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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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當了魔修是心都會變黑嗎?”敘棠在身上覆了一層靈護,才用樹枝戳了戳變得焦黑的土。

“你覺得可能嗎?”小六跳上了敘棠的肩膀,滿身都是對醜東西的抗拒,“這個玩意還動著呢,你趕緊處理掉!”

“虧你還上界大能呢。”敘棠埋汰地瞅了它一眼,再次看向地上的心臟,血管在鼓動,心房甚至有節奏地在跳動,明明是個已經脫離了人體的器官,可它還活著。

“如果讓它回到杜興安的體內,你說杜興安會詐屍嗎?”看著跳動的心臟,敘棠就是有這樣的一種直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將杜興安的屍體拖到心臟的旁邊,退遠了數米觀察。

心臟跳動地更加劇烈,有一團團的黑氣像觸手一般伸向杜興安的屍體。

這場面讓敘棠看得頭皮發麻,她可以肯定,杜興安能醒來,但他不會再存在自己的意識,會被這個不知道什麽玩意的鬼東西占據身體,這是一種完全違背修界定律的存在。

鬼修好歹有鬼魄,知來處,而這玩意就像是一團有實質的邪惡!這種東西不應該存在。

敘棠施決,一堵冰墻將心臟和杜興安隔開,又放出幺零零八中的妖火,直看到心臟燒得連灰都不剩,因心臟浸染變得焦黑的泥土也跟著高溫消了個毒。

“你覺的這個會是什麽玩意?”敘棠又問了一遍小六,但是這回神情非常的認真,“魔神又是什麽?”

“你還記得本座和你說過的神魔大戰嗎?恐怕當時有遺落的魔種沒消滅。”小六道。

敘棠:“魔種又是什麽?”

小六:“一種承載魔神意志的東西,不死不滅,以世人貪嗔怨恨為食。”

“懂了,就是一個胚胎,它能長成魔神。”敘棠指向杜興安的屍體:“他身上的是魔種?”

小六:“我雖也沒見過魔種,但他身上的肯定不是,充其量只是一點星火。”

聯想到杜興安死前的那句話,敘棠嘆氣:“一點星火就可以控制了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想想就覺得災難。”

要對付的敵人竟然比單純的魔修還覆雜,“我得回去見掌門師叔,當面向他說明此事,要早做好防範,也不能讓魔道繼續壯大了。”.

她是偷摸回的青雲宗,與掌門師叔聊了一夜,天還沒亮就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回過青雲宗,姚崇江只當她是為了臥底,殊不知她也是在避免被覬覦昆侖鏡的魔修發現。

天風閣和毒欒谷之間的勾當現在已人盡皆知,引得各派的修士紛紛自危,上下排查起了自家的修士。

毒欒谷一役的漏網之魚杜興安的屍體,敘棠也交給了掌門師叔,由師叔利用其做筏子。

在姚崇江動員的伐魔大會上,他將杜興安的屍體拋出,隱去了敘棠的功勞,只說是某位弟子。又利用其屍體拋出了對魔神的揣測,希望眾人能一同對魔道發起正面的進攻。

林櫛瀟也在坐其中,聽得姚崇江竟然連魔神也知曉,目光越發的冷徹。

————

回到淬風谷的敘棠,簡明玉率先迎出來,他的身後又出現了敘棠熟悉的身影——嚴封。

敘棠笑道:“嚴道友醒了。”

嚴封依舊面無表情,說出的話也和這個人一樣帶著幾分生硬:“多謝敘道友不吝贈藥,有用的著嚴某的地方,某定赴湯蹈火!”

“好說,好說,”敘棠擺擺手道:“還真有需要嚴道友的地方。”

算算時日尹蔚和童心也已經從毒欒谷的後續事件中抽身出來,不日就會從新回到淬風谷。

在此之前,敘棠想起蕭別離提到過的鬼修,“明玉,你之前是不是說過魔教當中有要你煉藥的鬼修,算算時間,有來找你取藥嗎?”

能被魔尊在意連身體都要帶走,定是魔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或者是更重要的人物,按蕭別離的說法,裏頭早就換了芯子,那這鬼修到底是憑借什麽繼續留下?

是沒被發現,還是能給魔尊提供更大的用處?

簡明玉沈思了半響道:“按理來說,早應來尋我要新配的藥了,但已經晚了半月了。”

敘棠:“這鬼修在魔道中什麽地位,喚什麽?她要你煉制的丹藥都有什麽作用?”

簡明玉:“聽千竹老祖喚她瑤姬大人,是魔尊大人的心腹,但是她需要我煉制的丹藥不單是提高魔修修為的,還有能提高身體和魂體黏連的丹藥。”

簡明玉望向敘棠:“她是有什麽問題嗎?”

敘棠:“嗯,這個名字老覺得在哪聽過。”

嚴封插嘴道:“林家上一任家主就是死在了一個叫瑤姬的小妾手中。”

敘棠恍然,對,就是這個名字,還有枉死城的瑤夫人,也是她,這人是魔道的人就一切說得通了,就是她和玩蛇的葛沛喚醒了蕭別離。

那麽魔教為何要喚醒蕭別離,又為何出現在過千絕之地挑動妖修?

敘棠來回踱步思索著,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之間都有什麽共同點?

她將自己帶入魔尊的視角,妖修動亂和鬼王蕭別離的出現,修界必然會出面鎮壓,而這些都不是派出一些普通弟子可以解決的,必然會驚動各派中隱藏的老家夥們。

魔教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削弱這些老家夥!敘棠眸光雪亮,喃喃道:“我明白了!”

可這樣是不是也說明當初魔教的勢力還沒強到可以與各路大能們硬剛,那現在呢?

簡明玉和嚴封都不解地看向敘棠,但敘棠似乎並沒有要理他們的意思,反而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在他們的面前來回踱步。

他兩視線跟著敘棠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魔教的三處後備和十處營寨,據她所知沒有一處是魔尊待的,所有魔修似乎也默認魔尊不在這些地方。

那魔尊的真正巢穴會在哪呢?敘棠在腦中不斷地過著各大派和大族,哪裏最有可能?

林家!瑤姬最先出現的地方是林家,上任林家家主死了,受益最大的是林櫛瀟,如果是他,那麽和杜興安的往來、杜興安成了魔修的使徒也變得有據可循。

林家手中掌握著修界近半的商會,和各大派還有宗門都有著密切的往來,是最有機會和各派的修士接觸,也是最容易滲透其他派別的勢力。

同時也說得通為何魔修的幾個據點竟然能開采這般好的靈脈、礦脈,那麽林櫛瀟是魔尊的手下嗎?魔尊也會藏在林家嗎?

“嚴道友,你對林櫛瀟此人了解多少?”敘棠停下了腳步,問向嚴封。

嚴封知道的也都是外界人人知曉的,林櫛瀟此人光風霽月,不但將林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自身修為也不俗,是修界萬千少女得傾慕得對象。

敘棠肉眼可見地拉下了臉:就這?

“就沒有小眾一點的、或者更加特殊隱秘一點的了解嗎?我聽聞他可不是在林家長大的,他是怎麽流落在外的,他剛回林家之時修為怎麽樣?”

“敘前輩,你怎麽突然對林櫛瀟這麽好奇?”簡明玉明凈的雙眼滿是好奇。

還是嚴封靠譜,根據敘棠問的這麽問題,咂摸處一絲不同尋常來,他將自己知道都告訴了敘棠,比敘棠以往聽到的八卦更加詳細。

林櫛瀟出生不好,是爐鼎之子,被林家的主母故意流落在外,成人後自己尋回的林家,林家又恰好沒有親生的繼承人,而且那時林櫛瀟就已經展現處修煉上的天賦,被認回林家也就水到渠成。

“那麽被認回之前他師承何人,知道嗎?”

嚴封:“據說是一個雲游的散修,敘道友是覺得林櫛瀟有什麽不妥之處嗎?”

敘棠將自己的猜測說與兩人,並且囑托簡明玉:“若是那個鬼修再來取藥,把她留下。”

她現在越發覺得秘密就在瑤姬和林櫛瀟的身上,她立馬又給掌門師叔傳了消息,做好防範。

又等到尹蔚和童心重新回來,再次展開了魔道其他據點的暗戳戳搶奪。

正魔兩道氣氛緊張,敘棠的淬風谷都接到了加大靈石開采的通知,但魔道的正式挑釁起始是一鬼修一夜之間滅了會稽山的一個小門派,山中的火燒了一夜,無一人逃出。

接著接連數個小派都遭到了滅門,這明晃晃的實在對大派的修士說:下一個就到你們了!

這些日子裏敘棠等人趁著混亂,暗中將赤龍坡和黑風峽一同拿下,並且也受到了魔使下派的剿滅周圍小派的任務。

敘棠一一應下了,由童心和尹蔚分別帶隊“圍剿”正道,但暗戳戳地將魔修都換成了被圍剿地對象。

再這樣下去,敘棠覺得自己很快要混成了魔道的第二大勢力。

現在最讓敘棠惦記的是怎麽逼林櫛瀟露出馬腳或者證據證明他就是魔修,他偽裝的實在太好,連收到敘棠消息的姚崇江都不敢相信,故而一直拖著戰局試探林櫛瀟。

人啊就怕惦記,她這才剛想了一想,傳訊符亮了,是簡明玉傳來的訊號,鬼修終於去尋他取新的藥了。

先前久等不至,敘棠可沒把簡明玉看穿了,簡明玉實在受不了敘棠的視線,才支支吾吾地道,他嫌鬼修的人每次送藥材來要他煉制丹藥很煩,所以努力鉆研每次都提高出丹率,可能鬼修先前攢了不少才不來。

敘棠加快速度趕回淬風谷。

盧婕自太元大陸給林櫛瀟帶回敘棠的消息,正逢開站前夕,林櫛瀟已經無暇顧及想抓的敘棠。

盧婕自己請命出戰拿會稽山的修士開戰,忙完這些才發現自己已經多日沒有服用固魂丹,身上也已無剩餘,魂魄和這具破敗的身子一直都難以適應,但她想活著就必須以讓這具身子也活著。

固魂丹的材料並不好尋,但是難不倒林家的商行,每隔一段時間總是能收到。

魂魄和身體不合的那種虛無感,讓她半點不想浪費時間,自己拿著材料尋上了簡明玉,但此次她明顯感覺到簡明玉和以往不同,他在拖延時間。

這個想法甫一冒出來,她直覺去搜尋嚴封的身體——沒有!

盧婕驟然盯向簡明玉,丹室內鬼氣森森。

簡明玉心中咆哮:敘道友,你快回來啊,或者放嚴封回來也行!我靠丹藥堆上來的修為我撐不住啊!

森然的鬼氣纏上了簡明玉的脖頸,簡明玉袖中帶有攻擊性的丹丸正要捏碎。

一道如龍似蛟的鞭影自簡明玉身旁撩過,擊打在盧婕的手腕上,鞭子靈活,順勢自她的腕處上纏,雷擊般酥麻難耐的感觸遍布全身。

不過呼吸之間她便已決定先放棄這具身體,黑灰的虛影自瑤姬的身體中飛出。

進來正看到這一幕的敘棠傳音中大喊:“小六,關陣!”

敘棠對付鬼修的經驗比較少,總之先關住沒有錯。

纏住盧婕手腕鞭子形態的幺零零八被敘棠收回手中,順帶將簡明玉勾到自己的身後。

灰黑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簡明玉不由喊道:“盧婕道友!”

盧婕這個名在敘棠的腦中繞個彎,也記起了此人,當初鬼域一行的同伴,不過想起那時自己化名餘沐,還是先閉了嘴。

但盧婕顯然認出了敘棠,畢竟這是她一直負責在找的人,她嗬嗬笑道:“你是敘棠。”

笑的同時其背後湧起無數帶著尾氣的骷髏頭,一個比一個狠戾地咬向敘棠。

敘棠手中的鞭子一抖,銀白的碎刃如蝴蝶般飛出,每一片都恰好擊在了骷髏頭顱上,骷顱頭轉瞬四散,盧婕趁機往敘棠的背後沖去,嘭的一聲撞上了無形的屏障。

哎,鬼修就是麻煩,敘棠其實早就看清了被盧婕裹在最中心的鬼丹,不過魂體可不比人體,碎個丹、碎個元嬰還能活著,為了不讓盧婕魂飛魄散,敘棠很照顧人地揪住盧婕的魂體。

團團團地將其塞到一個為了鬼修特制的玻璃缸中,又從門口的法陣處撕下所有畫了陣紋的封條,貼在了玻璃缸上。

“盧道友,落在我的手上,你老實點吧,我只想知道一個問題,林櫛瀟是不是你主子,他是不是魔尊?”敘棠跳過了同事的猜測,直接哄詐道。

盧婕憎憎道:“你們這些正道的修士都是一些人面獸心的冷血動物,遲早都要死在吾主魔神大人的手下!”

雖然不知曉她到底哪來的這麽大的惡意,但敘棠可不是好脾氣的人,她抱起玻璃缸就是一陣搖晃,獰笑道:“不說也沒關系,我把你送到林櫛瀟面前就知道是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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