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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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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裏的夥計們今天本是奉命不許開門的,此時聽得菜籽這般叫,也不得不把門給打開。

門剛一開,後面一群人都跟著菜籽一起擁了進來,進門就連聲叫道:“郭少安呢?叫他出來,我們要兌票!你們家少奶奶剛才答應了給我們兌票的。”

郭少安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這陣勢就有點慌了,迎頭看到菜籽就不免一臉埋怨:“嫂夫人,你怎麽又來了?我們今天不做生意,你竟然帶著這些人一起硬闖?可是將在下的吩咐置於何處?”

菜籽坦然一笑:“我今天來,本是要和你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情的,剛好看到這些人全都擠在門口,硬說要兌票,那就叫他們一起進來唄,剛好有的事情,咱們當面說開了更好。”

不等郭少安開口,菜籽轉身把手一拍:“靜靜,靜靜,我們表少爺不是已經在這兒了嗎?我也在這兒,你們都有誰要兌票的,先排個隊,咱們按照規矩,一個一個來。”

馬臉的漢子先自上前一拱手:“表少爺,周老板今天叫我過來兌票的,你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要把股金退給我們的嗎?”

郭少安不由得皺起眉頭:“那一天,我們本是說要先商量一下的……”

菜籽一口打斷他的話:“你們家合的是分紅股,此時不到期,若是此時硬要退,那可是要扣錢了,不但利息一分你都拿不走,還得扣上百分之五給我們櫃上作為損失,也就是說一百兩銀子,你今天只能取出九十五兩。你確定今天要退嗎?”

那人一怔,回頭看向郭少安:“表少爺,你們這兒真有這個規矩?”

郭少安想了一下道:“對,從立股之時我們就有這個規矩的,只是這麽多年來,咱們跟著林家一直是賺錢的,所有分紅的股金只多不少。”怕他不信,郭少安又叫掌櫃的將當時立股時的契約直接拿了出來給眾人看。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那馬臉漢子楞了半晌,周老板今天來的時侯是說讓他把股金給抽出來,卻沒說這要扣出百分之五的事兒啊。

看他猶豫,菜籽又大聲對著他身後的眾人道:“各位,一切都按照規矩來,你們的票若是已經到期了,那我們可以連本帶息地還你們。可要是沒到期的話,那都得按照當時立股之時的協議,每一百兩銀子扣下五兩來,你們仔細想想,要是同意了,咱們現在就給你們兌票。不過話我可得說到前頭,現在你們不到期硬兌,虧的可是你們,”

看眾人不說話,菜籽大搖大擺地往櫃臺後面一站,大聲道:“話我已經說得挺明白了,現如今你們要是拿著這些票子回去,到年底,不多說,我們可以保證,你們最少能有百分之五的紅利……啊,不,鐵定比百分之五還要再多一些,少說得有百分之七往上吧。可若是你們此時硬兌,虧了少了的,你們自己回去向自己家老板交待,我們林家還有唐家都一概不負責任。”

馬臉漢子一怔:“你敢打這個保票?你又算是唐家的哪一個啊?”

菜籽呵呵一笑:“我不是唐家的哪一個,我剛才一下車就告訴你了,我是林家的少奶奶啊。”

馬臉漢子一拍腦門:“難不成,你是……是唐家的四小姐?”

菜籽笑出一臉深意:“現在我已經不是了。”

眾人一片嘩然,怪不得這個丫頭底氣這麽足呢,原來是唐家的四小姐已經嫁到林家了啊?

前陣子不是還有人傳言說是唐家先退婚後退股嗎?看來就是以訛傳訛,所有人都被人給忽悠著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被弄得有些狼狽,那馬臉的漢子道:“嘿,四小姐,您看您這事兒弄得,您唐家沒退婚也沒退股,您可事先給我們說一下啊。”

菜籽低頭喝茶也不看他,身後的郭少安被她給唬得一楞一楞的,這個小丫頭片子膽子夠大的啊?竟然公開借唐家的勢?可是話說唐家那個事兒到底平了嗎?昨天唐夫人找到姑母真的被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弄得內疚了,不再提退股的事兒了?

不待他再發楞,那馬臉漢子已經抱拳沖著他行了一禮:“郭少爺,對不住,之前是我們的一些事情弄錯了,這個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和我們家老板再商量商量去!”

話一說完,轉身就走,他一走,身後的那些人也不免有些動搖,相互之間交頭接耳了幾句,也都紛紛表示要再回去商量商量,紛紛起身告辭,不一會兒,一屋子人全都走光了。

待到眾人一散,郭少安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上前對菜籽道:“嫂夫人,您今天這一出借東風確是好計,只是這些人可不是好忽悠的,萬一他們真的叫人去唐家對質,問出您並不是他們府上的四小姐,怕是又要再生事啊。”

菜籽兩手一坦,奇道:“我幾時說我是唐家的四小姐了?不是他們自己這麽認為的嗎?”

郭少安一想,別說,還真是!旋即苦笑道:“可是嫂夫人,這樣的馬虎眼兒打一時可以,還是治標不治本啊?且不說他們會不會知道了真相再來鬧,怕是到了年底他們硬要按您說的兌出百分之七以上的利來,咱們怕是也給不起啊!”

菜籽正色道:“今天我就是來和你商量這件事情的,眼前就有一筆生意,只要做好了,給他們許下的這點小利,定然可以兌現。表少爺,我們借一步說話……”

待到郭少安聽完了菜籽的建議,卻是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嫂夫人,您的意思是現在讓我把櫃上所有的錢都取出來去買絲?不行不行,這可萬萬不行,誰不知道,現在絲價已經連跌了幾年了,這個時侯再大量買進,可不是自己找死嗎?”

菜籽趕快把林清歡教給自己的一套說辭說給他聽:“但凡所有的東西,價格跌到了一定的位置,定然會反彈的,象你說的,絲價已經連續跌了好多年了,這一回鐵定已經到了谷底,到了反彈的時侯了,只要咱們把附近幾個州縣的絲全部收到,那就完全可以控制今年的絲價了,保證可以大賺一筆的啊。”

郭少安苦笑:“嫂夫人,您哪裏知道,這做生意向來是風險極大的事情,天底下完全沒有穩賺不虧的事情。何況,這幾年的絲價完全不是由我們本地作主的,湖北湘西的商船年年都到,本地的絲價已經是由他們說了算了。”

菜籽又將今年大旱,外地的絲過不來,過來了也會比往年少得多,成本高的多的話說給他聽。

可惜郭少安不是林清歡,哪裏會被她說動?番來覆去的就是三個字:“不同意。”

菜籽這下可有點沒轍了,只得把臉一板,祭出自己的最後法器:“這個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是你大表哥林清歡告訴我的。”

“大表哥?”郭少安驚道,“你是說大表哥已經醒了?”

菜籽搖了搖頭:“不,他沒醒,是他昨天晚上托夢告訴我的。”

郭少安哭笑不得:“大表哥如今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怎麽會平白無故地給你托夢?”

菜籽道:“您還別不信,昨天晚上我就是夢到他了,他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叫我這麽辦的,他還說要是你這回按著他說的做,把事兒給辦錯了辦虧了,他也不怨你,一切的後果由他承擔……”

郭少安只覺得她說得無聊,苦笑一聲奉起杯子抿茶。

菜籽又道:“你別不信,你表哥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就是……鵲兒要搭窩,瘦耗子往洞裏拱呢。”

“噗!”郭少安嘴裏的茶噴了一地,愕然回頭看向菜籽:“你說什麽?”

菜籽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大,迷糊著臉道:“就是這一句啊,鵲兒要搭窩,瘦……”

“別再說了!”郭少安的臉陡然紅透,趕快把手一擡止了她的話:“你是真的夢到大表哥了?!他真的說讓我這麽做?”

菜籽點了點頭:“對啊,他還說只要我把這句話告訴你,就能證明我沒騙人!”

郭少安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背著身子拍了半天胸口這才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過了好半晌,這才回頭道:“嫂夫人,這件事情,你容我再好好想想,要不然您先回去?我想好了再給您答覆?”

眼看他語氣有所松動,菜籽點了點頭道:“那你盡快想,商機可不等人。”

待到菜籽出了門,郭少安還沒有回過神來,覆又坐到桌子後苦思了半晌,暗道:適才那丫頭說話的口氣,連她辦事的態度還果然就是大表哥的作風,難不成大表哥真的曾經托夢給她?

天底下難道真有這麽邪門的事兒?按說不會啊?可若是大表哥從來不曾托夢給她,她怎麽會知道那句話的?

想起那句話,郭少安又是臉紅耳熱,仔細想了一瞬,郭少安把櫃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徑自出門四處打聽絲價和布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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