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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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城樓就在眼前,慕容清有些不解的深思一會,按理說那群黑衣人定是要追來的,他四下望望一切如常,卻連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見有,著實怪異。

因獨孤南雁的江湖身份入宮有些不便,於是慕容清命慕容淺在習王府設宴代他款待獨孤南雁一行人,還著人備了幾份厚禮當做謝恩之用。只是獨孤南雁卻一口回絕了,旁的人自然也是不敢隨意接受。見他們態度如此堅決慕容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差人回稟了慕容清。

回了宮慕容清就不似宮外那般清閑了,顧不上午膳時間也顧不上休息一會,只同路武二人在禦書房整整待了一個下午。

鳴殊殿的嬤嬤早知公主今日回宮,備好了洗澡水為她好好梳理了一番,道長道短的甚是關心。梳洗罷,換上一身宮廷裝束頓時貴氣不少。嬤嬤命宮娥們傳膳,又趁著空隙拉著她上上下下的一番細瞧道公主清瘦了。十幾道繁覆的宮廷菜式布滿一桌,禦廚的一道‘步步生蓮’令蕪菁不禁回憶起平谷鎮的那道鹵牛肉,她咂巴咂巴嘴問道:“嬤嬤,這兒可有會做鹵牛肉的廚子?”

嬤嬤為公主布來一道菜,道:“公主喜歡吃鹵牛肉?只是,禦廚們早在多年前就不再做這道菜式了。這是宮裏的規矩,公主怕是得忌了這口。”

蕪菁撥進幾粒米飯,邊嚼邊道:“宮裏為什麽會有這般不通情理的規矩?好好的一道菜式偏不能做出來給人嘗鮮。”

嬤嬤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狀,遲疑著開口道:“公主,這是先皇下的旨,老奴不敢多言。”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頭,恍惚道:“噢。”

表面上她似是對此事並無多大關心,心裏頭卻是有她自己的主意。此時此刻,大約慕容清的耳根子都熱了罷。

蕪菁一向不喜歡嬤嬤跟著,初時幾次嬤嬤還有些為難,往後雖公主鬧了些亂子也不見皇上有何怪罪也就隨了公主的意。正值換班那會兒,守在紫宵殿外的護衛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井然有序。一個灰黑的身影從紫宵殿出來,細細一瞧正是路武。蕪菁正欲沖他打個招呼,路武卻已幾個箭步閃去老遠。

不知是宮裏改了規矩還是怎的,守衛們既不通報也不攔著任她往裏走。為了引起守衛們的註意她特在殿門前踱了一圈,見他們一個個仍舊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她一聳肩,索性擡腿進去。

一旁侍候的宮人見公主來忙見禮,問安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蕪菁止住。只見她將食指搭於唇間輕聲示意:“噓……”

那宮人心神領會的輕一點頭,又不動聲色退回站好。

見他背對著自己,蕪菁雙手提裙躡手躡腳的朝他靠近。說時遲那時快,面前那背影一晃,腕間一緊,順勢望去,自己那白皙的手腕已被他生生握住頓在前胸,幸而力度不大。再擡頭,那人卻是一臉的笑意,看起來頗為得意。

蕪菁頓生挫敗之感,想抽回手卻掙脫不開,於是對著他腦袋望望,礙於他生氣時的模樣她躊躇著伸出另一只手,露出四根手指道:“莫非你有四只眼睛?”

他不動聲色的拉下蕪菁那只手,朝宮人使個眼色遣他們退下。

雖然只是一瞬蕪菁還是瞧見了他轉身時的那一臉凝重。他身後是一副五國的詳圖,她巴望了兩眼雖看不不出端倪卻認得那幾國的國名:“是出什麽大事了麽?”

他一挑唇,輕描淡寫道:“不是什麽大事,我已派了路武去辦。”

蕪菁懵懂地將他望著。

慕容清拉她一同坐下,話語中帶著淡淡的欣喜:“你來的正是時候,我有事同你商量。”

“同我商量?”蕪菁語帶驚訝,在她眼裏慕容清高高在上任何事都由他定奪操控,何時需要跟人商量,況且還是同她。

他無視了她那滿臉訝異之色,雙手握住她的雙肩道:“是時候給你個名分了,這回不會再拒絕我了吧?”

蕪菁心底燃起一陣欣喜,咧著嘴搖頭。自出宮起他便再沒對她自稱過‘朕’,她想起,臉上笑容愈深。

他又道:“下月十八是個好日子,你看如何?”

她笑著點頭,忽想起自己的來意,忙不疊道:“我想吃鹵牛肉,宮裏為何不能吃這個?”

一句甚是煞風景的話響起,慕容清楞了一楞,無力的扶扶額頭道:“這是規矩。”

“這規矩太不近人情了些。”她嘟囔道,想了想,又依偎到慕容清身邊好言道:“我真的甚喜歡那味道,就一次好不好?”

蕪菁討好的遞過茶盅,卻忘記瞧瞧裏頭是否盛著茶水,慕容清起身添了些,潤了潤嗓子道:“為了你,我就破例一次。”

見他答應著實把她樂壞了,她一邊樂著一邊催他讓宮人去禦膳房傳菜。慕容清笑笑,讓她在禦書房等著,便親自去了禦膳房。單純的蕪菁至今都沒發現,淮南的那一碟鹵牛肉卻正是出自慕容清之手。

不久,慕容清拎著一個食盒進來,香濃四溢,色澤紅潤,就是這個味兒!

蕪菁頗為滿足地望著那碟空盤子,舔舔嘴唇道:“嗯!同淮南時的一個味道,好吃!”

慕容清在龍案後翻閱奏章,聞言頭也不擡道:“站起來走走罷,吃多了不易消化。”

蕪菁乖乖從命,在龍案前來回溜達。酒足飯飽之後更是無所事事,她打探道:“為什麽,先帝不允許宮裏人吃這道菜?”

慕容清餘光瞥了眼蕪菁來回移動的裙擺沒說話。而蕪菁卻是以為他沒聽見,又一字不漏的重覆了一遍。半晌,只聽他淡淡道:“這曾是我母妃最拿手的菜式,也是我父皇的最愛。母妃死後,父皇就下令宮內再不得出現這道菜式,以免賭物思人觸景傷情。”

蕪菁聽出了他那淡淡言語下盡是先帝與太妃之間的情深意濃。她遲疑一會,張了張嘴終是沒說話。

日次朝堂上,慕容清正與群臣商議國事卻聽得殿外一陣喧鬧。隨後幾個侍衛同一紅衣姑娘打著進來,仔細一瞧竟是獨孤南雁。她掃視一眼,這兒哪像慕容淺說得那般在會客,這分明是在議政。直覺被他耍弄了,她怒視慕容淺,話還未出口就聽他道:“皇兄,此事交給臣弟來處理罷。”

慕容淺靠近獨孤南雁低聲道:“莊主切莫亂來,否則引來群臣不滿皇兄也保不了你。你見機行事,找機會回習王府。”

她將信將疑的聽著。

群臣早已議論開,不知這位突如其來還武藝非同尋常的姑娘是何來頭,望望龍椅上的皇帝,一臉平靜,毫無波瀾。大臣們顧自猜測,此女定是與皇上有何瓜葛之人。

只聽慕容淺提聲道:“獨孤姑娘,現下皇上正與我等議政,依我看你還是現在殿外候著,等這兒結束了我在帶你去見皇上,可行?”

“是你通知我……”

獨孤南雁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慕容淺急急打斷:“獨孤姑娘,有事不妨容後再說。”又以只她聽得見的音調道:“你這樣闖進政殿是犯了大罪,文武百官面前皇兄怎好偏私?快回去,現在不是時候。”

‘好個慕容淺,竟在耍我!’獨孤南雁暗自道。昨夜他告訴自己今日慕容清會召見她,今日一早他將自己領到殿外借口有事不能陪她進去,隨後便有一隊侍衛沖向她二話不說的就動起手來。四下望望,情況確實不妙,百來名護衛沖進政殿將她團團圍住準備捉拿她。視線定格在慕容清身上,憑她的直覺慕容清決不會害自己,也沒理由害自己。再瞥一眼慕容淺,一張儒雅清秀的臉下暗藏著怎樣一顆心?他們無冤無仇,他究竟目的何在?

腳步越退越後,待靠近殿門她極速轉身騰空躍起,借助某個侍衛的肩部一個使勁兒翻身去了老遠。

侍衛們正欲追出卻被慕容清制止了。在慕容清看來,這定是慕容淺的安排,只是他猜錯了一點,慕容淺安排獨孤南雁來並非是為了撮合他們。

夜深,城郊的灌木林中異常陰森詭異。烏雲遮去一半光亮,視覺越發變得朦朧。山風將樹葉吹的‘沙沙’作響,夜鶯時鳴時歇。灌木林的那頭是一座巍巍聳立的山崖,崖高幾丈,深不見底。一側有些微暗的光,不是月光,卻是燈火。極暗極暗的一點兒,叫人有些難辨。忽地,一個黑影向那個暗光竄去。原是個山洞。

黑衣人們見他來異口同聲喊他‘統領’。一如往常,統領帶回一卷字條,展開一看‘殺路武’。

身受皇命,路武領著一隊人馬日夜兼程一路查探黑衣人線索。幾日下來,果真被他查出了些什麽,循著那線索一路折回,已近京城。他望著路邊樹上那一個個特殊的腳印,再望望城樓。莫非真如皇上說的那般朝中有奸細,敵通四國?他眉頭深皺,良久不發一語。

循著蹤跡過去,繞過灌木林,一個偌大的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依照光線判定,山洞極深。

路武命人點上火折子,警戒著往裏走。

‘轟’,石門大開。

“小心!”路武高喝。

隨即飛出幾十道飛鏢,來勢洶洶。侍衛們本能的提劍一擋,閃過數支。

黑衣人統領冷笑幾聲,道:“來得正好。主公有令,殺!”

語畢,侍衛們同黑衣人兩兩相較,打作一團。刀劍交鋒火光刺目,兩目相視或冷或狠。

“說!你們主公是誰?”路武喝道。

黑衣人統領雙眼一瞇,眉間的那道疤痕更顯扭曲,惡狠狠道:“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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