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眼前的公子翩翩，如圭如壁。溫如汐興奮地跑上前去，埋入了熟悉的懷抱。起伏的胸膛溫暖，她深吸了一下，清甜的龍涎香就蘊滿了鼻尖，怡然心安。

“汐兒，我好想你。”潤玉輕輕收緊了懷抱，聲音溫柔似水。

“咳咳”身後傳來了清嗓子的聲音，潤玉放開了溫如汐，啟唇笑道：“母親。”

“難得你們都來了，娘親去給你們做些好吃的。”簌離笑著離開，長廊中的簾幕隨風輕拂，勾勒著靜謐美好。

“殿下。”桌旁的虞娘起身行禮，潤玉微笑著點了點頭。

“阿玉，剛剛那道閃電是怎麽回事？簌離姨說，是有神仙墜入了誅仙臺？”拂袖坐下，溫如汐摸了摸茶壺外壁的溫度，給潤玉倒了一盞，好奇地問道。

“是天後，”潤玉說道：“她被罰了永入輪回，且世世苦楚，不得超生。”

“就因為，這件事？”溫如汐追問。在太微眼中，簌離早已是一個死人，若說荼姚被罰，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潤玉喝了一口茶，望向了虞娘。“婉婉姑娘，不知，你的身體可有過不適？”

虞娘搖了搖頭。

“近期都沒有過嗎？”潤玉微蹙起了眉頭。

“沒有啊，要非說不適……前陣子倒是有些呼吸不順，不過那都是在湖底呆久了的老毛病，上來一陣子就好了。”虞娘思索了一會兒，道。

“好好的，問這個幹嘛？”溫如汐看著皺眉的潤玉和一臉茫然的虞娘，有些不解。

“無事。”潤玉頓了頓，轉而望向了溫如汐。“汐兒，你這幾日可好？”

“不好！”想到潤玉上來就問虞娘的身體，溫如汐崛起了嘴。“日日見不到你不說，上來就關心別的姑娘的身體，我渾身都不適得很呢！”

潤玉噗嗤一笑，伸出了手。“汐兒哪裏不舒服，我輸不了靈力，給你揉揉？”

“別！”看著他伸過來的手臂，溫如汐擋住了他。“我可不吃上官公子的那一套。”她說著，只見簌離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因著簌離、虞娘在的緣故，溫如汐和潤玉只得收斂些，可幾日不見的相思蘊滿心中，就算嘴上不說，也會從眼裏溢出來。於是乎，飯局上的兩人凈是眉來眼去。結果很顯然，簌離和虞娘很快地吃完了飯，當事人仿佛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被早早的攆了出去。

“簌離姨以前並沒有午休的習慣呀？這是怎麽了？”出了別院，溫如汐疑惑道。“對了阿玉，不如我們在凡間玩幾天再回去吧？不然回了天界，想見一面都難。”

“也好。”潤玉點頭笑道。

凡間別院外，是一片明山秀水。青綠色的峰巒重疊，瀑流飛湍，遠處有叮叮咚咚的碎玉聲。一簇紫藤密密麻麻地蜿蜒而上，遮蔽了大半的天日，白水繞彎，清麗爽朗。

‘這山，怎麽有點熟悉？’溫如汐的腦中轉了起來。“這不是月上谷後的那片山嗎？”她恍然道：“翻過山就是月上谷，沒想到和你的凡間別院離得那麽近。”

“所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潤玉若有所思道。

“我們不如回月上谷看看吧，我有點懷念花海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溫如汐提議。

“好。”潤玉說著，輕輕拉起了她的手。

月上谷的入口處，是一大片的荷花塘，用來觀賞的同時，谷中的弟子也做些蓮子、蓮藕的生意。自初代谷主上官一品透帶著他的萬貫家財創谷，到抗疫救洪，助平叛亂，月上谷被禦賜為聖谷，谷中其實一直沒有窮過。溫如汐當初定下晴耕雨讀的規矩，一來是為了讓弟子們不忘初心，二來則是把谷內的收益捐出去，造福百姓。

“公子姑娘，兩位有什麽事嗎？”正當二人凝望著熟悉的荷花塘，一名赤著腳，帶著鬥笠的弟子從塘邊跑了過來。靠近了潤玉、溫如汐，他擡起頭問道，卻在看到他們面容的那一刻楞住了。

“在下與未婚妻途經此處，有些疲憊。見谷內風光甚好，人家依依，不知可否入谷叨擾，小憩片刻？”潤玉溫聲道。

“啊……可以可以！”弟子驚訝於潤玉和溫如汐的面容，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入谷的一路上，大家都用驚異的目光看著他們。按理說，此時距上官透身為谷主已有八十多年，認識他的人早就走光了。距離溫如汐離開，也有三十年了，況且那時她已然蒼老，和年輕時的容貌截然不同，容齊只匆匆來過一次，應該也不會被記得……

“大哥哥大姐姐好像先賢堂裏的畫像啊！”瞧見他們走過來，一個小男孩大聲道。

“畫像？”溫如汐拍了一下腦袋，擡手擋唇在潤玉耳畔輕言。“之前給你畫過一副畫像裱在我的房中，估計被他們拿到什麽先賢堂了。”

“只想著這麽些年應該沒有人記得了，況且也沒有我的畫像啊？不然就易容了……”溫如汐在嘴中嘀咕著，惹得潤玉一陣歡笑。“那小兄弟可知，畫像上是什麽人呀？”他蹲下身來，輕扶住小男孩的肩，笑問。

“我聽師父說，畫像上是月上谷初代谷主和他的夫人。”小男孩想了想，道。“師父日日和我們說他們的故事。初代谷主，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的妻子，幫助了許多的人，亦是大大的善人。我一直在想，若是這世上有神仙，那應該就是初代谷主和他夫人的樣子了。哥哥姐姐……”小男孩頓了頓，睜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哥哥姐姐，你們是神仙嗎？”

“那，你希不希望初代谷主和谷主夫人本來就是神仙呀？”望著眼前軟糯的小團子，溫如汐俯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

“嗯！”小男孩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哦！”溫如汐笑著指了指潤玉，伏在小男孩的耳畔悄悄道：“他就是初代谷主本人，我是他的妻子，我們原本就是神仙，只是來凡間歷劫，創立了月上谷。”

“真的嗎？”小團子興奮地跳了起來。“我遇到神仙了！”

“小山，不得無禮！”小團子的聲音很大，迎面走來的中年人止住了他。“姑娘，公子，孩子小不懂事，冒犯了。”他說著，擡頭看見了潤玉和溫如汐，也一下子說不上話來。

雖然鬢角已經泛白，溫如汐仍然可以從這張臉上辨認出來，這位是當時的大弟子。那時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現在看裝束……應該是現任谷主。

“這位想必就是谷主吧，無妨。”潤玉打破了沈默，微笑道。

谷主楞了楞神，眼中有些濕潤。“我幼時曾深受夫人教誨，那時夫人年事已高，卻不減風華。我就想，夫人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夫人走後，我們在她房裏發現了先谷主的丹青，於是我就想著，為夫人也作一幅畫，與先谷主的一同供奉於先賢堂。未見過夫人年輕時的模樣，也是依著夫人當時的模樣，聽著老人們的描述作的。今日得見公子姑娘，倒是真的像見到了先谷主和夫人一樣。不光是這孩子，就是我此刻也希望真的有神仙了。”他說著，嗅了一下鼻頭。“公子姑娘，失禮了，這邊請！”

“谷中凈是些清淡小食，若有招待不周，還望公子姑娘海涵。”將二人引入廂房，谷主送來了幾道菜，道。

“無妨，有勞谷主了。”潤玉回禮送走了谷主，轉而關上了門。他轉過身來，只見溫如汐坐在桌邊，夾起了一根豆角，搖了搖頭。

“這孩子說是清淡小食，還真是清淡啊！沒想到短短幾年的時間，他竟把月上谷發展成了和尚廟！你說，我當時是不是看走了眼啊？”

“月上谷靠谷內的天然食材自給自足，本身就是這樣，倒是汐兒來了，天天帶我吃什麽火鍋、兔頭，害得我都胖了。”潤玉無奈道。

“汐兒，”望著桌上的菜肴，想起了舊時一起在月上谷的日子，又想到溫如汐之前吃醋撒開他的手，潤玉頓了頓，收起了笑容。“其實歷劫回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汐兒是更喜歡上官透，還是潤玉？”

“那你呢？你更喜歡凡間的汐兒，還是天界的汐兒？”溫如汐笑了一下，反問道。

“我……”潤玉凝了凝神，目光堅定。“無論天上凡間，我只知道，我愛的人唯有你！”

“那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的！”溫如汐覆上了他的手。“潤玉也好，上官透也罷，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是活生生的一個你！”

“汐兒。”潤玉望著她，眼尾有些泛紅，伸手欲將她攬入懷中。

“好啦，別想那麽多啦！我看這些東西大概也吃不飽，我們去後廚做些吃的吧！”還沒等潤玉的手臂伸過來，溫如汐突然直起了身子，燃起了星星眼。

“啊……好！”潤玉的胳膊半懸在空中，伸也不是，降也不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汐兒還真是個小饞貓！亦或是這月上谷，真的有種令人食欲大增的魔力？

“汐兒想做什麽？”進了後廚，潤玉施法布好了結界。

“嗯……這兒有面粉，屋外有各色花卉，我們就做些鮮花糕點吧！”溫如汐卷起了袖子，又走上前去給潤玉卷起了袖子。“你來和面，我去采點花瓣。”

“好！”

屋外的陽光明媚，溫如汐提著竹籃走了出去。繁花絢爛，透過木窗便可以看到潤玉如玉的容顏。他一臉嚴肅地望著桌上的面團，仿佛在對待什麽大事，雪白的衣袖卷起，恰好可以看得清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潤玉一板一眼地和著面，動作有些僵硬，加上那認真的表情，整個人顯得憨憨的，惹得溫如汐不由上揚起了嘴角。

“你不是在天界做過月餅嗎？怎麽還這麽笨手笨腳的？”進了屋，溫如汐上前抹去了他額上的面粉，調笑道。

“汐兒，”潤玉不好意思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額頭。“那次汐兒只見到了一個成果，其實過程也……著實狼狽。”

溫如汐笑著搖了搖頭。“阿玉從小吃穿用度皆有下人扶持，已經很厲害了，放著我來吧！”

“那我來給汐兒打下手！”

不一會兒，噴香的味道彌漫了整間房間，溫如汐小心地拿出筷子，一一夾出擺盤。

“好香啊！”溫如汐擺著，只覺得有一雙大手從背後環住了她，耳邊探出了一個頭。“汐兒，辛苦了。”

“嘗一個！”濕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畔，惹得心中癢癢的。她輕夾起一個，送入了潤玉的口中。

“好吃嗎？”望著潤玉細細咀嚼的樣子，溫如汐問道。“屋外的花多，每個糕點的餡兒都是隨機的，這是什麽味道的呀？”

潤玉依舊咀嚼著，沒有回話，臉上倒是顯現出了幾分陶醉。

“阿玉？”潤玉咽下了糕點，依舊沒有說話，看著溫如汐的眼神倒是又深了幾分。

黑亮的眸子如星河蕩漾，眸中點點，倒映的唯有一個身影。溫如汐望著這雙眼，心跳一點點開始加快。

“阿……”還沒等她喚出來，一雙柔軟的嘴唇覆了上來。馥郁的花香夾雜著龍涎香的氣息，一下自氳散開來。

“阿玉。”溫如汐含糊地說道，閉上了眼睛。日久的相思，皆化作潺潺的春水，汩汩流淌。她沈醉地把雙手搭在潤玉的肩上，靜靜回應著。

“汐兒。”望著溫如汐眼中的春水如黛，潤玉加深了幾分，一把將她抱到了桌子上，向後倒去……

良久，潤玉不舍地起開了身子，目光繾綣。

“汐兒現在可知，是什麽味道的了？”

睜眼，溫如汐羞紅著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桂花味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肥章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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