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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宿命的相遇,命運的轉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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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獨立風中,一把烏鞘長劍,一襲白衣如雪,身軀挺直如劍。

他眉目舒朗,臉色似霜,偏偏又不是病態的蒼白,孤絕中凜凜涵著明澈,一如遠山上積年的冰雪。任何人看到他,心中都會第一時間浮現出“明知高寒,偏愛高寒境”九字。

不久,就見一輛馬車向男子緩緩駛來,在距男子稍遠處停下。

一名黑衣男子首先跳下馬,恭敬地撩起車門口的暗紋錦簾,顯出其中白衣如雪的男子身影。

男子一步步的走下馬車,他的眼瞳如濃稠的墨硯,深沈得化不開,偏又在寒泠的光點處,折射出猶如琥珀般的琉璃色。他面容冷傲,神情冰冽,仿若天邊的游雲,又如同雲外的飛仙。

不用再看,西門吹雪已然了解,這白衣男子定是和他同樣的人。

——兩襲勝雪的白衣同樣的一塵不染,兩柄孤傲的長劍同樣的寂寞無敵。

葉孤城看向西門吹雪,蒼白如雪的衣服,蒼白如雪的側臉,蒼白如雪的劍鋒,蒼白如雪的寂寞,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所見的那個少年,白衣如雪,神色冷肅,孤寒若冰。

葉孤城的神情忽而有些恍然——這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像他這樣的一個絕代劍客臉上的表情。

真好……

雖然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可是他還是他,猶如曾經少年。

眉宇間的那一絲恍然頃刻盡數隱去,快的讓西門吹雪都覺得那不過是自己的一時錯覺。

葉孤城收回目光,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蒙君掛念,僥幸安好。”西門吹雪容色冰冷,聲音是不出所料的孤寒,如冰山頂崖開著的蓮。

“西門莊主客氣,葉某親至,實為另有所求。”葉孤城言罷,目光轉向馬車,一向孤冷清寒的容顏竟是浮現出了絲絲繾綣的溫柔,這實在不該屬於葉孤城的目光,引得西門吹雪眉頭一皺,卻是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心中這絲不舒服的感覺到底為何。

“流雲,可好?”葉孤城的聲音也褪去了冷漠,溫柔的足以讓人窒息。

舞流雲心裏暗暗苦笑,他實在不知葉孤城是怎樣瞬間完成由劍客至影帝的轉變的。

“孤城,我並無大礙。”清冷的聲音柔和的響起,本已落下的錦簾被一只手再度掀開。

那只手,白皙如初雪,十指根根修長有力,晶瑩如玉,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出一種半透明的感覺。如此完美的手,西門吹雪只在自己的身上看到過。所以在這只手出現的一瞬間,西門吹雪的目光便是定格在了其上。他完全沒有在意這只手所帶來的美感,他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只握劍的手,一位絕代劍客的手!

視線順著那只手一路延伸,就見一個少年年輕冷峻的臉龐。

少年同樣一襲白衣,墨色的長發僅用一根白色發帶束起,如畫的眉目,組成一張宜喜宜嗔的妖嬈容顏,眉心一抹朱砂,迷了誰的眼,又亂了誰的心。只可惜,少年的眉宇間卻盡是冰雪般的冷。

“在下舞流雲,見過西門莊主。”少年容色蒼白,可即便是面對著名震江湖的絕代劍神,他那雙暗紅色鳳目中有的,卻也僅是不化的冰寒與不屈的戰意。

“你用劍?”西門吹雪的目光移至少年腰間的長劍之上。

“是。”少年的眼神平靜無波,毫不閃避的與他對視。

“你可知劍道的精義何在?”天下能如此與他對視的人著實不多,西門吹雪不由對這個少年多了一絲賞識。

“唯誠心正義而已!”少年的平靜的眼眸忽而迸射出璀璨的光芒,如若九天星辰。

“你很好。”西門吹雪看不透自己的心了。明明他對這個少年的劍道很是欣賞,可他卻偏偏看到這個少年便會想起葉孤城那溫柔至極的模樣,心中也會因此極其的不舒服。自己到底在不滿些什麽,又在憤怒些什麽?是因為自己所認定的這世間唯一有資格做自己對手的人被這個少年拉下凡塵了麽?西門吹雪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你亦然。”舞流雲看著西門吹雪,好像是在看著一把絕世名劍,甚至若不是他現在的狀態,他會直接向西門吹雪邀戰。

——這就是自己一直敬仰的絕代劍神,果然不曾令自己失望。

“西門莊主,葉某此來,實是想求莊主為流雲解毒。”葉孤城上前輕輕扶起舞流雲,甚至薄唇都是有些微微上揚,舞流雲亦是恰到好處的柔和了雙眸,兩人顯出一派情深不壽的模樣。

——為了這個少年,葉孤城竟是肯放下身段去求他!

西門吹雪又是忍不住蹙起了雙眉。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急劇擴散,幾乎要影響到他的行為了。他下意識地想要直接拒絕,可理智卻又告訴他,他不該這麽做。壓下心中那從來沒有過的情緒,西門吹雪面容孤寒依舊,只是語氣卻似乎是更冷了一些:“可以,不過還需城主暫留幾日。”

……

涼亭內,兩個男子,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衣如墨,靜坐對弈著。

“莫成淵,你自己不去就算了,為何也不讓我去見流雲?”墨雲風皺眉看著對面手指黑子表情沈凝的莫成淵,言語之間,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莫成淵落下一子,語氣平和,竟是奇異的沒有嘲諷或針鋒相對,“傾城他現在不想見你,更不想見我,否則,他也用不著如此逃避。既然他不想見,那就不見好了,只要知道他尚還安好,我就不擔心了。”

“你……”墨雲風看著莫成淵,只覺得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命中註定的宿敵。看著莫成淵帶著些苦澀的神情,他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輕嘆一聲,墨雲風的眼眸微現黯然,“你還真是了解他啊,我,不如你。”

“怎麽能不了解呢?”莫成淵似是想到了什麽,語氣竟是不自覺的變得柔和,“畢竟在一起了那麽多年了。”

“總有一天,我會比你更了解他的!”有些不甘,有些苦澀,墨雲風起誓。

“是麽?”莫成淵笑了,雖然他的容顏若水墨畫般清雅,可他笑起來卻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凜然邪氣,“那我便看看,你要怎麽比我更了解他。”

“這一天,不會太遠的!”墨雲風的笑容不帶一點做作,如此真實。

——展顏笑夙願,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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