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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生氣了，狠狠揪著大光頭的耳朵，“你能不能給我老實點！萬一小老頭兒要是欺負小溪怎麽辦？我……”
這魚個頭挺小，沒想到力氣還挺大。大光頭呲牙咧嘴地踮起腳尖，盡量讓耳朵少痛一點。
他說什麽呢？哦，對了，欺負？師傅他敢嗎？就是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裏邊那位，厲害著吶！
“嗷！哥們兒哥們兒，手輕點！”光頭男覺得自己的耳朵就要被他揪掉了，實在忍不住，他喊了出來。
隔壁出來了個護士小姐，“這裏是醫院，請不要影響病人休息。”
小魚當然知道這大光頭故意喊這麽大聲是為了什麽，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大光頭對他嘿嘿一笑，拍拍身上的土，又重新回到了門口守著。
剛站定，小老頭兒就面無表情地出來了。
“師傅……”大光頭健步輕盈地跟過去，“咱們是要會公司了嗎？”好開心啊好開心！不用再見揪他耳朵的壞蛋兒了！
“你留在這。”小老頭兒吩咐過後，就加快腳步走了。
大光頭：“……”
——
小魚沖進病房，“小溪，你沒事吧！”
林溪搖搖頭，“好的很，就是困了些。”
“那你睡！趕快休息，病好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林溪閉眼，唇角微微彎起，是啊，她可以回家了。
至於其他事……就這樣吧。
☆、道歉
小師弟沒回來，公司裏的一眾師兄們都擠眉弄眼的，蕭山沒註意，一回來就把自己鎖進了屋裏。
“唉，小師弟不會被師傅給扔了吧？！”
“不可能！小師弟這麽可愛，可是咱們的開心果！師傅以前最疼他的，怎麽舍得！？”
“哼，有什麽舍得不舍得的，你猜猜我上次聽他怎麽說？他說咱們大哥有了新歡！”一頭綠毛的鸚鵡精伸了個蘭花指做傷心狀。
“你個大傻子！師傅說現在咱們公司改行了，你怎麽還敢叫大哥？不過，你說的新歡，我好像知道是誰。”
圍觀的眾人將圍成的小圈兒繼續縮小，雙眼亮亮，“新歡是誰！是不是這兩天住這的那個小魚妖？”
“可我看著那小魚妖也就普普通通的，論相貌，還不如咱們小師弟呢！瘦得恨不得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推倒！”老虎精撇撇嘴，滿臉嫌棄。
其他眾人：“……”
其中一個師兄弟拍拍這老虎精的肩膀，嘆了口氣，走了。
唉，這審美，怎麽都不知道提高提高呢？
蕭山這一進，就好幾天沒再露面。
一天晚飯的時候，師傅還沒出來，一眾師兄弟中，為首的大師兄端著餐盤過來，敲門，“師傅，大家見你沒下來吃飯不放心，就讓我給你送過來點。”
沒聽到裏邊應聲，大師兄眨眨眼，又敲了幾下門。
該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來不及思考太多，大師兄忙破門而入，對上的就是蕭山剛從魚缸裏爬出來。
大師兄：“……”
蕭山落地成人，擦擦臉上的水，黑著臉兇他，“長大了？翅膀硬了？隨隨便便進師傅門了？以前怎麽告訴你的？我這不……”
“您昨天還兇我們，說我們整天吃喝玩樂不知道關心您，以至於您丟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找您，這不，經過您的教導，我……”
“走走走！”蕭山一揮衣袖，眨眼間大徒弟就在門外了，“最近幾天別來煩我，我思考事情呢。”
“……哦。”大師兄楞神之間，門又來了，一陣風刮過，手裏的餐盤消失不見了。
大師兄：“……”
“對了，記得明天做點雞肉，我不愛吃鴨肉。”萬分嫌棄的聲音透過門傳出來。
還舉著手的大徒弟翻了個白眼，還記得吃，事兒就不大，那剛才裝模作樣苦大仇深給誰看？
師傅也真是的，以前還教導他們不要心思深沈，現在他自己呢？
呵呵……
門內。
蕭山吃一口鴨肉，心裏罵一句，我滴老天爺啊，我可不是故意欺瞞那小祖宗的，您老看在我是為國為民的份兒上，多擔待些吧！
窗外，突然打了個雷……
蕭山：“嗝……”
噎住了……
林溪剛全副武裝地走出醫院大門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她看了一眼，打雷？
回到家後，又忙著吃飯，睡覺之前又轟走準備幫她洗澡的林奶奶，洗了個熱水澡，最後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著了。
今天下午臨出院，醫院又給她做了個詳細檢查，累得很，林溪一眨眼就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想到家裏似乎有什麽不對，這個想法一閃而逝，很快，她就進入了夢鄉。
此時另一房間內，林奶奶看著搶占自己梳妝臺的林老爺子，實在忍不住開口笑道：“行了行了，你笑得夠好看了，不用練習了。”
被戳破心事的林老爺子也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道：“誰練習了，我只是臉有點僵！我一個大男人，一條腿都快跨進棺材板裏了，練什麽笑啊！”
心口不一，有本事你吃飯的時候別斜著眼看我啊，不就是小溪多跟我說了兩句話？哼！
躺在床上，林奶奶感嘆，“好在總歸過去了，以後咱們家可就順順利利的了。”
許久，林老爺子才淡淡地“嗯”了聲。
林奶奶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側身去看林老爺子。
“唉，你睡了沒？”
林老爺子睜開眼，“沒睡。”
“那，老二的事……”
“……他要是敢為了那麽個女人做出什麽事，就別怪我……”
“不會！你忘了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林河一句話也沒說嗎？就連醫生詢問我們需不需要探望的時候，他都沒說話嗎？”
似乎還嫌不夠，她又繼續道：“他們倆雖說夫妻情深，可她辦的那些事，咱兒子也是親耳聽到的，他和老大關系那麽好，不會原諒她的。”
林老爺子這才松了一口氣，“我知道。”
林奶奶又道：“我看這一段時間，等他休息夠了，就還讓他回去工作吧，老呆在家裏，也不是事兒，而且多接觸接觸外人，說不定還能遇到個合心意的女人。”
林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再怎麽說，林河也是我兒子，怎麽？你還以為小溪回來了，我就不管她了？”
林奶奶尷尬笑兩聲，“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害怕你遷怒他嗎？而且這孩子還經歷這麽多事，看著你對小溪好，萬一心裏有點想法，咱們家裏難得清凈幾天，可別再……”
林老爺子將林奶奶摟在懷裏，低頭親親她的頭發，“不會的，放心吧。”
林奶奶偎依在林老爺子的懷裏，笑道：“你放心，這輩子，我就放心你。”
林老爺子沒說話，只是唇角微微翹起，手輕輕地拍打著林奶奶的肩膀，“睡吧。”
“嗯。”
林老爺子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林奶奶的肩膀，也輕輕閉上了眼。
真好。
少了一個穆伊人，家裏似乎沒什麽變化，只是林河比以往更加沈默了下，一般很少在他臥室以外的地方見到他。
直到臨近春節的那天，他才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林奶奶在插花，林老爺子和王叔正低聲交談著公司裏的事，小魚和小溪湊在一塊兒，低頭玩兒游戲，氣氛寧靜溫馨。
有些沈重的腳步聲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向著樓梯口望去。
林奶奶率先開口，“你這孩子，下來也不說一聲，嚇媽一跳！”
雖然在吃飯的時間碰過幾次，可林溪還是第一次察覺，林河是真的消瘦了，不止一點，很多。
以往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他沈默著站在那，神情憂郁。
林奶奶受不了，她拉著自己小兒子的手，“你這是幹什麽啊！為了那麽一個人，值得嗎？你這樣，讓我和你爸，還有小溪，看見心裏要多難受啊。”
林河眼神微動，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林溪，他向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站定。
林溪眨眨眼，正想著站起身的時候，突然看到林河彎腰對她鞠躬。
再起來，他眼眶已經紅了。
“小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嬸……她竟然會這樣，大哥大嫂也是因為她，我實在是沒臉見你。”
林溪沈默了下。
“小溪……”林奶奶目光中隱隱含著哀求。
“事情不是你做的，你用不著向我道歉，至於她，如果你今天是向她來求情的，那不用說了，我是不會原諒她的。”林溪移開視線，淡淡道。
林河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並沒有請求你的原諒。我向你道歉，並不是說要你原諒她，而是……我想表達我的歉意而已，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大哥大嫂。”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她做的事，與你無關。”
林河沈默了下，隨即道：“好，我知道了。”
林奶奶喊林河過來，“快來，該吃飯了。”
林河淡淡一笑，“好。”
林奶奶挾了一塊兒林河喜歡的松鼠桂魚給他，“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林老爺子沒說話，可飯後，也背地裏囑咐廚房多做幾道林河愛吃的菜。
林河這次吃完飯並沒有直接回臥室，而是在林老爺子跟前做了下來。
林老爺子看向他。
“爸，我休息這麽長時間了，想重新回公司，您年紀也大了，小溪距離獨當一面還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想為家裏進份兒力。”
林老爺子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林河，我從來沒有說過，要把你從公司趕出去，你要是想去，公司永遠歡迎你。”
林河笑了下，“好，那我明天就開始上班。”
林奶奶還要說些什麽，林老爺子悄悄握住她的手，等看到林河走遠了，林老爺子才道：“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奶奶嘆息，他的兩個孩子，都是癡情種子。算了，以後她多介紹幾個合適的女孩子給林河，時間長了，再好的感情也總有淡的時候。
大年三十那天，林奶奶抱著電話遲疑，林老爺子看了一眼，道：“再不打電話，就趕不上吃年夜飯了啊！”
林奶奶笑著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旋即撥通電話。
“餵……”
☆、看燈
再見穆青柏，就是年夜飯那天。
住院的時候，聽李姐說，他去過一次，只是剛好她睡著了。
“我說叫醒你，他說不用。”李姐當時道。
林溪沒在意，以為他還會過來，誰知，一直等到她出院，他也沒再露面。
她其實沒怨他，哪怕她一直都知道，穆青柏對穆伊人感情很深，畢竟穆青柏父母去世以後，是穆伊人把他照顧長大的。
穆伊人一直沒孩子，這家裏所有人都知道，穆伊人把穆青柏當自己親生孩子。
穆青柏也是一樣，他把穆伊人當自己的親生母親。
林奶奶見穆青柏過來，拉住他的手，細細打量，見他雖然打理過，可依舊掩飾不住地憔悴，不禁濕了眼眶。
“你這孩子！幹嘛啊！以前過年，哪次不是你過來？怎麽，今年要不是奶奶喊你，你還不打算過來了？”
穆青柏低頭笑笑，“公司事情太忙，我忘了。”隨即擡頭，對對面的林老爺子問好。
林老爺子點頭，“今天你奶奶知道你過來，特意下廚做了你和小溪愛吃的幾道菜。”
穆青柏轉眼看向林溪。
林溪擡擡手，“青柏哥。”
穆青柏擡腿，在林溪身旁坐下。
“小溪，我……”
林溪擺手打斷他的話，“你要是跟我叔叔一樣，說什麽道歉，就不用開口了。”
穆青柏沈默，隨即苦笑，“我不是為……”
“你不是為她，那就是為你自己，那也不用，我也是那句話，你是你，她是她。”
穆青柏久久沒說話。
“可是，我還是有一定責任的。”穆青柏顫著聲音，手止不住地抖，“當初她去拿藥，其實被我遇見了。”
林溪楞了下。
穆青柏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沒驚動其他人，只是來找她，並和她說這樣不對，只不過我以為她拿的藥，就是騙子醫生給她拿的說是能讓她懷孕的藥，沒想到，她竟然拿的是，拿的是……”
“害人的藥。”林溪淡淡垂下眼眸。
林奶奶林老爺子的幾次生病，都和穆伊人脫不開關系。李姐意識到穆伊人的不對，曾背地裏找過林老爺子。
為了讓林老爺子相信，李姐還以身犯險，停電那天晚上的那一摔，才讓林老爺子真的意識到，穆伊人有問題。
只是不知為何，李姐一再強調，穆伊人的下手對象其實是林溪，林老爺子就計，挖了個坑讓她跳。
這才有了前一段的那一幕好戲。
那個給穆伊人藥的醫生已經被林家找到，只是……
“那醫生已經瘋了。”林溪道。
穆青柏抱著腦袋，“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們，爺爺奶奶還有你，都不會有事。”
林溪握住他的手，“你也不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小溪……”穆青柏擡頭，流淚滿面。
“那如果這麽算，那一切的根源都出在我身上，你也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那如果……”
“這怎麽會都是你的原因？”
“你看？你也知道這個道理不是。”林溪笑，“沒了這次，還有下次。這次她沒成功，下次她還會想辦法，你說的藥，奶奶也知道，而且你們倆親眼看到她把藥扔進垃圾桶裏，誰會知道，那只是個障眼法呢。”
林溪再次握緊他的手，“所以，青柏哥，這不是你的錯。”
“把所有的錯攬在自己身上，會不快樂的。”林溪松開他的手，遞給他一杯茶，“過去了，都過去了，爺爺奶奶也不曾怨你，也沒有因為她的原因而冷淡對你，你可不要讓兩位老人傷心。”
穆青柏抱著茶水沈默一刻，許久，才道：“我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出去尋找在花園裏閑逛的林老爺子和林奶奶。
林溪低頭一笑。
真好。
年夜飯吃的很熱鬧，大家歡聚一堂，一掃前一段的陰霾。
王叔接了個電話，起身在林老爺子耳邊小聲說了什麽。
林溪註意到，林老爺子的臉有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忽然就懂了。
林老爺子低頭對王叔吩咐了什麽，王叔快步走了。
一家人，或許註意到了，又或許沒註意。
大年三十團圓夜，穆伊人，去世了。
穆青柏出錢，給她買了塊兒郊區的墓地。
林家對此沒有說話。
除了林河和穆青柏，誰也沒去。
林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穆青柏和林河一身黑衣地走出去，摸摸自己的臉。
有的女人，竟然為了美，瘋狂到如此地步。
“我沒想讓大哥大嫂死！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大嫂告訴我！可是，車失控了！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大嫂是妖！小溪呢？她是不是也是妖？那她是不是也能……容顏不改？”
“可是，她會長大！是不是她一成年，就不會再長了？可是，老爺子竟然把她趕走了！”
“我想讓她回來啊？我想讓她……留在我身邊啊，我要控制她！要她告訴我，怎麽才能變得更加漂亮。”
監控視頻內，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眼裏閃過瘋狂，她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面露癡色。
“以前，也只是覺得她沒事幹，只能出去美容打發時間，沒想到……”林奶奶道。
穆伊人愛美，是林家上上下下公認的。
林溪也依稀記得，在小時候的記憶裏，母親和穆伊人偶爾結伴去美容院，但更多的時候，母親想和父親在一塊兒，穆伊人就會自己去。
林奶奶嘆息，“我還一直以為，她沒懷上孩子是因為身體弱的原因，沒想到是她自己去醫院做了結紮。”
林河低頭，不言不語。
林奶奶看了眼有些楞的林溪，“怎麽了？被嚇著了？”順便關了視頻。
林溪笑笑，見沒其他事了，便挽著林奶奶的手向外走，“沒事，就是有些饞，可又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麽。”
屋子裏的人陸陸續續跟著向外走，穆青柏遲疑了下，看著沙發上的人，最終還是走了。
“哎呀，你該不是又想吃我做的那個糖醋排骨？我這就去給你做啊。”
“多做點。”
“奶奶記著吶，不會忘記小魚那份的。不過怎麽最近小魚都不怎麽著家啊？又出去和他那個朋友玩了？”
“……好像是的。”
聲音漸漸遠去，林河慢慢起身，最後看了眼電腦，轉身離開。
過去了。
都，過去了。
元宵節那天，全家一起去看燈。
月牙島可沒這麽多的燈籠，這麽多的人。
小魚被擠的都快要喘不過氣了，他死死拉著林溪的手，就怕一松手，兩人就分開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片人較少的區域，小魚趴在林溪的肩膀上直喘氣，“哎呀，可真是累死了，人擠人，我什麽都沒看到！”
林溪笑著拍拍他的頭，“今天是節日嘛！你知道今天的燈好看，別人也知道啊。”
“要知道就不來了！”小魚撇撇嘴，“都是人！”
人那麽多，他想的方法都沒有用武之地的。哎呀呀，好頭痛！
林溪見小魚雙手抱頭，還以為他怎麽了，得知他只是被人擠的心煩，才笑，“那幹脆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喝點東西。”
這附近有一條小吃街，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不過那裏比較偏僻，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路上，林溪還給林奶奶打了電話，說是帶著小魚出去吃東西。
掛斷電話，轉了幾個彎，林溪帶著小魚來到了那條小吃街。
人不算多，相比於外邊而言。不過對比之前，也算是厲害的了。
不過大家都打包，所以看上去還好，林溪拉著小魚擠進去，買了幾樣他們愛吃的，就準備從街那頭擠出去，再找個清凈的地方吃東西。
只是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好地方，林溪站在原地，左顧右看。
小魚手裏拿著一把簽子，自己吃的同時，不忘給她餵一口。
被餵了一口羊肉，夠辣，夠味，林溪嘶了嘶嘴，剛準備帶著小魚走，就被人喊住了。
“小姑娘，小夥子，來嘗嘗老婆子的湯啊。”
林溪側頭，昏黃的燈光下，一位身體傴僂的老人對著他們的方向笑瑩瑩。
☆、喜歡
這是小吃街的街尾，這個攤子以後，再沒有賣家了。
比起前面的熱鬧，這裏顯得有些荒涼，冷冷清清的，與阿婆臉上的笑瑩瑩形成強烈對比。
林溪還未開腔，小魚就徑直走了過去，坐好後還對林溪招手，“小溪，過來啊，這裏有空位。”
林溪沈默片刻，走了過去。
將食物放在桌子上，林溪看了看阿婆的攤子，見有種紅紅的湯聞起來酸甜可口，裏讓阿婆盛了兩份。
林溪多給了阿婆一些錢。
阿婆只收取了她應得的，“反正也沒人，你們過來，熱熱鬧鬧的，還給我這多加點人氣吶。”
林溪註意到，阿婆手腕上有一條紅線，亮亮的。
阿婆註意到林溪的目光，笑嘻嘻地多露出一截手腕，讓她看，“我女兒給我求的，雖然我常年不在我女兒身邊，可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還念著我，可把她爸爸給嫉妒壞了。”
言裏不乏驕傲。
“咳咳！”背後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聲。
林溪就註意到阿婆的視線向上擡起，越過她看向身後。
“老頭子，你回來了。”
湯碗應該有些燙，林溪沒讓阿婆端，自己一手一個送了過去。
身後阿婆的丈夫瞅了自己一眼，向阿婆走去。
阿婆樂滋滋地向她丈夫炫耀今天來客人了，林溪聽到那丈夫輕輕哼了聲，阿婆不滿，讓她丈夫誇誇她。
“嗯，你做的湯，好喝。”一句表揚就夠了。
阿婆開心地拍拍丈夫的胸口，又回到攤子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丈夫閑聊。
這湯不錯，有些燙口，酸酸甜甜混合在一起，比以往林溪喝過的湯都好喝，只是為什麽這裏生意這麽差？
似乎是註意到林溪若有似無的目光，阿婆的丈夫道：“我們昨天才來。”
林溪“哦”了聲，旋即一楞。
昨天才來？可為什麽她覺得這老太太面熟？
“阿婆，我們以前見過嗎？”林溪朝背對著她似乎在收拾材料的阿婆道。
阿婆沒轉身，低著頭笑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在什麽街邊街角見過也不一定，畢竟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林溪笑笑，也是。
小魚喝了一份不夠又喝了一份，林溪補了錢，吃過東西後，帶著小魚走了。
小魚挽著林溪的胳膊，眼看著要拐彎了，林溪突然轉身向剛才的攤子看去。
小魚看了眼，“怎麽了嗎？”
林溪搖搖頭，收回目光，“沒什麽。”
小魚不想這麽早回家，林溪就帶著他在這附近閑逛。
看到不遠處的一個人，林溪突然想到剛才阿婆說的那句話。
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章好好穿著長款大衣，和一群小姐妹兒拍照，餘光一掃就看到小魚在不遠處。
“小魚！”她轉身和身邊的小姐妹說了什麽，只見小姐妹向這個方向看了兩眼，和她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走遠了。
而章好好而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來。
林溪低頭，看了看小魚牽著自己的手，突然握緊了兩分。
小魚也已經見過了章好好，遂揮手和他打招呼，林溪註意到他似乎還有想蹦一蹦的趨勢，忙拉住他的手，“唉，人多，別撞著人家了。”
小魚乖乖“哦”了聲。
這裏雖然比別的地方比人少，可對比以前，人數還是不少的，等章好好穿過人群擠到他們跟前的時候，紮的好好的丸子頭都散了。
小魚“咦”了聲，伸手搗了搗，“亂了。
章好好“哎呀”一聲去摸自己的頭發，胳膊上挎著的小包不方便，便熟撚地遞給小魚，“替我拿會兒。”
小魚立即接了過去。
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前一秒，這手還握著。
下一秒，就飛走了。
“好了！”章好好重新綁好頭發，接過自己的包挎在胳膊上，“林溪姐，你們也出來玩兒啊。”
林溪視線低垂，輕輕“嗯”了聲。
“是呀是呀！”小魚歡快的聲音響起，“這裏的燈好看。”
林溪心裏嗤笑。
呵，剛才還滿心不情願呢，現在就開心了？要說不是因為看到小姑娘，我才不信！
還“燈好看”？燈哪裏好看？小騙子，居然會約會騙人了，怎麽就不騙騙我……
壓下心底的酸澀，林溪咳嗽一聲，開口，“章老師……”
話還沒說完就被章好好打斷，“林溪姐，不用這麽嚴肅啦！我和小魚關系都這麽好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你是小魚的姐姐，我喊你姐姐可以吧。”
“……可以。”林溪沈默了下，旋即勾了勾嘴角，“剛才吃的東西有點鹹，我去買冰激淩，你們倆吃什麽口味的？”
“草莓！”
“草莓！”
章好好和小魚相視一笑。
林溪僵硬地身體，腳步沈重地向不遠處的冷飲店走去。
與旁邊兩支粉嫩嫩的草莓色相比，林溪覺得自己手裏的巧克力簡直就老爆了。
想到了剛才章好好似無心又似有意的“姐姐”，林溪只想“呵呵”。
姐姐？她明明還很年輕啊，膚白貌美大長腿，不是她說，她這個顏值，以前在學校也是被評為校花的好吧？
“唉，這個人很嚇人啊！小哥哥，我害怕！”嬌柔的女聲帶著顫音從身邊傳來。
林溪木著臉看過去。
那對小情侶一見自己偷說的話被聽到，忙紅著臉跑了。
不過她的話，刻在了林溪的腦海裏。她不禁回憶起自己的長相，自己……醜嗎？
可是，她爸她媽模樣都不錯，小時候林奶奶抱著她出去，別的認識的不認識的奶奶們見到她也只有誇的份。
而且以前她上學時，還有人給她寫情書呢！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她剪短發開始？好像……也對，畢竟從那時候開始，她收到的情書禮物就越來越少。
就好像現在。
若有若無的目光掃過她，也只是停留片刻，又很快地移開，她定定地盯著幾個女孩子瞧，卻把人家嚇跑了。
林溪眨眨眼，接受了自己顏值下降的事實。
心裏有些難受，林溪興致不高地回去找小魚。
“啪嘰。”
兩支粉嫩嫩的草莓冰激淩掉在地上。
不遠處，小魚彎腰，半張臉被章好好擋住，這個姿勢，這個氣氛……
林溪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袋是沖。
她大步向前，似乎幾步就跨到了他們跟前，“小溪！”
聲音之大，讓旁邊不遠處的游客都側目。
小魚擡頭，見到是小溪，神情慌亂。而一旁的章好好，也是尷尬。
慌亂？尷尬？
呵呵，是不是被自己撞見了不好意思？
呵呵，是不是想到自己始亂終棄撩完一個算一個？
呵呵，是不是不喜歡我又不好意思說？那你當初幹嘛親我？
撩什麽撩！
渣男！
小魚瞪大眼睛，不明白小溪怎麽就變成河豚了！
難道是因為沒買到她喜歡的冰激淩口味？可也不應該啊。
“小溪……”他上前一步，剛準備勸勸她說生氣不好，易傷身的時候，就被她一把摟住脖子。
隨後，一個帶著巧克力味的吻就過來了。
她瘋了。
他傻了。
小魚覺得，小溪的舌頭就是一條蛇，又涼又靈活。
似乎只過了兩秒，又似乎是兩分鐘，林溪松開已經丟了魂的小魚，一本正經地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章好好。
“好，重新給你介紹一下。”
“小魚，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章好好眼睛都瞪圓了。
林溪緊緊握住小魚的手，餘光看到他似乎要開口，忙把另一只手裏的冰激淩塞進他嘴裏，對章好好道：“是啊。”
章好好看看小魚，再看看林溪，眼裏露出迷茫。
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啊……
“現在，我和我男朋友要去談戀愛了，你夾在我們中間也沒意思，就自己去玩吧。”林溪道。
“……嗯。”章好好依舊沒反應過來，呆呆傻傻的。
林溪牽著小魚走了。
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章好好突然一蹦三尺高，高呼萬歲，嘴裏嘀嘀咕咕說些別人聽不太清的話。
四周的人紛紛看過來，這孩子，該不會傻了吧。
林溪在前面走著，速度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憑著一股勁兒，一直向前沖，等涼涼的風吹來，她才看清自己在哪裏。
她居然來到了湖邊。
涼風吹到臉上，吹散了臉頰旁的紅潤，她感覺到自己和小魚相握的手中間，有些汗津津的，她動了動，沒放手。
“小溪……”小魚弱弱道。
該來的，總是要來，他指責自己，自己也認了，畢竟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
小魚見林溪沒回頭，又去勾她的手。
林溪深吸一口氣，轉身，仰頭，“小魚，我喜歡……”
最後的“你”字並沒有說出來。
她看著一臉潮紅的小魚沖過來，扶著她的腦袋，狠狠親了上去。
林溪：“……”
直到察覺到林溪快喘不過氣來，小魚才放開林溪的嘴巴，只是手依舊沒有挪動位置。
“小溪，我好歡喜。”他道。
林溪定定地盯著他幾秒，隨後勾住他的脖子，再次親了上去。
這傻小子，害她誤會這麽長時間！她要親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四月就會完結～
☆、報道
最先發現兩人談戀愛的是林河。
那天早晨，小魚趴在林溪背上，黏黏糊糊的模樣讓林河一直盯著他們瞧。
他目光太專註，又隱隱含有笑意，讓林奶奶不註意都難。
林奶奶看了眼對面的林溪小魚，這才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兒來。
以前雖說倆人也經常湊一塊兒，可也沒有這麽粘糊膩歪啊，看看那眼神，哎呦餵，她這老婆子的牙痛啊。
“咳咳，好好吃飯！”林奶奶看了兩人一眼。
林溪看懂了林奶奶眼中的笑意，光明正大地對著小魚的嘴巴親了一口。
“我吃的豆沙包，你嘗嘗甜不甜。”
小魚抿抿嘴，搖搖頭，“沒嘗出來，再嘗一次吧。”
林奶奶：“……”
林老爺子：“……”
林河：“……”
接收到眾人視線的林溪有些羞澀地側了側頭，“行了！”又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了下。
小魚這才開心地笑起來，大大地應了一聲，“甜！”
林溪輕輕喘了一口氣。
“可是……沒有小溪甜！”小魚嘻嘻道。
這下換林溪不好意思了，聽到飯桌上其他人強烈的咳嗽聲，她飛快地將碗裏剩的粥喝完，拉著還拿著勺子的小魚上樓了。
林老爺子收回視線，抿了抿嘴唇。
林奶奶瞪了他一眼，“怎麽？舍不得孫女兒？”
林老爺子垂眸，“什麽舍不得！只不過……小溪年紀還小，談戀愛是不是太著急了……”
四周的傭人：“……”
林奶奶笑道：“小？小溪今年可是本命年！不是12，是24了。你出去瞅瞅，跟咱們小溪一般大的，哪個沒男朋友或女朋友？”
林老爺子還是有點不開心，“其實，也不著急……就算等到34、44……”
“爸！小溪都已經答應去上學，等學業完成後進公司繼承家業，她不會離開了。”林河一語道破林老爺子的擔憂。
林老爺子“哼”了聲，嘴硬道：“誰說這個問題了！”
林奶奶瞥了眼心口不一的老爺子，沒告訴兒子，昨天晚上因為小溪說今天要去學校報道老頭兒興奮地半夜都沒睡著。
林河已經重新投入到公司事務裏去了，聽手底下人匯報，最近比以前努力很多，雖然不太有天份，可公司畢竟還有幾個老人，再加上他還在，能多提點兩年，等他走了，也能獨擋一面了。
孫女兒也聽話，兒子也懂事，家宅平安，林老爺子的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看了看身側的老婆子，林老爺子碰碰她，“唉，等你什麽有空，咱們出去玩吧。”
“去哪兒？”林奶奶也有些向往。
林老爺子瞪大眼睛盯她，“當然是哪裏風景好去哪。”隨後又加了一句，“你說的算。”
林奶奶“哼”了聲，起身帶著林老爺子去花園走走，“那可說好了，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兩人相依為伴，令人羨慕。
李姐看了看手裏的托盤，低頭笑笑，她還是不去打擾了吧。
學校的事林老爺子已經托人辦妥了，本來也沒什麽麻煩，都是正當的流程。
林溪當年沒退學，是以休學論的。
想到相關負責人，老師把課表給她，又帶著她領了課本。
今天不上課，明天才正式開學，將書扔給司機，林溪帶著小魚在校園裏閑逛。
學生陸陸續續返校，假期空蕩蕩的校園裏立刻熱鬧起來，四周路過的學生，看到這一對兒都會瞅兩眼。
男的萌，女的帥。
真配啊！
再次對上幾道驚慌失措又含羞帶怯的目光，林溪嘆了口氣，將小魚的帽子拉了拉，替他戴上。
長的帥，也是一種麻煩啊。
小魚側頭看看，看到身後那幾個女孩子對著林溪猛拍的樣子，嘟嘟嘴，哼，長得好看，真是麻煩！
似乎是為了宣誓主權一般，小魚學著前面那一對情侶的模樣，勾著小溪的腰加快步伐向前走。
身後的幾個女孩子連道可惜。
“好帥啊！攻我一臉！想被她按在墻上親啊！”
“呵，莉莉你不要滿腦子黃色廢料好不好！”
“……現在跟我假正經？剛才是誰抓著我的手讓我看的？”
身後的喧鬧並沒有影響這一對兒小情侶，二人甜蜜蜜地閑逛。
路過學生餐廳，林溪記得這裏有一家奶茶店，味道挺好，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
沒想到還在。
點了兩杯奶茶，兩人一人捧一杯坐在學校的涼亭內。
剛準備給司機小劉打電話讓他來接的時候，遇到熟人了。
“林溪姐？”一身紅色大衣的金柔提著大包小包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啊，是教我學習的小姐姐！”小魚驚喜地擡頭，興奮地和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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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魚個頭挺小，沒想到力氣還挺大。大光頭呲牙咧嘴地踮起腳尖，盡量讓耳朵少痛一點。
他說什麽呢？哦，對了，欺負？師傅他敢嗎？就是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裏邊那位，厲害著吶！
“嗷！哥們兒哥們兒，手輕點！”光頭男覺得自己的耳朵就要被他揪掉了，實在忍不住，他喊了出來。
隔壁出來了個護士小姐，“這裏是醫院，請不要影響病人休息。”
小魚當然知道這大光頭故意喊這麽大聲是為了什麽，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大光頭對他嘿嘿一笑，拍拍身上的土，又重新回到了門口守著。
剛站定，小老頭兒就面無表情地出來了。
“師傅……”大光頭健步輕盈地跟過去，“咱們是要會公司了嗎？”好開心啊好開心！不用再見揪他耳朵的壞蛋兒了！
“你留在這。”小老頭兒吩咐過後，就加快腳步走了。
大光頭：“……”
——
小魚沖進病房，“小溪，你沒事吧！”
林溪搖搖頭，“好的很，就是困了些。”
“那你睡！趕快休息，病好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林溪閉眼，唇角微微彎起，是啊，她可以回家了。
至於其他事……就這樣吧。
☆、道歉
小師弟沒回來，公司裏的一眾師兄們都擠眉弄眼的，蕭山沒註意，一回來就把自己鎖進了屋裏。
“唉，小師弟不會被師傅給扔了吧？！”
“不可能！小師弟這麽可愛，可是咱們的開心果！師傅以前最疼他的，怎麽舍得！？”
“哼，有什麽舍得不舍得的，你猜猜我上次聽他怎麽說？他說咱們大哥有了新歡！”一頭綠毛的鸚鵡精伸了個蘭花指做傷心狀。
“你個大傻子！師傅說現在咱們公司改行了，你怎麽還敢叫大哥？不過，你說的新歡，我好像知道是誰。”
圍觀的眾人將圍成的小圈兒繼續縮小，雙眼亮亮，“新歡是誰！是不是這兩天住這的那個小魚妖？”
“可我看著那小魚妖也就普普通通的，論相貌，還不如咱們小師弟呢！瘦得恨不得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推倒！”老虎精撇撇嘴，滿臉嫌棄。
其他眾人：“……”
其中一個師兄弟拍拍這老虎精的肩膀，嘆了口氣，走了。
唉，這審美，怎麽都不知道提高提高呢？
蕭山這一進，就好幾天沒再露面。
一天晚飯的時候，師傅還沒出來，一眾師兄弟中，為首的大師兄端著餐盤過來，敲門，“師傅，大家見你沒下來吃飯不放心，就讓我給你送過來點。”
沒聽到裏邊應聲，大師兄眨眨眼，又敲了幾下門。
該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來不及思考太多，大師兄忙破門而入，對上的就是蕭山剛從魚缸裏爬出來。
大師兄：“……”
蕭山落地成人，擦擦臉上的水，黑著臉兇他，“長大了？翅膀硬了？隨隨便便進師傅門了？以前怎麽告訴你的？我這不……”
“您昨天還兇我們，說我們整天吃喝玩樂不知道關心您，以至於您丟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找您，這不，經過您的教導，我……”
“走走走！”蕭山一揮衣袖，眨眼間大徒弟就在門外了，“最近幾天別來煩我，我思考事情呢。”
“……哦。”大師兄楞神之間，門又來了，一陣風刮過，手裏的餐盤消失不見了。
大師兄：“……”
“對了，記得明天做點雞肉，我不愛吃鴨肉。”萬分嫌棄的聲音透過門傳出來。
還舉著手的大徒弟翻了個白眼，還記得吃，事兒就不大，那剛才裝模作樣苦大仇深給誰看？
師傅也真是的，以前還教導他們不要心思深沈，現在他自己呢？
呵呵……
門內。
蕭山吃一口鴨肉，心裏罵一句，我滴老天爺啊，我可不是故意欺瞞那小祖宗的，您老看在我是為國為民的份兒上，多擔待些吧！
窗外，突然打了個雷……
蕭山：“嗝……”
噎住了……
林溪剛全副武裝地走出醫院大門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她看了一眼，打雷？
回到家後，又忙著吃飯，睡覺之前又轟走準備幫她洗澡的林奶奶，洗了個熱水澡，最後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著了。
今天下午臨出院，醫院又給她做了個詳細檢查，累得很，林溪一眨眼就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想到家裏似乎有什麽不對，這個想法一閃而逝，很快，她就進入了夢鄉。
此時另一房間內，林奶奶看著搶占自己梳妝臺的林老爺子，實在忍不住開口笑道：“行了行了，你笑得夠好看了，不用練習了。”
被戳破心事的林老爺子也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道：“誰練習了，我只是臉有點僵！我一個大男人，一條腿都快跨進棺材板裏了，練什麽笑啊！”
心口不一，有本事你吃飯的時候別斜著眼看我啊，不就是小溪多跟我說了兩句話？哼！
躺在床上，林奶奶感嘆，“好在總歸過去了，以後咱們家可就順順利利的了。”
許久，林老爺子才淡淡地“嗯”了聲。
林奶奶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側身去看林老爺子。
“唉，你睡了沒？”
林老爺子睜開眼，“沒睡。”
“那，老二的事……”
“……他要是敢為了那麽個女人做出什麽事，就別怪我……”
“不會！你忘了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林河一句話也沒說嗎？就連醫生詢問我們需不需要探望的時候，他都沒說話嗎？”
似乎還嫌不夠，她又繼續道：“他們倆雖說夫妻情深，可她辦的那些事，咱兒子也是親耳聽到的，他和老大關系那麽好，不會原諒她的。”
林老爺子這才松了一口氣，“我知道。”
林奶奶又道：“我看這一段時間，等他休息夠了，就還讓他回去工作吧，老呆在家裏，也不是事兒，而且多接觸接觸外人，說不定還能遇到個合心意的女人。”
林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再怎麽說，林河也是我兒子，怎麽？你還以為小溪回來了，我就不管她了？”
林奶奶尷尬笑兩聲，“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害怕你遷怒他嗎？而且這孩子還經歷這麽多事，看著你對小溪好，萬一心裏有點想法，咱們家裏難得清凈幾天，可別再……”
林老爺子將林奶奶摟在懷裏，低頭親親她的頭發，“不會的，放心吧。”
林奶奶偎依在林老爺子的懷裏，笑道：“你放心，這輩子，我就放心你。”
林老爺子沒說話，只是唇角微微翹起，手輕輕地拍打著林奶奶的肩膀，“睡吧。”
“嗯。”
林老爺子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林奶奶的肩膀，也輕輕閉上了眼。
真好。
少了一個穆伊人，家裏似乎沒什麽變化，只是林河比以往更加沈默了下，一般很少在他臥室以外的地方見到他。
直到臨近春節的那天，他才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林奶奶在插花，林老爺子和王叔正低聲交談著公司裏的事，小魚和小溪湊在一塊兒，低頭玩兒游戲，氣氛寧靜溫馨。
有些沈重的腳步聲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向著樓梯口望去。
林奶奶率先開口，“你這孩子，下來也不說一聲，嚇媽一跳！”
雖然在吃飯的時間碰過幾次，可林溪還是第一次察覺，林河是真的消瘦了，不止一點，很多。
以往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他沈默著站在那，神情憂郁。
林奶奶受不了，她拉著自己小兒子的手，“你這是幹什麽啊！為了那麽一個人，值得嗎？你這樣，讓我和你爸，還有小溪，看見心裏要多難受啊。”
林河眼神微動，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林溪，他向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站定。
林溪眨眨眼，正想著站起身的時候，突然看到林河彎腰對她鞠躬。
再起來，他眼眶已經紅了。
“小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嬸……她竟然會這樣，大哥大嫂也是因為她，我實在是沒臉見你。”
林溪沈默了下。
“小溪……”林奶奶目光中隱隱含著哀求。
“事情不是你做的，你用不著向我道歉，至於她，如果你今天是向她來求情的，那不用說了，我是不會原諒她的。”林溪移開視線，淡淡道。
林河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並沒有請求你的原諒。我向你道歉，並不是說要你原諒她，而是……我想表達我的歉意而已，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大哥大嫂。”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她做的事，與你無關。”
林河沈默了下，隨即道：“好，我知道了。”
林奶奶喊林河過來，“快來，該吃飯了。”
林河淡淡一笑，“好。”
林奶奶挾了一塊兒林河喜歡的松鼠桂魚給他，“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林老爺子沒說話，可飯後，也背地裏囑咐廚房多做幾道林河愛吃的菜。
林河這次吃完飯並沒有直接回臥室，而是在林老爺子跟前做了下來。
林老爺子看向他。
“爸，我休息這麽長時間了，想重新回公司，您年紀也大了，小溪距離獨當一面還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想為家裏進份兒力。”
林老爺子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林河，我從來沒有說過，要把你從公司趕出去，你要是想去，公司永遠歡迎你。”
林河笑了下，“好，那我明天就開始上班。”
林奶奶還要說些什麽，林老爺子悄悄握住她的手，等看到林河走遠了，林老爺子才道：“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奶奶嘆息，他的兩個孩子，都是癡情種子。算了，以後她多介紹幾個合適的女孩子給林河，時間長了，再好的感情也總有淡的時候。
大年三十那天，林奶奶抱著電話遲疑，林老爺子看了一眼，道：“再不打電話，就趕不上吃年夜飯了啊！”
林奶奶笑著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旋即撥通電話。
“餵……”
☆、看燈
再見穆青柏，就是年夜飯那天。
住院的時候，聽李姐說，他去過一次，只是剛好她睡著了。
“我說叫醒你，他說不用。”李姐當時道。
林溪沒在意，以為他還會過來，誰知，一直等到她出院，他也沒再露面。
她其實沒怨他，哪怕她一直都知道，穆青柏對穆伊人感情很深，畢竟穆青柏父母去世以後，是穆伊人把他照顧長大的。
穆伊人一直沒孩子，這家裏所有人都知道，穆伊人把穆青柏當自己親生孩子。
穆青柏也是一樣，他把穆伊人當自己的親生母親。
林奶奶見穆青柏過來，拉住他的手，細細打量，見他雖然打理過，可依舊掩飾不住地憔悴，不禁濕了眼眶。
“你這孩子！幹嘛啊！以前過年，哪次不是你過來？怎麽，今年要不是奶奶喊你，你還不打算過來了？”
穆青柏低頭笑笑，“公司事情太忙，我忘了。”隨即擡頭，對對面的林老爺子問好。
林老爺子點頭，“今天你奶奶知道你過來，特意下廚做了你和小溪愛吃的幾道菜。”
穆青柏轉眼看向林溪。
林溪擡擡手，“青柏哥。”
穆青柏擡腿，在林溪身旁坐下。
“小溪，我……”
林溪擺手打斷他的話，“你要是跟我叔叔一樣，說什麽道歉，就不用開口了。”
穆青柏沈默，隨即苦笑，“我不是為……”
“你不是為她，那就是為你自己，那也不用，我也是那句話，你是你，她是她。”
穆青柏久久沒說話。
“可是，我還是有一定責任的。”穆青柏顫著聲音，手止不住地抖，“當初她去拿藥，其實被我遇見了。”
林溪楞了下。
穆青柏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沒驚動其他人，只是來找她，並和她說這樣不對，只不過我以為她拿的藥，就是騙子醫生給她拿的說是能讓她懷孕的藥，沒想到，她竟然拿的是，拿的是……”
“害人的藥。”林溪淡淡垂下眼眸。
林奶奶林老爺子的幾次生病，都和穆伊人脫不開關系。李姐意識到穆伊人的不對，曾背地裏找過林老爺子。
為了讓林老爺子相信，李姐還以身犯險，停電那天晚上的那一摔，才讓林老爺子真的意識到，穆伊人有問題。
只是不知為何，李姐一再強調，穆伊人的下手對象其實是林溪，林老爺子就計，挖了個坑讓她跳。
這才有了前一段的那一幕好戲。
那個給穆伊人藥的醫生已經被林家找到，只是……
“那醫生已經瘋了。”林溪道。
穆青柏抱著腦袋，“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們，爺爺奶奶還有你，都不會有事。”
林溪握住他的手，“你也不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小溪……”穆青柏擡頭，流淚滿面。
“那如果這麽算，那一切的根源都出在我身上，你也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那如果……”
“這怎麽會都是你的原因？”
“你看？你也知道這個道理不是。”林溪笑，“沒了這次，還有下次。這次她沒成功，下次她還會想辦法，你說的藥，奶奶也知道，而且你們倆親眼看到她把藥扔進垃圾桶裏，誰會知道，那只是個障眼法呢。”
林溪再次握緊他的手，“所以，青柏哥，這不是你的錯。”
“把所有的錯攬在自己身上，會不快樂的。”林溪松開他的手，遞給他一杯茶，“過去了，都過去了，爺爺奶奶也不曾怨你，也沒有因為她的原因而冷淡對你，你可不要讓兩位老人傷心。”
穆青柏抱著茶水沈默一刻，許久，才道：“我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出去尋找在花園裏閑逛的林老爺子和林奶奶。
林溪低頭一笑。
真好。
年夜飯吃的很熱鬧，大家歡聚一堂，一掃前一段的陰霾。
王叔接了個電話，起身在林老爺子耳邊小聲說了什麽。
林溪註意到，林老爺子的臉有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忽然就懂了。
林老爺子低頭對王叔吩咐了什麽，王叔快步走了。
一家人，或許註意到了，又或許沒註意。
大年三十團圓夜，穆伊人，去世了。
穆青柏出錢，給她買了塊兒郊區的墓地。
林家對此沒有說話。
除了林河和穆青柏，誰也沒去。
林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穆青柏和林河一身黑衣地走出去，摸摸自己的臉。
有的女人，竟然為了美，瘋狂到如此地步。
“我沒想讓大哥大嫂死！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大嫂告訴我！可是，車失控了！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大嫂是妖！小溪呢？她是不是也是妖？那她是不是也能……容顏不改？”
“可是，她會長大！是不是她一成年，就不會再長了？可是，老爺子竟然把她趕走了！”
“我想讓她回來啊？我想讓她……留在我身邊啊，我要控制她！要她告訴我，怎麽才能變得更加漂亮。”
監控視頻內，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眼裏閃過瘋狂，她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面露癡色。
“以前，也只是覺得她沒事幹，只能出去美容打發時間，沒想到……”林奶奶道。
穆伊人愛美，是林家上上下下公認的。
林溪也依稀記得，在小時候的記憶裏，母親和穆伊人偶爾結伴去美容院，但更多的時候，母親想和父親在一塊兒，穆伊人就會自己去。
林奶奶嘆息，“我還一直以為，她沒懷上孩子是因為身體弱的原因，沒想到是她自己去醫院做了結紮。”
林河低頭，不言不語。
林奶奶看了眼有些楞的林溪，“怎麽了？被嚇著了？”順便關了視頻。
林溪笑笑，見沒其他事了，便挽著林奶奶的手向外走，“沒事，就是有些饞，可又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麽。”
屋子裏的人陸陸續續跟著向外走，穆青柏遲疑了下，看著沙發上的人，最終還是走了。
“哎呀，你該不是又想吃我做的那個糖醋排骨？我這就去給你做啊。”
“多做點。”
“奶奶記著吶，不會忘記小魚那份的。不過怎麽最近小魚都不怎麽著家啊？又出去和他那個朋友玩了？”
“……好像是的。”
聲音漸漸遠去，林河慢慢起身，最後看了眼電腦，轉身離開。
過去了。
都，過去了。
元宵節那天，全家一起去看燈。
月牙島可沒這麽多的燈籠，這麽多的人。
小魚被擠的都快要喘不過氣了，他死死拉著林溪的手，就怕一松手，兩人就分開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片人較少的區域，小魚趴在林溪的肩膀上直喘氣，“哎呀，可真是累死了，人擠人，我什麽都沒看到！”
林溪笑著拍拍他的頭，“今天是節日嘛！你知道今天的燈好看，別人也知道啊。”
“要知道就不來了！”小魚撇撇嘴，“都是人！”
人那麽多，他想的方法都沒有用武之地的。哎呀呀，好頭痛！
林溪見小魚雙手抱頭，還以為他怎麽了，得知他只是被人擠的心煩，才笑，“那幹脆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喝點東西。”
這附近有一條小吃街，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不過那裏比較偏僻，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路上，林溪還給林奶奶打了電話，說是帶著小魚出去吃東西。
掛斷電話，轉了幾個彎，林溪帶著小魚來到了那條小吃街。
人不算多，相比於外邊而言。不過對比之前，也算是厲害的了。
不過大家都打包，所以看上去還好，林溪拉著小魚擠進去，買了幾樣他們愛吃的，就準備從街那頭擠出去，再找個清凈的地方吃東西。
只是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好地方，林溪站在原地，左顧右看。
小魚手裏拿著一把簽子，自己吃的同時，不忘給她餵一口。
被餵了一口羊肉，夠辣，夠味，林溪嘶了嘶嘴，剛準備帶著小魚走，就被人喊住了。
“小姑娘，小夥子，來嘗嘗老婆子的湯啊。”
林溪側頭，昏黃的燈光下，一位身體傴僂的老人對著他們的方向笑瑩瑩。
☆、喜歡
這是小吃街的街尾，這個攤子以後，再沒有賣家了。
比起前面的熱鬧，這裏顯得有些荒涼，冷冷清清的，與阿婆臉上的笑瑩瑩形成強烈對比。
林溪還未開腔，小魚就徑直走了過去，坐好後還對林溪招手，“小溪，過來啊，這裏有空位。”
林溪沈默片刻，走了過去。
將食物放在桌子上，林溪看了看阿婆的攤子，見有種紅紅的湯聞起來酸甜可口，裏讓阿婆盛了兩份。
林溪多給了阿婆一些錢。
阿婆只收取了她應得的，“反正也沒人，你們過來，熱熱鬧鬧的，還給我這多加點人氣吶。”
林溪註意到，阿婆手腕上有一條紅線，亮亮的。
阿婆註意到林溪的目光，笑嘻嘻地多露出一截手腕，讓她看，“我女兒給我求的，雖然我常年不在我女兒身邊，可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還念著我，可把她爸爸給嫉妒壞了。”
言裏不乏驕傲。
“咳咳！”背後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聲。
林溪就註意到阿婆的視線向上擡起，越過她看向身後。
“老頭子，你回來了。”
湯碗應該有些燙，林溪沒讓阿婆端，自己一手一個送了過去。
身後阿婆的丈夫瞅了自己一眼，向阿婆走去。
阿婆樂滋滋地向她丈夫炫耀今天來客人了，林溪聽到那丈夫輕輕哼了聲，阿婆不滿，讓她丈夫誇誇她。
“嗯，你做的湯，好喝。”一句表揚就夠了。
阿婆開心地拍拍丈夫的胸口，又回到攤子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丈夫閑聊。
這湯不錯，有些燙口，酸酸甜甜混合在一起，比以往林溪喝過的湯都好喝，只是為什麽這裏生意這麽差？
似乎是註意到林溪若有似無的目光，阿婆的丈夫道：“我們昨天才來。”
林溪“哦”了聲，旋即一楞。
昨天才來？可為什麽她覺得這老太太面熟？
“阿婆，我們以前見過嗎？”林溪朝背對著她似乎在收拾材料的阿婆道。
阿婆沒轉身，低著頭笑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在什麽街邊街角見過也不一定，畢竟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林溪笑笑，也是。
小魚喝了一份不夠又喝了一份，林溪補了錢，吃過東西後，帶著小魚走了。
小魚挽著林溪的胳膊，眼看著要拐彎了，林溪突然轉身向剛才的攤子看去。
小魚看了眼，“怎麽了嗎？”
林溪搖搖頭，收回目光，“沒什麽。”
小魚不想這麽早回家，林溪就帶著他在這附近閑逛。
看到不遠處的一個人，林溪突然想到剛才阿婆說的那句話。
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章好好穿著長款大衣，和一群小姐妹兒拍照，餘光一掃就看到小魚在不遠處。
“小魚！”她轉身和身邊的小姐妹說了什麽，只見小姐妹向這個方向看了兩眼，和她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走遠了。
而章好好而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來。
林溪低頭，看了看小魚牽著自己的手，突然握緊了兩分。
小魚也已經見過了章好好，遂揮手和他打招呼，林溪註意到他似乎還有想蹦一蹦的趨勢，忙拉住他的手，“唉，人多，別撞著人家了。”
小魚乖乖“哦”了聲。
這裏雖然比別的地方比人少，可對比以前，人數還是不少的，等章好好穿過人群擠到他們跟前的時候，紮的好好的丸子頭都散了。
小魚“咦”了聲，伸手搗了搗，“亂了。
章好好“哎呀”一聲去摸自己的頭發，胳膊上挎著的小包不方便，便熟撚地遞給小魚，“替我拿會兒。”
小魚立即接了過去。
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前一秒，這手還握著。
下一秒，就飛走了。
“好了！”章好好重新綁好頭發，接過自己的包挎在胳膊上，“林溪姐，你們也出來玩兒啊。”
林溪視線低垂，輕輕“嗯”了聲。
“是呀是呀！”小魚歡快的聲音響起，“這裏的燈好看。”
林溪心裏嗤笑。
呵，剛才還滿心不情願呢，現在就開心了？要說不是因為看到小姑娘，我才不信！
還“燈好看”？燈哪裏好看？小騙子，居然會約會騙人了，怎麽就不騙騙我……
壓下心底的酸澀，林溪咳嗽一聲，開口，“章老師……”
話還沒說完就被章好好打斷，“林溪姐，不用這麽嚴肅啦！我和小魚關系都這麽好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你是小魚的姐姐，我喊你姐姐可以吧。”
“……可以。”林溪沈默了下，旋即勾了勾嘴角，“剛才吃的東西有點鹹，我去買冰激淩，你們倆吃什麽口味的？”
“草莓！”
“草莓！”
章好好和小魚相視一笑。
林溪僵硬地身體，腳步沈重地向不遠處的冷飲店走去。
與旁邊兩支粉嫩嫩的草莓色相比，林溪覺得自己手裏的巧克力簡直就老爆了。
想到了剛才章好好似無心又似有意的“姐姐”，林溪只想“呵呵”。
姐姐？她明明還很年輕啊，膚白貌美大長腿，不是她說，她這個顏值，以前在學校也是被評為校花的好吧？
“唉，這個人很嚇人啊！小哥哥，我害怕！”嬌柔的女聲帶著顫音從身邊傳來。
林溪木著臉看過去。
那對小情侶一見自己偷說的話被聽到，忙紅著臉跑了。
不過她的話，刻在了林溪的腦海裏。她不禁回憶起自己的長相，自己……醜嗎？
可是，她爸她媽模樣都不錯，小時候林奶奶抱著她出去，別的認識的不認識的奶奶們見到她也只有誇的份。
而且以前她上學時，還有人給她寫情書呢！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她剪短發開始？好像……也對，畢竟從那時候開始，她收到的情書禮物就越來越少。
就好像現在。
若有若無的目光掃過她，也只是停留片刻，又很快地移開，她定定地盯著幾個女孩子瞧，卻把人家嚇跑了。
林溪眨眨眼，接受了自己顏值下降的事實。
心裏有些難受，林溪興致不高地回去找小魚。
“啪嘰。”
兩支粉嫩嫩的草莓冰激淩掉在地上。
不遠處，小魚彎腰，半張臉被章好好擋住，這個姿勢，這個氣氛……
林溪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袋是沖。
她大步向前，似乎幾步就跨到了他們跟前，“小溪！”
聲音之大，讓旁邊不遠處的游客都側目。
小魚擡頭，見到是小溪，神情慌亂。而一旁的章好好，也是尷尬。
慌亂？尷尬？
呵呵，是不是被自己撞見了不好意思？
呵呵，是不是想到自己始亂終棄撩完一個算一個？
呵呵，是不是不喜歡我又不好意思說？那你當初幹嘛親我？
撩什麽撩！
渣男！
小魚瞪大眼睛，不明白小溪怎麽就變成河豚了！
難道是因為沒買到她喜歡的冰激淩口味？可也不應該啊。
“小溪……”他上前一步，剛準備勸勸她說生氣不好，易傷身的時候，就被她一把摟住脖子。
隨後，一個帶著巧克力味的吻就過來了。
她瘋了。
他傻了。
小魚覺得，小溪的舌頭就是一條蛇，又涼又靈活。
似乎只過了兩秒，又似乎是兩分鐘，林溪松開已經丟了魂的小魚，一本正經地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章好好。
“好，重新給你介紹一下。”
“小魚，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章好好眼睛都瞪圓了。
林溪緊緊握住小魚的手，餘光看到他似乎要開口，忙把另一只手裏的冰激淩塞進他嘴裏，對章好好道：“是啊。”
章好好看看小魚，再看看林溪，眼裏露出迷茫。
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啊……
“現在，我和我男朋友要去談戀愛了，你夾在我們中間也沒意思，就自己去玩吧。”林溪道。
“……嗯。”章好好依舊沒反應過來，呆呆傻傻的。
林溪牽著小魚走了。
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章好好突然一蹦三尺高，高呼萬歲，嘴裏嘀嘀咕咕說些別人聽不太清的話。
四周的人紛紛看過來，這孩子，該不會傻了吧。
林溪在前面走著，速度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憑著一股勁兒，一直向前沖，等涼涼的風吹來，她才看清自己在哪裏。
她居然來到了湖邊。
涼風吹到臉上，吹散了臉頰旁的紅潤，她感覺到自己和小魚相握的手中間，有些汗津津的，她動了動，沒放手。
“小溪……”小魚弱弱道。
該來的，總是要來，他指責自己，自己也認了，畢竟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
小魚見林溪沒回頭，又去勾她的手。
林溪深吸一口氣，轉身，仰頭，“小魚，我喜歡……”
最後的“你”字並沒有說出來。
她看著一臉潮紅的小魚沖過來，扶著她的腦袋，狠狠親了上去。
林溪：“……”
直到察覺到林溪快喘不過氣來，小魚才放開林溪的嘴巴，只是手依舊沒有挪動位置。
“小溪，我好歡喜。”他道。
林溪定定地盯著他幾秒，隨後勾住他的脖子，再次親了上去。
這傻小子，害她誤會這麽長時間！她要親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四月就會完結～
☆、報道
最先發現兩人談戀愛的是林河。
那天早晨，小魚趴在林溪背上，黏黏糊糊的模樣讓林河一直盯著他們瞧。
他目光太專註，又隱隱含有笑意，讓林奶奶不註意都難。
林奶奶看了眼對面的林溪小魚，這才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兒來。
以前雖說倆人也經常湊一塊兒，可也沒有這麽粘糊膩歪啊，看看那眼神，哎呦餵，她這老婆子的牙痛啊。
“咳咳，好好吃飯！”林奶奶看了兩人一眼。
林溪看懂了林奶奶眼中的笑意，光明正大地對著小魚的嘴巴親了一口。
“我吃的豆沙包，你嘗嘗甜不甜。”
小魚抿抿嘴，搖搖頭，“沒嘗出來，再嘗一次吧。”
林奶奶：“……”
林老爺子：“……”
林河：“……”
接收到眾人視線的林溪有些羞澀地側了側頭，“行了！”又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了下。
小魚這才開心地笑起來，大大地應了一聲，“甜！”
林溪輕輕喘了一口氣。
“可是……沒有小溪甜！”小魚嘻嘻道。
這下換林溪不好意思了，聽到飯桌上其他人強烈的咳嗽聲，她飛快地將碗裏剩的粥喝完，拉著還拿著勺子的小魚上樓了。
林老爺子收回視線，抿了抿嘴唇。
林奶奶瞪了他一眼，“怎麽？舍不得孫女兒？”
林老爺子垂眸，“什麽舍不得！只不過……小溪年紀還小，談戀愛是不是太著急了……”
四周的傭人：“……”
林奶奶笑道：“小？小溪今年可是本命年！不是12，是24了。你出去瞅瞅，跟咱們小溪一般大的，哪個沒男朋友或女朋友？”
林老爺子還是有點不開心，“其實，也不著急……就算等到34、44……”
“爸！小溪都已經答應去上學，等學業完成後進公司繼承家業，她不會離開了。”林河一語道破林老爺子的擔憂。
林老爺子“哼”了聲，嘴硬道：“誰說這個問題了！”
林奶奶瞥了眼心口不一的老爺子，沒告訴兒子，昨天晚上因為小溪說今天要去學校報道老頭兒興奮地半夜都沒睡著。
林河已經重新投入到公司事務裏去了，聽手底下人匯報，最近比以前努力很多，雖然不太有天份，可公司畢竟還有幾個老人，再加上他還在，能多提點兩年，等他走了，也能獨擋一面了。
孫女兒也聽話，兒子也懂事，家宅平安，林老爺子的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看了看身側的老婆子，林老爺子碰碰她，“唉，等你什麽有空，咱們出去玩吧。”
“去哪兒？”林奶奶也有些向往。
林老爺子瞪大眼睛盯她，“當然是哪裏風景好去哪。”隨後又加了一句，“你說的算。”
林奶奶“哼”了聲，起身帶著林老爺子去花園走走，“那可說好了，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兩人相依為伴，令人羨慕。
李姐看了看手裏的托盤，低頭笑笑，她還是不去打擾了吧。
學校的事林老爺子已經托人辦妥了，本來也沒什麽麻煩，都是正當的流程。
林溪當年沒退學，是以休學論的。
想到相關負責人，老師把課表給她，又帶著她領了課本。
今天不上課，明天才正式開學，將書扔給司機，林溪帶著小魚在校園裏閑逛。
學生陸陸續續返校，假期空蕩蕩的校園裏立刻熱鬧起來，四周路過的學生，看到這一對兒都會瞅兩眼。
男的萌，女的帥。
真配啊！
再次對上幾道驚慌失措又含羞帶怯的目光，林溪嘆了口氣，將小魚的帽子拉了拉，替他戴上。
長的帥，也是一種麻煩啊。
小魚側頭看看，看到身後那幾個女孩子對著林溪猛拍的樣子，嘟嘟嘴，哼，長得好看，真是麻煩！
似乎是為了宣誓主權一般，小魚學著前面那一對情侶的模樣，勾著小溪的腰加快步伐向前走。
身後的幾個女孩子連道可惜。
“好帥啊！攻我一臉！想被她按在墻上親啊！”
“呵，莉莉你不要滿腦子黃色廢料好不好！”
“……現在跟我假正經？剛才是誰抓著我的手讓我看的？”
身後的喧鬧並沒有影響這一對兒小情侶，二人甜蜜蜜地閑逛。
路過學生餐廳，林溪記得這裏有一家奶茶店，味道挺好，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
沒想到還在。
點了兩杯奶茶，兩人一人捧一杯坐在學校的涼亭內。
剛準備給司機小劉打電話讓他來接的時候，遇到熟人了。
“林溪姐？”一身紅色大衣的金柔提著大包小包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啊，是教我學習的小姐姐！”小魚驚喜地擡頭，興奮地和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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