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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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飄出濃煙,黑衣人丟出幾顆煙霧彈,瞬間刀起刀落,侍衛們倒成一地血濺四壁。情況不妙,路武捂住口鼻逃出洞外。身後是黑衣人的窮追猛趕,鋒利的刀刃在地上劃出一道道長條,筆直有力極為醒目。

黑衣人將他逼近絕路,面前是那座懸崖,騰著霧氣。幾道光影閃過,黑衣人同扇形一般迅速展開將路武圍在懸崖邊沿,退路全無。路武一手握拳一手握劍,手背青筋突兀,只待同他們來個拼死一搏!

忽地,一個裝束同他們有些差異的黑衣人從半空躍來。旁的人皆抱拳高呼一聲‘主公’。路武面色不殆,一雙鷹眼直視那人。半晌,那人道:“路統領,你如今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死,一活。萬丈懸崖,百把利刀,死!歸順於我,活。”

這聲音煞是耳熟,可一時間也有些難辨。他擰眉道:“你究竟是誰?謀害皇上死罪一條!”

那人又道:“路統領,本王沒時間聽你說這些無用之言。本王愛才,你若肯歸順,日後我便是你的主子,你為我賣命我讓你錦衣玉食。再往後本王更是這鶴麟之主,天下之主。”說罷,他將面紗一揭露出原目。

見了那張面容路武著實楞了半晌,不可思議道:“習,習王?”

慕容淺嘴角微挑:“意下如何?”

又是半晌,路武緊了緊劍柄,提聲道:“我路家三代忠良,恕難從命!”

擒賊先擒王,劍刃直逼慕容淺,只差一寸,卻被黑衣人統領揮刀擋去。 慕容淺下令殺之,一陣糾纏路武負傷無數。他一手捂著腹間刀傷,殷紅的血從指間淌出,滴在地上,染紅一大片。血跡往後延續,他顫著身子往後退,腳下一滑,幾顆石子滾下懸崖。

前有虎後有狼,眼下進退兩難。罷,不如一搏!如此倒有一線生機為皇上傳信。他怒視慕容淺一眼,轉身跳下。涯沿只留下他那一灘尚未幹涸的血跡。

黑衣人統領跑上前一陣察看,回稟道:“主公,崖高深不可測,他必死無疑!”

慕容淺緩步上前,在那灘血跡前頓住腳步,輕瞥一眼淡淡道:“可惜了些。”

黑衣人統領實為不解:“既然主公有心攏下他,何不挾他家屬以作籌碼?”

一道山風吹起塵沙,掩去血跡,只隱約地露出一點暗紅。

慕容淺徐步回走,音容淡淡:“路家三代忠良,你以為他同劉學士一般,只一幫家眷婦孺便能要了他的心?呵,都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本欲試試他,誰知臨危尚能不懼生死,為了報效慕容清他必當舉家殉國。”

“既然主公知曉他,又何須多跑這一趟?讓奴才們解決了他便是。”

慕容淺回首望他一眼,淺笑道:“他是員大將,得之必當如虎添翼。”

話音一落,慕容淺腳尖點地,同來時一般回去。

獨孤南雁對皇宮一事心懷憤恨,領著手下一群人直闖習王府討個說法,只是慕容淺卻有意避而不見。如此就有些過分了罷。堂堂一莊之主,豈能被人白白當猴來耍?

獨孤南雁心下一凜,牙咬切齒道:“李叔!把習王府的牌匾給我卸了!”

莊主被人耍弄大胡子心中也是怒火滔滔,抱拳道:“是!”

說罷一個跟鬥利索地將門匾踢落。‘咣當’一聲,門匾重重的摔在地上,揚起塵土。獨孤南雁一把抽出身旁人隨身佩劍,運足了勁朝地上一劈,將將劈在了‘王’字上,‘砰’,隨著她一個完美的收勢門匾斷裂兩段。

王府家奴逐聲趕來,才開門就傻了眼,楞了半晌才回神。幾聲嘶鳴,馬兒揚長而去。追不到肇事者,管事只得先回稟王爺再由他做定奪。

對於此事慕容淺並不在意,與他而言,她算得上幫了他個大忙了。功過相抵,這等小事權當給她的報酬罷。他只瞥上一眼奴才們擡上的兩段裂匾,淡道:“再著人趕制一方罷。”

出了京城山峰延綿,湖水清澈,只極少幾戶人家傍水而居。湖面上映著那條寧靜的山路,隱約晃出一個水暈。久違的馬蹄聲在山彎中響起,二十餘人單人一騎極速通過。愈行湖水愈淺,極目望去幾塊被湖水打的光滑的石頭竄出水面凸立在那裏。

行至溪中,忽有人大喊道:“莊主,看!前面有人!”

獨孤南雁循著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百米之外的大石頭上竟趴著一個灰衣人。靠近一些,可以瞧見周遭的血跡,還有背上那一道道刺目的刀傷。

“李叔,你去瞧瞧可還活著?”

大胡子應聲下馬。

“莊,莊主,是那個路統領,還有一絲氣息。”大胡子錯愕道。

獨孤南雁一楞:“路統領?路武?”

路武渾身是傷,面色蒼白,氣血虛弱。獨孤南雁命大胡子帶上他一同出發。

被人蠕動著,路武不適的皺了皺眉,緩緩睜目道:“救皇上。”

大胡子一楞,將耳朵貼近他問:“什麽?”

半晌,他又吐出幾個微弱的音符:“救,皇,上……”

大胡子的嘴角顫了顫。

獨孤南雁前頭走了幾步,對路武的話渾然不知,轉身催促道:“李叔,麻利些。出發了。”

大胡子眨巴眨巴眼,楞楞道:“莊主,救皇上。”

聞言,獨孤南雁也楞上一楞,良久只道出一個字來:“啊?”

一陣寂靜。

只見大胡子繞繞後腦瓜子,吶吶重覆道:“路統領說救皇上……”

再一陣寂靜。

獨孤南雁雙目睜圓,敏捷下馬跑向路武,幾乎是呼喊出聲:“你說清楚,容琰怎麽了?他怎麽了?”

他被獨孤南雁一晃動,他咳出一抹艷紅。半晌:“習,習王,要造反。皇上有危險。”說罷,鮮血止不住的溢出,染紅了胸前。他顫顫地從胸前掏出一塊令牌,血跡斑駁:“交給皇上,路,路武,去了……”

獨孤南雁將將握住,就見路武手一沈重重摔進水中,抵在青石上。身邊的溪水早已被染紅,彌漫著血腥氣,獨孤南雁心下嘆息同李叔將他就地葬下。

山彎中又響起一陣陣馬蹄聲,比方才聽著更急。幾個正曬網的老漁民朝湖岸瞧瞧,搖搖頭,真摸不清這幫年輕人來來回回的是在作甚,難道是練馬?

貪汙一案,劉學士上奏已水落石出相關人士正法結案。慕容清親自翻閱案章對案章上頭的處置甚為滿意,奈何劉學士被慕容淺要挾做了假案,主犯遭人掉包未死。

這一日下朝,慕容淺暗自著一隊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宮裏把守各個要塞的侍衛統統換下。

已是入夏季節,鳴殊殿的構造方位相對靠西,一到午後便顯得有些悶熱。蕪菁打著把團扇,一個勁兒地朝領口扇風。嬤嬤端來一盅涼茶為她解暑,蕪菁接過‘咕嚕咕嚕’幾口喝了個精光。她呼口氣,手中動作不止:“怎的還是這般炎熱,真磨人。”

嬤嬤笑笑,一手接過空茶盅隨口道:“宮裏頭頂數皇上的紫宵殿清涼,皇上體熱,每逢暑季便會著人在殿內布置些許冰塊定時更換。”

聞言,蕪菁兩眼放光:“冰塊……”

說罷,語音未落,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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