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曲終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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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俊表聽到我的話,神色不定,似在掙紮,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我:“信惠,你說我爸爸是不是真的死了?你相信金絲草的話嗎?”

這樣的步步緊逼……是在質問我?

“俊表……”我的聲音有點幹澀,“你今天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以前是下定決心,絕不會把自己是穿越的這個事實告訴別人,後來被秋佳乙和金絲草知道以後,似乎心裏的防線有那麽一絲放松,至少在她們兩個人面前沒有怎麽避諱。

後來金絲草死了,具俊表和尹智厚調查我,又讓我一陣緊張,下意識想隱瞞所有的事情,甚至在想,就算秋佳乙承認了,我也不會承認,只要我不承認,別人又怎麽會有什麽證據呢?

現在具俊表卻這麽問我,像是在逼我作出什麽無法挽回的回答似的,我想起那次他們的調查無疾而終,我本以為再沒有什麽事情了,難道是我想錯了?他們只是裝作把事情抹過,實際上還是非常在意,等著我露出馬腳?

不,不,我們從小長到大的,相處都很好……我是不是應該嘗試相信他們?把自己在這個世界最最重要的秘密的交給他們?他們會保護我的,如果有什麽事,他們也會保護我的,就算知道我是穿越的,也會不計前嫌的,對吧?對吧?

可是,作為朋友為什麽就一定要告訴他們這個秘密?不分享自己的秘密就不能作為朋友?就算是隱瞞,這麽多年都過去了,自己是不是穿越的,又有什麽差別呢?

我的腦袋極度混亂,不停地嘗試說服自己相信他們,又不停地反駁就算是最最交心的朋友,也有保留秘密的權力。

我看著面前的具俊表,想起多年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隨口說的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俊表,你是要我說什麽嗎?”我盡量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微笑。

具俊表可能沒想到我會反問他,楞了一下,然後不自在地說道:“怎麽會?我只是想,如果爸爸不死就好了……鬼才想管什麽神話集團!”

看著具俊表,看著面前這個總被我調笑著私下稱為幼稚園智商的男孩子,恍惚間,終於看見他的形象和我一貫的認知重合了。是啊,當時我看電視劇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我說——“具俊表要多多感謝他媽媽騙了他,不然他永遠不會長大。十幾二十年之後,他所有的任性幼稚就再不會有絲毫的可愛,那個時候,他的人生,會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悲劇。”

我還說了,“如果具俊表沒有經過這一次改變,那麽他和金絲草也將會是一個悲劇。”一部偶像劇畫上句話的時間在他們最美麗的年華,可是生活卻不是以“王子與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結尾的。20歲,才不過是人生起航的年紀而已。

“俊表!”這個時候,金絲草突然出現,“我敢確定伯父沒有死!不要相信阿姨的話,她只是想分開我們而已!”她又對我說,“閔信惠,你終究還是不把俊表當做朋友吧,也是,這可關系到你最大的秘密,你怎麽敢說呢?”

看著這樣氣勢淩人的金絲草,我忍不住諷刺:“金小姐,才一會兒工夫不見,變化挺大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又失憶了呢。”

金絲草氣的漲紅了臉:“閔信惠,你還在得意什麽!你們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不過是仗著運氣好到這個世界來愚弄我們罷了。妖魔!”

“金絲草,別那麽幼稚。”我的聲音冷下來,“你不是沒長牙的年紀,莫不是相信我還會長出兩支翅膀?”

“你現在不承認也沒關系,總會露馬腳的!”金絲草轉過頭對具俊表說,一字一頓地說,“俊表,伯父真的沒有死。你媽媽……”

“我什麽?”具俊表的媽媽後面跟著一大堆的人,蘇易正和尹智厚兩個被保安反剪著手!

老巫婆的聲勢一如以前,森森地說:“俊表,我讓你交朋友可不是讓你引賊入室的。更何況是動你爸爸的靈柩!”

蘇易正嘗試為自己的辯護:“伯母,我和智厚只是好奇的湊近去看了看……”

“別說了!”老巫婆卻是走上前來,刷刷扇了金絲草兩個耳光,“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禍害,現到如今還在妖言惑眾!”

金絲草被打得眼淚都流下來,她尖叫起來:“我沒有說謊!這是真的,真的!閔信惠,你告訴他們這是真的啊!明明是真的,你快點說!求求你了,你說啊,俊表會原諒你的,他們都會理解你的……”

我看著遠遠的從具俊表家大門進出的各色人物,緊抿了嘴唇,就算要說,也不是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我沒有被人當做猴子圍觀的習慣,就算這裏是具家的後花園,不對外人開放,但是,誰能料到貿然的動作會有什麽後果呢?

我只是說:“伯母,來者是客,這樣對待兩個小輩不太好吧。”意指蘇易正和尹智厚。

老巫婆鋒利的眉一挑,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才笑了:“信惠提醒的是。”然後手一揮,保安們即放開了蘇易正和尹智厚。

“你們幾個就先留在這裏吧,開解開解俊表也好。”老巫婆頓了頓說,“信惠,我一直是很喜歡你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不明白老巫婆這句話什麽意思,我沈默著沒有回答。

老巫婆似乎也不需要我回答,帶著一大群保鏢姿態優雅地走了。

我們幾個坐在草地上,一時間無話。連金絲草也是小聲的抽泣著,卻沒有誰安慰他,大家都像是在那兒短短的一會兒裏用盡了所有的精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易正的電話響了,沈悶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松動。

“信惠……”這個時候,具俊表低聲對我說,聲音嘶啞,“老巫婆已經走了,我只需要你告訴我真相……”

蘇易正突然問我:“信惠,宇彬問你有沒有看到美辰的日記?”

他接著解釋,“是這樣的,剛才宇彬發現美辰的日記少了一條。”

我下意識地說:“是不是我們擺的時候失手掉在哪裏了?折星紙那麽窄……”

蘇易正把話對電話那頭重覆了一遍,又聽那頭說了什麽,他一邊聽電話一邊瞧了我幾眼,臉色頗有點為難。

我只好問道:“怎麽了?”

蘇易正說:“是這樣的,不見的那張折星紙前後的日記都提到‘閔信惠的秘密’這幾個字……”

具俊表忽然笑了,笑容讓人不免傷感:“信惠,看來你已經給出我答案……”

尹智厚截斷他的話:“這不能說明什麽,俊表,不要想太多,那只是巧合罷了。”他的眉淡淡蹙著,話卻說的斬釘截鐵。

“呵呵。”從沒有聽見具俊表這麽虛弱的笑,“信惠,跟我來吧,我給你看樣東西。”說著,就起身走向回廊。

我們走過大廳,正要上樓的時候,突然有管家似的人物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少爺……老爺他,他沒死!”

一時間,大家表情各異,蘇易正和尹智厚是震驚,震驚中似乎還夾雜著別的什麽,而金絲草幾乎是喜極而泣了,具俊表卻連頭也沒有轉,只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準備繼續上樓。

那人因為沒有料到具俊表的反應,很是有點不知所措:“這……這……”

這時候蘇易正說:“俊表,還是先去看看伯父吧。”

具俊表想了一下,同意了,又低聲吩咐管家了幾句。

前廳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要不是俊熙姐派人接具俊表,我們還真不好通過。

到了現場才發現,具俊表的父親正被一個有幾分面熟卻不認識的女孩子攙扶著,老巫婆的臉堪比黑炭,她看著具俊表沈靜的臉,差點失聲尖叫,忍了忍,老巫婆還是說了句:“原來你早知道。”

具俊表沒有理老巫婆,只是走上前去同樣攙扶起伯父,叫了聲:“爸爸。”

一瞬間,我覺得具俊表的面容讓我有些陌生。

我笑了,笑自己,還以為別人沒有長大,最終蒙在鼓裏卻是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裏的原因,我覺得自己像是現了形的妖怪,十分狼狽不堪。

我聽見蘇易正問尹智厚:“旁邊的那個女人是誰?”

尹智厚搖了搖頭,顯然他也不認識。

老巫婆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句話都說不出,具俊表的父親還在病中,只是溫和地表達了歉意,請來賓都先回去,到時候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人群漸漸散了,門外開始有大批的記者,毫不意外都被擋住了,具家現在是一個只出不進的地方。

俊熙姐最終代替具俊表攙著伯父和老巫婆一道走了,也許兩夫妻還有事情需要溝通,這麽大事的,他們也是不願意在小輩面前隨意嚷嚷的。

不知何時,偌大的客廳除了仆人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了,哦,外加一個面熟但不認識的女人。

具俊表問我:“信惠,你有什麽感想?”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麽。蘇易正這時候為我辯護:“俊表,你也太武斷了,信惠不知道伯父的事情才正常好不好……”

具俊表諷刺地笑:“不見棺材不落淚麽?”

“信惠。”尹智厚突然出聲,“我現在想離開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嗎?”他對具俊表說,“俊表,我知道你現在一定非常不理智,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聚好嗎?”

“智厚,你又想幹什麽?上次調查她的時候就是你的阻攔才停止的……”具俊表看看閔信惠,又看看尹智厚,深吸一口氣,“好吧,信惠,我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給我們一個解釋——所有的事。”那樣的話,我們還是朋友,至交好友。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陌生的女人站到了一件被黑布遮蓋的東西前:“具俊表,你可是給了我承諾的喲……我也想看看這被蓋住的東西是什麽呢。”說著,手一揚,就把黑布完全掀起來了。

那是一幅油畫,畫上是一個男人的肖像,不說帥的驚天地泣鬼神,卻也是和F4們差不了多少。

那女人笑得很有深意:“聽說這和你有關——是你的情人嗎?這就是你的秘密?”

她毫不憐惜地把畫掀倒,露出另外一幅畫。那是一幅夕陽圖,就和方才具俊表家草坪上看到的夕陽一樣令人心醉,卻帶了別樣的暮色沈沈。

“你們怎麽會有?”我問,努力抑制著聲音中的顫抖。

那女人笑顏如花,微翹地嘴角表名她正在看一場令自己滿意的戲。她說:“碰巧而已,看來你確實認識這兩幅畫呢……那麽就沒有錯了。想不到,藏得挺深的。”她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真看不出來。”眼睛卻是意有所指地瞟具俊表。

我問具俊表:“你都知道了……這是你的想法?”

具俊表面無表情,緩緩點頭。

…………那一瞬間,黑色的潮水像是從狹窄的地道中噴湧而來,瞬間將我湮沒。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即使我曾有意隱瞞,即使我很多次自作主張,也許我曾在不知不覺中就讓你們生厭……但是,不應該用這幅畫的……不應該的……

——難道用一個已故之人來戳中我心中的傷痛,你們就會很愉快?

我的手動了動,不自覺讓摸一摸那幅畫,仔細描摹畫中那俊美飄渺的容顏,把他身處其頂端的高樓狠狠搗碎讓他無法跳下……我克制了,現在想這些有什麽用?即使悔恨一萬遍,也沒有絲毫幫助,況且——我是沒有資格的。

哥,當年,你為什麽不等我看你一眼再走?你果然是怨恨我太無情了吧。

……此刻,我再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呆在這裏。

“抱歉。這麽多年,打擾了。”我對著具俊表和陌生女人,面無表情地說,“祝,你們幸福。”

我想,若不是這張畫擾亂了我的心池,我大概、應該,能做出一個笑臉的。

……………………

……………………

有時候回想那之後的事情,總會覺得有那麽一絲模糊。

在我說了那句話之後,大家甚至都沒有說一句別的什麽話,我就被急沖沖趕來的比爾叔叔接走了。我被斷絕了一切與外界的聯系,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的來歷問題,於是便安心的呆在家裏。

直到有一天,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

一個男人來跟我談一筆交易,我嫁給他兒子,他救我四哥。

他沒有說為什麽要我嫁給他兒子,只是直白的告訴我,我四哥因為公司賬目問題和商業違規操作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一旦罪名坐實,至少會被判7年。

我居然到那個時候才知道家裏面對的是怎樣的窘境。整個家族企業面對惡狼環食,搖搖欲墜,更別說為四哥的公司註入資金彌補那所謂的虧空。

四哥遭如此大難是因為我曾經認為很純良很可愛的四嫂,秋佳乙的表哥。而家裏,則是因為救四哥心切,中了圈套,傷了根本,引得對手窺伺。

我需要一筆錢,一筆很大的錢,只要暫時把四哥事情解決,家族企業什麽的還可以慢慢來。

我發了瘋似的給我唯一認識的有能力救急的那四個人打電話,卻沒有任何回音。我知道自己非常的不堪,卻在沒有辦法之下想抓住最後的稻草。

終於有一次,具俊表的電話通了,卻是那天的那個女人接的,她只說:“具俊表說你還落了東西,我給你送過去吧。”聲音中,是盡掌一切的得意。

東西送來,是那兩幅畫。

那時候,我楞楞地看著那兩幅畫,聽見那個女人說:“我想你會明白的,這就是他們的答案。”

那就是他們的答案。

我以為我終於明白了。正是因為一直不曾懂得人心,所以總是被別人排斥在外。

景哥哥是一個,阿容是一個,來到這個世界,我曾以為的朋友,也是如此……

後來我才聽比爾叔叔說,家裏之所以如此大意中了圈套,固然是因為心急,可是也與對方企業是神話集團有關。我才知道,具俊表爸爸死的消息才不是為了我們這些小輩,而是為了那驚人的利益蛋糕……或許他們都吃的很香甜吧。

哦,原來那就是答案啊。

那個男人顯然在監視我,收到畫的那天晚上,他打電話對我說,那兩幅畫是他兒子畫的。我問他那又是不是他策劃,他說不是,他不希望他兒子的任何東西流落在外,他想要拿回那兩幅畫,當然,我依舊得嫁給他兒子。

那一瞬間,我就在想,原來一切都是天意。

做錯了事,總要受到懲罰的。那個世界的懲罰未完,來到這個世界依舊得繼續。

然後我就答應了他。

我嫁給他兒子,換取我們家的風平浪靜。不管他是否守諾,至少我們家可以擁有喘息之機。

訂婚那天,我看到了那男人和他兒子。如果說在這場交易裏,我們都是商品的話,那麽他兒子作為商品的品質好的令人驚訝。

很俊美的男孩子,沒有殘疾,智力也正常,可以說是各項全能,年齡20,配我剛好。

我想不出這樣的男人沒有老婆可以娶。

如果說有什麽不足的話,那就是那個男孩子恰好就是和原版Alina有糾葛的那個男人的青少年版。

那個用自己的血澆築玫瑰的男人。

後來,我從別人的切切私語中知道了他的另一個不足,他是他父親的禁臠。

奇異的,我居然沒有任何反悔的想法,因為那兩幅畫已經提醒了我,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就是為了救贖,如果這樣的結局可以給我救贖,為什麽我不接受?

我記得一切驟變的那天,那個陌生女人問我畫代表著什麽,後來我自己想了想答案——

那是記憶。

那是告訴我,終其一生,我都沒有愛人的能力的記憶。

(韓國卷完)

45

45、餘音一 記憶(上) ...

——記憶是什麽?

——對於聰明人來說,記憶也是一種可以玩弄的東西。

(一)

是什麽時候開始厭惡如血的夕陽的呢?

厭惡到……一看見就有惡心眩暈的感覺。

如果再恍惚想起那俊俏張揚的面孔,宛若驚鴻般的縱身一躍,那帶著絲絲晦暗又絕望卻依舊溫和的微笑,就會有一種排山倒海,天崩地裂的塌陷感。

她卻說,你不配。

你不配……你為他悲傷都是一種褻瀆。

阿容說,安小安,你不配為哥傷心,不是因為你沒有及時看到他最後發的那條短信,而是因為你虛偽。

安小安,你很虛偽啊……明明不愛,卻說得好像天上地下今生今世我們都是你千金不換的珍寶一樣。

安小安,現在我看你,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被你喜歡,當真比被毒蛇咬上一口還要恐怖。

你真的愛我們麽?不見得。

你根本……不懂得什麽是愛。

(二)

安小安小時候,用老一輩的話來講,就是前世結了大善緣,有福氣的緊。

幾個月大的時候,安媽媽把熟睡了的安小安放在床上,自己出去辦事,結果耽擱的時間比預想的長,卻沒想到回到家的時候安小安已經掉進床旁邊的屎盆子裏了。奇異的是,安小安掉在屎盆子裏,竟然不哭也不鬧,竟然又安安穩穩睡熟了!

因著這個,安媽媽懷疑安小安是不是嗅覺或是其他有問題,擔心了好一陣,後來見這娃兒不僅健健康康,似乎比旁的孩子還要聰明那麽一兩分,才沒有再餵奶前讓安小安聞著味兒卻不給她喝,非要她小鼻頭悄悄的摸摸索索的,跟個狗鼻子似的探上一探,才讓安小安含上□。

安小安小時候當真聰明,學爬走路叫媽媽,每一步都比一般孩子早不少,獨獨這吃奶的事兒,可費了安媽媽不少心思。可能是因為試探安小安味覺的時候讓這孩子牢牢記住了想吃而不得的滋味,安小安對於母乳以外的東西,什麽奶粉米糊糊豌豆泥,一概不接,打死不接。最開始不過是安媽媽辛苦一點,但是到了斷奶的時候,安小安依然這個樣子,而且似乎性子越來越倔,餓上一兩頓居然都不能使她屈服,小小年紀,什麽都不懂,就對東西有了莫名的讓人心驚的執著。

不過,安媽媽也不是個吃素的,因為有一次把安小安餓狠了讓她被老人家罵了之後,不敢再用什麽過激手段把孩子餵壞了,轉而想其他辦法。

別說,還真讓她想出一個,不知是真的“知女莫若母”,還是純粹“瞎貓碰上死耗子”,有一次,安媽媽把XX塗上墨水,對安小安說“這是粑粑(臟東西)”,不過九十個月大的安小安卻似乎是聽懂了一樣,再不對著安媽媽的母乳張嘴,洗幹凈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巴巴的湊上去了,本來千難萬難讓人心焦不已的斷奶居然就這麽成了。

後來安媽媽對安小安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安小安笑瞇瞇地得意著,我真是聰明。安媽媽說,你小時候聰明的地方多著呢,你怕是自己也不記得了,小時候我教你認字,你一認一個準,兩歲多的時候竟然認了一千五百多個字,就是不會寫,連筆都拿不穩。但是你喜歡剪花邊,我就拿了你爸的工作信箋紙讓你剪,你足足剪了三四本,而且越剪越覆雜,越剪越好看……

媽,你說笑了吧,就是神童也不是這麽個神奇法吧。一千五百多個字,我現在都認不了那麽多。

安小安打斷安媽媽的誇誇其談,心中甚是不以為意。

安媽媽柳眉一豎,你別不信,你小時候就是很聰明。還記得你三歲的時候,冬天有一晚上忘了關烤火器,你半夜從來不起夜上廁所的,那天晚上卻憋醒了,還好你鬧著要起床上廁所——沙發都被燒糊了一大塊,差一點就要起火了!你妹妹那個時候才滿月呢,要真是起火別說房子保不住,你妹妹被煙嗆著也會去半條命……

安小安對安媽媽的話,都是右耳進左耳出,那個時候安小安小學馬上要畢業了,雖然成績不賴,堪堪班上前十,但是離神童還是有好大一段距離的。

後來想起這段時候,安小安對於天才,牛B,強人這些稱呼都沒有什麽概念了,那個時候,她是真的,除了學習,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三)

安小安這輩子,除了爸爸媽媽,最愛的是景哥哥和容姐姐。

連她同胞妹妹安小寧都要讓上那麽一分。

愛真的是個奇妙的玩意兒,說不清道不明,阿容曾經問安小安,你為什麽喜歡我,安小安哼哧哼哧唧唧歪歪半天,只說了句忒讓人無語的話,你給我吃好吃的……

這就是安小安□裸的情、愛、觀,阿容是二舅的女兒,因為二舅從政,在安小安生活的縣城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幹部,從小生活就很優越,加之父母的疼愛,各種零食那叫個層出不窮。安小安小時候就喜歡跟阿容膩在一起,阿容只比安小安大幾個月,兩個人年齡相仿,臭味相投,幾乎無話不說,彼此的各種小九九熟的不能再熟。

聽了安小安的話,阿容當場給安小安翻了個狠狠的白眼,說了句“切!再不給你吃東西了!爸爸出差剛給我帶了巧克力蛋卷!”,過了一會兒,阿容看動漫看的入神,隨手拿了爸爸剛買的零食,撕了一個口,拿了一根蛋卷,很順手的把裝蛋卷的盒子遞給安小安,無意識嘟噥了句“給”,安小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淡定地接過盒子,開吃。等到阿容把她那根蛋卷慢悠悠的啃完了,伸手虛空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麽,回頭看一眼旁邊的安小安,安小安正在把最後一根蛋卷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裏。

“安小安,你個吃貨!!!!”

安小安眉眼彎彎:“嘿嘿。”

阿容無奈再打開一盒:“給我留點!”

安小安重重點頭,果真吃的慢了。阿容一般是不太喜歡吃零食的,吃也吃的很慢,但是和安小安在一起的時候,懷裏總會揣上點零食,一邊說話,一邊給安小安餵食,就像餵她那只因為照顧不當已經換了三任的“小白”(一只可愛的小白兔)一樣。(⊙﹏⊙b)

安小安吃著吃著就說起話來,一臉無奈:“想當年,我也是個多麽CJ的娃兒呀。那次我們跟大人出去玩兒,好不容易買了炸冰激淩,我省著省著吃冰激淩外面那層皮——比你還慢!景花花兒好快就吃完了,他吃完了就開始來騙我們的炸冰激淩吃,你沒有給他騙到,但是我的冰激淩大半都給他吃了,我還沒有嘗到熱的冰激淩是什麽味兒呢!他本來說給我再買的,但是後來賣炸冰激淩的也不見了!”最後一句,已經帶了十分的委屈。

阿容想了想,只得安慰道:“其實那冰激淩也不是熱的,雖然是炸過,但那是因為外面包了層東西,冰激淩還來不及化而已,和平常的一個味兒……以後還會遇到賣那種冰激淩的小攤兒的……給,桃片糕,吃嗎?”

安小安點點頭,眉眼又笑開了,果真是吃貨。

(四)

安小安有一個漂亮的哥哥。

外號景花花兒。

景花花兒是大舅的兒子,比安小安大了五六歲,因為有一次景花花兒漏了嘴,說自己小時候有很喜歡和女孩子一起玩兒,還得意自己踢毽子轉呼啦圈跳繩什麽的都很擅長……於是安小安和阿容就合計著給哥哥取了景花花兒這個名字。

景花花兒的拒絕當然是無效的,誰叫他作為哥哥卻為老不尊!八九歲的時候就用安媽媽的化妝品給安小安塗口紅畫眼線上腮紅,完了還說自己把安小安化成了天仙,讓安小安出去問人自己漂不漂亮。安小安對於彼時在她心目中有著光輝形象的景哥哥深信不疑,傻乎乎的頂著個大花臉,頭發紮成個沖天炮,見人就問自己是不是很美……用後來她痛心疾首總結的,就是那個時候,她英勇地犧牲了自己,娛樂了大眾。

景花花兒的劣跡簡直是罄竹難書!小時候誘騙妹妹們的零花錢買飛機模型;多次嚇唬表弟陸虎說要把他抱出去賣了,害人家哭的驚天動地,鼻涕泡兒一個接一個;逗弄因為年紀小說話不清楚的魚兒讓他叫各位姐姐們叫“děi,děi(方言,傻子的意思。)”,害人家到了五歲才終於知道是“jiě,jiě”不是“děi,děi”……

景花花兒性子很是頑劣,但是架不住人家就是好看,花兒一樣水靈,那叫個唇紅齒白,翩翩少年郎,小時候在廣大的婦女群中很有市場,摟摟抱抱,掐掐小臉,沒少被占便宜;長大了更是禍害,不知道多少無知少女對他芳心暗許,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終日以淚洗面,含淚而終……

餵餵,說過頭了啊!

咳咳,反正在安小安和阿容看來,景花花兒是最不缺女人緣的那個,從小到大,總看到女生和他玩兒,誰知到這樣的景花花兒,會是……

一個gay呢。

(五)

安小安生活在一個小縣城,因為高她一個年級的阿容前一年去了市裏讀書,安小安也央著父母把她送去市裏讀書。那個一陣子,剛好把孩子送去市裏讀書成了一股風潮,安媽媽和安爸爸咬牙湊了四萬把安小安送進了市裏最好的中學。

卻沒想到,在小學裏成績勉勉強強不丟臉的安小安,到了初中,簡直是鳥槍換迫擊炮,大發神威。安小安所在縣城隸屬的市是一個省會城市,最好的中學那是頂頂牛逼的,高中部每年可以穩定考上50個左右的清華北大,那是可以閃瞎人狗眼的成績,初中部稍微遜色一點,但那只是強大光輝下的相對黯淡,所以安小安一千多人中年級前20的成績,讓安媽媽安爸爸樂開了花。

安爸爸是出身農村,因為筆桿子好,考了個公務員,也算是從了政,但是和二舅那是沒得比的;安媽媽的娘家常家,在小縣城也有一兩分名氣,主心骨就是大舅和二舅,大舅經商,小有成就,二舅從政,權勢更大,下面的弟弟妹妹多少也混得體面,不說大富大貴,但是在小縣城的生活還是能經營得走的。

但是常家的小輩,安小安前面的兩個哥哥,景花花兒和大姨的兒子彭哥哥,三個姐姐,二姨的雙胞胎女兒,加上阿容,沒有一個看著能把書讀出來的。阿容小學的時候成績也是頂好的,甚至比安小安還要好,文科拿手,作文好多次被當做範文。

但是上了初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舅母和外婆因為去市區照顧阿容的分歧,或者僅僅是初中理科難度陡然加大,本身理科一般的阿容在陌生的環境十分吃力,反正安小安初一,阿容初二的時候,阿容的成績就比較難看了,後來二舅因為舅母和外婆的對於孩子教育的互相推諉指責,覺得對孩子傷害很大,幹脆把阿容接回小縣城讀書,自己親自管教,不過,效果甚微,後來阿容也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卻是因為學習無望,轉而學樂器,憑借古箏特長作為藝術特長生被招進大學的。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番外,甜苦參半……才怪。

46

46、餘音一 記憶(中) ...

(六)

安小安初二的時候,島國流竄過來的名叫《XX筆記》的東東很是流行,雖然阿容已經多次給她推薦過這部動漫,也顯擺過她的LSAMA,但是安小安還是沒有去看過。事實上,上了初中以後,安小安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由原來的散漫狀態直接轉變到緊湊,摒棄一切娛樂,一切休閑,人生中似乎只有兩件事,一個是成績,一個是幹部工作。

阿容多次痛心疾首,被安媽媽勸著給安小安打電話讓她不要太鴨梨山大,但是安小安在她面前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玩玩笑笑,輕輕松松,面紅耳赤地和她爭辯到底是殺生丸大人帥,還是奈落這個賤賊帥;本田透應該跟著草摩由希還是夾。

但是她也註意到了,她和安小安討論的內容,都是小學一起看過的動漫,似乎安小安所有的娛樂,所有輕松與蹦跳,所有關於青春的荒蕪年少,都被鎖在時間的匣子中,再不肯前進一步,靜靜地,望著自己人生的岔路越走越遠。

好吧,回到前面的《XX筆記》,之所以提到它,是因為有一天,安小安後排的一個男生神秘兮兮地拿了一個黑色的本子。

山寨版的《XX筆記》。

因為動漫太過流行,國內各種山寨產品爭先恐後的上市,不少無知少男少女開始默默拿著個本子寫寫塗塗畫畫,對於那個男生來說,這純粹是好玩兒,他把班上的人都安了死亡原因(包括他自己,那個男生不愧為中二人士),然後全班傳閱,各種笑料,大家都覺得很好玩兒。

安小安的死亡原因是,某一天做作業太久,脖子僵硬了,使勁兒一扭,脖子就斷了。

這個理由,只說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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