擱著正常時候的赫連如明聽到,一準兒跳起來,撲到林纖雲身上大罵,“不是你惹我,我能哭?不要哭哭啼啼的男子,當初碰我幹什麽?倒不如殺了我幹凈。”

但是現在他的神志並不是很清楚,也不懂得用張牙舞爪的樣子來掩飾自己的害怕,順便給自己壯膽,所以就把心裏本來的反映給表現了出來,只見他強忍著不哭出聲,但是眼淚還是刷刷的往下掉,哽咽的重覆著,“我不哭了,你別趕走我,嗚,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下輪到林纖雲心疼了,本想嚇嚇他的,以前他犯病了,這招百試不爽,立馬能使他消音,這回怎麽哭得更慘了,還一副害怕的樣子,難不成記得今天發生的事情,知道說了使她不高興的話,在心虛?呵呵,人的心真是這世界最難懂的東西呵。

“好,不趕你走,不趕了,別怕。”林纖雲坐到赫連如明身邊,柔柔地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之意十足,赫連如明這次不哭了,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瞅著她,剛剛哭過的眼睛,閃亮閃亮的。

林纖雲見赫連如明不哭了,拿過小案上的水杯,倒了小半杯水,“把這個吃了好不好?為你好的。”

赫連如明聽話的張嘴,林纖雲把藥放進去,又餵進去一口水,赫連如明眨眨眼,咕咚一聲,咽了,“甜,再來一顆。”

林阡陌翻了翻白眼,當自己是三歲孩子呢,“他馬上就睡著了,放開他的手腳吧。”

林纖雲寵溺地揉了揉赫連如明的頭發,“糖吃多了對牙不好,先睡一覺,明天起床了在給你吃好不好。”

“好。”赫連如明甜甜的應了一聲,小扇子般的睫毛忽閃一下就閉得緊緊的,不一會兒就傳出了綿長的呼吸聲。

林阡陌閃身過來把脈,“藥力起了,我要施針,你守著。”

林纖雲點頭,施針是很驚險的一件事,確實需要從旁守候。

“把他的上衣脫掉,背朝上躺著。”林阡陌轉過身來,背對著赫連如明說道,林纖雲迅速解了赫連如明手腳上的布條,又把他的上衣褪到腰部,拿被子蓋住了腿,拍拍林阡陌的肩,“好了。”

林阡陌轉過身來,展開包袱,露出頭發絲一樣粗細的一排銀針,刷的一聲扔到了早已備好的酒精裏,自己在另一盆酒精裏凈了手,自酒精裏拿出一根銀針,熟練的紮在了赫連如明曲池穴上,接著又是湧泉穴,大椎穴,腰陽穴……

不一會兒,只見赫連如明本是細瓷般嫩白的背部突然出現一條約三寸長的黑色陰影,四處游走,林阡陌不敢耽擱,急忙用萃著毒的銀針朝著那陰影紮去,那毒不足致命,卻是失心蠱蟲的克星,陰影一下子就不動了。

一刻鐘後,每根銀針紮著的穴位處都流出了黑色的汙血,陰影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林阡陌長長舒了一口氣,額角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林纖雲走過去,拿了塊幹凈的帕子遞給了林阡陌,又拿了另一方帕子為赫連如明擦拭汙血。

林纖雲擦拭完汙血,確定不會在流出來,給赫連如明診了診脈,眉頭倏地皺了起來,失心蠱明顯解幹凈了,但是另一種毒是什麽她也清楚了。

江湖上叫“長青丸”,所謂長青,其實是暗含“不結果”的意思,由杜鵑花和胡頹子根配合制成,用藥一劑,便可避孕一年,若是連續服用三個月,終身不孕,這種藥若不是服用時間過長,根本就查不出來,本是女子避免不喜愛的夫侍懷孕的最好方法。

赫連如明,你好狠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親,那個避孕的方子是真的哦,使用效果也沒有問題,或許可以試試,只吃一次就避孕一年,蠻厲害的唉。

25

25、或許明天是明天 ...

林纖雲難過的握緊了拳頭,舉起一旁消毒的銅盆用力的砸下,“嘭”的一聲,銅盆應聲而碎,摻著裏面的酒精四處飛濺,頓時銅屑酒精滿天飛,林阡陌慌忙躲避,“你瘋了,很痛哎。”

林纖雲沒有說話,只是眼睛裏漸漸流露出深不見底的悲傷。

林阡陌有點詫異,以好友林纖雲對赫連如明的重視程度,現在最應該有的反應不是著急忙慌的問她怎麽解毒,怎麽治療嗎?怎麽會露出這種憤怒異常加如喪考妣的表情呢?難道……

對於好友的性格,林阡陌比誰都清楚,對於自己重視的人,她的保護勢必不會讓他在受到什麽傷害,除非是那個人自找的。不過,赫連宇這個老家夥是女皇林飛星的走狗她是一直都知道的,或許,這事有蹊蹺呢?

“雲。”林阡陌一把拉住了林纖雲的胳膊,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林纖雲的顫抖,她知道,那是林纖雲及其憤怒跟悲傷時才會有的反應,“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放輕松一點兒。”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等了這麽久,直到現在,才讓我知道,耍我好玩嘛?”林纖雲一把甩開了林阡陌的手,手腕抽搐的幾乎痙攣,“解完了失心蠱,你便什麽也不說了,是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林阡陌的臉色有些難看,“雲,你聽我解釋,一個月前,我知道赫連如明中的毒裏面一定含有胡頹子根,因為蠱蟲最怕的就那麽幾種,而且他身上還隱隱散發出一股異香,那就只有胡頹子根能做到了,但我沒想到,他是用了這種藥做避孕之用,你相信我。”

“那剛才呢?剛才你應該完全知道了,為什麽不說?”林纖雲煩躁的皺著眉頭,所有的外界因素都被排除,那就只有赫連如明自己服用了什麽藥物才能牽制住蠱毒,她原本想著,要他中毒的那人一定不是真心想讓他死,而是用他的蠱毒,對她做出某種要挾,或是轉移她對某些事的註意,所以偷偷給他緩解的藥物。

這幾天,她讓所有暗衛嚴密監視,生怕赫連如明再出了什麽差池,可是暗衛來報,赫連如明的所有膳食,衣物,甚至走過的路,都被他們嚴密地檢查並且監視過了,什麽異常都沒有,只除了,赫連如明每天晚上都會服用一顆藥丸,暗衛想著公子總不至於自己害自己吧,就沒有阻止,但是卻跟她報告過了。

那晚,她按照暗衛說的赫連如明服藥的時間進了門,正撞見他往嘴裏放藥,她微微一笑,狀似不經意的問了句,吃什麽藥呢?

赫連如明的眼神有些躲閃,手指也下意識的握緊了,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兩個月,她知道那是赫連如明緊張害怕時才會有的小動作,她不禁笑了笑,希望赫連如明能夠放松,赫連如明好像體會到了她的善意,終於有些結巴地回答她,那是從家裏帶來的補藥,對男子的身體好。

她信了他,又問了問才知道,他從進王府開始就在吃這種藥了,想來也不是什麽毒藥,不然也不會叫他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

她以為就算後來下蠱人不希望赫連如明死,偷偷換了他的藥,又怎麽樣?終究還是他的身體最重要,於是後來就連看都沒有再看那個瓶子一眼。如今看來,這藥極有可能是“長青丸”無疑了。

林纖雲的心劇烈的抽痛起來,赫連如明,就算你不愛我,就算你是逼不得已才要跟我在一起,也不用這麽糟踐自己的身子啊,這藥已經吃了整整兩個月了,再有一個月,你就終身不育了啊,你竟討厭我到這種地步,討厭到,連男子最夢寐以求的事情也不要了嗎?討厭到,希望自己一輩子也不要跟我有什麽牽連嗎?

“或許,他也是被人利用。”林阡陌被林纖雲臉上深深地痛嚇住,希望再給好友一點機會。

林纖雲眼裏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一把拉住了林阡陌的手,用力之大,勒得林阡陌的手都青紫了,“你說得對,說不定,他並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藥啊,是別人換了他的藥啊。”

林阡陌安慰似的沖林纖雲笑笑,“嗯,你說過,人與人之間,最缺少的就是信任,有時候,一旦相信了,事情反而會變得美好,為什麽,不去相信最後一次呢?”

林纖雲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好,就肆無忌憚地信他最後一回,說不定,是柳暗花明呢?”

赫連如明醒來時已是傍晚,林纖雲守在他的身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該怎麽問,才能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不信任他呢?

“雲”,赫連如明伸出手臂在林纖雲眼前晃晃,“再行些什麽啊?叫了你很久都不回答我?”

林纖雲尷尬地皺皺眉頭,冷硬的面部線條略微柔和了些,“餓不餓?”

赫連如明自己從床上爬起來,拿了一旁的外衣穿戴起來,“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林纖雲點點頭,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如明,你每晚吃的藥是誰給你的?”

赫連如明穿好衣服,胡亂地把頭發綰好,“爹爹啊,怎麽了?”其實那藥是臨走前娘親給他的,他知道娘親和林纖雲是站在對立面上的,如果告訴林纖雲是他娘給他的,林纖雲一定不會讓他再吃了。

林纖雲皺皺眉頭,死無對證,“那你與爹爹感情如何?”

“好的不得了,你到底想問什麽?”赫連如明收拾好自己,又跑回來收拾床鋪,一點也沒有大家公子的樣子,倒像是小家小戶裏頗為賢惠的男兒。

“這樣,”林纖雲略微躊躇,既然赫連如明跟他爹爹的關系很好,想必作為一個男人,怎麽也不可能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後終身不孕,“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藥嗎?”

赫連如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合著,她是在懷疑他啊,給就給,大不了被查出那個什麽,如果她是真的愛他,那也沒什麽不是嗎?

林纖雲把小瓶子湊到鼻端聞了聞,確定是“長青丸”無疑,赫連如明不懂藥理,被人偷換藥也有可能,“你吃的一直都是這種藥嗎?有沒有中間覺得不對勁過?”

“沒有,從爹爹給我時,我吃的便是這種藥,我雖不懂藥理,味道還是聞得出來的,一直都是這樣的。”

林纖雲擺了擺衣袖,壓抑著內心幾乎要噴湧而出的痛,“有沒有可能是你娘給了你爹,讓他給你吃的?”

赫連如明撇了撇嘴,就算是娘親給的難道娘親會害他的嗎?“沒有可能,我爹爹自從娘親娶了多房妾侍的時候,就再沒有主動和娘親說過話,更加不會聽她的話給我藥吃。”

林纖雲頹然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睛放射出閃亮的精光,“那就是說,你知道這是什麽藥嗎?”

赫連如明的目光微微躲閃,難道,她知道是什麽藥了嗎?許久,在林纖雲直楞楞的目光中,他點點頭,“是,我知道。”

知道,他知道啊,原來他都知道,只有自己,為了他可能中的毒,日日憂心,怕他受到傷害,把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都派出去,為了他,穎受了那麽重的傷,林阡陌也馬不停蹄地跑去師傅那裏找藥,結果人家中的毒,分明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吃進去的。

林纖雲,你何等的愚蠢哪?

“怎麽了?”赫連如明看林纖雲的眼中急劇變幻著,最後歸於死一般的沈寂跟傷痛,不由有點擔心,難道,她在為了自己吃的藥而生氣?為什麽,為什麽要生氣呢?

林纖雲轉身就走,居然還敢問她怎麽了?難道他覺得自己做什麽事都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他覺得她就該什麽事都包容著他,忍讓著他嗎?

“你是不是還在為今天我說的話而生氣?”赫連如明大喊了一句,到底是什麽使她做出這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你一下子帶了十個男子回來,他們年輕貌美,才藝豐富,有想過我的感受嗎?剛剛我只是跟他們逢場作戲,說了幾句場面話,你有什麽資格生氣?”

林纖雲握了握拳頭,場面話嗎?場面話就是把她親手做來送給他的東西看得像是垃圾嗎?場面話需要說,那女人好恐怖,差點嚇得我半夜起來做噩夢嗎?

夠了,什麽都夠了,十年來,第一次付出感情,第一次傾盡全力的去愛一個人,就當是她自以為是,自作多情了,林纖雲推開房門,再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出去。

傍晚的霞光找的院子裏到處都是一片片血紅,林纖雲淡漠地掃了一眼院子裏散落成一地的秋千,秋千板是她上次打獵的時候偶然碰到的香木,她命人砍了回來之後,就獨自打磨而成的,現在變成了兩節,那麽堅硬的香木板啊,現在也斷成了兩節,就像是她對他的愛情一樣,終是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了。

屋內,赫連如明楞楞的看著林纖雲甩門而去的方向,心裏前所未有的恐慌了起來,林纖雲的眼神告訴他,一切都完了,完了,怎麽會這樣?他痛苦地把頭埋在膝蓋裏,仿佛那樣就可以減輕一點害怕。

是因為那瓶藥嗎?因為娘親給的那瓶藥出了什麽問題嗎?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向林纖雲解釋,可是他不敢,又不忍心,那畢竟是他的親娘,在沒有那些鶯鶯燕燕存在之前,那是疼他如命的親娘,萬一,那真的是什麽不好的藥,林纖雲勢必要對付娘親,兩個都是對於他很重要的人,他不能看著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赫連如明痛苦地抱住頭,他,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我深覺自己不是這個系列的,不太會寫陰謀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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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清歌一曲思華年 ...

林纖雲靜靜地坐在【纖雲弄巧】(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就是林纖雲帶著赫連如明出去玩,赫連如明中了春、藥,林纖雲帶著他躲進去的那地方)的石凳上,腦海裏滿滿的都是赫連如明的聲音。

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凍得通紅的鼻尖,跟自己說,“姐姐,你沒事吧?”

“姐姐,既然性命還在,你就不能放棄生的希望啊。”

“姐姐,你嘗嘗這個,我去那邊山頭摘下來的,還沾著露水呢,可鮮可甜了。”

當然,他也有生氣的時候,比如,那時她一心求死,他居然拿腳踹她,“你給我起來,沒見過這麽沒出息的人,一點點小事就想著死了活了的,你還是不是女人?”

後來,他長大了,她總是躲在暗處默默地看著他,看著他為自己刺繡的花樣得到娘親的認可而高興,她也會不自覺地牽起嘴角,看著他為自己爹爹鳴不平,她也會跟著氣悶。

從小身在皇家的她,對於女子三夫四侍之事十分厭惡,要不是她們那麽花心,哪會有那麽多的男子醉心權術,勾心鬥角,造成了她林纖雲的悲劇,也造成了赫連如明的悲劇,她害怕自己以後的丈夫也會變成那般醜陋的模樣,更害怕因為他們之間的鬥爭傷害到自己未來的孩子,所有她從一開始就立下誓言,一生只娶一人。

可是,誰又能想得到未知的結局呢?她終於因為權術爭鬥而獲得了赫連如明的人,甚至是他的“真心”,她清楚的記得,赫連如明睜著那麽澄澈的眼睛,軟綿綿的叫著她“雲”。

記得他皺著眉頭說,“人家男孩子長那麽大了,還每天看你赤身裸體的,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她暗自為這個高興了好久,以為赫連如明是在吃醋,以為他是多麽的在乎她。

記得他緊緊地抱著她,“ 我不,我寧願餓死也不要你離開我。”

記得他仰著頭對她吼,“我不傻,我是你的男人,我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男人,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願望。”

記得他對她耍賴,“你這裏這麽多好衣服,我又舍不得走了。”

記得他縮在她的懷裏,伸出細白的胳膊對著她的嘴,“我咬了你一口,現在也讓你咬一口,就當我們倆的定情信物了,你不準去掉脖子上的疤,我是男子,不能在脖子上咬,那就毀容了,你就咬在手腕上好了,這樣我們就算定情了。”

可是,這些種種,尚且言猶在耳,為什麽,你就能一面對著這我深情款款,一面又每日服用避孕藥物,深怕跟我有什麽牽扯,赫連如明,為什麽啊?你怎麽忍心?

林纖雲頹然地癱倒在桌面上,心裏沈寂得像一條死水,再也沒有什麽可以使它有一點波瀾。

洞外,點點星光點綴在疏密的樹影中,斑駁而又落寞。林纖雲就這樣,睜著眼,看著星光一點點變亮,在一點點變暗,直至天邊只剩下一顆閃亮的啟明星,林纖雲勾起嘴角,又是一天到了呵,什麽都沒變,又什麽都變了,不是嗎?

雲王府【如明軒】,赫連如明守在門口一夜,卻始終沒有等到林纖雲的身影,他失望的撇撇嘴,自己來這裏這麽久,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之前,即使林纖雲遇到了什麽事晚上回不來,她也絕對會讓人來告訴他一聲,可是,今晚,她不但沒有來,連派個人說一聲都沒有了嗎?

或許,對自己失望了吧,失望到去找別的男人了嗎?只要想到林纖雲可能去找別的男人,赫連如明的心就一陣抽痛,細細密密地疼著,撕裂了一半的酸楚。

林阡陌跳進來【如明軒】,就看到的是赫連如明這幅生不如死的樣子,心中對他的討厭不由淡了幾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被自己的母親利用的可憐人,即使身為帝都第一公子,他也不過是個平凡的會為情所困的男子罷了。

“雲呢?”林阡陌首先問。

赫連如明收起了自己臉上的悲傷,一瞬間變得淡漠而高貴,“我不知道,她沒有回來。”

林阡陌皺了皺眉頭,“這麽說,那藥真的是你自己要吃的?”

赫連如明臉上的淡漠終於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癲狂,“是又怎麽樣?值得你們都要怪我?啊?憑什麽?”

林阡陌轉身就走,她一點也不喜歡聽一個男人歇斯底裏地對她大吼,如果這個男子不是赫連如明,她早就用自己的方法叫他安靜了。

赫連如明緩緩地跪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裏無誤地哭了起來,他假裝騙了自己那麽久,強迫自己堅強了那麽久,終於還是崩潰了。

淚水,像是決了堤的山洪,怎麽也停不下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麽錯,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麽辦?前所未有的無助侵襲了他的全身,他好想自己的爹爹,好希望可以躲到爹爹的懷抱裏,什麽都不說,只是叫爹爹抱著他。

林纖雲踏著清晨的露水回了家,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穎已經醒過來了,正皺著眉頭看著她,“為什麽我睡在你這裏?”

林纖雲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正常一點,面無表情的說,“你受了傷,我一著急就把你帶到我這裏了。”

“以後還是別這樣了,赫連公子多想了怎麽辦?”穎努力支起身子,就要爬下床。

林纖雲沒力氣管穎的動作,更沒心情想穎怎麽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呆在自己的臥房,只是擺擺手道,“你別亂動了,等會老千回來給你換藥。”

穎果真不再動了,他和她再是一起長大,再是好朋友,到底也是主仆有別,林纖雲的話,他還是要聽的。

門外,管家輕輕叩門,“王爺,宮裏頭有旨,叫您去上早朝,說是有重大軍情要商議。”

林纖雲應了一聲,吩咐了管家備馬,就自顧自地去衣櫃裏拿衣服了,只是她許久不曾上朝,竟是怎麽也找不到朝服了?

“朝服呢?穎。”林纖雲很自然的回頭問穎。

“左邊櫃子第三格的綠色盒子裏。”穎不假思索的回道。

林纖雲依言打開左邊櫃子,果然在第三格裏看到一個綠色盒子,打開,朝服整整齊齊地疊在裏面,還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她知道這是穎做的,穎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歡熏香,但是卻十分愛茶,所以把茶包放在了衣物裏,防潮的同時,還會留下股股經久不散的茶香。

門外,終於鼓起勇氣跑來找林纖雲的赫連如明落寞地轉身,原來,她一夜未歸,是在這裏,跟穎在一起,這一夜,他們做了什麽?他們的配合是多麽的默契,穎清楚地知道她全部的生活,其實,穎才是最適合做她夫郎的人啊。

林纖雲挑挑眉頭,聽腳步似乎是個不會武功的,是誰呢,大早上來聽墻角,又不知道隱藏,不過似乎沒獲得什麽消息呢。

————————————————上朝了,哦呵呵————————————————

“上朝!”隨著管事嬤嬤一聲高昂的尖叫,殿下百官紛紛下跪,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雲王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飛星一身明黃色的朝服,端坐在龍椅上,林纖雲一身暗黃色朝服端坐她的下首,不怒自威,早在她建立不世功業的時候,女皇就特許林纖雲上朝不用行禮,還要像她一樣,上朝之時接受百官朝拜。

“平身。”林飛星一如往常的高貴。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管事嬤嬤又是高盎的一嗓子,林纖雲頗為不適的挖了挖耳朵,這管事嬤嬤真該換了,講話跟鴨子叫似的,難聽的要死。

管事嬤嬤話音剛落,兵部侍郎洪坤馬上邁步出列,“臣有事起奏。”

“講!”

“西北水患,百姓民不聊生,前去賑災的十萬兩銀子在路上被劫,官兵原以為是附近的匪類,只是,那劫匪雖做我國人民打扮,卻比我國人民身形高大的多,說話的時候也頗為生硬,微臣懷疑此乃番邦之人,此事不可小覷。”兵部侍郎接著道。

“賑災的銀子啊。”女皇微微沈吟,“那不是戶部的事兒嗎?”

戶部侍郎小心翼翼地站出來,雙膝跪地,“臣有罪,監管不力,導致我朝遭受損失,請皇上懲罰。”

林纖雲瞪了戶部侍郎一眼,“這不是你監管不力的問題,問題是這個本來就是你的責任的事兒,現在卻是由兵部說出來的。”

戶部侍郎一下子就癱軟在地,如果女皇問她什麽事她還敢說出來的話,那雲王責備她,她就屁都不敢放了,那可是帝都第一煞神啊。

林纖雲撇撇嘴,挑釁的看向林飛星(女皇),“瞧瞧你手底下都是些什麽東西,膽小跟什麽似的。”

林飛星淡淡地回過去,“就是這麽些東西,你待如何?”

當然,他們說了些什麽底下的臣子是聽不見的,因為他們為了形象,用了傳音入密。

看著戶部侍郎和女皇都不再說話,兵部侍郎鼓起勇氣再次說道,“臣之所以說這些,不是為了搶戶部的職責,而是因為,與此同時,我國西北邊境流竄出許多身份不明的人,百姓流離失所,若是番邦之人趁亂混在流民之中進入我國,我國威矣。”

戶部侍郎感激地望了兵部侍郎一眼,跟著附和,“臣也覺得是這樣子。”

林飛星(女皇)扭頭看看林纖雲,林纖雲意會地說道,“此事可大可小,卻是一定需要嚴格查辦的。”

林飛星點點頭,“卿等誰人願意去西北一查究竟?”

百官很有默契地低下頭,誰也不願站出來做出頭鳥,只有兵部侍郎依舊昂首挺胸,“臣願前往一探。”

林纖雲讚賞的點點頭,這個人本是她營下一名小小的官兵,一次戰役的時候因為聰明的運用“緩兵之計”解救了近萬個差點餓死的兵士,提拔她做了一名營官,沒想到只是幾年的拼搏,她就坐上了兵部侍郎的位置,的確是可造之材。

林飛星摸摸下巴,“好像你在帝都不是沒差事吧?你走了,你的差事交給誰?”

兵部侍郎為難地退後,“臣愚鈍,的確應該先顧及自己的本職工作。”

林纖雲瞪了林飛星一眼,“你的人笨的跟什麽似的,我的人你又不讓去,你到底要怎樣?”

林飛星從容地笑笑,繼續傳音入密,“你親自去嘍。”

林纖雲閉了閉眼,的確,若是真有什麽蹊蹺,憑兵部侍郎這樣沒有兵權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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