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空闊的殿內高掛一排金線彩帳,每隔數米便有一鶴形銅臺,上有拳頭大小的螢石照明,彩帳因風而起,殿內明暗交替。

光亮乍然照在葛沛的臉上,白的毫無血色,像是死人才有的膚色,但他並非死人,吐納帶動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他全神貫註地汲取著靈石當中的靈力,恢覆分|身反噬帶來的傷害,周身已經散落了許多被吸幹的上品靈石,他的面色也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灰白,如石灰雕成般的面色是他毒蚺一派功法的標志。

在他的不遠處擺放著一口漆黑看不出材質的棺材,黑棺被十六根壯年男子手臂粗的鎖鏈扣住,棺板的封口處貼滿了封條,但已是強擄之末,穿堂而過的風掠過,帶起一陣簌簌聲。

葛沛起身,焦急的來回踱步,手中掐算不斷,他不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了錯,鬼王為何至今還沒反應?他的分|身又是被何人所殺?瑤姬雖已經去查看,但他這邊對鬼王的喚醒也已迫在眉睫。

殿內一直回響的滴答聲逐漸減緩,葛沛不耐的向黑棺的上方揮出一掌,預想的連串滴答聲卻並未響起。

懸在黑棺之上的赫然是個元嬰修士,襤褸的法衣依舊可看出其不凡來,只是早已失去了光華,也正如它的主人一般,已是風中殘燭,出氣多於吸氣。

葛沛的一擊也只是讓他痛得下意識跳動了眼皮,原本精壯的軀體瘦如排骨,一條條幹涸的傷痕昭示著他受了怎樣的待遇,他已經沒有血可流了。與他同行的五宗八派四大家的修士也不見得比他的處境好,原來那十六根鎖鏈的另一頭連著的也是十六名元嬰修士,個個低頭垂腦不省人事。

想他們當中的任意一位在各派裏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如今卻無半點元嬰大能該有的風範,穿胸而過的鎖鏈不但鎖住了他們的身軀,也鎖住了他們的元嬰,甚至還被用作了喚醒鬼物的養料。

葛沛的面色越發的難看,數道漆黑的風刃劃過懸掛修士的軀體,元嬰修士身軀被擊得猶如破布般搖擺,又被榨出些許鮮血一滴不漏得滴落在了黑棺之上。

封條上暗淡的靈紋與鮮血交融發出“滋滋”的響聲,不少封條再也堅持不住地化為灰燼。

葛沛滿眼瘋狂,他已經能透過黑棺聽到裏頭屍體脈搏跳動,血液在恢覆流淌,只要再進一步,就可喚醒鬼王,到時不只是鬼王,整個鬼城的萬千鬼眾也供他驅使,世間無人能再奈何他!正道魔道又如何,冷艷如瑤姬,他也要讓她雌伏。

“答——”高懸的元嬰修士流盡他的最後一滴血。

風吹開虛掩的門,揚起輕紗,十六根鎖鏈陡然繃直,以黑棺為中心的詭異法陣開始運轉,十六個元嬰修士爆體而亡,血霧籠罩了大殿,葛沛被法陣彈出,最後一眼他看見十六個元嬰齊齊順著鎖鏈進入黑棺內。

黑棺不住地顫動。

葛沛幹癟的臉上鼓凸的眼球死盯著血霧正中的黑棺,這是他畢生研究喚醒的鬼王,瑤姬那個女人恰好不在,正是將鬼王占為己有的好時機。

他煞氣外露隔開血霧,一步一步的靠近黑棺,在離黑棺一步之遙之時,黑棺的顫動停止,死一般的寂靜,他的手不能再往前伸一寸,系著金鈴的金線已然纏住他的手腕。

隨即攝人的美妙嗓音響起:“葛先生是想做什麽?”

葛沛自叛出聖毒門投入枉死城,瑤姬的手段他已經見過無數次,惑人於無形,一不留神便會掉進她的媚術陷阱裏頭,況且她背後之人至今未曾露過面,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葛沛並不想和瑤姬翻臉,可惜了,只差一步,他或許就能早一步掌控鬼王。

他不得不退出陣外,幹癟得只剩下一層皮的老臉硬是擠出諂媚的笑:“夫人,鬼王即將喚醒,只是不知何原因遲遲不出棺,小人正待上前查看。”

瑤姬斜睨他一眼,遲遲沒收回纏在葛沛命脈的金線,葛沛此人狡詐多思,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但若用的好不失為一條好狗:“葛先生太過客氣,你雖是投奔我枉死城,但妾身一直是敬重先生的本事的,先生此番表現的出色,妾身還未好好獎賞你呢!”

“先行謝過夫人厚愛。”葛沛再一次謙遜委蛇的同時,時刻準備著擺脫瑤姬的金線。

“葛先生在緊張什麽?”瑤姬收回金線並且踱步到葛沛的身前:“記得先生先前與妾身說過,此陣是先生畢生研究之作,必能喚醒鬼王並將咒術封進其體內供我等驅使,屆時再借著地下的鬼陣以千數修士的性命為祭放出萬千鬼士必能踏平太玄仙門。”

她嫣然笑問:“可是如此?”

葛沛捉摸不透瑤姬的想法,沈聲答道:“正是如此。”

“那先生認為現在鬼王遲遲不出棺是為何?”

葛沛沈吟片刻道:“鬼王的實力本就不可估量,恐是吸收的力量還不夠,不能破棺而出。”

瑤姬素手輕晃,金鈴脆響,簡明玉嚴封幾人神色木然的走近,瑤姬指著嚴封道:“先生看這個可夠?”

葛沛毒蛇般的眼打量過嚴封,對瑤姬道:“可以一試。”他施法要將嚴封的元嬰取出送進棺內,卻在轉瞬間變化了招式的方向,滿是煞氣凝聚而成的鬼爪掏向了瑤姬的丹田,只要掏出她的元嬰,再無人能阻攔他的野心。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他穿透了瑤姬的靈護,掏進了她的丹田,白胖的元嬰就在握在他的手中,瑤姬軟綿綿的跌倒,再美的女人若是腹部開了個大洞也動人不起來,他也早沒有了早前對瑤姬的旖旎心思,嫌棄的踢了踢屍身,癡狂的大笑:瑤姬也不過如此。

“嗤—”

短促的一聲輕笑,卻讓葛沛全身的血液冷了下來,是瑤姬那個女人聲音,他不會聽錯。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他已經全神戒備為何還會毫無所覺地中了媚術!

葛沛想不明白,也無需再想。

冰冷的金線纏上他的脖頸,嬌媚的語調在葛沛聽來只如催命符:“妾身真的很是尊重葛先生的。”她的語氣驟然狠厲:“就由葛先生來當這最後一個祭品吧。”

金線順著脖頸處的經脈進入元嬰所在的丹田。

葛沛也是個狠人,再加上一直對瑤姬早有防備,醒悟自己已經中了媚術,心下一橫驅使馴養多年的毒蚺一口咬在自己的虎口處,含有毒液的毒蚺之血滲入,讓他渾身抽搐興奮不已,這是他們毒蚺一脈修煉功法的野蠻歪邪之處,雖常被外界所不齒,但只有修煉之人深知其妙處,不管怎麽樣的絕境他都能依靠獸血激發出身上的潛能。

他的元嬰爬滿鮮紅的血紋,像是附著著一粒粒邪惡的經咒。

瑤姬的金線突然斷裂,元嬰又被葛沛吸回了體內,如經咒一般的血紋沿著金線反噬回瑤姬。

瑤姬果斷的截斷金線,旋身後退,雖有料到葛沛這個糟老頭子遲早有反水的一天,但卻未料到會失去自己的控制,況且她雖然擅長媚術,但與修為不下自己的修士正面對抗終歸是落下一層,她顧盼的美眸中難得露出一抹急色。

葛沛從身上爆射出眾多的血珠,如鋼珠射向瑤姬,冷然道:“夫人的媚術雖然高超,但老夫已經領教過一回,自是不會再中招,還是由瑤夫人來當這最後一個祭品吧!”

血珠並未擊到瑤姬的身上,全被拋出的盧婕肉身擋住,血珠在碰到身體的一瞬像是細菌一樣快速的繁殖,盧婕的身體化作了一灘綠水。

瑤姬心有餘悸地祭出道級的防禦法寶,心中惱恨不已,金鈴聲大作,無數的金線射出,嚴封、簡明玉幾人頭疼欲裂,像是有什麽在東西在撕扯著他們,身體不由自主的行動圍住葛沛。

兩元嬰中期修士的大戰一觸即發,他們爭的不是修為的高低,而是背後鬼王的操縱權。

疼痛給嚴封的夢境撕開一道口子,體內的靈力不斷的反抗排斥外來的意志,艱難的掀開沈重的眼皮,他正半空而立,正對著一個相貌奇異的老者,老者身上的不詳感讓他想也不想的揮劍而出。

嚴封這一招全力而出,葛沛躲避不及,巨大化的毒蚺勉強替他擋下一擊,但也連帶得他狠吐出一口血。

此時的瑤姬早已先一步踏入法陣當中,嚴封的蘇醒也在她的算計當中,她得抓住這個時機強行將鬼王喚醒,鬼王絕對不能為主人以外的人所用,她要達成主人的心願!

即便需要她付出這身修為,她也在所不惜。

瑤姬的手快要碰上黑棺,闊大的宮殿突然不住的震動起來,青石鋪就的地面出現裂紋,灼熱的火焰沿縫而出,“哢嚓”聲四起。

整個地勢都在塌陷,嚴封只顧著找簡明玉。

瑤姬餘光瞥見葛沛向黑棺而來,她也顧不上思考發生了什麽,一把撲到黑棺之上。

--------------------

作者有話要說:

一拳超人的光頭都能消失幾十話,我的主角打兩章的地洞也沒什麽問題吧(乖巧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