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天命之毒，目前還是只有傳給孩子和以命換命兩個解法。你有想過，你和上官透怎麽辦嗎？”容齊轉過身去問道。

“我…我不知道，可我不會用我們的孩子去解毒的。”溫如汐低著頭，撥動著上官箏給的玉鐲，自從她和上官透定情，這鐲子便一直戴在她的手腕上。

“這事，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若不是我沒有接應好你，你也不至於……”

“這不怪你。”溫如汐打斷了他。本以為拒絕容齊，便可避免一切的發生，沒想到卻把上官透牽連了進來，大概這就是命吧！自己終究是這個世界多餘出來的，又怎麽能奢求在這個世界上得到什麽呢？

“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溫如汐望著容齊，眼眶中婆娑著淚花。

“嗯，我明白。”容齊點了點頭。

“月上谷的藥王前輩也在研究解藥，他的醫術過人，乃世間罕見，說不定可以研制出解藥呢？”溫如汐輕輕言道，“容我再想想吧。”

“汐兒，你怎麽了？”

走出西啟皇宮，溫如汐耷拉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我知道我的身世了。”溫如汐對上上官透那雙寫滿擔心的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起，匆匆躲閃了過去。

上官透望著四周無處不在的回形紋，想起了溫如汐的匣子，又回想起容齊看她的眼神。那眼神，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容齊對她有意？

憤怒一時湧上心頭，他攥緊了手中的扇子，目光凜冽。但看到溫如汐小小的眉頭攥在了一起，眼神暗淡，一副憂傷無助的樣子。滿腔的怒火，又全都化為了繞指柔。

“汐兒。”上官透溫柔地喚道，滿是憐惜地把溫如汐擁入懷中。

“透哥哥，我有些累了。”溫如汐把頭靠在上官透的肩上，閉上了眼睛。熟悉的松香傳來，悠悠淡淡，譜寫著一世安寧。

好想，就這樣永遠靠在他的懷裏，永遠，永遠……

回到驛站，溫如汐把自己關在房門裏，常常一整天也不出來。這段時間，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襲來，砸得她快要無法呼吸。上官透多次敲門，她要麽草草敷衍幾句，要麽就是借口休息，閉門不見，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說起，天命之毒無解，自己又能在他的身邊陪伴多久？

某日午飯，溫如汐終於從房間走了出來，坐在了上官透身旁，神情似乎恢覆了正常。

“你，有什麽願望嗎？”溫如汐吃著飯，突然問道。

“好好地，問這個幹什麽？”本以為她已經想通了的上官透，聽到這一發問，一陣恐懼湧上了心頭。

“沒什麽？就是最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所以想問問你。”溫如汐自然地回著，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現在最大的願望，便是趕緊找到解藥，讓你恢覆健康。”上官透認真道。

“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上官透有些疑惑，“那便是希望姐姐早日脫離苦海，平安歸來。”

“再遠一些？”

“再遠？便是希望平定禍亂，百姓安居。然後，回到月上谷，娶你為妻，做一雙閑雲野鶴。”上官透望著她，溫柔地笑了，如星的眼眸間，閃爍著對未來的期許。

望著上官透俊美的容顏，溫如汐也笑了，只是這笑中，夾雜著苦澀。若是真的能這樣，該有多好。

“公子，東都密函。”無命突然走了進來，遞給了上官透一只竹筒。溫如汐自稱想要休息，便回到了房間。

“魯王建立武林盟？”上官透讀完信件，一臉疑惑。“這魯王看起來，不是志在朝堂嗎？怎麽開始插手武林了？”

“公子，還有一個人來了。”無命讓開腳步，身後探出了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上官透！”

“豐涉？”

“唉，這不是玄天鴻靈觀被滅了嘛，魯王對我們趕盡殺絕，我命大偷偷溜了出來，但是無處可去。聽說你們在西啟，便想著過來看看，你們還缺幫手嗎？順便……”豐涉尷尬地笑了笑。

“順便來借錢？”

“不是!不是！”豐涉連連搖頭。

“那就是來要錢的了？”上官透笑了笑。沒道理啊，按理說，魯王只需要把滿非月繩之以法即可，沒有必要對玄天鴻靈觀趕盡殺絕，除非，他們知道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上官透暗暗想到。

“公子，西啟的回禮到了。”門外走來了一個小廝，向上官透匯報。

“走，你最喜歡的來了。”上官透笑著打開折扇，示意豐涉一同前去。

驛站的院子裏，是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豐涉跑到了一個箱子前，抓起了一大把翡翠瑪瑙，又跑到了一個箱子前，捧起了一斛珍珠。“這麽多啊！”豐涉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轉眼盯上了旁邊的一箱金元寶，抓起了一個，把玩了起來。“咦，這個我在滿非月那裏見過，她那裏的元寶下面也喜歡刻著這樣的字。”

上官透走了上去，翻過元寶。“官制？”也就是說，滿非月與官府勾結？滿非月與官府勾結，魯王又急著殺他們滅口，那就說明，魯王在賊喊捉賊。魯王近期在朝堂冒進，如今又成立武林盟，一定沒安好心。只是，朝廷有朝廷的軍隊，他若想奪權，直接去搶兵權就好，為什麽要去插手武林？憑武林之力謀反，根本是不可能的，他的目的，會是什麽呢？

話分兩頭。西啟皇宮內，容齊伏在桌前，批閱著奏折。一襲灰袍的銀發男子走了過來，對容齊道：“陛下，東都來報，魯王成立武林盟。”

容齊擡起筆來，一雙眼睛透著寒光。“他們的動作，比朕想象中的快了一步。一階，你去驛站把溫姑娘請來，就說，朕有要事與她相商。”

溫如汐一臉疑惑地被帶到了偏殿。“怎麽了？”

“如汐，你可曾得到消息，魯王要成立武林盟？”

魯王？溫如汐想了想，中午上官透得到的密報怕就是了，她雖然沒有聽，不過，她開了掛呀。“魯王成立武林盟？他不是想把控武林和朝堂嗎？這很正常！”

“遠沒有那麽簡單。”容齊頓了頓，“這些計劃裏，還有母後。”

“苻鳶也攪在其中？”溫如汐一楞，不過，這就對了，原來，這魯王只是在武林指手畫腳，膽子還不至於這麽大，隱藏的也沒有這麽深，如今與苻鳶勾結在一起，就解釋地通了。

“這是我搜到的一些他們來往的信件。”容齊拿出了一沓信紙。

“山河志？蓮神九式？”這些信件並不完整，溫如汐斷斷續續地讀著，看著這些關鍵詞。

“一直以來，母後意欲覆仇，攻打北臨，然我西啟兵弱。南梁武林，蓮神九式橫霸天下，若是拉攏魯王，奪得蓮神九式，掌握武林，那她覆仇北臨，便會輕松地多。”容齊說道，“我大啟兵弱，自開國來，以文治國，傳說山河志一出，天下歸一。母後定是以山河志為誘，與魯王結盟。”

“這山河志為文，蓮神九式為武。一文一武，豈不是要稱霸天下？”溫如汐驚訝道，“不過若是這樣，苻鳶和魯王聯合打敗北臨，西啟和南梁平分天下，不也是很好？”

“你覺得以母後和魯王的野心，可能止步於此嗎？他們之間真正能做到交換嗎？”

“額，似乎不能。”

“這山河志和蓮神九式出於中原的兩端，宛如太極的兩級，一陰一陽，相互平衡。若是有人肆意打破平衡，天下必將生靈塗炭。”容齊緩緩言道，修長的指節，有節奏地輕點著桌面。“啪”，他的手指突然止住了，黑亮的眸子炯炯有神。“不過，這太極圖上，陰魚陽魚內均有一只眼睛，這對眼睛，是陰中的陽，是陽中的陰，是陰陽之間的動態變化。太極，意味著平衡，也意味著變化和靈動。”

溫如汐有些發暈，“所以，我們要找到變化？”

“這陰魚中的陽目，是變數，也是生機。你還記得易大人嗎？”

“他是你的人？那國師，也是你放的？”想到易清那天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溫如汐反應了過來。

“魯王要想奪政，最大的阻礙便是太子，國師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又是老臣，推到了他，就相當於成功了一半。如今，國師沒死，便是變數。”容齊言道。

“那，這陰魚中的陽目有了，陽魚中的陰目又是什麽呢？”溫如汐蹙起了眉頭。

容齊望向窗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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