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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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

天光還未大亮,趙芷歌便被人從床榻上揪了起來,塞進馬車之中,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身旁的司徒錦,打了個哈欠。

“早啊,司徒大人,怎麽咱們這麽早就要入宮趕工了麽。”

相比於趙芷歌臉上的輕松模樣,司徒錦卻顯得拘謹許多。他看了看她,搖了搖頭,張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吞了回去。

她斜倚在馬車上淺眠著,太子府本就離皇城極近,根本用不上半刻鐘的時間便入了皇城,今日的趙芷歌著了一身淺褐色的衣衫,將自己扮做小廝模樣,手中拎著司徒錦的藥箱,下了馬車之後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東陵的皇宮不比北梁的皇宮奢華浮靡,但另有一番鐵血傲骨的風.情,這點在一眾皇城中實屬少見。

趙芷歌低著頭跟在司徒錦身後,兩人之前是個引路的小太監,一路沿著宮墻根底下走,眼下是秋日,時不時枝頭的落葉飄落而下,也僅僅是泛著青黃,只是新葉模樣。

遠遠的便看見宮墻遠處眾星捧月的迎來一頂轎攆。

那小公公見了緊忙示意兩人將路讓出來。

轎攆之上之人面色威儀,鳳冠珠釵再頭,通身的雍容華貴一看便知是宮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轎攆似乎帶了香氣,隨著轎攆的靠近,陣陣蘭花香鉆入鼻端,讓人心曠神怡。

“停——”

那轎攆忽然停在三人身前,從攆內傳出威儀之音。

“本宮還以為是何人,原是在外游歷的司徒禦醫回宮了。”

“臣司徒錦見過蘭貴妃娘娘。”

趙芷歌同那小公公一同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蘭貴妃睨著眸子看向幾人,又從鼻端哼出一聲冷哼,“司徒禦醫回來的可真是巧啊,相比司徒禦醫已經聽聞聖上龍體有殃,用了許多法子都不好,既然你此番回來,定要好生為聖上醫治。”

“臣遵旨。”

“你若醫的好自然有重賞,若是醫不好便莫怪本宮翻臉無情,太醫院可從養無用之人。”

“是。”

“行了,起轎吧。”

“起轎——”

隨著一聲通傳之音,轎攆再次啟程。

那跪在地上的小公公似舒了一口氣般從地上起來,司徒錦貼心的將趙芷歌扶了起來。

“你無妨吧。”

“我無妨。”

小公公看向兩人,緊忙將兩人引向前方,“司徒大人快請吧,聖上已等候多時了。”

“不知聖上現在的病情如何?”

他重重的嘆出一口氣來,“算是有所好轉,本來前兩日連眼都睜不開,更別提下床了,這兩日竟精神百倍,甚至開始重新批閱奏折,太醫院的禦醫也來看過,說是脈象平和,許已好的完全,但奴才瞧著,聖上的臉色可不比從前了。”

“大病一場總是如此的。”司徒錦口中雖說著寬慰的話,可眼中的擔憂卻比誰都盛。

看著他這副模樣,趙芷歌忽然想起了他說的‘回光返照’。他這副擔心的樣子,難不成是懷疑現在的東陵皇帝是回光返照了。

“雖是如此,可還是讓人覺得不放心,此番司徒禦醫回來了,診過脈之後才能讓人徹底的放心下來不是,您的醫術自然是沒的說的,聖上歷來也是最倚重司徒禦醫您的。”

“公公言重了。”

那小公公將兩人引到禦書房,一路上趙芷歌盡自己所能將看到的一切東西全都記在腦中,低垂著眼眸四處打量著,要說東陵皇宮什麽同北梁皇宮不一樣,那大概就是風格了,其它地方簡直如出一轍。

禦書房門外,她將目光收了回來,靜靜的站在門外。

司徒錦僅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輕語,“方才那人便是蘭貴妃,這宮中雖有皇後,但前朝她勢力托大,在後宮中竟頂皇後娘娘的位置,如今本末倒置你知曉你應如何做了麽。”

“扶本培元,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麽。”

兩人正說著話,禦書房內忽然傳來召見兩人的旨意,兩人對視一眼,趙芷歌低著頭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入內。

入了禦書房轉入內間,是一處寬敞的起臥之所,東陵的皇帝此刻正毫無防備的半依著軟枕,絲毫沒有了帝王的威嚴。

“臣司徒錦參見吾皇。”

東陵皇半擡著眸子看向司徒錦,“愛卿平身,此番你游歷南北甚是辛苦,來人賜座。”

“謝主隆恩。”

司徒錦起身,已有人在東陵皇身旁放了一個矮幾,他偏頭看向趙芷歌示意他跟在他身後。

那個半倚在軟枕上的老者看上去除了印堂發黑之外,精神狀態算是極好,絲毫看不出大病過的模樣。

見司徒錦坐下,東陵皇緩緩伸出手腕搭在脈枕上。

“那些禦醫皆是說朕無事,但朕總是覺得心慌,似乎有何東西堵在心口讓人覺得難受,如今你還回來的,朕便心安了。”

他的手搭在東陵皇的脈搏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診治,太醫院為陛下開的藥方,臣昨日已然看過,皆是治氣血虧虛的藥方,可見陛下身子並無大礙。”

“整個太醫院皆說朕沒事,朕偏偏不信,便是你說朕才相信。”

司徒錦切脈的表情忽的變作凝重,朝著身後的趙芷歌伸出手來,“銀針。”

“是。”她緊忙將銀針交到司徒錦的手中,微微上擡的眉眼正瞧見東陵皇身後的墻壁上掛著的人像畫,不禁楞住。

那是在一座涼亭中,一位樣貌極美的女子憑欄遠眺,手中執著竹扇,唇邊淺笑依然。一旁是一排慷鏘有力的題字,‘雨後初晴心遠系,佳人如碧勿需妝’。

如果不是那副畫有些年代感,她當真要以為畫上之人是她了。

“銀針。”直到司徒錦的聲音再次響起,趙芷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急忙將頭低下把銀針遞了過去。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著你做事利落才帶你入宮,你竟心不在焉,你當這處是何處了!”

還不等東陵皇發怒,司徒錦卻先怒了。

趙芷歌心下雖覺得不解,但立刻跪了下來,俯首貼地,裝作瑟瑟發抖的模樣,“實在是天家威嚴震懾的人不敢亂動,草民,草民知罪了。”

“你這孩子,一點規矩都不懂,為師便是這般教你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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