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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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恐怕也處理不好,她也真的挺想出去走走的,很多事情壓在心裏,像團團烏雲一樣揮之不去,或許出去走走,就能想通了。

“臣願前往。”林纖雲站起來,面向女皇而站,“臣平日裏也沒什麽事好做,就讓臣前往吧。”

林飛星頗有成就感地瞥了林纖雲一眼,“準了,明日就走吧,這種事實在不容耽擱。”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更來了,後面會有幾個小溫馨,這個月應該不會虐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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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但願君心歸似箭 ...

林纖雲剛回到王府,正巧碰到了喝的酩酊大醉的林阡陌,只見她搖頭擺尾地走著路,還不忘隨時往嘴裏倒上兩口酒,林纖雲一陣火大,一把抓住她的手吼道,“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喝酒能解決什麽問題?”

林阡陌擺擺手,又往嘴裏到了一口酒,接著吊兒郎當的說道,“酒是個好東西啊,尋常人喝它為了解渴,我喝它為了解憂,萬般皆下品,唯有飲酒高,哈哈哈。”

林纖雲見林阡陌雖然滿身酒氣,但說話尚有條理,知道她沒有醉,索性奪了她的酒壺,“我就要去西北了,一起去吧,權當散散心。”

林阡陌睜大了眼睛,拍手唱到,“西北啊,那是個好地方,風吹那個草地啊,見呀麽見牛郎。”

林纖雲臉上冰封不動的表情終於有些崩潰,從昨天到現在,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好啊,我們去找牛郎去,你還不快去收拾收拾,不然去晚了,牛郎跑了。”

林阡陌倏地站直了身子,像個兵士般大吼了一聲,“是。”轉身便不見了她的身影。

林纖雲抿了抿唇角,轉身吩咐,“管家及全體家將聽令 ,收拾行裝,明早起程。”

不一會兒,林纖雲回了自己的居所,看到穎獨自睡在窗邊的小榻上,知道他在意主仆有別,所以一早便搬到榻上去睡,不敢占她的床,不由心生憐惜,像穎這麽大的男孩子,現在大多還在父母膝下承歡,哪會像他一樣,從小顛沛流離,受盡磨難,到如今,身受重傷連一張床都不敢睡。

自己默默收拾衣物,這一次,恐怕不能帶著他一同去西北了,從小到大,他們三個似乎還沒有分開很久過,尤其是她和穎,從前基本是寸步不離的,如今,卻是因為他傷重而被迫別離,林纖雲不由生出許多擔心與不舍,也不知道,她不在身邊,穎的傷會不會再遭人暗害,對了,這兩天事兒多,竟然忘了處置阿力了。

地牢裏,林纖雲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阿力,他這個樣子,叫她怎麽審問他,明明昨天也只是踹了他幾腳而已,怎麽就只剩一口氣在了。男子都這麽弱的嗎?這麽弱還敢刺殺穎,真是奇怪?

正當林纖雲滿是踟躕的時候,林阡陌也到了地牢,此時她換了一身幹凈的白衫,嘴角含笑,哪有方才一點醉酒的樣子。

“治好他,好問他話。”林纖雲說。

林阡陌捏著鼻子跳開兩步,“才不要呢,人家來是想找你問問需不需要帶冬衣,要去多久?在不在那裏過冬?可沒想治這個半死不活的東西。”

林纖雲翻翻白眼,“難道你沒看出他就是昨天刺殺穎的那個人嗎?也不知道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叫我怎麽問話?”

“這樣,”林阡陌嘟囔一聲,“那我勉為其難看看他吧。”

“中毒了,叫【翩翩一日癲】,中毒半個時辰後毒發,人會喪失神智,最後大多自殘而死,看來沒人打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的。”林阡陌漫不經心的說道。

“啊?”林纖雲皺皺眉頭,“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豈止耳熟,這就是我前兩天才研制出來的新品種嘛。”林阡陌從懷中掏出一個細白的瓶子,倒出一顆黑色的小丸藥,扒開阿力的嘴餵了進去。

“哦,”林纖雲點點頭,她想起來了,當時林阡陌研制出來這藥的時候,還打算拿她試藥呢,幸虧她跑得快,不然變成阿力這幅樣子可怎麽好?

不過,“你新研制的藥?難道是你為了給穎報仇,下在他身上的。我可是記得你的藥不輕易給別人的。”

“哪有,我還不至於和一個男人玩兒這麽陰狠的招數,最多一刀殺了他了事,不過,這藥我研制出來就送了穎一些,他很有可能為了自衛灑在阿力身上了。”林阡陌分析。

“有道理,”林纖雲點頭,穎當時身受重傷,沒有什麽稱手的武器自保,很有可能把林阡陌剛剛送給他的毒藥拿出來,何況那毒藥是粉末狀的,很容易噴灑。

“他什麽時候會有神智?”林纖雲問。

“就一口氣了,救不救的過來都是個問題,想問話最起碼三天以後。”林阡陌摸摸下巴說道。

“那就別管他了,關在這裏留個人照顧,回來再問吧,反正等穎好了,憑他也很難能傷的到他。”林纖雲看著林阡陌說道。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不過,還是留幾個人保護穎吧,有一個阿力,就要有其他的阿貓阿狗,小心為妙。”林阡陌建議。

兩人商議好了,定了三營四小隊的人留下來守著穎,其餘還是跟林纖雲一起去西北,以兵部侍郎報告的情況來看,有外患的可能性很大,直接帶著兵過去,有備無患,何況,林纖雲手下的將士,就算不打仗,平時也時常讓他們練習行軍,以免到真正打仗的時候,缺乏作戰能力,所以帶著他們走一遭的必要很大。

第二日一早,林纖雲背著行囊,騎著自己的追風馬出現在城門口,一身銀色盔甲,英姿颯爽,不知迷倒了多少相送的帝都男兒。

不知怎的,林纖雲這次走的時候一點也不像每次那樣心境開闊,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妥,心裏微微毛躁,像是有小貓在抓,但是又說不清是什麽,臨走之前,林纖雲叫來管家,“好好守著王府,告訴赫連公子,他的爹爹去世了,本王為了先給他治好病,就沒有事先告訴他,叫他快快回府去奔喪吧。”

林纖雲覺得自己有些看開了,如果赫連如明真的不愛他,她也沒有必要強留,放他自由才是真的,臨走之前,她也不想再追究赫連如明吃避孕之藥的事情了,何必呢,都要分開了,還要彼此傷害,“等他奔喪完了,若是還要留在王府,就以禮相待,若是他一去不返,也不必理會,知道嗎?”

管家點頭稱是,略微踟躕,終於還是問出來了,“那……那些男子呢?”

林纖雲楞了一下,差點把他們忘了,“找個機會,把他們送出去自行婚配吧,記住,小心行事,別讓那邊知道了。”

管家應了一聲,她當然知道那邊是哪邊,無非就是和他們家王爺對立的皇上,不過,她可不敢說出來。

她退後兩步,朝著林纖雲行了跪拜之禮,“王爺,保重。”

出城相送的百姓和官吏紛紛跟著下拜,“王爺保重!”

林纖雲最後再看了一眼帝都的城門一眼,轉身勒緊韁繩,率先策馬而去,赫連如明,但願我能忘了你,這一次,請我們都不要再彼此傷害了。

帝都處在大陸的西南,越往北走,天氣越幹燥,時值深秋,萬物都顯出雕零之感,林纖雲的心也不由一陣悲愴,她恨恨的握拳,討厭自己如同酸腐文人一般傷春悲秋,卻是怎麽也抑制不了心內的酸澀,她不得不承認,即使自己再強迫自己忘掉赫連如明,她的心,終究還是不夠聽話。

十月初一,大軍行了整整半月,離西北邊界也不過三日路程,眾將士都露出了疲乏之態,林纖雲看自己本來準備練兵的目的已經達到,心知過猶不及,下令大軍原地休整三日,而她則打算趁著這個時候先行帶領八十精銳前往目標地,將事情打探清楚,再確定大部隊的安排。

事情已定,卻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原因是東營一個小小的夥房兵士竟然半途逃跑,且孤身一人,不過跑出三裏地不到就被抓了回來。

將軍帳中,林纖雲端坐虎位,奇怪的打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她的兵士並非臨時招募,而是通過嚴密訓練加之戰場磨練出來的,之前真正戰場上都鮮有逃兵,怎麽會有人在紮營休息的時候逃走呢?這人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難道,她是奸細,看她準備單獨行動,要跑去報信,想到這兒,林纖雲目光一寒,“說,你的主人是誰?”

地上的兵士臉蛋黧黑,濃眉大眼,卻有一張殷紅的小嘴,身形相較其他兵士也略顯瘦弱,聽到林纖雲的話,下意識地一顫,卻是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林纖雲看她的反應,更是奇怪,就算派奸細,也不用派這麽個人吧,膽子小也就算了,笨的都不可理喻了,據說他昨晚子時就逃了,今天卯時被放哨的士兵看到抓回來,整整三個多時辰,才堪堪走了三裏地,用爬的都比他快吧?

“擡起頭來,”林纖雲下意識地想到了第三種可能,以前也有很多男子冒充女子參軍的事情,底下的女子過分的瘦弱,不像能在軍營裏活下來的,除非他是男子,其他女子讓著他,叫他做些輕便的活計,也不必上戰場。

果然,那兵士顫巍巍擡頭,從臉上自然像個女子,可是一看他若隱若現的喉結和平坦的前胸,就已經說明了一切,“為什麽參軍?”

那男子見瞞也瞞不住了,索性大著膽子說道,“奴家是為了心中之人。”他的聲音沙啞異常,像是誰在他的嗓子裏放了幾千斤沙子。

林纖雲微微一震,眼前的男子臉上黑漆漆的,眉目連清秀都算不上,卻出奇的讓她覺得感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放緩了,“那為什麽要逃走?”

男子的臉上顯示出堅定的光芒,“回大人,奴的心上人也在那選定的八十精銳之中,奴自知無能,不配隨同前往,但是奴不願離心上人左右,所以奴想要躲在暗處隨她左右。”

林纖雲低著頭,說不出話來了,難得她的兵士中有一人能得到如此深情不悔的男子的心,她應該為了她的姐妹高興的,可是腦海中不自覺就閃現出赫連如明的身影,那麽傾國傾城的男子,為了她,就算把衣衫弄臟都很難吧,怎麽可能吃這麽多苦,甘心參軍,她真是羨慕她的姐妹,能得到這麽好的男子。

“你的心上人知道嗎?”

“回大人,她不知,奴也不願讓她知道,請大人成全。”男子全身匍匐,對著她行了五體投地的朝拜大禮。

林纖雲揉了揉眉角,“罷了,你私自入軍已是犯了大罪,現在還妄圖逃跑,罪上加罪,不過,念在你是一個男子,又情有可原,本王就從輕處理好了,命你今日將那隨軍八十精銳的衣物漿洗幹凈,明天一早,我們便要啟程了。”

男子咬咬唇,“王爺,漿洗衣物沒有問題,可是,您可否帶上奴,奴吃得少,卻會幹很多活,一路上,您和將士們也是需要人伺候的啊,求求王爺,求求您了……”男子說著,就給林纖雲磕起頭來,一下一下,咚咚作響,漆黑的額角,滲出了細細密密的血珠。

林纖雲動容,終是咬牙答應了,男子連聲道謝,又是一陣猛磕頭,林纖雲擺擺手,示意他下去,她需要靜一靜。

行軍打仗,最忌諱的莫過於心軟,一時心軟,可能就會造成不可遏制的損失,甚至是人員的傷亡,可是她今天卻破天荒的答應了帶上一個根本不知根底的男子,是因為他對心上人的深情嗎?還是她終於變成了一個會感情用事的人。林纖雲微微沈吟,不過,若是男子真有什麽企圖,帶在身邊卻更安全些,總比沒有人監督任其發展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人請吃飯,於是很開心的賣個萌,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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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月下守弱心靜輕 ...

清冷的月光灑滿天地,林纖雲一襲月白長衫步出營帳,明日就要啟程了,等待他們的也許是一場惡戰,雖然已經習慣甚至會偶爾向往,但是真正經歷戰場的人恐怕沒幾個會心安理得、高興雀躍的走向戰爭。

月色下,一件洗得泛白的軍裝包裹著一個瘦弱的身子,他蹲在河岸,墨色的長發隨意的披散著,袖管卷起,露出細白的手臂,此時正在河邊搓洗著什麽。

林纖雲走近一看,發現正是白日裏那個甘願為了心愛之人參軍的男人,他正在洗衣服,十月的天,白天說冷不算冷,可夜裏卻是另一番光景,越往北方,晝夜溫差越大,明明白日裏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晚上卻又凍得人恨不得躲在被子裏不出門。

男人一雙手全浸在水裏,白皙修長的手指凍得通紅,像是猛然發覺身後有人,男人驚呼一聲,手上的水也隨之潑灑了一些到了林纖雲的手上,林纖雲的手下意識地一縮,想不到夜裏的水竟是這般的涼。

“對,對不起。”察覺到潑錯了人,男人趕忙垂下眸子道歉,聲音雖然結巴,卻聽不到半點懼意,林纖雲詫異的挑眉,很少有男子不怕她,只除了,他——赫連如明。

“你怎麽會在這兒的?”林纖雲狀似隨意地坐到男人旁邊,晶亮的眸子緊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她想看看他憑什麽不怕她。

男人洗衣服的手頓了頓,擡起頭來,目光落在林纖雲銀白的面具上,“你的記性都是那麽差的嗎?不是你叫我洗完八十精銳將士的衣服才能跟著去嗎?”

林纖雲微微一怔,男人這是在跟她叫板嗎?膽子倒是如同意料中的大,林纖雲摸摸下巴,有些尷尬的回道,“軍中事務繁忙,本王身為將軍,要處理的瑣事那麽多,哪能就記住你一個小小男子的事情?”

男人扭過頭去,不再搭理林纖雲,通紅的手繼續搓洗著衣服,林纖雲有種被無視了的感覺,可是她堂堂帝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也不能真的跟一個小男子一般見識,“你叫什麽名字?”

“賀隨,”男人想了一會兒,開口道。

“賀歲還是喝水啊,你的名字真逗,騙我的吧?”林纖雲躺倒在男人身旁,枕著自己的手臂看他繼續洗衣服,愜意的問道。

“是賀隨,”男人一把撩起一捧湖水,“啪”得甩到了林纖雲的臉上,“賀是姓賀的賀,隨是生死相隨的隨。”

林纖雲敏捷的跳起,但是因為沒想到男人居然敢潑自己水,所以閃得不夠及時,零星的水珠灑到了林纖雲的臉上,頓時把她冷得一個瑟縮,人也清醒了不少。

“真是潑夫,你那女人也不知道在家裏挨了你多少欺負。”

賀隨小嘴一撇,忽地扭過頭來說道,“她樂意,你管得著嗎?”

那一刻,銀白色的月輝灑在他的臉上,竟讓他平凡到甚至有些醜的臉顯得分外好看,神采奕奕的樣子讓人心醉,林纖雲猛地搖了搖頭,她是怎麽了,竟會覺得賀隨長得很像赫連如明,不,眼前這個粗糙的男人怎麽能跟赫連如明比呢?

他可是帝都第一美人,豐神俊朗,灼灼其華,更是驕傲的對所有人的追求視而不見,他,又怎會,為了一個女人,跑到軍營裏吃這樣的苦?她一定是暈了,才會這樣想。

“你好好洗吧,這些衣服足夠你洗一晚了。”林纖雲掩飾性的說完,轉身便走。

身後,男人抿了抿唇角,低頭一如往常的洗衣服,直到女子的腳步聲漸遠,才戰戰兢兢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稍舒一口氣之後,又一臉緊張的湊到水面細看,隨後,不知是確定了什麽,男人彎起了唇角,笑容魅惑,接著,只見他一把將盆中堆積的衣物全部傾倒在河裏,沖著軍營大喊,“不好了,衣服被河水沖走了,不好了。”聲音竟隱隱透出哭腔。

還未走回營帳的林纖雲好笑的敲敲腦袋,果然,那個男人一點都不簡單,虧自己剛才還覺得讓一個男子深夜半夜洗衣服有些不人道。

遠處,半夜爬起來查看的將士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幫忙,結果河水湍急,衣物順水而下,撈起來的衣物極少,將士們一陣失落,那些衣服大多是出征之時家人一針一線縫補出來的,那裏面寄托的都是家人對出征將士們的不舍和親情,如今連仗都還沒開始打,祝福卻隨水漂走了。

賀隨本是一時興起想到的主意,可是看到將士們失落卻沒有任何責備的眼神後,一股負罪感油然而生,他只是洗了一整天卻完全洗不幹凈,累到不行,又凍得不行了,才出此下策的,沒想到幾件衣服而已,卻是對將士們那麽重要的存在。

“都站在那兒傻站著幹什麽?過來領衣服。”他們的身後,林纖雲悄然而落,手裏舉著一麻袋的衣服,原來,林纖雲在看過賀隨洗衣服的時候,就知道他沒那麽簡單,絕對會找辦法報覆他們,於是隨時保持警惕,走得並不遠,結果,一聽到賀隨叫,她就迅速的跳到河裏,算是搶救回了大半的衣服。

眾將士驚詫的回頭,臉上不由都露出了驚喜之色,有的眼眶都紅了,這就是他們的將軍啊,打仗的時候總是沖在前頭,再苦再累都從無怨言,現在,為了他們這些平凡將士的衣物,竟跳到了冰冷的河水裏,怎麽能不令人感動?

林纖雲嘻嘻一笑,幸虧有內功護體,不然跳進水裏那麽久該凍死了,沒想到北方的河水會這麽冷,她的手都有哆嗦了,“怎麽還發楞,需要本王給你們分配不成?”

將士們這才回神,第一個人回神,走到林纖雲身邊找到自己的衣服,寶貝似的抱住,跑到河邊獨自清洗起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後面的將士自動排起長隊,他們有序的在一堆衣物裏翻找,有的人可以把自己衣物全找到,有的卻只能找到一件短打,一件內袍,或是一條長褲,但他們都沒有絲毫怨言,只是眼眶越來越紅了。

賀隨站在外側,眼神發直的看著林纖雲,他萬沒有想到林纖雲那麽尊貴的人會做這種事情,他不得不承認,此時的林纖雲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卻令人心悅誠服的美好。

有序的排列,使得衣物很快就分配好了,林纖雲朝著賀隨站的地方走過來,賀隨這才反應過來,竟是匆忙跑到她身邊,“你怎麽樣?河水那麽涼,怎麽就跳下去了?”

林纖雲一怔,隱忍的怒火竟因為這麽一句話就煙消雲散了,或者,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洗的太累了,一時沒註意罷了,“我的衣服我沒找到,我就帶了三套衣服,其中兩套都給你洗了,剛才我的衣裳我一件也沒看到,我就身上這一套衣服了,你叫我臟了從何換洗?”

賀隨尷尬的笑笑,通紅的手指指著不遠處晾曬衣物的竹竿,“那個,其實,你的衣服我早就洗好了晾起來了。”

林纖雲隨著賀隨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她的兩套衣服都好端端的掛著,走近一看,整個竹竿竟是只掛了她一個人的衣服,其餘的,林纖雲望望河邊,將士們都自己趴在河邊洗著呢。

林纖雲別扭地一笑,“你倒挺會討好人的嘛?”

賀隨服了一□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那是,您可是王爺哪。”

林纖雲臉上的別扭頃刻消失,又變回了面無表情,輕哼一聲便會了自己的營帳。

第二天,洗衣服的事兒,在林纖雲的刻意遺忘下,就這麽被輕輕地揭過了。

其餘將士雖然對賀隨心有記恨,但是看林纖雲不聞不問,又看賀隨一副瘦弱的樣子,也就沒心情去討什麽公道了。

倒是林纖雲,因為泡在河裏很長時間尋找衣物,有些微微風寒,她以為一點小小的風寒自己大可以一挺就挺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卻噴嚏不止,身上時冷時熱,想去找林阡陌要一點治療風寒的藥,又不想她嘲笑自己弱不禁風,居然就那麽苦撐著,於是,在外人看來,她除了臉有點紅,而且時不時的用袖口捂著嘴外,並沒什麽異樣。

一路上,林纖雲憐惜賀隨是個男子,將他帶到身邊,走一會兒路就把馬讓給他騎,自己下馬徒步行軍,其餘將士不解,林纖雲以自己的體力需要鍛煉為由,引得其餘崇拜她的將士們紛紛效仿,一看到林纖雲走路,自己也趕忙下馬走路,一行人全都穿家常衣服,一路上說說笑笑,不像是軍隊,倒像是關系甚好的商隊,只是細心人會發現眾人的隊伍極其工整,走路的時候,張三邁左腳,李四絕對不會邁右腳。

賀隨本不想讓林纖雲把馬借給他,但看林纖雲堅決的臉,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也確實很累,能在馬上坐一會兒確實讓自己舒服不少。

但是,賀隨還是輕易就發現了林纖雲臉色一直泛紅而且時不時用袖口掩臉的動作,他的心裏微微奇怪,再一次下馬的時候,他假裝做的時間久腿麻了,要求林纖雲扶他,林纖雲不作他想,走過去伸出手準備扶賀隨下馬,借著林纖雲伸手的瞬間,賀隨眸子一閃,清楚地看到了她袖口上的,額……晶晶亮亮的……鼻涕。

額……鼻涕,賀隨萬分詫異地掩下眸子,林纖雲那麽潔癖的人,如果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又怎麽會任由鼻涕沾上袖子,而且還不是一點,乘著林纖雲拉自己的間隙,賀隨不著痕跡的將一塊繡帕送到林纖雲手裏,而後便一言不發的退到隊伍後面跟著走起了路。

林纖雲眼神一動,翻身上馬,乘著下一次用袖口掩面的時候,將繡帕仔仔細細的湊到眼前細看,確定上面什麽暗號機關都沒有,僅僅是一塊可以用來擦手潔面的繡帕之後,林纖雲迅速冷下了臉,哼,該死的風寒,毀了她的一世英名。

林纖雲調轉馬頭,朝著林阡陌的方向走去,哼,賀隨,你敢發現我的秘密,我不如借你的名義要點風寒藥,反正你看著瘦瘦小小的,也容易生病。

“老千,給點兒風寒藥,我要藥丸,不要苦的。”林纖雲湊到林阡陌耳邊說道。

林阡陌詫異的挑眉,“你著涼啦?”

“切,”林纖雲拍拍自己的肩膀,“比你壯實多了,我怎麽可能生病?是那個長得像男子的士兵,洗了一晚上衣服,凍病了。”

林阡陌邪魅的丹鳳眼逐漸染上笑意,她與林纖雲一起長大,自然十分了解林纖雲吃藥怕苦,還十分愛面子的性子,再加上,行醫問藥,望聞問切,剛才她一看林纖雲的臉色就知道她感染風寒了,索性也不點破“你倒是說說,她一個小士兵,昨夜洗衣的時候,還把將士們的衣物都掉到了河裏,我憑什麽給她那麽好的藥?”

“每一個兵士都當一視同仁的,老千你忘了?”林纖雲笑笑,手卻是已經伸到了林阡陌的袖口裏,在她的手心畫了一個三字,林阡陌滿意的回以一笑,一瓶傷寒藥,三千兩白銀進賬,她研制這些藥的時候,花的本錢可還不到三兩,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回帝都以後給,加上以前欠我的一共三萬三千四百零六兩,利息我算你七分一天,到時候,少還一分我都不依你。”林阡陌湊到林纖雲耳邊悄聲說道。

林纖雲一掌揮過去,嘴角泛起痞氣的笑,“或許,我可以拿幾個男人抵債,反正皇上賜給我那麽多,白吃白喝的。”

林阡陌慌忙逃竄,跑出好遠才假意擦拭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珠,沖著林纖雲嬌滴滴地說道,“你明知道人家喜歡的人是你,嗚嗚嗚,還把人家往外推。”

林纖雲一甩馬鞭,勾住林阡陌的腳,一使勁,“那就過來,讓姐妹兒好好看看長得俊不俊?”

眾將士見怪不怪,有的臉上泛起了笑意,有的甚至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有賀隨皺起了眉頭,黑黑的眉毛皺成緊緊一團,大家看他滑稽的樣子,笑得更歡樂了。

不遠處,林纖雲也隨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只是眼角的餘光卻緊緊盯著賀隨的臉,現在,她可以肯定,賀隨易了容,人在皺眉的時候,怎麽可能只有眉毛動,除非,眉毛以下都易了容,臉僵硬了以至於面無表情。

但願,這個自許癡情的男人,只是為了混進軍營方便才易了容,若是他有什麽不軌,她知道,自己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會不會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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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同行前路是未知 ...

林纖雲領著八十個精銳將士,算上林阡陌和賀隨,一行八十三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為了掩人耳目,他們都做行商打扮,林纖雲自然是商隊的隊長,林阡陌就是副隊長,賀隨是隊長的貼身小廝。

剛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賀隨面無表情的看了林纖雲一眼便點頭同意了,可是林纖雲還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開心,亦或者是壓抑著的欣喜若狂,這是怎麽回事兒?難道他是來行刺我的,可看著也不像會武功的啊,林纖雲莫名其妙的想。

第一晚,他們正好到了一個小鎮,鎮子的名字很簡單,叫林鎮,據說姓林的人比較多,鎮上的客棧很多,但是並沒有一家能一下子住下這麽多人,林纖雲想了想,他們不宜分散,那麽最好的辦法看來這能包下一家大點的院子了。

本來想要找一個只住一晚的院子是很難的,但是林鎮是前往邊塞的交通要地,來往客商紛繁覆雜卻大多不會久住,這樣只住一晚的大型院落也就應運而生了。

林纖雲派人找了一個牙公,專門替來往客商找房子以賺取其中的差價,這牙公名叫林蘇,卻一點也不像想象中的年老色衰,滿身脂粉,而是二十幾歲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一名鰥夫,二十歲不到妻主就死了,膝下並無兒女,長得也頗具風致,專靠一張巧嘴賺錢。

牙公一上來就湊到林纖雲跟前攀談,一雙桃花眼若有似無的對其拋著媚眼,連腰肢也扭得比平日要勤,林纖雲雖然不喜歡男人靠自己太近,但是看眼前的男子雖然表面一副輕佻樣,卻素面朝天,穿著素雅恬淡,言語之間眼中隱隱透著微光,她知道男人定不是凡人,也就隨他耗著。

“這位姑娘,您看您是想要多大的院子,奴家看您一行這麽多人,怕是最起碼得三進的院子吧?”林蘇湊到林纖雲耳邊問道。

林纖雲尷尬的退後一步,男人真是可怕,又不是什麽機密大事,非得湊到她耳邊說什麽,搞得她渾身雞皮疙瘩。

林蘇像是沒看到林纖雲的動作,反而更進一步,拉著林纖雲的袖子,神情暧昧的說道,“您躲什麽?奴家難道能吃了您不成?”說完便吃吃的笑了起來。

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林纖雲真的想揮出一掌,直接把這不知羞恥的男人結果了,天哪,這是個什麽世道,女人居然被男人調戲了,林纖雲沈聲說道,“有事兒說事兒,離我遠點兒。”

林蘇似乎並沒有聽出林纖雲話音中的陰騖,居然又上前半步,幾乎把半個身子都掛在林纖雲身上,手指暧昧的在林纖雲胸口畫著圈圈,“您不讓奴家吃了您,那您把奴家吃了就是了,嗯?”

這回沒有等林纖雲發怒,已經有一頭暴怒的獅子王跳出來了,賀隨本就站在林纖雲身旁,林蘇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本來他也想忍一忍的,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趕了一天的路累得要死,要是能快點解決住的問題也好趕快歇歇腳,誰知道就碰上了林蘇這麽個不怕死的。

“你給老子站遠點兒,當自己是什麽玩意兒啊?你沒看見人家光躲著嗎,還往上湊,湊你個頭啊,你還要不要臉哪?”賀隨一把抓住林蘇的領子就把他從林纖雲的懷裏提溜了出來,然後一腳就踹到了林蘇身上,那一腳是怒極攻心,根本沒看地方,等他踢完了才發現竟是正中林蘇的襠|部。

林蘇“嗷”的一嗓子就叫了出來,抱住雙腿原地跳了起來,“你,你,你,你這是斷我子孫|根兒哪,你這個陰毒的家夥,你不得好死你,哎呦,疼死老子了。”

賀隨稍微有些尷尬,他沒想到竟然好巧不巧的踢到了林蘇那裏,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被踢到那裏有多疼,但他想到這個該死的男人不僅湊到林纖雲耳朵根兒說話,居然還敢在她胸口劃圈圈,頓時就理直氣壯了,“就踢你了,怎麽的,踢壞了,你這不知羞恥的男人就不能亂害人了,哼!”

林蘇原地跳了兩圈,忽然雙目赤紅,猛地就朝兀自想著怎麽罵他的賀隨撲去,林纖雲一個閃身,抱住賀隨原地轉了個圈,遠離了林蘇的攻擊。

她的心裏有些震驚,卻也微微發脹,從小到大,除了赫連如明,再沒有站在她面前為她抵擋過什麽,只除了懷中這個叫做賀隨的男子,倒不是她就會害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鰥夫,而是她一向不與男人鬥,恐怕失了女兒家的顏面,卻沒想今天碰到這麽個刺頭,一時沒反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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