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曲終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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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安勤奮的形象深入人心,入骨三分,人神共憤。
安小安表面上“哈哈哈”大笑三聲表示自己的豁達,心裏面卻很是郁卒了一段時間,當聽到《XX筆記》被禁的消息的時候,真心誠意叫了聲好,聽阿容抱怨說,網上都搜不到了,只能搜“黑色小本本”,“黑色的本子”,“你知道的小筆記”才能搜到……安小安很是認真默默思考了一番,舉報否?
(七)
安小安初三的時候,精神徹底崩潰了。
每天晚上都要給安媽媽打一個小時以上的電話,每個電話都是以安小安絕望哭泣聲結尾的,每次上床睡覺的時候都想著今天因為打電話浪費了多少時間……
別人的兒女是安小安這樣的成績,早就燒香拜佛祖宗保佑了,安媽媽安爸爸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不求女兒有多大出息,安寧,安寧,平平安安就好。但是安小安變得非常焦躁,好像她成績不好就是世界末日一樣,她的神經衰弱到了極點,安媽媽沒辦法,請假去市裏將她帶入醫院看精神科。
精神科的醫生就問了安小安兩個問題,1、你晚上睡得著覺嗎?2、你有沒有什麽覺得特別心焦的事情?安小安對於陌生人從來都有著很強的戒心,她隨便答了“恩,一般哭了就能睡”,“一般吧,還好。”,然後醫生就用龍飛鳳舞的字開了500+塊的藥,打發他們走了。
安媽媽決定和安小安好好溝通一下,大大表白了一番自己不需要你有多大出息,就算擦皮鞋也無所謂,我們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你的成績,你哪兒來這麽大的壓力?
安小安只說,不知道,我沒什麽壓力。我只是怕如果我不努力,我就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安媽媽打趣兒道,喲,你還想保護誰啊?
安小安一楞,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很多。
然後安小安問安媽媽,景哥哥還沒回來嗎?
安媽媽說,要回來了,昨天打電話給他媽媽,說他沒有路費了。你看,不讀書就是這個下場,你別學你景哥哥。
媽,不讀書也會有好出息的,很多有錢不都是沒有讀過大學的嗎?比爾蓋茨這個世界首富還是個輟學生呢。
安小安說。
安媽媽似乎沒有料到安小安會這樣說,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反駁女兒,只說,你看你景哥哥,一個人在外,他媽媽多擔心哦,只怕餓的都要沿街乞討了,你大舅母急的直掉淚。
安小安忽然笑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我討厭大舅,媽,你怎麽有一個這樣的哥哥,雖然他很有錢,但是我覺得惡心,我覺得搞外遇的男人,都很惡心。為什麽他們都不去死?
安媽媽因為女兒這種邪惡偏激的思想弄得一下子呆楞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吶吶地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你大舅和大舅母已經離婚了。這事兒……確實是你大舅不對。
安小安忽然就湧了淚,媽,怎麽辦,我聽阿容說,那個賤人要給大舅生兒子了,那個賤人就要進門了,景哥哥怎麽辦……阿容的成績,怕是連三本都考不上,二舅以後退休了,或者是因為什麽問題被抓了,阿容要怎麽辦,他們要怎麽辦,媽,我該怎麽辦?
對於安小安說的,安媽媽的第一反應是,小孩子家家,操心這些做什麽,但是安媽媽又想到,自己的女兒和一般人是不同的,而且最近精神十分不穩定。
安小安一直都沒有掩飾過,甚至是大聲宣揚過,她喜歡景哥哥和容姐姐,但是安媽媽沒有想到安小安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但是她沒有多想,只說,你二舅怎麽會被抓呢?他又沒偷有沒搶,沒貪汙沒腐敗。你想太多了。至於以後,你好好學習就行了,將來有錢了,就幫他們一把,但是你自己要先管好你自己,至少調節好自己的心態,不要真成神經病了。
安小安哭了一場,心裏壓抑著東西一下釋放了,點點頭,認真的說,媽,我會很努力,我將來會很有錢,就算景哥哥和阿容什麽都不是,我也會讓他們一輩子不為錢發愁,所以我一定會活的很長久,至少比他們活的久,一定會。
安媽媽無奈了,想著女兒因為初三確實壓力太大了,整天都在胡思亂想,只得安撫性地點點頭,表示讚成。
(八)
常知景對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但也知道自己是小姑帶大的,那個時候,爸爸媽媽一直忙著做生意,就把自己扔給了沒有工作也沒有談對象的小姑,讓她整天帶著自己玩兒。
在常知景的認知中,小姑是常愛萍一個很好玩兒的人,她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如何打水上漂,如何捉蝌蚪,如何抓黃鱔;也和他一起爬樹折過槐花,專為了吃槐花裏有著淡淡甜味兒的芯兒;小姑從來不打他,如果他做錯了,小姑只會耐心地告訴他為什麽錯了,而不是像以後爸爸對他那樣,臉紅脖子粗瞪著他,好像要吃人一樣,也不會像媽媽那樣,一個勁兒說,知景,向爸爸認錯。
常知景五歲的時候,小姑戀愛了,但是身邊常帶著個拖油瓶兒——他;六歲的時候,小姑結婚了,常知景還記得自己給當過半童,鬧過喜房,因為小姑沒有工作,盡管嫁了人,白天姑父上班的時候還是帶著他玩兒;等到小姑懷孕了,終於不適合再帶著常知景了,母親從生意裏騰出了手,常知景終於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了。
常知景終於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了。
這個認知曾經讓常知景像心尖尖被掐了一樣,各種不自在。
後來常知景知道了,他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那個叫安小安的嫩猴子一樣的被布包著的東西(?),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
常知景心裏小小的哼了一聲,隨手給安小安取了個外號,安猴子屁股,因為安小安的臉紅的皺皺巴巴,像極了猴子屁股。
後來小姑知道常知景取的外號兒了,笑瞇瞇的說,知景,你為什麽叫小安猴子屁股呢?她拉著常知景的手摸摸安小安的臉,一派柔嫩光滑,輕輕地說,猴子屁股可沒有這麽好看。
常知景耷拉著腦袋,右腳不停地搓著地,小姑一定是生氣了,我在罵她家的娃兒呢。
誰知下一秒小姑眨眨眼,像是以前帶著他做那些好玩兒的事一樣,事先會賣個關子,她捉起常知景的一根小指頭,輕輕地戳了戳安小安的嘴角……安小安的頭往戳的那邊側了側,又戳戳,又側了側,再戳戳,依舊側了側,很有天賦的常知景幹脆把手指頭一直停在安小安的嘴角。於是安小安閉著眼,小嘴一張一合,流著哈喇子,不停地側頭“追逐”那極“誘人”的一戳。
小姑告訴常知景,安小安以為那是吃的東西呢,常知景看著傻傻安小安,鼻孔一揚,像小豬一樣,只知道吃!他問小姑,不叫安猴子屁股了——叫安小豬怎麽樣?你看她只知道吃!
常愛萍看著侄兒那拽樣,又看著安小安那傻樣,肚子都笑抽了,不停點頭。
類似的事情舉不勝舉,所以當安小安聽了安媽媽講小時候的事,控訴常知景“天仙妝事件”的時候,常知景很淡定地在心中補充,小姑大概沒有告訴你,你第一個顯擺的人就是她,她大概也沒有告訴你,她當時是以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我的小安,你終於成美人兒了……
所以安小安童鞋的童年……你看那個茶幾上擺滿了什麽?
(九)
常知景有一副漂亮的臉蛋兒。
常知景小時候是家裏的小皇帝。
父親的脾氣很是暴躁,他會狠狠地罵媽媽,但是早些年的時候,他卻從來都是舍不得罵他的,脾氣不好的爸爸經常會憋的喘粗氣,但是因為怕把常知景嚇壞了,不會依著脾氣罵他。大了些的時候,爸爸經常給常知景很多錢,他只會給常知景很多錢,仿佛給了常知景很多錢,就給了常知景其他的所有東西。
常知景還記得,自己9歲那年,在小姑家蹭飯的時候失足掉下他們家門前的臺階,恰好摔在一堆玻璃碎渣上,手腕兒的血管劃破了,流著好多的血,足足縫了好幾十針。
小姑和姑父被父親罵的狗血淋頭,小姑的眼裏甚至有淚光閃現,安小安被嚇得哇哇大哭,常知景隱約覺得父親這樣是不對的,就說了句,爸,我腦殼疼,我想睡覺,你在旁邊陪我好不好。
爸爸一下就止住了聲,揮揮手讓小姑走了,然後坐在床邊輕輕摸常知景的頭,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一直在叫,兒啊,我的兒啊。
常知景把那個場景永遠的留在了自己心中,多年以後還不時回想一番,因為他覺得,似乎保留了那個場景,就保留了父親愛他的證據,保留了父親除了錢以外,還給過他其他東西的證據。
9歲那年事故之後,母親就完全不管家裏的生意了,因為父親總是責怪她顧著生意的事情,才讓常知景出了這樣大的禍事。因為母親的妥協,父親更加大男子主義,什麽事都不讓母親過問,一問就大聲地吼母親,二伯和小姑都勸過,但是父親正得意,什麽都聽不進去,十分看不起從農村出來的母親,嫌她不會打扮,嫌她老土,丟他面子。
後來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大,漸漸脫離了小縣城,一年到頭回家的時間不過爾爾,常知景聽別人說常紹傑在外面找了個小老婆的時候,好半天才反應,他的父親……好像就叫常紹傑。
那個時候,常知景仿佛一下發現了,原來他的父親,於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的熟人,存在於偶爾的幾個電話裏,存在於每個月按時匯款的銀行卡裏。
不過,因著這個陌生的熟人,年少的常知景的信念,還是坍塌了。
最直接的表現是,他放棄了高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母親節,大家表忘了哦~!
咳,媽咪,祝你健康快樂,永遠年輕~!要買什麽好看的衣服記得讓爸爸掏錢哈~!不要擔心我,我也會很快樂的,我一定會很快樂的~!愛你。
47
47、餘音一 記憶(下) ...
(十)
安小安聽說景花花兒不高考了,小學六年級的她,對於高考只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那是一個不容易對付的東西,她想。
安小安漸漸從別人的話總結出,不高考,以後會吃不起飯,要去做討飯的,或者去擦皮鞋。安小安就想,如果景花花兒吃不起飯,她就給他飯吃,給他很多很多的飯。
我要掙錢,她有時候會想,掙到足夠景花花兒吃一輩子吃飯的錢,和買好看衣服的錢。
她一直覺得景花花兒很好看,她從不否認。
(十一)
有時候,安小安會對時間產生困惑。
她真的已經高三了嗎?
好像才進初中而已。
仔細想想,卻也想的起來那些年發生的事,自己中考考的不錯,二舅還特別獎勵了1000塊錢;學校也給了兩千多的優秀畢業生獎學金;景花花兒用自己給別人做理發店學徒賺的錢買了輛二手摩托車帶她去鄉下玩兒了兩天;阿容去北京旅游,帶了數不清的特產……然後高中呢,沒有什麽值得說的,只是成績沒有因為高中部是匯聚了整個省的牛人學生而下降,反而更加耀眼。
剛才老師已經通知她,今年學校北X校長推薦的三個名額裏,她是理科被推薦者之一。
已經穩穩的拿到了最高學府的入場券了。
僅僅是有些恍惚而已,沒什麽特別興奮的感覺,因為校長推薦制還是個試點,有報紙要來采訪,安小安拒絕了,以木然的面容,木然的聲調說:抱歉,除了成績,我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校長推薦制的初衷本來是發掘優秀的人才,但是因為是試點,每個校長怕被人懷疑被推薦生是走了後門兒的,為了自己的“清譽”,大都會按照成績依次選取,用以服眾。試點的學校最不濟每年也能考上二三十個清X北X,除非意外,被選中的人考上那是鐵板釘釘的事兒,所以外界的質疑聲會小很多。”
至於推薦制的初衷,要求被推薦者有特長什麽的——有特長,會點樂器或繪畫當然好,如果沒有,成績那麽拔尖兒,語文肯定是不錯的,自然是文筆好;就算語文不行,理科好,總有做實驗的時候,動手能力強也是一大優勢。
反正總有理由的。
對於安小安的拒絕,學校有點掛不住臉,但是考慮到安小安的成績擺在那裏,每次考試都很穩定,所以沒有把她換下來,只著重讓報紙介紹了文科的那個鋼琴過業餘十級的學生。
(十二)
上了高三,和班上許多同學一樣,父母在校內給安小安租了一套房子,甚至高三那個寒假過年也沒有回去。
那個高三的最後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安小安一件都沒有參與到,她隱約知道到了景花花兒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兒,她第一次認識了一個名詞,男同性戀,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男的也可以喜歡男的。
但是她沒有去管,她聽從安媽媽的話,不管你哥變成什麽樣兒,他還不都是你哥,管那麽多做什麽。你不是說要養活他麽,先把高考搞定了,以後才能多掙錢,也許可以把他送到國外,聽說在國外這根本不是個事兒。
大約是女人對於男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天生比男性要高,安媽媽倒成了常家唯一理解常知景的人,但是她依舊勸他,不要走那條路。
至於安小安,安媽媽只是單純的想要安小安安穩的度過高考而已。
所以她後來瞞著她。
瞞了一件事。
常知景死了。
跳樓。
自殺。
安小安並不是高考完了才知道那件事的,她在考最後一門英語之前知道的,但她沒有很拉風的棄考而去,而是繼續參加了英語考試,而且待到了最後一分鐘鈴聲響起的那一刻。
她想在心裏對自己說些什麽,她說,安小安。
然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小安對於安小安,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後來阿容替安小安說出來了。
這就是你的愛?還可以鎮定的參加考試?
你的愛,散發著腐臭惡心的味道;安小安,我鄙視你。
你怎麽不去死!!!!
後來安小安想,阿容並不是真的想要她去死的,她只是太過憤怒和悲傷,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洩。害死景花花兒的兇手,是血緣相依的親人,可以做什麽?還能做什麽!
什麽都不能,只有沈默。
安小安並沒有真正看到景花花兒跳樓的樣子,但是她卻總想起那一幕,好像她真真切切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痛。她想象那是黃昏,暮色藹藹,景花花兒穿著最襯他的那件緋紅色襯衫,他跳之前也許還笑了一下,像平常那樣帶著三分高傲三分諷刺的笑,多了幾分絕望,卻掩不住他天生溫和的性情……
安小安覺得自己魔怔了,但是她無法擺脫。
她連可以說一說的人都沒有。
(十三)
很多人都發現安小安似乎更加沈默了,阿容當時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的安小安,她被二舅逼著給安小安道了歉。
等到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傻了眼,仿佛是詛咒一樣,平時英語閉著眼都可以拿高分的安小安,只考了個勉強及格的分數。
就算加上了其他幾科優異的成績,也不能上北X,只能上排名前十的大學。
但是因為有推薦名額,北X也聽說了安小安家裏發生的事,表示願意錄取。
安小安卻拒絕了。
對於校方,安小安的回覆是覺得自己不配。
對於安媽媽,安小安說的是,媽,我很累。
媽,我很累。
累到都不知道怎麽才能活下去。
等到志願填完,錄取通知書拿到,阿容反倒是最內疚的那一個。
但是那個暑假,阿容的日子越發不好過,大舅母和大舅甚至因為她公開自己是F女,支持過男同性戀而怨恨她,甚至認為景花花兒從小就在縣城,懂得什麽,倒是阿容去市裏讀過書,懂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因為她景花花兒才踏上那條路的,多次明裏暗裏給她找不自在。後來外婆在大舅的挑唆下,也認為是阿容害死了常家的男長子,而不給阿容好臉色。
整個暑假就那麽過去了。
離開學還有兩天,安小安要去學校了,有些東西需要提前布置好。
飛機晚點,安媽媽為了省錢不住市裏的酒店,只得乘最後一班快巴離開了,安爸爸工作抽不開身,並沒有來送。
阿容就在市裏讀大學,那天陪安小安到晚上11點,並囑咐她一下飛機就開手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到達目的地,飛機一降落安小安就把手機開機了,從慢慢的拿行李,到隨著人流走,因為降落地和候機廳太遠,還有巴士來接,車上有點鬧。在這過程中,安小安一直在聽阿容說話。
阿容說了很多,是在那個暑假裏說的最多的一次話了。
也是阿容對她說的最後一次話。
阿容說,我專門等你走了才說的,這樣你想回來也沒辦法了。
我吧,就是覺得有點煩,自殺這事兒好像也會傳染似的,但是我也沒那麽傻,我走了,你怎麽辦?有時候想想吧,還真覺得挺遺憾的,如果那天我等你英語考完了再告訴你,也許我就可以向別人炫耀“俺妹妹是高考狀元了”……安小安,你知道我這人一向挺豁達,但是最近吧,總有點兒想哭。
……
我聽小姑說了,你小樣兒還挺悶騷的啊,但是你賺了錢不孝敬小姑和姑父,想著我和景花花兒幹什麽啊。我走了啊,你也別想歪,我不是要去見俺家的藍染大人,就是想出去走走,沒準兒以後就到國外嫁個吸血鬼一樣的帥哥,生個金發碧眼的天使娃娃,這一生就這麽彪悍的過了。
明白告訴你啊,我不是去死了,只是出去逛一圈而已。只是我覺得太煩,不想告訴你們我去哪兒了而已。
也許哪天,我又回來了啊……記得給我養老呵!
(十四)
安小安不知道阿容最後回來了沒,因為某一天晚上,她一覺醒來,就發現身處在一個不同世界。
那個時候,安小安通過幾年在金融市場的好運氣,有了令一般人瞠目的資產,幾天前剛給高中的母校匿名捐了一筆錢,又把剩下的資產全部轉到父母名下;本來成績平平的妹妹安小寧意外考上了清X,不到兩個月,還有了一個頂級高富帥男朋友;安爸安媽因為給幾個做生意的朋友入了幾份股,每個月都有不小的紅利,生活很是滋潤……
安小安覺得,似乎自己的一生,確實也算是完滿了。
至少我愛的人,都獲得了幸福。
那個時候,安小安已經忘了她的生命裏還出現過叫景花花兒和阿容的人。
他們,已經在她的生命中徹底消失了。
(十五)
有一年安小安和常知景隨著二舅常紹越一家出去農家樂玩兒。
因為農家樂房間不夠,常紹越一家住了一間,安小安和常知景就住另一間。
晚上,安小安和常知景睡在一張床上,本來常知景都要睡著了,楞不丁,安小安蹦出一句:“我聽說,不準近親結婚。”
“啊?”常知景因為安小安的突然襲擊弄蒙了。
安小安又重覆一遍:“我們思想品德課老師講了,不能近親結婚,生出的娃兒會得畸形。”
常知景被安小安的話弄得不上不下,如果是別人,他八成會調笑著問,難不成你還想……?但是說話的人是安小安,安小安挺傻的,至少除了學習其外她都傻得不得了。
想了想,常知景才慢慢理解安小安的話:“睡一張床不咋的,不會懷孕,不會生娃。”
過了好一會兒,安小安才慢慢拖長聲調“哦”了一聲。
常知景心中汗了一下,心裏感嘆還好沒想歪。
安小安又叫了聲:“哥。”
安小安上了小學以後,常知景這個做哥的都沒有威嚴了,安小安自然好久沒這麽叫過了。常知景正覺得很新奇,又聽安小安說:“我以後找男朋友就找你這樣的。”
“哪樣的?”常知景故意逗安小安。
安小安想也不想就答:“好看的。”
常知景佯怒道:“再胡說就打你屁股!我是斷手,打人很疼的。”
安小安說:“我記得的。”
常知景以為安小安是說得她記得他打人很疼,正準備說“記得我打人疼就別惹我”,又聽安小安說:“我記得的,是我把你撞下我們家臺階的。”
常知景一下子變了聲音:“亂說什麽!你那麽小,能記得什麽事!不準亂說!”
安小安悶悶地聲音傳來:“那個時候我太害怕,所以忘了。但是後來我經常做夢,就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別瞎說。”常知景帶著幾分呵斥。
安小安反駁:“我沒瞎說,夢裏出現好多遍了。那天你蹲在臺階邊上吃飯,我想蹲你旁邊,結果沒站穩,趴了個狗啃泥,你就被我撞下去了。”
常知景說:“你那時候才三歲,屁大點兒,記得什麽事呢。以後別說了,好了好了,睡覺。”
安小安本來還想說:“我還記得你給我塞巧克力酒芯糖和梨,叫我不要給我媽說,還讓我忘了,忘了就不會害怕,也不會哭了。”
但安小安還是閉了嘴,大多時候,她都很聽常知景的話。
常知景叫安小安睡,自己卻是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煎了幾個餅兒,只得又和安小安說話:“我記得你小時候挺聰明的,怎麽現在傻傻的。”
安小安本來就不想睡覺,聞言立馬答道:“是我想讓自己傻的。”
“喲呵。你想讓自己傻就能傻啊。”常知景吹個哨兒,顯然不相信。
安小安說:“真的,我可以‘騙’我自己。”
“那好,你就‘騙’你自己,把我撞的事忘了吧。”常知景敷衍道。
安小安重重點點頭:“恩。明天早上我就忘了。不信你明天早上問我吧,看我還記不記得。”
常知景說:“問你還不都又記起來了啊。”
安小安郁卒:“也是……”
“想那麽多幹什麽,以後有什麽不如意的事兒,也都一並忘了吧。”常知景默默摸著安小安的腦袋,嘟囔了句“傻人有傻福。”然後終於有些睡意,混混沌沌閉上眼睡著了。
安小安的眼睛卻睜得老大,那雙眼睛在黑暗裏也感覺黑亮黑亮的。
(十六)
安小安安心睡著並離開那個世界的那晚,其實忘了很多事。
有些事可能會在人生漫長的歲月裏想起來,更多的,會永遠的消弭在時空。
安小安永遠只記得,她應該記得的事。
她是一個聰明人,一直都是。
(十七)
有一段時間,安小安恍惚聽到有什麽人在耳邊呢喃,她認真傾聽,卻只感到微風從耳旁拂過;她努力回想,沒有絲毫印記。
……安小安,你真是……聰明到可悲……
那個世界,還有人了解過她。
還有人,曾真正了解她。
可惜,她什麽都忘了。
什麽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姐有段時間喜歡尼采,尼采是個聰明人,尼采自殺了。
後來我大概註意到,其實很多研究哲學和文學的,下場都不怎麽好。
我就漸漸形成了一個觀念,其實太聰明的人,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因為有高於一般人的視野,他們的精神無限發散,和周圍格格不入,會活的很痛苦。
日本有一個作家出了一本書,叫做《鈍感力》,其實也是講生活啊,還是活的傻一點好,至少可以快樂。
……………………………………好吧,以上和這篇文關系不大,純屬突發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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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餘音二 任務(上) ...
我叫做金絲草,我並不平凡,不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還因為,我是穿越人士。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帶著任務的。
我的任務是,攻略,男人。
在花樣男子的世界裏,男人很大程度上代表著,F4。
系統告訴我,這個任務並不難,甚至只要按照劇情走下去,一切都水到渠成。那個千嬌百媚的系統聲音大致給我分析了劇情:
金絲草首先獲得具俊表和尹智厚的愛,然後具俊表因為企業重擔拋棄金絲草的時候,蘇易正為了她拳打具俊表,畢業舞會的時候,宋宇彬和金絲草跳了一場非常浪漫的舞,很多時候宋宇彬的言語間提及金絲草都是很讚賞的,他的心裏對她也是非常有好感的。
系統說,攻略的結果不一定是要愛我愛的死去活來,但是一定至少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程度。
那時候,我很是得意,在我看來,劇情裏金絲草那麽傻都獲得了那種成就,憑什麽我不能得到更多?
於是,我迫不及待就去神話學院門口打探消息了,在那裏,我遇到一個女生。
在得知她並不是劇情裏陷害金絲草的吳閔智之後,我忍不住向她炫耀,具俊表,那個全韓國最有權勢,將來也會最最癡情的富二代,會是我的男朋友,每當想到這裏,我的心就會迅速的溫熱起來,滿滿漲漲不能自抑。
天知道,我做夢都想做具俊表的女朋友,特別是在知道那個被父親看重的平民寧願不要榮華富貴也要選擇他的初戀女友之後。
我知道,我果然是最好的,就算穿越了,我也能得到最好的。
我承認,那時候我確實太自大了,絲毫沒有發現,在神話學院偶遇的那個女人,居然是我完成任務的最大障礙。
一進神話學院,處處都有她的痕跡,盡管她已經離開了幾個月了,但是存在感強烈的讓人窒息,我聽說了很多關於她的“傳奇”,這讓我感覺到威脅,我從系統那裏想方設法打聽她的來歷,打聽她的過去。雖然系統只給了我大致的信息,卻讓我很生氣。
本來應該是我得到的種種東西,居然一一應驗在她的身上,憑什麽?我是被系統選中的人,我是劇情的寵兒,憑什麽她可以從一個平民穿越到豪門貴女身上,而我卻從天之驕女穿越到了一個低賤的不能在低賤的平民身上?
我不甘。
我很不甘。
我對系統發了一通很大的脾氣,告訴她有那個女人搗亂,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系統對我似乎也很是愧疚,所以我很快就得到了特權,我有強行要求事情發展軌跡回歸劇情的權利,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把這個權利當一回事,前兩次用的很快。
第一次的時候,我雖然遇見了具俊表,而且因為忤逆他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愛意,後來知道我是因為救跳樓男李民賀才進來的神話學院,還對我發了一次脾氣,說他最恨的就是李民賀,因為李民賀傷害了閔信慧。
我很果斷地用了一次回歸劇情的權利,然後世界就很完美了,具俊表的愛讓我感動,讓我沈溺其中無法自拔,那個大男孩脾氣暴躁,但是對我很溫柔;他可以做出種種浪漫的事情,僅僅是為了討我歡心,這個世界,還有誰比我更幸福呢?
但是,我也發現了權利的不足,因為那次使用權利的對象是具俊表,另一個花樣美男尹智厚依舊對我不冷不熱,本來我以為那時候是因為他還喜歡著閔瑞賢,但是,當我知道是他專門從美國接回閔信慧的時候,我就變得非常不理智了。
我又感到了威脅。
但是讓我下定決心在旅游島上再次使用回歸劇情的權利還是因為飛機上發生的橙汁事件。那明明不是我的錯,是因為那個空姐認為我是平民,看我不順眼,才故意給我使絆子的,還好我聰明,知道看錄像,不然豈不是要被冤枉了?
閔信慧不懷好心,她的一舉一動都想讓我在F4中留下壞名聲。
我還記得,飛機上尹智厚叫我走開,說和閔信慧有話說的時候,我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很冷漠的,像看一個完全無關緊要,餘下生命也不會有交集的人的眼神,這讓我又驚又怒。
他可是電視劇裏除男女主角之外最重要的人,如果沒有他的推動,我不敢想象劇情會發展成為什麽樣。
於是我用了第二次權利。
尹智厚吻了我,在船上,很浪漫的地方。
我還記得那個吻,不似具俊表的吻那麽火熱,甚至因是在夜間,晚風的吹拂下,他的唇還有點涼。他吻得很理智,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誘惑,我意識到,吻我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和具俊表完全不同的類型,他細心,貼心,帶著天生的包容,那時候我就在想,被這樣的男人愛,一定很幸福。
用了兩次權利之後,我試圖又向系統討要,我本來以為撒個嬌賣個萌就會很容易達成目的的,但是這次系統怎麽也不肯給我更多,說什麽更改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會耗費她很多的能量,她給我三次權利已經很難得了。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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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安表面上“哈哈哈”大笑三聲表示自己的豁達,心裏面卻很是郁卒了一段時間,當聽到《XX筆記》被禁的消息的時候,真心誠意叫了聲好,聽阿容抱怨說,網上都搜不到了,只能搜“黑色小本本”,“黑色的本子”,“你知道的小筆記”才能搜到……安小安很是認真默默思考了一番,舉報否?
(七)
安小安初三的時候,精神徹底崩潰了。
每天晚上都要給安媽媽打一個小時以上的電話,每個電話都是以安小安絕望哭泣聲結尾的,每次上床睡覺的時候都想著今天因為打電話浪費了多少時間……
別人的兒女是安小安這樣的成績,早就燒香拜佛祖宗保佑了,安媽媽安爸爸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不求女兒有多大出息,安寧,安寧,平平安安就好。但是安小安變得非常焦躁,好像她成績不好就是世界末日一樣,她的神經衰弱到了極點,安媽媽沒辦法,請假去市裏將她帶入醫院看精神科。
精神科的醫生就問了安小安兩個問題,1、你晚上睡得著覺嗎?2、你有沒有什麽覺得特別心焦的事情?安小安對於陌生人從來都有著很強的戒心,她隨便答了“恩,一般哭了就能睡”,“一般吧,還好。”,然後醫生就用龍飛鳳舞的字開了500+塊的藥,打發他們走了。
安媽媽決定和安小安好好溝通一下,大大表白了一番自己不需要你有多大出息,就算擦皮鞋也無所謂,我們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你的成績,你哪兒來這麽大的壓力?
安小安只說,不知道,我沒什麽壓力。我只是怕如果我不努力,我就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安媽媽打趣兒道,喲,你還想保護誰啊?
安小安一楞,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很多。
然後安小安問安媽媽,景哥哥還沒回來嗎?
安媽媽說,要回來了,昨天打電話給他媽媽,說他沒有路費了。你看,不讀書就是這個下場,你別學你景哥哥。
媽,不讀書也會有好出息的,很多有錢不都是沒有讀過大學的嗎?比爾蓋茨這個世界首富還是個輟學生呢。
安小安說。
安媽媽似乎沒有料到安小安會這樣說,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反駁女兒,只說,你看你景哥哥,一個人在外,他媽媽多擔心哦,只怕餓的都要沿街乞討了,你大舅母急的直掉淚。
安小安忽然笑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我討厭大舅,媽,你怎麽有一個這樣的哥哥,雖然他很有錢,但是我覺得惡心,我覺得搞外遇的男人,都很惡心。為什麽他們都不去死?
安媽媽因為女兒這種邪惡偏激的思想弄得一下子呆楞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吶吶地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你大舅和大舅母已經離婚了。這事兒……確實是你大舅不對。
安小安忽然就湧了淚,媽,怎麽辦,我聽阿容說,那個賤人要給大舅生兒子了,那個賤人就要進門了,景哥哥怎麽辦……阿容的成績,怕是連三本都考不上,二舅以後退休了,或者是因為什麽問題被抓了,阿容要怎麽辦,他們要怎麽辦,媽,我該怎麽辦?
對於安小安說的,安媽媽的第一反應是,小孩子家家,操心這些做什麽,但是安媽媽又想到,自己的女兒和一般人是不同的,而且最近精神十分不穩定。
安小安一直都沒有掩飾過,甚至是大聲宣揚過,她喜歡景哥哥和容姐姐,但是安媽媽沒有想到安小安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但是她沒有多想,只說,你二舅怎麽會被抓呢?他又沒偷有沒搶,沒貪汙沒腐敗。你想太多了。至於以後,你好好學習就行了,將來有錢了,就幫他們一把,但是你自己要先管好你自己,至少調節好自己的心態,不要真成神經病了。
安小安哭了一場,心裏壓抑著東西一下釋放了,點點頭,認真的說,媽,我會很努力,我將來會很有錢,就算景哥哥和阿容什麽都不是,我也會讓他們一輩子不為錢發愁,所以我一定會活的很長久,至少比他們活的久,一定會。
安媽媽無奈了,想著女兒因為初三確實壓力太大了,整天都在胡思亂想,只得安撫性地點點頭,表示讚成。
(八)
常知景對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但也知道自己是小姑帶大的,那個時候,爸爸媽媽一直忙著做生意,就把自己扔給了沒有工作也沒有談對象的小姑,讓她整天帶著自己玩兒。
在常知景的認知中,小姑是常愛萍一個很好玩兒的人,她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如何打水上漂,如何捉蝌蚪,如何抓黃鱔;也和他一起爬樹折過槐花,專為了吃槐花裏有著淡淡甜味兒的芯兒;小姑從來不打他,如果他做錯了,小姑只會耐心地告訴他為什麽錯了,而不是像以後爸爸對他那樣,臉紅脖子粗瞪著他,好像要吃人一樣,也不會像媽媽那樣,一個勁兒說,知景,向爸爸認錯。
常知景五歲的時候,小姑戀愛了,但是身邊常帶著個拖油瓶兒——他;六歲的時候,小姑結婚了,常知景還記得自己給當過半童,鬧過喜房,因為小姑沒有工作,盡管嫁了人,白天姑父上班的時候還是帶著他玩兒;等到小姑懷孕了,終於不適合再帶著常知景了,母親從生意裏騰出了手,常知景終於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了。
常知景終於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了。
這個認知曾經讓常知景像心尖尖被掐了一樣,各種不自在。
後來常知景知道了,他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那個叫安小安的嫩猴子一樣的被布包著的東西(?),才是常愛萍家的娃兒。
常知景心裏小小的哼了一聲,隨手給安小安取了個外號,安猴子屁股,因為安小安的臉紅的皺皺巴巴,像極了猴子屁股。
後來小姑知道常知景取的外號兒了,笑瞇瞇的說,知景,你為什麽叫小安猴子屁股呢?她拉著常知景的手摸摸安小安的臉,一派柔嫩光滑,輕輕地說,猴子屁股可沒有這麽好看。
常知景耷拉著腦袋,右腳不停地搓著地,小姑一定是生氣了,我在罵她家的娃兒呢。
誰知下一秒小姑眨眨眼,像是以前帶著他做那些好玩兒的事一樣,事先會賣個關子,她捉起常知景的一根小指頭,輕輕地戳了戳安小安的嘴角……安小安的頭往戳的那邊側了側,又戳戳,又側了側,再戳戳,依舊側了側,很有天賦的常知景幹脆把手指頭一直停在安小安的嘴角。於是安小安閉著眼,小嘴一張一合,流著哈喇子,不停地側頭“追逐”那極“誘人”的一戳。
小姑告訴常知景,安小安以為那是吃的東西呢,常知景看著傻傻安小安,鼻孔一揚,像小豬一樣,只知道吃!他問小姑,不叫安猴子屁股了——叫安小豬怎麽樣?你看她只知道吃!
常愛萍看著侄兒那拽樣,又看著安小安那傻樣,肚子都笑抽了,不停點頭。
類似的事情舉不勝舉,所以當安小安聽了安媽媽講小時候的事,控訴常知景“天仙妝事件”的時候,常知景很淡定地在心中補充,小姑大概沒有告訴你,你第一個顯擺的人就是她,她大概也沒有告訴你,她當時是以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我的小安,你終於成美人兒了……
所以安小安童鞋的童年……你看那個茶幾上擺滿了什麽?
(九)
常知景有一副漂亮的臉蛋兒。
常知景小時候是家裏的小皇帝。
父親的脾氣很是暴躁,他會狠狠地罵媽媽,但是早些年的時候,他卻從來都是舍不得罵他的,脾氣不好的爸爸經常會憋的喘粗氣,但是因為怕把常知景嚇壞了,不會依著脾氣罵他。大了些的時候,爸爸經常給常知景很多錢,他只會給常知景很多錢,仿佛給了常知景很多錢,就給了常知景其他的所有東西。
常知景還記得,自己9歲那年,在小姑家蹭飯的時候失足掉下他們家門前的臺階,恰好摔在一堆玻璃碎渣上,手腕兒的血管劃破了,流著好多的血,足足縫了好幾十針。
小姑和姑父被父親罵的狗血淋頭,小姑的眼裏甚至有淚光閃現,安小安被嚇得哇哇大哭,常知景隱約覺得父親這樣是不對的,就說了句,爸,我腦殼疼,我想睡覺,你在旁邊陪我好不好。
爸爸一下就止住了聲,揮揮手讓小姑走了,然後坐在床邊輕輕摸常知景的頭,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一直在叫,兒啊,我的兒啊。
常知景把那個場景永遠的留在了自己心中,多年以後還不時回想一番,因為他覺得,似乎保留了那個場景,就保留了父親愛他的證據,保留了父親除了錢以外,還給過他其他東西的證據。
9歲那年事故之後,母親就完全不管家裏的生意了,因為父親總是責怪她顧著生意的事情,才讓常知景出了這樣大的禍事。因為母親的妥協,父親更加大男子主義,什麽事都不讓母親過問,一問就大聲地吼母親,二伯和小姑都勸過,但是父親正得意,什麽都聽不進去,十分看不起從農村出來的母親,嫌她不會打扮,嫌她老土,丟他面子。
後來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大,漸漸脫離了小縣城,一年到頭回家的時間不過爾爾,常知景聽別人說常紹傑在外面找了個小老婆的時候,好半天才反應,他的父親……好像就叫常紹傑。
那個時候,常知景仿佛一下發現了,原來他的父親,於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的熟人,存在於偶爾的幾個電話裏,存在於每個月按時匯款的銀行卡裏。
不過,因著這個陌生的熟人,年少的常知景的信念,還是坍塌了。
最直接的表現是,他放棄了高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母親節,大家表忘了哦~!
咳,媽咪,祝你健康快樂,永遠年輕~!要買什麽好看的衣服記得讓爸爸掏錢哈~!不要擔心我,我也會很快樂的,我一定會很快樂的~!愛你。
47
47、餘音一 記憶(下) ...
(十)
安小安聽說景花花兒不高考了,小學六年級的她,對於高考只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那是一個不容易對付的東西,她想。
安小安漸漸從別人的話總結出,不高考,以後會吃不起飯,要去做討飯的,或者去擦皮鞋。安小安就想,如果景花花兒吃不起飯,她就給他飯吃,給他很多很多的飯。
我要掙錢,她有時候會想,掙到足夠景花花兒吃一輩子吃飯的錢,和買好看衣服的錢。
她一直覺得景花花兒很好看,她從不否認。
(十一)
有時候,安小安會對時間產生困惑。
她真的已經高三了嗎?
好像才進初中而已。
仔細想想,卻也想的起來那些年發生的事,自己中考考的不錯,二舅還特別獎勵了1000塊錢;學校也給了兩千多的優秀畢業生獎學金;景花花兒用自己給別人做理發店學徒賺的錢買了輛二手摩托車帶她去鄉下玩兒了兩天;阿容去北京旅游,帶了數不清的特產……然後高中呢,沒有什麽值得說的,只是成績沒有因為高中部是匯聚了整個省的牛人學生而下降,反而更加耀眼。
剛才老師已經通知她,今年學校北X校長推薦的三個名額裏,她是理科被推薦者之一。
已經穩穩的拿到了最高學府的入場券了。
僅僅是有些恍惚而已,沒什麽特別興奮的感覺,因為校長推薦制還是個試點,有報紙要來采訪,安小安拒絕了,以木然的面容,木然的聲調說:抱歉,除了成績,我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校長推薦制的初衷本來是發掘優秀的人才,但是因為是試點,每個校長怕被人懷疑被推薦生是走了後門兒的,為了自己的“清譽”,大都會按照成績依次選取,用以服眾。試點的學校最不濟每年也能考上二三十個清X北X,除非意外,被選中的人考上那是鐵板釘釘的事兒,所以外界的質疑聲會小很多。”
至於推薦制的初衷,要求被推薦者有特長什麽的——有特長,會點樂器或繪畫當然好,如果沒有,成績那麽拔尖兒,語文肯定是不錯的,自然是文筆好;就算語文不行,理科好,總有做實驗的時候,動手能力強也是一大優勢。
反正總有理由的。
對於安小安的拒絕,學校有點掛不住臉,但是考慮到安小安的成績擺在那裏,每次考試都很穩定,所以沒有把她換下來,只著重讓報紙介紹了文科的那個鋼琴過業餘十級的學生。
(十二)
上了高三,和班上許多同學一樣,父母在校內給安小安租了一套房子,甚至高三那個寒假過年也沒有回去。
那個高三的最後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安小安一件都沒有參與到,她隱約知道到了景花花兒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兒,她第一次認識了一個名詞,男同性戀,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男的也可以喜歡男的。
但是她沒有去管,她聽從安媽媽的話,不管你哥變成什麽樣兒,他還不都是你哥,管那麽多做什麽。你不是說要養活他麽,先把高考搞定了,以後才能多掙錢,也許可以把他送到國外,聽說在國外這根本不是個事兒。
大約是女人對於男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天生比男性要高,安媽媽倒成了常家唯一理解常知景的人,但是她依舊勸他,不要走那條路。
至於安小安,安媽媽只是單純的想要安小安安穩的度過高考而已。
所以她後來瞞著她。
瞞了一件事。
常知景死了。
跳樓。
自殺。
安小安並不是高考完了才知道那件事的,她在考最後一門英語之前知道的,但她沒有很拉風的棄考而去,而是繼續參加了英語考試,而且待到了最後一分鐘鈴聲響起的那一刻。
她想在心裏對自己說些什麽,她說,安小安。
然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小安對於安小安,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後來阿容替安小安說出來了。
這就是你的愛?還可以鎮定的參加考試?
你的愛,散發著腐臭惡心的味道;安小安,我鄙視你。
你怎麽不去死!!!!
後來安小安想,阿容並不是真的想要她去死的,她只是太過憤怒和悲傷,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洩。害死景花花兒的兇手,是血緣相依的親人,可以做什麽?還能做什麽!
什麽都不能,只有沈默。
安小安並沒有真正看到景花花兒跳樓的樣子,但是她卻總想起那一幕,好像她真真切切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痛。她想象那是黃昏,暮色藹藹,景花花兒穿著最襯他的那件緋紅色襯衫,他跳之前也許還笑了一下,像平常那樣帶著三分高傲三分諷刺的笑,多了幾分絕望,卻掩不住他天生溫和的性情……
安小安覺得自己魔怔了,但是她無法擺脫。
她連可以說一說的人都沒有。
(十三)
很多人都發現安小安似乎更加沈默了,阿容當時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的安小安,她被二舅逼著給安小安道了歉。
等到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傻了眼,仿佛是詛咒一樣,平時英語閉著眼都可以拿高分的安小安,只考了個勉強及格的分數。
就算加上了其他幾科優異的成績,也不能上北X,只能上排名前十的大學。
但是因為有推薦名額,北X也聽說了安小安家裏發生的事,表示願意錄取。
安小安卻拒絕了。
對於校方,安小安的回覆是覺得自己不配。
對於安媽媽,安小安說的是,媽,我很累。
媽,我很累。
累到都不知道怎麽才能活下去。
等到志願填完,錄取通知書拿到,阿容反倒是最內疚的那一個。
但是那個暑假,阿容的日子越發不好過,大舅母和大舅甚至因為她公開自己是F女,支持過男同性戀而怨恨她,甚至認為景花花兒從小就在縣城,懂得什麽,倒是阿容去市裏讀過書,懂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因為她景花花兒才踏上那條路的,多次明裏暗裏給她找不自在。後來外婆在大舅的挑唆下,也認為是阿容害死了常家的男長子,而不給阿容好臉色。
整個暑假就那麽過去了。
離開學還有兩天,安小安要去學校了,有些東西需要提前布置好。
飛機晚點,安媽媽為了省錢不住市裏的酒店,只得乘最後一班快巴離開了,安爸爸工作抽不開身,並沒有來送。
阿容就在市裏讀大學,那天陪安小安到晚上11點,並囑咐她一下飛機就開手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到達目的地,飛機一降落安小安就把手機開機了,從慢慢的拿行李,到隨著人流走,因為降落地和候機廳太遠,還有巴士來接,車上有點鬧。在這過程中,安小安一直在聽阿容說話。
阿容說了很多,是在那個暑假裏說的最多的一次話了。
也是阿容對她說的最後一次話。
阿容說,我專門等你走了才說的,這樣你想回來也沒辦法了。
我吧,就是覺得有點煩,自殺這事兒好像也會傳染似的,但是我也沒那麽傻,我走了,你怎麽辦?有時候想想吧,還真覺得挺遺憾的,如果那天我等你英語考完了再告訴你,也許我就可以向別人炫耀“俺妹妹是高考狀元了”……安小安,你知道我這人一向挺豁達,但是最近吧,總有點兒想哭。
……
我聽小姑說了,你小樣兒還挺悶騷的啊,但是你賺了錢不孝敬小姑和姑父,想著我和景花花兒幹什麽啊。我走了啊,你也別想歪,我不是要去見俺家的藍染大人,就是想出去走走,沒準兒以後就到國外嫁個吸血鬼一樣的帥哥,生個金發碧眼的天使娃娃,這一生就這麽彪悍的過了。
明白告訴你啊,我不是去死了,只是出去逛一圈而已。只是我覺得太煩,不想告訴你們我去哪兒了而已。
也許哪天,我又回來了啊……記得給我養老呵!
(十四)
安小安不知道阿容最後回來了沒,因為某一天晚上,她一覺醒來,就發現身處在一個不同世界。
那個時候,安小安通過幾年在金融市場的好運氣,有了令一般人瞠目的資產,幾天前剛給高中的母校匿名捐了一筆錢,又把剩下的資產全部轉到父母名下;本來成績平平的妹妹安小寧意外考上了清X,不到兩個月,還有了一個頂級高富帥男朋友;安爸安媽因為給幾個做生意的朋友入了幾份股,每個月都有不小的紅利,生活很是滋潤……
安小安覺得,似乎自己的一生,確實也算是完滿了。
至少我愛的人,都獲得了幸福。
那個時候,安小安已經忘了她的生命裏還出現過叫景花花兒和阿容的人。
他們,已經在她的生命中徹底消失了。
(十五)
有一年安小安和常知景隨著二舅常紹越一家出去農家樂玩兒。
因為農家樂房間不夠,常紹越一家住了一間,安小安和常知景就住另一間。
晚上,安小安和常知景睡在一張床上,本來常知景都要睡著了,楞不丁,安小安蹦出一句:“我聽說,不準近親結婚。”
“啊?”常知景因為安小安的突然襲擊弄蒙了。
安小安又重覆一遍:“我們思想品德課老師講了,不能近親結婚,生出的娃兒會得畸形。”
常知景被安小安的話弄得不上不下,如果是別人,他八成會調笑著問,難不成你還想……?但是說話的人是安小安,安小安挺傻的,至少除了學習其外她都傻得不得了。
想了想,常知景才慢慢理解安小安的話:“睡一張床不咋的,不會懷孕,不會生娃。”
過了好一會兒,安小安才慢慢拖長聲調“哦”了一聲。
常知景心中汗了一下,心裏感嘆還好沒想歪。
安小安又叫了聲:“哥。”
安小安上了小學以後,常知景這個做哥的都沒有威嚴了,安小安自然好久沒這麽叫過了。常知景正覺得很新奇,又聽安小安說:“我以後找男朋友就找你這樣的。”
“哪樣的?”常知景故意逗安小安。
安小安想也不想就答:“好看的。”
常知景佯怒道:“再胡說就打你屁股!我是斷手,打人很疼的。”
安小安說:“我記得的。”
常知景以為安小安是說得她記得他打人很疼,正準備說“記得我打人疼就別惹我”,又聽安小安說:“我記得的,是我把你撞下我們家臺階的。”
常知景一下子變了聲音:“亂說什麽!你那麽小,能記得什麽事!不準亂說!”
安小安悶悶地聲音傳來:“那個時候我太害怕,所以忘了。但是後來我經常做夢,就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別瞎說。”常知景帶著幾分呵斥。
安小安反駁:“我沒瞎說,夢裏出現好多遍了。那天你蹲在臺階邊上吃飯,我想蹲你旁邊,結果沒站穩,趴了個狗啃泥,你就被我撞下去了。”
常知景說:“你那時候才三歲,屁大點兒,記得什麽事呢。以後別說了,好了好了,睡覺。”
安小安本來還想說:“我還記得你給我塞巧克力酒芯糖和梨,叫我不要給我媽說,還讓我忘了,忘了就不會害怕,也不會哭了。”
但安小安還是閉了嘴,大多時候,她都很聽常知景的話。
常知景叫安小安睡,自己卻是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煎了幾個餅兒,只得又和安小安說話:“我記得你小時候挺聰明的,怎麽現在傻傻的。”
安小安本來就不想睡覺,聞言立馬答道:“是我想讓自己傻的。”
“喲呵。你想讓自己傻就能傻啊。”常知景吹個哨兒,顯然不相信。
安小安說:“真的,我可以‘騙’我自己。”
“那好,你就‘騙’你自己,把我撞的事忘了吧。”常知景敷衍道。
安小安重重點點頭:“恩。明天早上我就忘了。不信你明天早上問我吧,看我還記不記得。”
常知景說:“問你還不都又記起來了啊。”
安小安郁卒:“也是……”
“想那麽多幹什麽,以後有什麽不如意的事兒,也都一並忘了吧。”常知景默默摸著安小安的腦袋,嘟囔了句“傻人有傻福。”然後終於有些睡意,混混沌沌閉上眼睡著了。
安小安的眼睛卻睜得老大,那雙眼睛在黑暗裏也感覺黑亮黑亮的。
(十六)
安小安安心睡著並離開那個世界的那晚,其實忘了很多事。
有些事可能會在人生漫長的歲月裏想起來,更多的,會永遠的消弭在時空。
安小安永遠只記得,她應該記得的事。
她是一個聰明人,一直都是。
(十七)
有一段時間,安小安恍惚聽到有什麽人在耳邊呢喃,她認真傾聽,卻只感到微風從耳旁拂過;她努力回想,沒有絲毫印記。
……安小安,你真是……聰明到可悲……
那個世界,還有人了解過她。
還有人,曾真正了解她。
可惜,她什麽都忘了。
什麽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姐有段時間喜歡尼采,尼采是個聰明人,尼采自殺了。
後來我大概註意到,其實很多研究哲學和文學的,下場都不怎麽好。
我就漸漸形成了一個觀念,其實太聰明的人,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因為有高於一般人的視野,他們的精神無限發散,和周圍格格不入,會活的很痛苦。
日本有一個作家出了一本書,叫做《鈍感力》,其實也是講生活啊,還是活的傻一點好,至少可以快樂。
……………………………………好吧,以上和這篇文關系不大,純屬突發感慨。
48
48、餘音二 任務(上) ...
我叫做金絲草,我並不平凡,不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還因為,我是穿越人士。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帶著任務的。
我的任務是,攻略,男人。
在花樣男子的世界裏,男人很大程度上代表著,F4。
系統告訴我,這個任務並不難,甚至只要按照劇情走下去,一切都水到渠成。那個千嬌百媚的系統聲音大致給我分析了劇情:
金絲草首先獲得具俊表和尹智厚的愛,然後具俊表因為企業重擔拋棄金絲草的時候,蘇易正為了她拳打具俊表,畢業舞會的時候,宋宇彬和金絲草跳了一場非常浪漫的舞,很多時候宋宇彬的言語間提及金絲草都是很讚賞的,他的心裏對她也是非常有好感的。
系統說,攻略的結果不一定是要愛我愛的死去活來,但是一定至少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程度。
那時候,我很是得意,在我看來,劇情裏金絲草那麽傻都獲得了那種成就,憑什麽我不能得到更多?
於是,我迫不及待就去神話學院門口打探消息了,在那裏,我遇到一個女生。
在得知她並不是劇情裏陷害金絲草的吳閔智之後,我忍不住向她炫耀,具俊表,那個全韓國最有權勢,將來也會最最癡情的富二代,會是我的男朋友,每當想到這裏,我的心就會迅速的溫熱起來,滿滿漲漲不能自抑。
天知道,我做夢都想做具俊表的女朋友,特別是在知道那個被父親看重的平民寧願不要榮華富貴也要選擇他的初戀女友之後。
我知道,我果然是最好的,就算穿越了,我也能得到最好的。
我承認,那時候我確實太自大了,絲毫沒有發現,在神話學院偶遇的那個女人,居然是我完成任務的最大障礙。
一進神話學院,處處都有她的痕跡,盡管她已經離開了幾個月了,但是存在感強烈的讓人窒息,我聽說了很多關於她的“傳奇”,這讓我感覺到威脅,我從系統那裏想方設法打聽她的來歷,打聽她的過去。雖然系統只給了我大致的信息,卻讓我很生氣。
本來應該是我得到的種種東西,居然一一應驗在她的身上,憑什麽?我是被系統選中的人,我是劇情的寵兒,憑什麽她可以從一個平民穿越到豪門貴女身上,而我卻從天之驕女穿越到了一個低賤的不能在低賤的平民身上?
我不甘。
我很不甘。
我對系統發了一通很大的脾氣,告訴她有那個女人搗亂,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系統對我似乎也很是愧疚,所以我很快就得到了特權,我有強行要求事情發展軌跡回歸劇情的權利,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把這個權利當一回事,前兩次用的很快。
第一次的時候,我雖然遇見了具俊表,而且因為忤逆他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愛意,後來知道我是因為救跳樓男李民賀才進來的神話學院,還對我發了一次脾氣,說他最恨的就是李民賀,因為李民賀傷害了閔信慧。
我很果斷地用了一次回歸劇情的權利,然後世界就很完美了,具俊表的愛讓我感動,讓我沈溺其中無法自拔,那個大男孩脾氣暴躁,但是對我很溫柔;他可以做出種種浪漫的事情,僅僅是為了討我歡心,這個世界,還有誰比我更幸福呢?
但是,我也發現了權利的不足,因為那次使用權利的對象是具俊表,另一個花樣美男尹智厚依舊對我不冷不熱,本來我以為那時候是因為他還喜歡著閔瑞賢,但是,當我知道是他專門從美國接回閔信慧的時候,我就變得非常不理智了。
我又感到了威脅。
但是讓我下定決心在旅游島上再次使用回歸劇情的權利還是因為飛機上發生的橙汁事件。那明明不是我的錯,是因為那個空姐認為我是平民,看我不順眼,才故意給我使絆子的,還好我聰明,知道看錄像,不然豈不是要被冤枉了?
閔信慧不懷好心,她的一舉一動都想讓我在F4中留下壞名聲。
我還記得,飛機上尹智厚叫我走開,說和閔信慧有話說的時候,我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很冷漠的,像看一個完全無關緊要,餘下生命也不會有交集的人的眼神,這讓我又驚又怒。
他可是電視劇裏除男女主角之外最重要的人,如果沒有他的推動,我不敢想象劇情會發展成為什麽樣。
於是我用了第二次權利。
尹智厚吻了我,在船上,很浪漫的地方。
我還記得那個吻,不似具俊表的吻那麽火熱,甚至因是在夜間,晚風的吹拂下,他的唇還有點涼。他吻得很理智,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誘惑,我意識到,吻我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和具俊表完全不同的類型,他細心,貼心,帶著天生的包容,那時候我就在想,被這樣的男人愛,一定很幸福。
用了兩次權利之後,我試圖又向系統討要,我本來以為撒個嬌賣個萌就會很容易達成目的的,但是這次系統怎麽也不肯給我更多,說什麽更改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會耗費她很多的能量,她給我三次權利已經很難得了。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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