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忙收起傻笑的模樣，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昨夜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在忘仙鄉的手下來報，昨夜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帶人大鬧忘仙鄉，我的人趁機偷到了另外半本賬目。”

“你說什麽？”怎麽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明白，拼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呢，“你這話的意思是拿到了證明誰殺了楚氏的證據？”

“算不得是證據，只能說是確定了嫌疑人範圍，接下來便是排除那本賬本上所記載的所有人的作案嫌疑和考察作案動機，最後將真兇捉拿歸案。”

秦沐陽說的故作輕松，但面上的表情卻凝重的很，既然如他所說那本賬本是與‘忘仙鄉’往來的眾人的核心所在，其中定涉及不少朝中要員，想是不乏動之會搖動北梁根基之人。

到時事態會發展成如何，實在難說，只怕沾手此事之人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這件事，太子殿下和七王爺知道麽？”

他的眉頭皺了皺，雖然不發一言，但趙芷歌卻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多半是還不知道。

難不成這件事他打算單幹？

如果是單幹，秦沐陽除了要助她找出真兇之外，還要做些什麽？

說起來，她除了知道秦沐陽嗜趙芷歌如命這一點之外，似乎不了解關於他的任何其他事。

看著他堅毅而棱角分明的側臉，她微微沈吟片刻才開口，“小心太子。”

“芷歌妹妹你說什麽？”他顰起眉頭看著趙芷歌，雖對她話中的內容不存任何疑慮，但卻對她能說出這句話來表示費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關於……他的……”

知道什麽麽？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她是無所不知的，只是不知該如何何他開口。

她的手下意識的撫上小腹，心頭劃過異樣的感覺，現在的她面前有秦墨這只老虎攔著，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已經拖了蕭然的後腿，又怎麽能再拖一個人下水。

她願意幫秦沐陽得到他想要的，但絕對不是現在，非要有一個期限的話，那也要是在秦墨死之後，無論如何，秦墨不能再留了。

“上次驗身之事，雖然楚氏遺書中認了是她賄賂驗身婆，但我並不信，我總覺得這件事多少都和太子有關系。他是個笑裏藏刀的人，而且又在朝中坐鎮多年，手觸及的範圍甚廣，只怕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惹他不快。”

秦沐陽怔楞的看著她，那目光似要研究透眼前的人一般，忽然，略帶質疑的開口，“哎呀，你還是我的芷歌妹妹麽？”

“我怎麽不是。”她也狐疑的回望過去，怎麽看她都是如假包換的趙芷歌。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癡了，心頭發酸，“以前你從來不會說這些關心的話。”

“以後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他忽然大笑起來，想要擁住眼前之人，卻又想起她剛才言辭令色的拒絕，舉到一半的手放了下來，可臉上仍舊是滿足的表情。

“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這輩子才會讓我遇見你，我答應你，日後你入我王府，我府中便只有你一人，旁人我一概不要。”

“好。”四王爺你知不知道你剛剛似乎、好像，給你自己立了一個flag。

不過，這個flag她喜歡。

從佛堂回來，天已蒙蒙黑了下來，趙府中點起了燈籠散發著幽微的亮光。

趙成致本想留秦沐陽在府中過夜，只可惜他還有巡防營的要務在身不便多留，趙成致也不便多言，卻一直拉著趙芷歌直到將人送上馬車後才罷休。

看著秦沐陽的馬車走遠，趙芷歌才嘆出一口氣，趙府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她心底裏還是希望他不要常來。

“芷歌啊，爹爹知道你們之間多有誤會，但爹爹還是希望你能在你三妹出嫁之前多多關照她，畢竟她才剛沒了娘。”

“爹爹多慮了，我和三妹之間並沒有誤會，是啊，三妹是和我一樣的可憐人都沒了娘。”

她的一句話噎的趙成致沒了話，嘴張張合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語言。

“爹爹知道這些年來你心裏是怨念爹爹的，都怪爹爹無能，才會讓你娘難產而亡。”

沒聽錯的話，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趙成致提起她娘清雅郡主。

“爹爹不必太自責，生死無常，這也不是您能左右的了的。不過女兒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爹爹成全。”

趙成致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寵溺，“只要是你的要求，爹都會答應，你提便是。”

“女兒想搬出松苑。”

“這……”

“女兒知道現在清林苑有許姨娘住著，我自然不會搬回去，我只想搬回落霞居去。”

“你要搬回落霞居？”趙成致的表情顯得不可思議，“可哪裏已經空了數年，雖然有人定時打掃，但畢竟離主院偏遠，會多有不便。”

“女兒心意已決，還請爹爹成全，如果可以，還請爹爹收回戚夜。”

他沈吟片刻才開口，“爹爹許你搬了，但戚夜必須留在你身邊，落霞居偏遠，你身邊沒個傍身的侍衛爹爹是不允的。”

“既然如此，女兒想明日便搬過去。”

“這麽急……”

“小姐，長小姐，小姐。”趙成致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身藕荷色著裝的丫鬟打斷。

那丫鬟剛才跑的匆忙並不見趙成致在一旁，如今跑的近了看見趙成致猛的停了下來，不知該如何。

趙芷歌自然也瞧見了那丫鬟，心頭劃過一絲疑惑，如今她留在身邊的丫鬟一共就那麽兩人，非煙之前就是眼前這個明霞，偶爾明霞不在的時候，鈴蘭會來照看她。

“發生了什麽事。”趙芷歌看了一眼趙成致，示意這是她屋內的丫鬟，“你過來說便是而來。”

趙成致原本是惱了的，但見如此便也收起了脾氣，“你這樣慌張的性格，怎配在長小姐身邊做丫鬟。”

明霞忙跪了下去，不住的磕頭，“是奴婢的錯，奴婢有錯，還請老爺和長小姐責罰。”

“你平日裏不是這樣慌慌張張的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是……”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的瞟著趙成致，“是，是咱們屋裏進了一只野貓將長小姐最愛的花瓶打碎了，那野貓頑皮，還抓傷了新來的丫鬟，奴婢，奴婢一時慌了，這才來找長小姐的。”

她屋裏本就沒有什麽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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