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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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朗為人實在勤勉,無論從馬上摔下來多少回,都不氣餒。久而久之,薛蘭也不禁用了心教他,有時甚至廢寢忘食,連趙孟旸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看清楚,是這樣,這樣!看見了沒?”薛蘭又示範一遍,急得直吼。

小蘇灰頭土臉,忙不疊點頭,“哦哦,看見了,我再試試。”爬上馬背,沒到半柱香,又被甩下馬來,揉著後腰傻笑。

薛蘭氣得翻身下馬,“不教了不教了,太笨了。”

小蘇一邊拍土,一邊道:“好的師父,明天我再來!”

趙孟旸立於不遠處,望著他們笑。薛蘭徑直越過他,“笑吧,明日你親自教,我不管了。”

“此話當真?”

“當真,你去吧。”

趙孟旸快走幾步,同他並肩而行,“可我已為世子馬上風姿所傾倒,起不來了。”

薛蘭忍住笑意,嘴硬道:“起不來就趴著吧。”

二人說笑著回了帳,仍舊如常,相擁而眠。薛蘭翻來覆去,計上心來。

某日入夜,薛蘭聞聽帳外人聲,將上衣半褪,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背對著帳簾,媚眼如絲,回眸淺笑。

那笑還未落到實處,肩頭已覆上趙孟旸的手掌,二人越湊越近,眼看著就要貼到一處……

帳簾一開一合,趙孟旸眼疾手快,將薛蘭擋在身後。

祁星驚得五雷轟頂,魂飛魄散,一個急轉,背過身去,“將軍,北尨抓住幾個細作,羅副將正在審。”

“審完再來報。”

“是!”

祁星扶著頭奔出帳去,擡頭望了望天,“太白星是不是又動了啊?我的俸祿啊。”

趙孟旸幫薛蘭穿好衣袍,低聲道:“我去看看。”

薛蘭笑得比哭還難看,“去吧,早些回來。”

又過一日,趙孟旸晚歸,見得薛蘭側臥床上,身上半遮半掩,背對著他。以為他已睡著,便上前替他掖被角。

誰知床上這人,攀著他的臂膀轉過身,軟軟糾纏上來,明眸半張半闔,柔軟的嘴唇湊上來輕吻。

薛蘭十分動情,連呼吸都微微顫抖。趙孟旸被他撩撥得,眼角都發紅。

二人滾到床榻上,半寬了衣袍,都只覺得天地間只餘彼此,再無其它。

趙孟旸正閉目埋頭,忽聞祁星在帳外問道:“將軍,我能進來嗎?”

“滾。”

祁星靜了片刻,又不知死活道:“小蘇將軍要見你。”

“說我睡了。”

“他說肚子疼,我讓人去請軍醫了,他又說他快死了,要見將軍最後一面。”

薛蘭心知蘇朗身份特殊,又實在不想趙孟旸此時離開,便出言試探:“人命關天,要不你去一趟?”

誰知趙孟旸幹脆答道:“好,我去看看。”

薛蘭攬住他腰身,“你還真去啊!”

“你等等我,確認他沒事,我就回來。”趙孟旸將薛蘭從身上摘下來,起身整理衣袍。

“他能有什麽事?”薛蘭半支起身子,叫道:“難不成還能有人給他下毒嗎?”

趙孟旸聞他此言,皺了皺眉,似乎更加著急,撩簾出帳而去。

薛蘭跌回床上幹瞪眼,良久,氣得直打滾兒,“趙孟旸,你走了就別回來!”

薛蘭同蘇朗相處日久,越發覺得他秉性純良,太過惹人喜愛。一見他那雙溫潤幹凈的眸子,便自慚形穢,只怕趙孟旸移情別戀。

今日被趙孟旸丟下,薛蘭更是心浮氣躁,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世子,將軍要晚些回來,派我來知會一聲。世子若睡不著,就先吃點吧。”有軍士送了糕餅來,薛蘭起身扒拉幾下,捏出一塊,抿了一口,只覺索然無味,便又放下。

又過半個時辰,祁星來了,“世子,將軍今夜怕是回不來了,讓世子不必等待,先睡吧。”

薛蘭皺了眉,有氣無力道:“他要在蘇朗那兒睡?”

祁星忙道:“不是不是,小蘇將軍只是吃壞了肚子,就是自幼錦衣玉食,沒遭過罪,還以為自己要死了,這才喊了將軍過去。”

“那他現在如何了?”薛蘭額頭上沁出冷汗來。

“早就沒事了,將軍是處理軍務去了,要回來的話,怎麽也得後半夜……世子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去找將軍回來?”

“找他作甚,我沒那麽嬌氣。”薛蘭捂著肚子,穩了穩,才開口道:“再說,他若見我這般,又要瞎擔心。你回去休息吧,我睡會兒就好。”

祁星應了一聲,出帳離去。

天快亮時,薛蘭只覺腹內劇痛,渾身無力,喊也喊不出聲兒來。趙孟旸回帳時,正見他掙紮到床邊,從床上翻滾下來,忙奔至床邊,將人抱在懷裏,急喚道:“薛蘭?你怎麽了?”

薛蘭臉色慘白,甫一開口,便嘔出一口血來。趙孟旸慌了神,一邊喊軍醫,一邊將人抱到床上。

軍醫把了脈,趕忙回去取了藥來給他服下。薛蘭服了藥,才略微清醒了些,艱難道:“糕餅……”

祁星道:“世子是餓了嗎?”

軍醫心領神會,疾行至桌前查看那碟糕餅,半晌,沈吟道:“果然如此。”

“怎麽回事?”趙孟旸眉頭擰得像麻花。

“世子中了毒,且這毒是出自我手。”見趙孟旸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軍醫忙又道:“定是有人趁我不備,竊取毒藥,暗害世子。”

“祁星,去查。”

軍醫擦著汗,“好在世子吃得不多,我這兒又有現成的解藥,此刻已無大礙,這幾日多多飲水,好生休息就是。”

“有勞先生。”

軍醫告辭離帳,薛蘭也緩過來些,喃喃道:“怎麽受傷的總是我啊。”

趙孟旸輕聲哄道:“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薛蘭抱著肚子,皺了皺眉,趙孟旸趕忙問他:“是不是還疼?我去叫先生回來。”

“別。”薛蘭握住他手腕,“我沒事,死不了。”趙孟旸看他呼吸漸漸平穩,才松了一口氣。

薛蘭笑道:“我自幼習武,這點疼不算什麽。”

趙孟旸心疼地親了親他額頭,“疼就說出來,別忍著。”

薛蘭又道:“毒已解了,你去陪他吧。”

“你在生氣?”

薛蘭心道:廢話。

“沒有,你走吧,我想清靜清靜。”

“我不說話,就在這兒抱著你。”

薛蘭折騰半宿,確然疲憊已極,深吸一口氣道:“不是讓你別回來了嗎?”

趙孟旸緊了緊手臂,“我不回來,你就打算一直忍著?”

薛蘭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不由得怒從心中起,“我又沒中過毒,我哪知道啊?你就不能容我歇歇嗎?非要審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吧?行,我招了。”

薛蘭從他懷中掙出來,手拄在床褥上喘粗氣,“我就是醋了,就是見不得你同別人出雙入對。你要是看上別人了,趁早將我綁至魏都,是死是活給個痛快。免得我在這兒,同個空閨怨婦一般,盼著你垂憐寵愛。”

“薛蘭,你是這麽想的?”

“讓你失望了吧,”薛蘭搖搖欲墜,“我就是這麽小心眼,遠比不上蘇朗磊落可愛。”

趙孟旸扶住他雙臂,認真同他解釋:“對不起,仲青,是我沒同你說清楚。蘇家是世家大族,內裏盤根錯節。蘇朗是嫡子,太後侄孫,極得太後寵愛。但他父親寵妾滅妻,那妾室兇狠,難保不會為了爭家業對他做些什麽,我絕不能讓他在我營中出任何差錯。昨夜丟下你,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薛蘭雙眸泛紅,神色軟了下來,“那你同他套近乎,是為了巴結太後?”

趙孟旸頓了一下,“也不全是。”

薛蘭瞪大雙眼,“那你是對他動心了?”

“自然不是!”趙孟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才小心眼,既然遇見了你,我心裏就容不下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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