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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頭兒嘿嘿一笑，“發情的味道。”
發情？小魚仔細盯著眼前的男男女女，突然明白，繼續和小老頭兒咬耳朵，“發情是以吃飯的形式解決？”
“你沒有聽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這個男人的胃。’這句話嗎？”
小魚一楞，看著已經坐直身子繼續吃飯的小老頭兒，其實有些想說，他沒有聽說過。
不過……似乎也不太難理解，他偷偷瞄了一眼吃的正香的林溪。
老老實實把藥吃完，林溪才解放。
看了看今天不斷在接電話的穆青柏，林溪道：“青柏哥，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穆青柏笑笑，“嗯，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事兒，我訂的明天的機票。”
“那我早上送你。”
“好。”
第二天，林溪推著穆青柏的行李箱。
正在刷牙的小魚咕嚕嚕加緊速度，扔下杯子就沖過來。
說話之間，噴了林溪一臉牙膏泡沫。
林溪：“……”
察覺到不對，小魚討好一笑，抓著自己的背心就往林溪臉上蹭。
這孩子，也太不講究了。
擦臉同時，林溪退後兩步，用行李箱擋住要跟過來的小魚，“我去送送青柏哥，你和小老頭兒好好看家。”
小魚當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溪沈下臉，“聽話。”
小魚看了看林溪的臉色，最終退後一步，沒有再跟上了。
這一番吵鬧，倒是驚醒了剛剛洗漱好出來的幾位旅客，其中就有給她們做飯的那個姑娘。
小魚回頭，看到的就是那女孩紅著臉被其他幾人推搡的畫面。
女孩面帶羞澀，咬著下嘴唇看著穆青柏。
林溪也註意到了，她低頭笑笑，提醒穆青柏，“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飯。”
穆青柏無奈看了她一眼。
雖然有幾個同伴的推搡，可最終，那女孩也沒有走上前。
她靜靜地看著穆青柏和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內。
“你喜歡他，為什麽不去告訴他？”
女孩被嚇了一跳，扭頭才知道是誰在說話。等看到是旅店老板的弟弟（？）才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他的一切，處處都彰顯著，他不是普通人，而普普通通的她……
女孩眼裏都是甜蜜，可話裏，都是可惜。
小魚不懂。
女孩也沒指望他一個小弟弟懂，拍拍他的肩膀，做成熟狀，“長大了，你就懂了。”
“可是，你們都是人類啊。”
這是在說人人平等嗎？女孩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小孩子，真單純啊。
林溪和穆青柏一到岸上就被人接住了。
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和周圍穿著汗衫短褲的人群格格不入。
男人看到自己老板身邊多了一個人，沒有一點意外。
林溪看到他，有點意外。
“林溪小姐好。”冰塊臉保鏢沈聲道。
“這是王叔的兒子，你不記得了？”將行李遞給保鏢，穆青柏道。
“王小紅？”模糊的記憶中，他好像是這個名字。
冰塊臉保鏢：“……林溪小姐，我現在改名叫王兵了。”
穆青柏告密，“他胡說，王叔才沒有給他改名。”
王小紅：“……”
沒有理會這兩個沒有任何同情心的家夥，自名王冰的王小紅去裝行李。
穆青柏看著林溪。
林溪低頭一笑，“青柏哥，你再說也沒用。”
穆青柏跟著一笑，“所以我沒有開口。”
時間不早了，王小紅站在汽車旁。
“再見。”穆青柏率先開口。
林溪雙手插兜，微微一點頭。
王小紅關了車門，隨後遞給林溪一個信封，“老先生給您的。”
林溪歪頭，看了看打開車窗的穆青柏。
“我不知道。”
林溪信。
不過……
“他沒我電話？”雙眸含笑，林溪的笑臉張揚，勾得路過的幾個女孩頻頻側目。
王小紅沒說話，只是固執地伸手。
林溪一笑，接過信封，可還沒等王小紅驚訝，一陣風刮過，一眨眼，信封就被吹出去老遠。
王小紅擡步去追，剛攆了兩步，發現信封被吹落進海裏，一眨眼的功夫，沈底了。
等他再回頭，看到的就是林溪瀟灑的背影。
沈默了下，王小紅擡步走向汽車。
“老爺子什麽意思？”後座，穆青柏閉眼沈聲道。
王小紅搖頭，“老爺子沒說。”
穆青柏緩緩吐出一口氣，眉頭緊緊蹙起。
心裏煩躁，導致林溪吃了四個冰激淩才把煩躁發出來。
在熟悉的店鋪買了幾樣小老頭兒愛吃的零食，林溪去結賬。
路過貨架，一個巨大號棒棒糖出現在她視線裏。
這個棒棒糖約莫有她臉大，包裝紙是彩色的，上面印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林溪突然就想到了小魚。
上次看他盯著同村小胖的棒棒糖眼饞，真是……
想了想，林溪拿了一個，今天沒讓他跟著過來，就買一個哄哄他吧。
又買完其他物品，林溪晃晃悠悠地走出超市。
“小姐，買手工玩具嗎？”一道蒼老卻慈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花
這條街還算繁華，但也比不上幾條主要街道，從林溪搬到這裏開始，很少見有人在這裏擺攤。
四周沒其他人，林溪確定，這個老太太喊的就是她。
老太太抿抿鬢角，“小姐，要買嗎？”
林溪側目看過去。
這老太太面容和藹，皮膚不似當地人微黃，反而白皙。
她穿著靛藍短衫和黑色褲子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這倒是當地常見的老太太打扮兒。
老太太瞇著眼睛對自己笑的時候，讓林溪也忍不住想揚起唇角。
走到攤子跟前，林溪蹲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襲來。
是這老太太身上傳來的嗎？林溪擡頭，這才發現老太太耳朵上戴的那朵花。
剛才，林溪還以為那是一個塑料頭飾呢。
鮮艷的大紅色小花朵配上老太太花白的頭發，十分漂亮。
註意到林溪的目光，老太太臉上笑意更大，她扶了扶花，“這是我先生給我的。”
笑容送十七八歲的女孩羞澀。
林溪歪了歪頭。
老太太伸手，從自己跟前支的小攤上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同樣一個小花。
粉色花瓣晶瑩剔透，一陣微風吹過，預想中的顫動沒有出現，林溪這才察覺，這花，竟然是假的。
玉的嗎？林溪伸手，又蹙眉，不像。
不過很漂亮。
林溪不愛首飾，可現在卻沒辦法把目光從這朵小花上移開。
“阿婆，這多少錢？”她問。
“叫什麽阿婆，喊姐姐。”老太太佯裝生氣，輕輕瞪了她一眼。
林溪這才發現，這老太太居然也是桃花眼。
“姐姐。”林溪乖巧地喊。
老太太樂開了花，感覺自己笑容太大，又忙收起來，可高高翹起的唇角，怎麽也下不來。
“這個，不要錢。你幹脆把這個買了吧，這小花就算給你的添頭兒。”老太太隨手拿了一個泥娃娃，遞到林溪懷裏。
泥娃娃的做工一般，塗色塗的也不均勻，不過模型倒是憨態可掬。
林溪搗搗泥娃娃紅紅的小臉蛋兒，忍不住又輕輕摸了摸衣服鞋子。
“好看吧？這是我家老頭子給做的，只賣給有緣人。”老太太滿臉都是“我老頭子真棒”，看的出來，這兩個人應該很恩愛。
不過……
對比了下手裏的兩個東西，林溪忍不住提醒她，“阿……姐姐，你確定買泥娃娃，送這個？”
林溪覺得自己要確定一下。
老太太點頭，“是呀，你買這個，”她指指小花，“不賣。”
“買這個，”指指泥娃娃，“才送。”
“多少錢？”林溪看了看明顯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感覺也許這泥娃娃不會太便宜。
老太太伸了一個指頭。
“一千？”林溪不太明白現在這東西的物價，不過想也知道，做工這麽精巧，應該不會太便宜。
如果太貴，她也只能放棄了，畢竟現在她手裏也沒那麽多錢。
老太太搖了搖頭，“100元。”
林溪又低頭重新確認了下，可是還是無法相信，這東西只值100元。
“老太太，您要不要再問下你的家人，這東西價格你記錯了吧。”
她不願意占別人便宜。
老太太擺擺手，“沒記錯沒記錯，我這東西啊，就跟有的人一樣，空有花花架子，不值錢！”
林溪眨眨眼，這說法，挺不常見，不過這樣的賣家，她也是第一次見。
老太太也不跟林溪多說，拿起小花就往林溪頭上戴，又拿起小鏡子，讓林溪自己看看。
預想中的反差沒出現，沒想到，她戴上這個，居然也不違和。
林溪容貌偏中性，加上氣質冷清，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男孩子。
可有了這個粉色小花，不自覺柔和了她的氣質，她對著鏡子微微一笑，沒註意身旁一個剛從超市出來的年輕男孩看直了眼。
這麽好看，不會是男孩子吧，宅男小陳只顧著看他（？），沒註意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再三確認，這兩個東西一共只要一百塊，而且這也不是老太太家傳的什麽寶貝後，林溪給了一百塊，走了。
小陳本想留個帥哥的聯系方式的，可當他爬起來拿好東西又看過去的時候，那個角落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咦？
這倆人怎麽走那麽快？那老太太，腿腳還挺利索的啊！
身後傳來小老頭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小魚沒理會他邀請自己一起玩小烏龜的提議，依舊低著頭，看著小水溝裏的一只小蝦米。
“大哥大哥，有人給大嫂了一封信！”小蝦米快速地移動，這是自己第一次有機會給老大通風報信！
信？
“在哪？”他問。
水波微微晃動，下一秒，水裏就多了一件東西。
小魚面色不變地把信抽出來。
信封幹燥，似乎剛才它在的地方不是水裏，而是幹燥的陸地。
信……
是情書嗎？小鯉魚和他說過，現在的人類可會說甜言蜜語了，可他們怕女孩說他們油嘴滑舌，都改成用文字表達愛意了。
不能讓小溪被騙！小魚哼哼兩聲，剛想打開就看到小蝦米還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手頓了頓，讓他先回去後，才小心的扭過身去。
呼，這下就沒人知道了吧，不過，不經小溪允許，偷看她的信件，是不是……不太好？
“大嫂壓根就沒看！直接扔了！”偷偷躲到一旁準備看熱鬧的小蝦米等不及了，忙探出頭來。
心裏的大石頭落地，小魚咧開嘴，這就不怕啦。
小溪不要的東西，被他撿到……
嘿嘿偷笑兩聲，小魚開心地打開信封。
小蝦米忍不住好奇，偷偷上前兩步，正準備看看能不能偷窺一點機密的時候，小魚一個甩手，他飛出去七八十米。
小蝦米：“……”
小魚打開信封，深吸一口氣，開始看信。
“這什麽嘛？看不懂！”嘗試了幾分鐘後，小魚氣呼呼，信紙被他捏的嘩啦啦響。
從一旁蹦出來一個大光腦袋，“哇，小魚你不識字！”小老頭兒驚呼。
小魚：“……”
哦，對了，他不識字。
輸人不輸陣！小魚斜眼看了一眼小老頭兒，“你認識？”
小老頭兒摸摸腦袋，老實交代，“不認識。”
小魚：“……”所以剛才你興奮個什麽？
十分鐘後，兩人在路口截了一個臉生的小女孩。
小女孩拿著一個冰淇淋，對上小魚的目光，淡淡移開，又對上旁邊小老頭兒的視線，停頓一下，隨後往後挪了挪。
小魚再不懂人情世故，現在也明白自己比小老頭兒受歡迎，臉上掛一個大大的笑，他把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往前遞了遞。
“小妹妹，你認不認識字啊？”
小蘿莉紮著羊角辮，眼睛滴溜溜地轉，不說話。
小魚不死心，“你告訴哥哥啊，哥哥給你買……哥哥讓他給你買棒棒糖。”他指了指旁邊的小老頭兒。
小老頭兒：“……”
好不容易偷偷攢的一點點私房錢，沒被小溪發現倒被這小子發現了！
小蘿莉聽到棒棒糖，眼睛猛的一亮，視線再次重新瞟向那張紙。
小魚殷切地看著她。
晶瑩水潤的小嘴巴一張一合，“回家。”
小魚歪了歪頭，是嗎？看這小女孩挺漂亮，跟以前的小溪似的，應該……不會騙人吧。
沒理會張牙舞爪的小老頭兒，捏著他的錢包，小魚去給小蘿莉買棒棒糖，隨後才離開。
捏著棒棒糖的小蘿莉一直乖乖坐在超市門口，還是超市老板娘看著不對，才打電話報了警。
“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回家。”
“你爸爸媽媽呢？”
“回家。”
“……”
“回家。”
警官嘆了口氣，牽住小蘿莉的手，把她帶到了警局。
臨近傍晚，一對夫妻聽到島內的廣播通知，才知道自己女兒丟了。
好在是有驚無險。
抱著女兒回民宿，媽媽看到女兒身上有糖漬，柔聲詢問她是怎麽回事。
小蘿莉眨巴眨巴大眼睛，慢慢道：“一條小魚給的。”
小餘？估計是哪個警察吧。
自己錢包被搶的小老頭兒，人生第一次覺得，知識就是力量。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小老頭兒決定，發奮讀書。
看了看幾乎貼了滿墻的保證書，被喊來當老師的金柔目瞪口呆，“這不是你寫的保證書嗎？”
小老頭兒點頭，“是啊。”
“你這不是會寫字嗎？”金柔皺眉，雖然她沒跟著趙陽一起去寫生，可也不能真的把時間浪費在裝瘋賣傻的人身上啊。
“可是，我只會寫這幾個字。”指了指最近上的一張紙。
（我不聽話，罰我一星期不能吃棒冰。）
林溪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老頭兒和小魚排排坐的場面。
一看到林溪，小魚就蹦起來躥到她身旁，眉眼帶笑，“小溪你回來啦。”
林溪一直很奇怪，為什麽小魚會這麽粘糊自己。她不是一個糾結的人，思來想去想不通，便也放棄了。
也許是他家裏有哥哥姐姐吧？說不定跟自己有些相像？
不過有他這樣一個性子的弟弟，應該也是挺開心的吧！
想到上午對他態度有些差，林溪不禁刻意放柔了語氣，“給你買的糖。”
小魚楞楞地接過，還不等說什麽，就被小老頭兒搶在了前頭兒。
“小溪，他搶我錢！”
☆、渣男
看到小溪瞬間瞪大的雙眼，小老頭兒得意，哼！看我收拾不了你！
可預想中的小溪替他出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林溪將買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紙筆，默不作聲。
她站直身體，疑惑道：“你哪來的錢？”
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一遍，林溪感嘆，小老頭兒夠厲害的啊。
雖然她平常也時不時給他零花錢，可因為小老頭兒零食不斷，再加上他是這島上的孩子王，不可能攢下什麽錢。
小老頭兒：“……”
看這情形不對，小老頭兒準備縮頭逃跑，可還沒有來的及加快速度，就被林溪勾住了衣服。
“來來來，給我說清楚。”
小老頭兒回頭，臉上笑容燦爛至極，“小溪……”
本來想蒙混過關，可看到林溪一本正經的時候，小老頭兒放棄了，聳拉著腦袋，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
哦，原來是這樣啊。
林溪動動手指，捏著小老頭兒的耳朵，“你還學會欺負人了啊，跟我出來，去，把你的小兄弟都給找出來，道歉！”
林溪恨地牙癢癢，這老頭兒，好的不學學壞的！
看著林溪和小老頭兒的背影，小魚驚訝地張大嘴巴。
他……這事算是過去了？
金柔看了看自己的畫板，“你還學嗎？”
小魚回頭，清澈的眼睛裏都是堅定，“嗯。”
肯定是要學的，不識字的後果他算是見是到了，為了不步入後塵，他還是老老實實學習吧。
在小板凳上坐好，小魚鄭重地劃下一橫。
一。
知識改變命運。
晚飯的時候，林溪帶著小老頭兒回來了。
小老頭兒臉上一片灰白。沒了沒了，他的小金庫，沒了。
金柔已經出去了，客廳裏只有小魚一人。
洗了手，林溪過來，“想吃什麽？”
小魚乖巧回答，“什麽都行。”
冰箱裏還有幾樣食材，林溪大致看了看，拿了幾樣回廚房忙活。
小老頭兒苦兮兮地坐在小魚身旁。
小魚低頭一看，他手裏握著一個皺巴巴的錢包，看這厚度……
“一點也沒剩？”他壓低聲音。
小老頭兒悲憤地點點頭。
何止是沒剩！他還被扣了零花錢，以後一個月，他一分錢也沒有了！還被壓著向一群小蘿蔔頭道歉，他老大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過，也許還能從小魚身上壓榨點……
小老頭兒視線移過去，一楞，人呢？
小魚趴在門框上，偷偷向廚房裏望，心裏想著怎麽跟小溪說。
林溪眼角看到小魚低著頭一臉緊張，開口道：“怎麽了？”
小魚被她的聲音嚇一跳，拍拍胸脯，想了想走進去，“小溪，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林溪低頭切豆角，沒擡頭。
兩個食指繞了繞，小魚吞吞.吐吐開口，“對不起。”
“為什麽拿小老頭兒的錢。”
“……我不識字，想問一個小姑娘字，不好意思白問……”
林溪唇角翹了翹，隨即一楞，側頭驚訝詢問：“你不認識字？”
“嗯。”
不識字……十七八歲的少年，就算只經歷了義務教育，也不應該不識字啊？
“一個字也不認識？還是……失憶忘了？”
“我沒失憶啊。”無辜的大眼睛眨啊眨。
林溪：“……”
也許是林溪的表情太過嚴肅，小魚不禁心裏打鼓。
難道小溪還在生氣？那要怎麽才能哄人開心呢！要不要去問問自己一幫小弟啊？不過他們會不會也不知道啊？
林溪擡頭，看到的就是小魚臉色變來變去一臉不知所措。
以為自己把他嚇著了，林溪拍拍他的頭，“沒事，下次別這樣就行，有不認識的字，問我就行。”
說完林溪就讓他回去了。
站在門口的小魚：就這麽容易？拍拍腦袋就可以了？
其他人都去寫生去了，家裏只剩金柔一個。
林溪對這姑娘印象挺好的，就邀請她一起吃晚飯。
金柔坦然答應，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刷碗。
小魚接話，“我刷我刷！謝謝你今天教我寫字。”
林溪摸摸小魚的腦袋，“是啊，謝謝你教這孩子。”
說到這，金柔不禁看向小魚。
看著男孩陽光燦爛的笑容，金柔也不禁柔和了面容，看了看他一旁的姐姐，金柔想著，還是晚點再說吧。
吃過飯，小老頭兒去刷碗。
林溪垂眸，對小老頭兒諂媚的表情視而不見。
一行人出去散步。
“這裏真好。”金柔擡頭望天，看著天空上的星星點點，覺的能一直生活在這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林溪冷靜地開口，“你能這這裏過一陣子，卻不能過一輩子。”
金柔一楞，隨即點頭。
落後的醫療和教育，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善的。
“那以後，有機會我還來！”
林溪笑著看她一眼，“歡迎。只是下次自己來就行，別帶渣男賤女了。”
金柔一滯，顯然沒想到林溪會說這樣的話。
林溪調皮地對她眨眨眼。
金柔一笑，“你看出來了？”
林溪伸了伸懶腰，聲音有些疲憊，“傻子才看不出來啊。”
矯揉造作，就差沒在臉上寫“我要勾引你”了。
林溪也是奇怪，怎麽男人一個個都不長眼，沒看出來那女孩不是個好東西？
金柔被她臉上的嫌棄逗笑，“她是真的厲害。”
能不厲害嗎？貼心好哥哥一堆一堆的，談著這個，勾著那個，一次手裏得有七八個人吧。
問題是分手後，居然沒一個人指責她。
搖了搖頭，金柔覺得，自己比不過她是對的。
“因為我們還是要臉的。”林溪笑笑。
小魚從旁邊風風火火跑過來，氣喘籲籲，目光在二人之間游離，“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看看小魚單純的眼，林溪莞爾，“我們在說一個很厲害的人。”
“誰？”小魚好奇，隨即想起什麽，忙湊到小溪耳邊，壓低聲音道：“梁月？”
金柔沒想到小魚居然知道她，不過想到她勾人的手段，似乎這也不奇怪了。
“你怎麽知道她？”林溪不明白。
小魚偷笑，“上次我去刷牙，聽旁邊的兩個小姑娘說的。”
看了看四周沒其他人，他又道：“他們說，她可厲害了！小溪，她哪裏厲害啊？”
林溪看著他乖乖的模樣，沒忍住捏捏他的臉，“她化妝厲害。”
能把妝畫的若有似無還讓人看不出來，林溪在這方面，是真覺得她厲害。
小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目光轉向小溪的粉色唇瓣，小魚想到那個梁月有些油油的嘴，嘟了嘟嘴，原來那樣是好看的啊。
可是，他覺得小溪這樣，更好看啊。
返回途中。
看著在前面和小老頭兒瘋跑跳躍的小魚，金柔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弟弟……是文盲嗎？”
弟弟？也算吧，林溪沒有拒絕她這樣稱呼，“他失憶了，他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現在，他確實不認識字。”
難道不是親弟弟？不過也是，她們倆不怎麽像，金柔暗道。
“他能想起以前的事嗎？”
“……不知道。”
金柔看了一眼林溪，“你還是要讓他學習，你不能養他一輩子。”
林溪沈默了下，點點頭。
再見楊剛，林溪還有點驚奇。
昨天去找劉警官，想詢問下小魚的事，他沒在，說是去岸上了。
今天趁著天氣還早不那麽曬，林溪一大早起床準備再去。
只是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他。
楊剛一看到林溪，就從地上起來，拍打過身體上的塵土後，用一種她描述不出來的目光瞅著她。
“有事？”林溪問。
他拿著大包小包，難道是來住宿的？可是也不像啊。
楊剛看著林溪一臉不耐，以為她還在生氣，咽了咽口水，決定先道歉。
林溪耐著性子聽完，直接道：“我原諒你了。”說罷就擡腿從他身側有過。
楊剛撓了撓頭，看著她的身影，還是沒把他來的目的給說出來。
算了，還是等她回來吧。楊剛又繼續蹲在地上，看著墻壁，發呆。
林溪過來的時候，劉警官正睡眼惺忪地吃著包子。
看到她進來，劉警官擡擡手，算是打招呼。
一個島居民就這麽多，劉警官認識所有的當地人，雖然林溪不是生在這裏，可也算是這月牙島的孩子，特別是……
想到自己聽說的某些傳言，劉警官愛憐地看了她一眼。
被劉警官看了一眼，林溪哆嗦了一下，呵，這人又是腦補了什麽？
沒有廢話，林溪直接道：“劉警官，小魚的家人找到了嗎？或者說有什麽信息嗎？”
劉警官忙咽下最後一口包子，“說起這個，我還想找你呢，有消息了！”
☆、戲精
消息放出去很久了。
從把小魚暫時放置到林溪家開始，劉警官裏沒有放棄尋找小魚的家人。
可沒有想到，這麽長時間，竟然一點線索也沒有。
同行的老朋友，上次一起喝酒還問他，這人是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劉警官也是奇怪，要不是這小魚模樣幹凈說話利索，他說不定也跟著以為這人憑空冒出來的了。
不過怎麽可能！
好在昨天，終於有新消息了。
“從北城那邊傳來消息，有一對夫妻來報案，說是自己的兒子丟了。”
“經過對比，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小魚就是他們的兒子。”
林溪一楞，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要是真是小魚的家人，你也能省點力氣了，我可是聽島上的人說了，你沒少照顧他。”劉警官拍拍林溪的肩膀。
這孩子，心地真好！他沒看錯！
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也好，總比跟著她混日子強。
又具體問了日期，聽說那對夫妻這兩天就過來，就點點頭。
想了想，她道：“我要不提前和小魚通個氣兒？”也好讓他有個準備。
劉警官點頭，“也好，看能不能讓他想起點什麽。”
快出門的時候，林溪又想起一件事。
“你上次不是問我有沒有見到楊剛？”她側頭道。
劉警官看了她兩秒，才想起她口中的人是誰，“啊？啊！是是！你見到他啦？”
“嗯。”林溪點頭，“他就在我家門口。”
林溪帶著匆匆而來的劉警官，在家裏看到了渾身濕答答的楊剛。
家裏吵吵鬧鬧的，一進客廳，就看到一大片水。
水跡從門口一直延續到二樓樓梯。
一絲絲凝重的氣氛出現在客廳裏，讓林溪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麽了？”
小魚沒理會其他人，從她一進門就跟在她身後，聽到她說話就忙開口，“是梁月掉進水裏，這人把她救上來了。”
怎麽又是她？聽到梁月的名字，林溪很明顯地煩躁了。
事兒精！
楊剛看到劉警官，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又想到自己已經脫離團體，便佯裝鎮定的站在那。
林溪瞅了他一眼。
他還沒洗澡，身上裹了件浴巾，發絲上的水滴時不時落在地板上，很快，他站的那一小塊地兒就濕了一片。
“小魚，你先帶他去洗洗澡。”
又對楊剛道：“有換洗衣服嗎？”
楊剛點頭，“有。”
小魚帶他去洗澡。
小老頭兒非常有眼力勁兒的拿著拖把拖地，只是這活兒他不經常幹，不知道拖地之前還需要把水空幹。
林溪從他手裏接過拖把，“你去招待劉警官吧，給他倒點茶。”
劉警官坐在沙發上，看到小老頭兒顫巍巍的端著茶盤，忙站起來接住。
小老頭兒一閃，躲開了，“叔叔，別動！”
劉警官：“……”誰是你叔叔？
楊剛很快就穿著短袖短褲出來了。
站在客廳裏，看著一屋子的人，不安地抓了抓衣服。
他以為警官是要問他救人的事，沒想到是另一件事。
“三眼兒？我沒見他啊！”
“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劉警官緊盯著他。
“……你放了我那天，我回到岸上就去找他，把他打了一頓，然後，我們就分開了。”
“為什麽打架？”劉警官緊追。
“他……騙我。”而且，他發現，他進監獄以前的兄弟們，都變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楊剛握了握拳。
劉警官嘆了口氣。
前不久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強.奸案，種種跡象，都把箭頭指向楊剛。
可楊剛那天晚上，就在他們警局。
線索斷了，可隨後的調查，楊剛的哥們，一個外號“三眼兒”的家夥進入他們的視線。
“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你有他的消息，記得即時通知我。”劉警官起身告辭。
林溪送劉警官到門口。
分別之際，劉警官又囑托林溪，“你自己也小心點，我記得上次這人來找人，也是那個三眼兒的原因吧。”
林溪“嗯”了聲，“知道了，不過你放心，一般人，打不過我。”
道別後，林溪轉身回屋。
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屋裏傳來一聲巨響，其中還伴隨著女生壓抑的尖叫。
林溪一個箭步沖進去，看到的就是梁月淒淒慘慘摔倒在地，趙陽猛推金柔，把她推到墻壁上的畫面。
肩膀碰到墻壁，陣陣刺痛傳來，金柔的心，也像針紮的一樣。
她沒想到，只不過是那個女人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趙陽居然會對她動手。
要不是剛才小魚攔了一下，說不定……
摸摸自己的臉，金柔面上一片冷淡。
楊剛罵罵咧咧，“呸！對女人動手，是什麽男人！”
林溪踢了踢被梁月壓倒的板凳，也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梁月的眼眶又一紅。
林溪感嘆，這姑娘！牛逼！
“你是什麽專業？”她非常有興趣地問。
梁月一楞，這什麽問題？現在難道不是應該……
“油畫。”跟她們一起過來的同學忙回答。
林溪有些可惜，看了一眼梁月，“你應該換個專業。”
“什麽？”梁月呆呆傻傻。
“學表演吧，你很有天賦。”林溪一本正經。
四周響起低低的笑聲。
林溪以他們住宿時間到了為由，讓趙陽和他的“梁妹妹”離開。
“我們可以續簽！”趙陽紅著臉準備掏錢。
林溪笑，“可是我不租了。”
梁月適時開口，“為什麽其他人可以繼續住？你是不是對我們有……”咬了咬下嘴唇，臉上一片戚戚之色。
“因為……我不喜歡你啊。”林溪眼波流轉，明明是笑著說這些話，可梁月在這艷陽天生生打了個寒顫。
他們灰溜溜地走了。
林溪看了看，拿了一筐冰棍，擡步去了樓上。
一群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安慰金柔。
“對啊，在嘛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你值得更好的。”林溪插.進去話，把冰棍兒分給幾個女孩。
女孩們笑呵呵地道謝。
林溪見金柔沒拿，遞個一個給她。
金柔對上她含笑的雙眼，又看到圍在自己身邊的朋友同學，握緊了棒冰，“嗯！”
把時間留給她們自己，林溪肚子有些餓了，去廚房準備做點吃的。
一個矮壯的身體擋在她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 劉警官：“為什麽喊我叔叔？？？”
小魚可愛臉：“因為你是警察啊(≧ω≦)”
☆、坦白
其實說矮壯也有些不對，楊剛個頭其實也還好，也就是站在細長條的林溪身邊，才讓人覺得這樣。
其實，他也就比自己低一點點吧。
視線掃過他的頭頂，林溪感嘆，這人要註意註意啊，發際線都後移了！
楊剛其實是鼓起來很大的勇氣才來找林溪的。
“我……能留在你身邊嗎？”
小魚一陣風似地飄出來，緊緊捏住林溪的衣服，面露不善死死盯著他！
林溪皺眉，“你什麽意思。”
小魚猛點頭，對啊對啊，你什麽意思？
楊剛有些緊張，“你……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讓我在你這裏打工？我很有力氣！不怕吃苦，你也不用給我工資，給我一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就行。”
註意到林溪的視線從上到下掃視自己，楊剛有些手足無措。
在滿心期待下，她搖頭了。
“我這裏不需要請人，你走吧。”說罷，林溪就擡腿從他身邊走過。
小魚緊跟她身後，路過楊剛，還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林溪本以為自己說清楚後，他就會走，只是沒想到，他拿著自己的行李，又蹲坐在大門口。
林溪沒有理會。
倒是金柔看到了，面有不忍，拿了兩個面包給他。
畢竟，要不是早上的時候他拉了自己一下，說不定掉進海裏的就是她了。
第二天下起了雨。
清早，林溪被雨聲吵醒，打開窗戶，看著雨絲不斷，趴在窗戶上盯著遠方。
小魚從廁所出來，看到這副場景，一楞。
她……好像不開心。
可是，下雨天啊，小溪不是最喜歡的嗎？難道這雨不好？
盯著頭頂看了幾秒，沒發覺什麽不對，正想湊過去問問的時候，發現那裏突然就沒有人了。
他四處張望，在門口看到一閃而過的白色。
唔。
又細又白，是小溪的腿。
半夜下起了雨，楊剛沒地方躲，只能在一個堪堪遮擋身軀的屋檐下避雨。
怕著涼，他拿出一件雨衣，披在身上。
模模糊糊又睡過去，再醒來，就發現林溪站在自己跟前。
慌亂之間，他想站起來，可腳下泥濘，一不小心，他又摔倒在地。
怎麽跟個大狗似的？你自己摔倒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幹啥？
林溪皺眉，本想一走了之的，可又看到他狼狽的模樣，忍了忍，“去洗洗澡吧。”
楊剛從浴室出來，一走進客廳，幾雙眼睛唰地瞅過來。
其中，以那個年輕男孩最為讓人琢磨不透。
林溪看到他進來，指了指桌子上的姜湯，“驅寒。”
小魚偷偷摸摸伸手，林溪“啪”得一聲打過去。
憑什麽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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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情？小魚仔細盯著眼前的男男女女，突然明白，繼續和小老頭兒咬耳朵，“發情是以吃飯的形式解決？”
“你沒有聽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這個男人的胃。’這句話嗎？”
小魚一楞，看著已經坐直身子繼續吃飯的小老頭兒，其實有些想說，他沒有聽說過。
不過……似乎也不太難理解，他偷偷瞄了一眼吃的正香的林溪。
老老實實把藥吃完，林溪才解放。
看了看今天不斷在接電話的穆青柏，林溪道：“青柏哥，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穆青柏笑笑，“嗯，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事兒，我訂的明天的機票。”
“那我早上送你。”
“好。”
第二天，林溪推著穆青柏的行李箱。
正在刷牙的小魚咕嚕嚕加緊速度，扔下杯子就沖過來。
說話之間，噴了林溪一臉牙膏泡沫。
林溪：“……”
察覺到不對，小魚討好一笑，抓著自己的背心就往林溪臉上蹭。
這孩子，也太不講究了。
擦臉同時，林溪退後兩步，用行李箱擋住要跟過來的小魚，“我去送送青柏哥，你和小老頭兒好好看家。”
小魚當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溪沈下臉，“聽話。”
小魚看了看林溪的臉色，最終退後一步，沒有再跟上了。
這一番吵鬧，倒是驚醒了剛剛洗漱好出來的幾位旅客，其中就有給她們做飯的那個姑娘。
小魚回頭，看到的就是那女孩紅著臉被其他幾人推搡的畫面。
女孩面帶羞澀，咬著下嘴唇看著穆青柏。
林溪也註意到了，她低頭笑笑，提醒穆青柏，“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飯。”
穆青柏無奈看了她一眼。
雖然有幾個同伴的推搡，可最終，那女孩也沒有走上前。
她靜靜地看著穆青柏和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內。
“你喜歡他，為什麽不去告訴他？”
女孩被嚇了一跳，扭頭才知道是誰在說話。等看到是旅店老板的弟弟（？）才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他的一切，處處都彰顯著，他不是普通人，而普普通通的她……
女孩眼裏都是甜蜜，可話裏，都是可惜。
小魚不懂。
女孩也沒指望他一個小弟弟懂，拍拍他的肩膀，做成熟狀，“長大了，你就懂了。”
“可是，你們都是人類啊。”
這是在說人人平等嗎？女孩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小孩子，真單純啊。
林溪和穆青柏一到岸上就被人接住了。
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和周圍穿著汗衫短褲的人群格格不入。
男人看到自己老板身邊多了一個人，沒有一點意外。
林溪看到他，有點意外。
“林溪小姐好。”冰塊臉保鏢沈聲道。
“這是王叔的兒子，你不記得了？”將行李遞給保鏢，穆青柏道。
“王小紅？”模糊的記憶中，他好像是這個名字。
冰塊臉保鏢：“……林溪小姐，我現在改名叫王兵了。”
穆青柏告密，“他胡說，王叔才沒有給他改名。”
王小紅：“……”
沒有理會這兩個沒有任何同情心的家夥，自名王冰的王小紅去裝行李。
穆青柏看著林溪。
林溪低頭一笑，“青柏哥，你再說也沒用。”
穆青柏跟著一笑，“所以我沒有開口。”
時間不早了，王小紅站在汽車旁。
“再見。”穆青柏率先開口。
林溪雙手插兜，微微一點頭。
王小紅關了車門，隨後遞給林溪一個信封，“老先生給您的。”
林溪歪頭，看了看打開車窗的穆青柏。
“我不知道。”
林溪信。
不過……
“他沒我電話？”雙眸含笑，林溪的笑臉張揚，勾得路過的幾個女孩頻頻側目。
王小紅沒說話，只是固執地伸手。
林溪一笑，接過信封，可還沒等王小紅驚訝，一陣風刮過，一眨眼，信封就被吹出去老遠。
王小紅擡步去追，剛攆了兩步，發現信封被吹落進海裏，一眨眼的功夫，沈底了。
等他再回頭，看到的就是林溪瀟灑的背影。
沈默了下，王小紅擡步走向汽車。
“老爺子什麽意思？”後座，穆青柏閉眼沈聲道。
王小紅搖頭，“老爺子沒說。”
穆青柏緩緩吐出一口氣，眉頭緊緊蹙起。
心裏煩躁，導致林溪吃了四個冰激淩才把煩躁發出來。
在熟悉的店鋪買了幾樣小老頭兒愛吃的零食，林溪去結賬。
路過貨架，一個巨大號棒棒糖出現在她視線裏。
這個棒棒糖約莫有她臉大，包裝紙是彩色的，上面印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林溪突然就想到了小魚。
上次看他盯著同村小胖的棒棒糖眼饞，真是……
想了想，林溪拿了一個，今天沒讓他跟著過來，就買一個哄哄他吧。
又買完其他物品，林溪晃晃悠悠地走出超市。
“小姐，買手工玩具嗎？”一道蒼老卻慈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花
這條街還算繁華，但也比不上幾條主要街道，從林溪搬到這裏開始，很少見有人在這裏擺攤。
四周沒其他人，林溪確定，這個老太太喊的就是她。
老太太抿抿鬢角，“小姐，要買嗎？”
林溪側目看過去。
這老太太面容和藹，皮膚不似當地人微黃，反而白皙。
她穿著靛藍短衫和黑色褲子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這倒是當地常見的老太太打扮兒。
老太太瞇著眼睛對自己笑的時候，讓林溪也忍不住想揚起唇角。
走到攤子跟前，林溪蹲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襲來。
是這老太太身上傳來的嗎？林溪擡頭，這才發現老太太耳朵上戴的那朵花。
剛才，林溪還以為那是一個塑料頭飾呢。
鮮艷的大紅色小花朵配上老太太花白的頭發，十分漂亮。
註意到林溪的目光，老太太臉上笑意更大，她扶了扶花，“這是我先生給我的。”
笑容送十七八歲的女孩羞澀。
林溪歪了歪頭。
老太太伸手，從自己跟前支的小攤上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同樣一個小花。
粉色花瓣晶瑩剔透，一陣微風吹過，預想中的顫動沒有出現，林溪這才察覺，這花，竟然是假的。
玉的嗎？林溪伸手，又蹙眉，不像。
不過很漂亮。
林溪不愛首飾，可現在卻沒辦法把目光從這朵小花上移開。
“阿婆，這多少錢？”她問。
“叫什麽阿婆，喊姐姐。”老太太佯裝生氣，輕輕瞪了她一眼。
林溪這才發現，這老太太居然也是桃花眼。
“姐姐。”林溪乖巧地喊。
老太太樂開了花，感覺自己笑容太大，又忙收起來，可高高翹起的唇角，怎麽也下不來。
“這個，不要錢。你幹脆把這個買了吧，這小花就算給你的添頭兒。”老太太隨手拿了一個泥娃娃，遞到林溪懷裏。
泥娃娃的做工一般，塗色塗的也不均勻，不過模型倒是憨態可掬。
林溪搗搗泥娃娃紅紅的小臉蛋兒，忍不住又輕輕摸了摸衣服鞋子。
“好看吧？這是我家老頭子給做的，只賣給有緣人。”老太太滿臉都是“我老頭子真棒”，看的出來，這兩個人應該很恩愛。
不過……
對比了下手裏的兩個東西，林溪忍不住提醒她，“阿……姐姐，你確定買泥娃娃，送這個？”
林溪覺得自己要確定一下。
老太太點頭，“是呀，你買這個，”她指指小花，“不賣。”
“買這個，”指指泥娃娃，“才送。”
“多少錢？”林溪看了看明顯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感覺也許這泥娃娃不會太便宜。
老太太伸了一個指頭。
“一千？”林溪不太明白現在這東西的物價，不過想也知道，做工這麽精巧，應該不會太便宜。
如果太貴，她也只能放棄了，畢竟現在她手裏也沒那麽多錢。
老太太搖了搖頭，“100元。”
林溪又低頭重新確認了下，可是還是無法相信，這東西只值100元。
“老太太，您要不要再問下你的家人，這東西價格你記錯了吧。”
她不願意占別人便宜。
老太太擺擺手，“沒記錯沒記錯，我這東西啊，就跟有的人一樣，空有花花架子，不值錢！”
林溪眨眨眼，這說法，挺不常見，不過這樣的賣家，她也是第一次見。
老太太也不跟林溪多說，拿起小花就往林溪頭上戴，又拿起小鏡子，讓林溪自己看看。
預想中的反差沒出現，沒想到，她戴上這個，居然也不違和。
林溪容貌偏中性，加上氣質冷清，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男孩子。
可有了這個粉色小花，不自覺柔和了她的氣質，她對著鏡子微微一笑，沒註意身旁一個剛從超市出來的年輕男孩看直了眼。
這麽好看，不會是男孩子吧，宅男小陳只顧著看他（？），沒註意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再三確認，這兩個東西一共只要一百塊，而且這也不是老太太家傳的什麽寶貝後，林溪給了一百塊，走了。
小陳本想留個帥哥的聯系方式的，可當他爬起來拿好東西又看過去的時候，那個角落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咦？
這倆人怎麽走那麽快？那老太太，腿腳還挺利索的啊！
身後傳來小老頭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小魚沒理會他邀請自己一起玩小烏龜的提議，依舊低著頭，看著小水溝裏的一只小蝦米。
“大哥大哥，有人給大嫂了一封信！”小蝦米快速地移動，這是自己第一次有機會給老大通風報信！
信？
“在哪？”他問。
水波微微晃動，下一秒，水裏就多了一件東西。
小魚面色不變地把信抽出來。
信封幹燥，似乎剛才它在的地方不是水裏，而是幹燥的陸地。
信……
是情書嗎？小鯉魚和他說過，現在的人類可會說甜言蜜語了，可他們怕女孩說他們油嘴滑舌，都改成用文字表達愛意了。
不能讓小溪被騙！小魚哼哼兩聲，剛想打開就看到小蝦米還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手頓了頓，讓他先回去後，才小心的扭過身去。
呼，這下就沒人知道了吧，不過，不經小溪允許，偷看她的信件，是不是……不太好？
“大嫂壓根就沒看！直接扔了！”偷偷躲到一旁準備看熱鬧的小蝦米等不及了，忙探出頭來。
心裏的大石頭落地，小魚咧開嘴，這就不怕啦。
小溪不要的東西，被他撿到……
嘿嘿偷笑兩聲，小魚開心地打開信封。
小蝦米忍不住好奇，偷偷上前兩步，正準備看看能不能偷窺一點機密的時候，小魚一個甩手，他飛出去七八十米。
小蝦米：“……”
小魚打開信封，深吸一口氣，開始看信。
“這什麽嘛？看不懂！”嘗試了幾分鐘後，小魚氣呼呼，信紙被他捏的嘩啦啦響。
從一旁蹦出來一個大光腦袋，“哇，小魚你不識字！”小老頭兒驚呼。
小魚：“……”
哦，對了，他不識字。
輸人不輸陣！小魚斜眼看了一眼小老頭兒，“你認識？”
小老頭兒摸摸腦袋，老實交代，“不認識。”
小魚：“……”所以剛才你興奮個什麽？
十分鐘後，兩人在路口截了一個臉生的小女孩。
小女孩拿著一個冰淇淋，對上小魚的目光，淡淡移開，又對上旁邊小老頭兒的視線，停頓一下，隨後往後挪了挪。
小魚再不懂人情世故，現在也明白自己比小老頭兒受歡迎，臉上掛一個大大的笑，他把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往前遞了遞。
“小妹妹，你認不認識字啊？”
小蘿莉紮著羊角辮，眼睛滴溜溜地轉，不說話。
小魚不死心，“你告訴哥哥啊，哥哥給你買……哥哥讓他給你買棒棒糖。”他指了指旁邊的小老頭兒。
小老頭兒：“……”
好不容易偷偷攢的一點點私房錢，沒被小溪發現倒被這小子發現了！
小蘿莉聽到棒棒糖，眼睛猛的一亮，視線再次重新瞟向那張紙。
小魚殷切地看著她。
晶瑩水潤的小嘴巴一張一合，“回家。”
小魚歪了歪頭，是嗎？看這小女孩挺漂亮，跟以前的小溪似的，應該……不會騙人吧。
沒理會張牙舞爪的小老頭兒，捏著他的錢包，小魚去給小蘿莉買棒棒糖，隨後才離開。
捏著棒棒糖的小蘿莉一直乖乖坐在超市門口，還是超市老板娘看著不對，才打電話報了警。
“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回家。”
“你爸爸媽媽呢？”
“回家。”
“……”
“回家。”
警官嘆了口氣，牽住小蘿莉的手，把她帶到了警局。
臨近傍晚，一對夫妻聽到島內的廣播通知，才知道自己女兒丟了。
好在是有驚無險。
抱著女兒回民宿，媽媽看到女兒身上有糖漬，柔聲詢問她是怎麽回事。
小蘿莉眨巴眨巴大眼睛，慢慢道：“一條小魚給的。”
小餘？估計是哪個警察吧。
自己錢包被搶的小老頭兒，人生第一次覺得，知識就是力量。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小老頭兒決定，發奮讀書。
看了看幾乎貼了滿墻的保證書，被喊來當老師的金柔目瞪口呆，“這不是你寫的保證書嗎？”
小老頭兒點頭，“是啊。”
“你這不是會寫字嗎？”金柔皺眉，雖然她沒跟著趙陽一起去寫生，可也不能真的把時間浪費在裝瘋賣傻的人身上啊。
“可是，我只會寫這幾個字。”指了指最近上的一張紙。
（我不聽話，罰我一星期不能吃棒冰。）
林溪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老頭兒和小魚排排坐的場面。
一看到林溪，小魚就蹦起來躥到她身旁，眉眼帶笑，“小溪你回來啦。”
林溪一直很奇怪，為什麽小魚會這麽粘糊自己。她不是一個糾結的人，思來想去想不通，便也放棄了。
也許是他家裏有哥哥姐姐吧？說不定跟自己有些相像？
不過有他這樣一個性子的弟弟，應該也是挺開心的吧！
想到上午對他態度有些差，林溪不禁刻意放柔了語氣，“給你買的糖。”
小魚楞楞地接過，還不等說什麽，就被小老頭兒搶在了前頭兒。
“小溪，他搶我錢！”
☆、渣男
看到小溪瞬間瞪大的雙眼，小老頭兒得意，哼！看我收拾不了你！
可預想中的小溪替他出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林溪將買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紙筆，默不作聲。
她站直身體，疑惑道：“你哪來的錢？”
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一遍，林溪感嘆，小老頭兒夠厲害的啊。
雖然她平常也時不時給他零花錢，可因為小老頭兒零食不斷，再加上他是這島上的孩子王，不可能攢下什麽錢。
小老頭兒：“……”
看這情形不對，小老頭兒準備縮頭逃跑，可還沒有來的及加快速度，就被林溪勾住了衣服。
“來來來，給我說清楚。”
小老頭兒回頭，臉上笑容燦爛至極，“小溪……”
本來想蒙混過關，可看到林溪一本正經的時候，小老頭兒放棄了，聳拉著腦袋，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
哦，原來是這樣啊。
林溪動動手指，捏著小老頭兒的耳朵，“你還學會欺負人了啊，跟我出來，去，把你的小兄弟都給找出來，道歉！”
林溪恨地牙癢癢，這老頭兒，好的不學學壞的！
看著林溪和小老頭兒的背影，小魚驚訝地張大嘴巴。
他……這事算是過去了？
金柔看了看自己的畫板，“你還學嗎？”
小魚回頭，清澈的眼睛裏都是堅定，“嗯。”
肯定是要學的，不識字的後果他算是見是到了，為了不步入後塵，他還是老老實實學習吧。
在小板凳上坐好，小魚鄭重地劃下一橫。
一。
知識改變命運。
晚飯的時候，林溪帶著小老頭兒回來了。
小老頭兒臉上一片灰白。沒了沒了，他的小金庫，沒了。
金柔已經出去了，客廳裏只有小魚一人。
洗了手，林溪過來，“想吃什麽？”
小魚乖巧回答，“什麽都行。”
冰箱裏還有幾樣食材，林溪大致看了看，拿了幾樣回廚房忙活。
小老頭兒苦兮兮地坐在小魚身旁。
小魚低頭一看，他手裏握著一個皺巴巴的錢包，看這厚度……
“一點也沒剩？”他壓低聲音。
小老頭兒悲憤地點點頭。
何止是沒剩！他還被扣了零花錢，以後一個月，他一分錢也沒有了！還被壓著向一群小蘿蔔頭道歉，他老大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過，也許還能從小魚身上壓榨點……
小老頭兒視線移過去，一楞，人呢？
小魚趴在門框上，偷偷向廚房裏望，心裏想著怎麽跟小溪說。
林溪眼角看到小魚低著頭一臉緊張，開口道：“怎麽了？”
小魚被她的聲音嚇一跳，拍拍胸脯，想了想走進去，“小溪，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林溪低頭切豆角，沒擡頭。
兩個食指繞了繞，小魚吞吞.吐吐開口，“對不起。”
“為什麽拿小老頭兒的錢。”
“……我不識字，想問一個小姑娘字，不好意思白問……”
林溪唇角翹了翹，隨即一楞，側頭驚訝詢問：“你不認識字？”
“嗯。”
不識字……十七八歲的少年，就算只經歷了義務教育，也不應該不識字啊？
“一個字也不認識？還是……失憶忘了？”
“我沒失憶啊。”無辜的大眼睛眨啊眨。
林溪：“……”
也許是林溪的表情太過嚴肅，小魚不禁心裏打鼓。
難道小溪還在生氣？那要怎麽才能哄人開心呢！要不要去問問自己一幫小弟啊？不過他們會不會也不知道啊？
林溪擡頭，看到的就是小魚臉色變來變去一臉不知所措。
以為自己把他嚇著了，林溪拍拍他的頭，“沒事，下次別這樣就行，有不認識的字，問我就行。”
說完林溪就讓他回去了。
站在門口的小魚：就這麽容易？拍拍腦袋就可以了？
其他人都去寫生去了，家裏只剩金柔一個。
林溪對這姑娘印象挺好的，就邀請她一起吃晚飯。
金柔坦然答應，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刷碗。
小魚接話，“我刷我刷！謝謝你今天教我寫字。”
林溪摸摸小魚的腦袋，“是啊，謝謝你教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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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孩陽光燦爛的笑容，金柔也不禁柔和了面容，看了看他一旁的姐姐，金柔想著，還是晚點再說吧。
吃過飯，小老頭兒去刷碗。
林溪垂眸，對小老頭兒諂媚的表情視而不見。
一行人出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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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冷靜地開口，“你能這這裏過一陣子，卻不能過一輩子。”
金柔一楞，隨即點頭。
落後的醫療和教育，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善的。
“那以後，有機會我還來！”
林溪笑著看她一眼，“歡迎。只是下次自己來就行，別帶渣男賤女了。”
金柔一滯，顯然沒想到林溪會說這樣的話。
林溪調皮地對她眨眨眼。
金柔一笑，“你看出來了？”
林溪伸了伸懶腰，聲音有些疲憊，“傻子才看不出來啊。”
矯揉造作，就差沒在臉上寫“我要勾引你”了。
林溪也是奇怪，怎麽男人一個個都不長眼，沒看出來那女孩不是個好東西？
金柔被她臉上的嫌棄逗笑，“她是真的厲害。”
能不厲害嗎？貼心好哥哥一堆一堆的，談著這個，勾著那個，一次手裏得有七八個人吧。
問題是分手後，居然沒一個人指責她。
搖了搖頭，金柔覺得，自己比不過她是對的。
“因為我們還是要臉的。”林溪笑笑。
小魚從旁邊風風火火跑過來，氣喘籲籲，目光在二人之間游離，“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看看小魚單純的眼，林溪莞爾，“我們在說一個很厲害的人。”
“誰？”小魚好奇，隨即想起什麽，忙湊到小溪耳邊，壓低聲音道：“梁月？”
金柔沒想到小魚居然知道她，不過想到她勾人的手段，似乎這也不奇怪了。
“你怎麽知道她？”林溪不明白。
小魚偷笑，“上次我去刷牙，聽旁邊的兩個小姑娘說的。”
看了看四周沒其他人，他又道：“他們說，她可厲害了！小溪，她哪裏厲害啊？”
林溪看著他乖乖的模樣，沒忍住捏捏他的臉，“她化妝厲害。”
能把妝畫的若有似無還讓人看不出來，林溪在這方面，是真覺得她厲害。
小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目光轉向小溪的粉色唇瓣，小魚想到那個梁月有些油油的嘴，嘟了嘟嘴，原來那樣是好看的啊。
可是，他覺得小溪這樣，更好看啊。
返回途中。
看著在前面和小老頭兒瘋跑跳躍的小魚，金柔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弟弟……是文盲嗎？”
弟弟？也算吧，林溪沒有拒絕她這樣稱呼，“他失憶了，他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現在，他確實不認識字。”
難道不是親弟弟？不過也是，她們倆不怎麽像，金柔暗道。
“他能想起以前的事嗎？”
“……不知道。”
金柔看了一眼林溪，“你還是要讓他學習，你不能養他一輩子。”
林溪沈默了下，點點頭。
再見楊剛，林溪還有點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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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趁著天氣還早不那麽曬，林溪一大早起床準備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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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剛一看到林溪，就從地上起來，拍打過身體上的塵土後，用一種她描述不出來的目光瞅著她。
“有事？”林溪問。
他拿著大包小包，難道是來住宿的？可是也不像啊。
楊剛看著林溪一臉不耐，以為她還在生氣，咽了咽口水，決定先道歉。
林溪耐著性子聽完，直接道：“我原諒你了。”說罷就擡腿從他身側有過。
楊剛撓了撓頭，看著她的身影，還是沒把他來的目的給說出來。
算了，還是等她回來吧。楊剛又繼續蹲在地上，看著墻壁，發呆。
林溪過來的時候，劉警官正睡眼惺忪地吃著包子。
看到她進來，劉警官擡擡手，算是打招呼。
一個島居民就這麽多，劉警官認識所有的當地人，雖然林溪不是生在這裏，可也算是這月牙島的孩子，特別是……
想到自己聽說的某些傳言，劉警官愛憐地看了她一眼。
被劉警官看了一眼，林溪哆嗦了一下，呵，這人又是腦補了什麽？
沒有廢話，林溪直接道：“劉警官，小魚的家人找到了嗎？或者說有什麽信息嗎？”
劉警官忙咽下最後一口包子，“說起這個，我還想找你呢，有消息了！”
☆、戲精
消息放出去很久了。
從把小魚暫時放置到林溪家開始，劉警官裏沒有放棄尋找小魚的家人。
可沒有想到，這麽長時間，竟然一點線索也沒有。
同行的老朋友，上次一起喝酒還問他，這人是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劉警官也是奇怪，要不是這小魚模樣幹凈說話利索，他說不定也跟著以為這人憑空冒出來的了。
不過怎麽可能！
好在昨天，終於有新消息了。
“從北城那邊傳來消息，有一對夫妻來報案，說是自己的兒子丟了。”
“經過對比，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小魚就是他們的兒子。”
林溪一楞，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要是真是小魚的家人，你也能省點力氣了，我可是聽島上的人說了，你沒少照顧他。”劉警官拍拍林溪的肩膀。
這孩子，心地真好！他沒看錯！
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也好，總比跟著她混日子強。
又具體問了日期，聽說那對夫妻這兩天就過來，就點點頭。
想了想，她道：“我要不提前和小魚通個氣兒？”也好讓他有個準備。
劉警官點頭，“也好，看能不能讓他想起點什麽。”
快出門的時候，林溪又想起一件事。
“你上次不是問我有沒有見到楊剛？”她側頭道。
劉警官看了她兩秒，才想起她口中的人是誰，“啊？啊！是是！你見到他啦？”
“嗯。”林溪點頭，“他就在我家門口。”
林溪帶著匆匆而來的劉警官，在家裏看到了渾身濕答答的楊剛。
家裏吵吵鬧鬧的，一進客廳，就看到一大片水。
水跡從門口一直延續到二樓樓梯。
一絲絲凝重的氣氛出現在客廳裏，讓林溪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麽了？”
小魚沒理會其他人，從她一進門就跟在她身後，聽到她說話就忙開口，“是梁月掉進水裏，這人把她救上來了。”
怎麽又是她？聽到梁月的名字，林溪很明顯地煩躁了。
事兒精！
楊剛看到劉警官，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又想到自己已經脫離團體，便佯裝鎮定的站在那。
林溪瞅了他一眼。
他還沒洗澡，身上裹了件浴巾，發絲上的水滴時不時落在地板上，很快，他站的那一小塊地兒就濕了一片。
“小魚，你先帶他去洗洗澡。”
又對楊剛道：“有換洗衣服嗎？”
楊剛點頭，“有。”
小魚帶他去洗澡。
小老頭兒非常有眼力勁兒的拿著拖把拖地，只是這活兒他不經常幹，不知道拖地之前還需要把水空幹。
林溪從他手裏接過拖把，“你去招待劉警官吧，給他倒點茶。”
劉警官坐在沙發上，看到小老頭兒顫巍巍的端著茶盤，忙站起來接住。
小老頭兒一閃，躲開了，“叔叔，別動！”
劉警官：“……”誰是你叔叔？
楊剛很快就穿著短袖短褲出來了。
站在客廳裏，看著一屋子的人，不安地抓了抓衣服。
他以為警官是要問他救人的事，沒想到是另一件事。
“三眼兒？我沒見他啊！”
“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劉警官緊盯著他。
“……你放了我那天，我回到岸上就去找他，把他打了一頓，然後，我們就分開了。”
“為什麽打架？”劉警官緊追。
“他……騙我。”而且，他發現，他進監獄以前的兄弟們，都變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楊剛握了握拳。
劉警官嘆了口氣。
前不久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強.奸案，種種跡象，都把箭頭指向楊剛。
可楊剛那天晚上，就在他們警局。
線索斷了，可隨後的調查，楊剛的哥們，一個外號“三眼兒”的家夥進入他們的視線。
“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你有他的消息，記得即時通知我。”劉警官起身告辭。
林溪送劉警官到門口。
分別之際，劉警官又囑托林溪，“你自己也小心點，我記得上次這人來找人，也是那個三眼兒的原因吧。”
林溪“嗯”了聲，“知道了，不過你放心，一般人，打不過我。”
道別後，林溪轉身回屋。
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屋裏傳來一聲巨響，其中還伴隨著女生壓抑的尖叫。
林溪一個箭步沖進去，看到的就是梁月淒淒慘慘摔倒在地，趙陽猛推金柔，把她推到墻壁上的畫面。
肩膀碰到墻壁，陣陣刺痛傳來，金柔的心，也像針紮的一樣。
她沒想到，只不過是那個女人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趙陽居然會對她動手。
要不是剛才小魚攔了一下，說不定……
摸摸自己的臉，金柔面上一片冷淡。
楊剛罵罵咧咧，“呸！對女人動手，是什麽男人！”
林溪踢了踢被梁月壓倒的板凳，也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梁月的眼眶又一紅。
林溪感嘆，這姑娘！牛逼！
“你是什麽專業？”她非常有興趣地問。
梁月一楞，這什麽問題？現在難道不是應該……
“油畫。”跟她們一起過來的同學忙回答。
林溪有些可惜，看了一眼梁月，“你應該換個專業。”
“什麽？”梁月呆呆傻傻。
“學表演吧，你很有天賦。”林溪一本正經。
四周響起低低的笑聲。
林溪以他們住宿時間到了為由，讓趙陽和他的“梁妹妹”離開。
“我們可以續簽！”趙陽紅著臉準備掏錢。
林溪笑，“可是我不租了。”
梁月適時開口，“為什麽其他人可以繼續住？你是不是對我們有……”咬了咬下嘴唇，臉上一片戚戚之色。
“因為……我不喜歡你啊。”林溪眼波流轉，明明是笑著說這些話，可梁月在這艷陽天生生打了個寒顫。
他們灰溜溜地走了。
林溪看了看，拿了一筐冰棍，擡步去了樓上。
一群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安慰金柔。
“對啊，在嘛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你值得更好的。”林溪插.進去話，把冰棍兒分給幾個女孩。
女孩們笑呵呵地道謝。
林溪見金柔沒拿，遞個一個給她。
金柔對上她含笑的雙眼，又看到圍在自己身邊的朋友同學，握緊了棒冰，“嗯！”
把時間留給她們自己，林溪肚子有些餓了，去廚房準備做點吃的。
一個矮壯的身體擋在她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 劉警官：“為什麽喊我叔叔？？？”
小魚可愛臉：“因為你是警察啊(≧ω≦)”
☆、坦白
其實說矮壯也有些不對，楊剛個頭其實也還好，也就是站在細長條的林溪身邊，才讓人覺得這樣。
其實，他也就比自己低一點點吧。
視線掃過他的頭頂，林溪感嘆，這人要註意註意啊，發際線都後移了！
楊剛其實是鼓起來很大的勇氣才來找林溪的。
“我……能留在你身邊嗎？”
小魚一陣風似地飄出來，緊緊捏住林溪的衣服，面露不善死死盯著他！
林溪皺眉，“你什麽意思。”
小魚猛點頭，對啊對啊，你什麽意思？
楊剛有些緊張，“你……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讓我在你這裏打工？我很有力氣！不怕吃苦，你也不用給我工資，給我一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就行。”
註意到林溪的視線從上到下掃視自己，楊剛有些手足無措。
在滿心期待下，她搖頭了。
“我這裏不需要請人，你走吧。”說罷，林溪就擡腿從他身邊走過。
小魚緊跟她身後，路過楊剛，還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林溪本以為自己說清楚後，他就會走，只是沒想到，他拿著自己的行李，又蹲坐在大門口。
林溪沒有理會。
倒是金柔看到了，面有不忍，拿了兩個面包給他。
畢竟，要不是早上的時候他拉了自己一下，說不定掉進海裏的就是她了。
第二天下起了雨。
清早，林溪被雨聲吵醒，打開窗戶，看著雨絲不斷，趴在窗戶上盯著遠方。
小魚從廁所出來，看到這副場景，一楞。
她……好像不開心。
可是，下雨天啊，小溪不是最喜歡的嗎？難道這雨不好？
盯著頭頂看了幾秒，沒發覺什麽不對，正想湊過去問問的時候，發現那裏突然就沒有人了。
他四處張望，在門口看到一閃而過的白色。
唔。
又細又白，是小溪的腿。
半夜下起了雨，楊剛沒地方躲，只能在一個堪堪遮擋身軀的屋檐下避雨。
怕著涼，他拿出一件雨衣，披在身上。
模模糊糊又睡過去，再醒來，就發現林溪站在自己跟前。
慌亂之間，他想站起來，可腳下泥濘，一不小心，他又摔倒在地。
怎麽跟個大狗似的？你自己摔倒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幹啥？
林溪皺眉，本想一走了之的，可又看到他狼狽的模樣，忍了忍，“去洗洗澡吧。”
楊剛從浴室出來，一走進客廳，幾雙眼睛唰地瞅過來。
其中，以那個年輕男孩最為讓人琢磨不透。
林溪看到他進來，指了指桌子上的姜湯，“驅寒。”
小魚偷偷摸摸伸手，林溪“啪”得一聲打過去。
憑什麽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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