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試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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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離開了記者會現場,在去警局的時候一直在查看神話集團的股票,狂跌,像是瀑布飛流直下般,股票跌得讓人心驚,讓人手腳冰冷。

具俊表的爸爸和媽媽各自掌管著神話集團的半壁江山,按說神華集團總裁死掉不會讓股價跌的那麽厲害,但是偏偏是今天早上具俊表被警察帶走了。神話集團的繼承人涉嫌暴力與故意傷害!這麽沖動的不理智的人怎麽能讓人看到神話集團光明的未來呢?!

那些蠢蠢欲動的敵對公司就更不用說了,大肆渲染具俊表被抓事件,甚至把前幾年F4紅牌事件也拿出來炒!為的就是讓神話集團股票跌到一定水平然後再大肆收購,最後取得神話集團的掌控權!

股市上流散的股票不足以影響大局,但是一旦股票跌到一定程度,各大股東們的資產縮水嚴重,肯定就不一定坐得住啦,那時候如果再被有心人煽動,具家就會無比被動,甚至喪失神話集團的領導權!

我們來到警局,卻被告知具俊表已經被保釋,本來一套完整的保釋程序怎麽也得花費個把小時,但是大人們的能力果然不是我們這些高中都沒有畢業的人可以比擬的,具母甚至沒有親自到場,短短幾句話,具俊表就被毫無阻礙的帶走了。

這時候,美辰卻還在警局,狂著勁兒撒潑。具俊表被保釋,當著她這個被害人的面堂堂正正的走了。她被刺激了,不停地大聲漫罵,還揚言要招來記者,沒辦法,美辰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打不得罵不得,這個警察分局的大隊長只得把她“請”到了大隊長辦公室,任她在裏面耍潑打橫。

我們進去的時候,辦公室已經是一片狼藉,很多文件似的東西都撕碎了,墻上還有墨水潑的痕跡。宋宇彬的臉色很難看,恭敬地對大隊長說:“真是對不起,給您惹麻煩了,有什麽損失我們會負責賠償的。”宋家明面上是建築業巨頭,而不是什麽黑道世家,所以給警局的面子給的足足的。

這個分局的大隊長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了,大概只是想混混工作然後退休,沒有什麽戾氣,這時候只是苦著臉說:“快把她帶走吧,再不帶走我也只有把她送進精神病院了。”

宋宇彬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看著大隊長仍舊愁眉苦臉,暗想他應該不是知道什麽,只是誤打誤撞而已。雖然美辰已經涉及了未婚甚至是未成年先育的醜聞,但是她精神失常這件事他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宋宇彬要把美辰強行帶走,美辰自然拼死反抗,但是宋宇彬這時候可不會由著她。早在決定發布新聞會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一些事。這兩兄妹扭打在一起,其他人反而不好上前幫忙。宋宇彬自然是手下留情了的,美辰可沒有,她雖然是女的,又不比宋宇彬學過功夫,但是勝在什麽都不怕,踢、咬、抓、甚至在地上賴著,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時候的她,和電視上看到過的那種瘋狗潑婦真沒什麽兩樣。

一不小心,宋宇彬被美辰隨手抓到的筆筒砸到了頭,剛好是棱角處碰到的,頓時血汨汨流出,半張臉都是血。我們都嚇了一跳,趕忙上去查看,這時候美辰卻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失聲叫了一聲:“哥!”看到我們上前,又惡狠狠地瞪著我們,好像是我們把宋宇彬弄成這樣似的。

她不停地說:“對不起,哥,對不起……”,又慌忙地找紙之類的東西想按到傷口上止血,但凡我們有前進的跡象,她就開始瘋狂地尖叫起來,仿佛被逼迫的連話都說不了,只會尖叫來發洩心中的憤怒與驚恐。

好在宋宇彬頭腦還是很清醒,他對美辰說:“美辰,不要怕,我沒事,帶我去醫院。”又對我們說:“你們先去看看俊表那邊的情況吧。”

因為所有的事都是在大隊長辦公室發生的,等宋宇彬被美辰扶著一臉是血的走出去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走到辦公區的時候,宋宇彬卻停下來叫美辰撤銷對具俊表的指控,美辰著急的說:“我會的我會的,現在先去醫院,先去……”

宋宇彬這時候卻是異常堅決,決不妥協,美辰急的眼淚都流下來了,對我們說:“你們快勸勸我哥,先去醫院,有什麽事等下再說。”

我忽然有點明白宋宇彬的做法了,現在警察巴不得美辰走,她重新做個筆錄要不了多久的,但是她卻寧願耽擱時間說服宋宇彬,卻不願意立馬重新做筆錄然後走人……

我看到蘇易正有開口的跡象,暗自拉下他的衣袖,他就沒有說話了。一時間,只有美辰抽抽噎噎不停地勸宋宇彬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見宋宇彬還不願意走,傷口卻沒有止血,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我們也沒有任何勸說的話。

她瞪著眼:“你們都不是好東西,患難見真情,只有我心疼我哥!”自從知道美辰的精神有問題,我就覺得她說話總是怪怪的,不知道這是對病人的偏見,還是她的話真的有點怪。

她大叫:“閔信惠,你這個當面一套背面一套,攀金附鳳的爛女人!看到我哥這樣了,你對他還是只有利用嗎?還是說覺得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不管不問?”她突然指責起我的不是,沒有前因後果,我們知道她底細的人只會覺得她在發瘋,但是旁邊的人卻不知道,這時候開始對我指指點點了。

人,總是不缺少八卦的。

宋宇彬猛的甩開美辰的手,把美辰嚇了一跳,他冷冷地說:“既然還想留著檔案陷害俊表,你就不是我妹妹。”

美辰臉一皺,似乎想反駁,但是看到宋宇彬虛弱的晃了一下,似連站都不穩了,立馬就心疼了。

我們三個看到宋宇彬這個樣子,也知道不能容他倔強了,上前想扶住,既然逼不了美辰,也只能暫時放棄。

沒想到美辰又是一陣尖叫:“我重做筆錄,現在就做!你們滾遠點,不要來假惺惺的!”說著,又挽著宋宇彬的手臂,緊貼著他,旁人稍微離得近一點就開始發狂了。

我們想上前去制止美辰,但見宋宇彬擺擺手:“我還好,你們去看俊表吧。現在不去,等一下也許就見不了了。”也是,老巫婆很可能會把具俊表關起來,以前但凡具俊表有什麽事的時候,老巫婆都是認為他交友不慎,經常禁制他的行動,這次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氣瘋的老巫婆不做點什麽才不正常。

我說:“你不用擔心,好好在醫院休息,我們先去看看情況,讓司機一直陪著你,有事打電話。”

美辰冷笑:“怎麽,不放心我是吧。”

我們都識趣的不再跟美辰糾纏,她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她現在只有對宋宇彬是正常的。

見到具俊表意外地沒有遇到什麽阻礙,甚至老巫婆也不在家裏。具俊表顯得很沈靜,但是整個人像是木了一般,他說:“陪我走走吧。”

我們走在草地上,這時候已近黃昏,斜暉灑在身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窸窣的蹭著草的聲音,經過了一天的事情,像是陡然放松下來,我跟著具俊表的腳步,腦袋裏卻已經漸漸走了神。

“很久沒有看到這麽美的落日了……”

聽到具俊表的感嘆,我才像是回過神來,順著他的目光看絢爛燃燒的落日。

具俊表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很小很小的時候,我會央著爸爸把我扛在肩上摸太陽,他說太陽是摸不到的,我卻不信,耍著混一定要他抱我摸太陽,他每次都會笑著問我‘摸到沒有’,我就癟著嘴說‘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就會摸到了……’”

這樣的具俊表於我是陌生的,我甚至因為他的話有點不知所措,在至親之人的死亡面前,任何言語都是無力的。我能安慰他什麽呢?“看開點,你爸爸不會希望你這樣……”或者是,“我們會陪著你,所以,不要孤獨。”

那些無力的安慰根本就是笑話,有些傷痛是無法抹平的,是不需要抹平的。我們要記著自己的痛,自己的恨,自己的無力,來提醒自己是……

“信惠?你的表情……”具俊表的神情有一絲疑惑,帶著怪異。

“抱歉,俊表。”我深深吸一口氣,卻壓抑不了心中的煩躁,一陣陣惡心的感覺又湧出來了,多少年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是啊,好多年了,都有點陌生了……

“俊表,你愛你的父親嗎?”我楞楞的問出來。

具俊表沈吟著看了我一會兒,仿佛想穿透我似的:“是的,我當然很愛他。如果他沒有死就好了,如果有人告訴我他沒有死……這是一個很不切實際的願望,是吧?”具俊表苦笑。

今天的具俊表是那麽的不一樣,有時候覺得他對於他爸爸的死太平靜了,那些懷念與訴說更像是說別人的故事一般,以具俊表的個性,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如遭雷轟,不能自持嗎?但是,也許他是傷心過度,有一種悲傷,是痛到極致,連哭也哭不出來的。

告訴他具父沒有死……具俊表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下意識尋找旁邊的蘇易正和尹智厚,才發現他們不在。

“易正和智厚呢?”我問。

具俊表的嘴角忽而掛起一絲嘲諷:“信惠,你大概想自己的事想的太入神了,連他們什麽時候離開都不知道。還是說,你在盤算神話集團的股票跌到多少買入才合適呢?”

“你怎麽會這麽說?”我皺著眉問。

“信惠,”具俊表嘆了一口氣,“抱歉,我……金絲草告訴我我爸爸沒有死,你說這是真的嗎?”

“怎麽會!?”我失聲驚叫。卻不是因為具父沒有死這件事,而是金絲草怎麽會知道!她明明是原版金絲草,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到,這是……具俊表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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