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回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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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我看見H大的食堂裏你,竟然還有賣菠蘿炒小餅幹的!”

白檸在H大逛了一大圈,一直也沒想起來喝水,回來倒是渴了,將身後的書包往卡座上一扔,抓起秦遠面前的水杯就灌了一口。

秦遠伸手想攔但是沒攔住。

“怎麽了?”白檸看著秦遠伸過來的手,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問道,“我衣服蹭到東西了嗎?”

秦遠看著那只空了的杯子,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是蹭東西了,我是想說,你手裏的杯子是我的,你要喝水再去拿一個。”

這下輪到白檸不樂意了,“你的杯子怎麽了?咱倆在家不就用一個杯子喝水嗎?分什麽你我,我還沒嫌棄你呢。”

說完沖著秦遠翻了個白眼,似乎偏要較這個勁似的又接了一杯水,當著秦遠的面灌進肚子裏。

也不知道這十幾年的糧食是不是全都長在個子上,沒分給智商一點點,有時候白檸比幼兒園的小孩還要幼稚上幾分。

秦遠接過空杯子,捏著轉了幾圈,終究是沒忍住問,“白檸,你今年多大了?”

白檸這次倒是反應的很快,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半天才回道,“三歲零… …190個月,怎麽了?”

秦遠見人說得理直氣壯,也沒話了,而蕭辰和程澈則站在一旁看秦遠吃癟,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活了是吧?沒活把後面倉庫的酒水都搬到休息室去。”

秦老板兇起來,嚇人的嘞。

蕭辰趕緊拽著程澈消失在秦遠的面前。

偌大的前廳現在只剩下了秦遠和白檸兩人,秦遠站起身走到控制臺將音樂關掉,酒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七彩的燈球依舊不知疲倦的工作著。

新到的酒得琢磨花式,找到最可口的品相,秦遠許久未碰酒具,但手法依舊嫻熟,幾下就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冰塊,放進圓口的杯子裏順手打了個轉,持著攪拌棒順時針攪著,像是提醒,又像是通知地道,“下周末,得去醫院把石膏拆掉。”

白檸抱著練習冊坐在卡座上,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簡單的應了一聲,“唔,知道了。”

秦遠有自己的打算,他和白檸就算再怎麽離譜,也不可能走到哪一步,與其到最後他這張單向的窗戶紙被戳破,還不如早斷了幹凈。

之前想過吧白檸留到高考結束,但現在來看肯定是不能做數了,昨晚和今早的是給他敲了個警鐘,讓他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麽柳下惠,那些個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會在他的心中愈演愈烈,鬧的最後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秦遠想著,白檸腿好了,只要他不留,那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

這幾天秦遠都在避免和白檸單獨相處,借口調新酒,待在酒吧裏,到了晚上兩人才回到出租屋。

東西還是那些東西,卻因為兩個主人不常在家而少了些人氣。

該做的作業已經在酒吧做完了,白檸受不了出租屋的冷,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太陽打開,然後三下五除二的脫光衣服,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蟬蛹。

然而等他躺好才想起來剛才自己光顧著往床上爬還沒有去放過水,在起床和就這麽睡之間糾結的這一會兒,尿意越來越強,而這最主要的原因是白檸在酒吧喝的那兩大杯水。

為了不在十八歲最後的三個月裏留下尿床的光輝事跡,白檸只能憑借意志力起身,恨不得給自己裝備一個極速靴般沖進衛生間,掏出鳥來放水,隔著不厚的床板跟秦遠抱怨著,“這破天也太冷了,上個廁所我的鳥都要凍掉了。”

“你再熬一熬,等回寢室就好了。”

秦遠若無其事的應了一句,白檸卻是聽不懂了,一邊往上扯著褲頭,一邊探出頭去滿臉問號的道。

“寢室?”

“是啊,你們十中的寢室不是都安了暖氣?”

客廳的燈開著,秦遠不知道在收拾些什麽。

“我什麽時候說要回寢室了?”

冷空氣吹的白檸身上直起雞皮疙瘩,搓著胳膊往臥室跑。

“你腿好了不回寢室,在我這挨凍?”

白檸卻是沒想過回寢室的事,之前是因為在秦遠這裏住的舒服,省去了回寢室還要爬上爬下,但現在天冷了,這小破出租屋雖然不能說是一無是處,但多少和舒服沾不上邊,但如果秦遠挽留一下他的話,白檸倒是也不介意湊合湊合,完全沒想到秦遠會舍得讓他走,就連剛才的話,白檸也覺得,只是秦遠在試探他,畢竟讓秦遠開口求他留下來,也是拉不下臉的。

這麽想著,白檸心裏甚至還有了幾分的得意,將被子往下扯了扯,漏出一張臉來,“你不用不好意思開口,你要是一個人住害怕的話,我白小爺也是可以大發慈悲留下來再陪你住一陣。”

回應白檸的是客廳燈關掉的聲音,和一句冰冷冷的,“睡吧。”

唯一的光源被剝奪,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白檸眨了眨眼睛,沒明白秦遠是什麽意思,而身邊的床榻也沒有像往常那樣隨著秦遠的動作陷下去,他後知後覺到秦遠根本就沒進臥室,而是睡回了之前的沙發床。

白檸想問秦遠為什麽不上床來睡,但總感覺會很奇怪,別扭的要命。

再說了,秦遠睡在哪裏,或者說睡外面到底冷不冷,又關他什麽事。

白檸這麽想著,心裏卻有些亂,不明白秦遠今天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按理來說他已經給了臺階,只要秦遠說一句想他留下來,他就可以在這裏大大方方的繼續住下去。

越想越亂,白檸最後幹脆閉上眼睛不去想這些,然而前兩天都是兩人睡的大床,一下子變回之前的樣子,一下子空蕩了許多,沒有秦遠的體溫,周遭的空氣也冷上了幾分,白檸念了句,“壞人。”慢慢睡了過去。

秦遠怎麽能不知道白檸的意思,他只是不想搭茬,不敢將人留下來,現在下了逐客令,白檸肯定會跟他生氣,但總比知道了他那些齷齪心思要好。

周末消失的梁硯舟在周一又重新開始陪程澈來打工,秦遠一度不理解這些紈絝子弟如此游手好閑能靠什麽吃飯。

梁硯舟的解釋是靠爸爸。

很好,有錢人雖然獲得了快樂,但他們失去了煩惱啊。

為了表達對資本主義的不滿,秦遠給加林之夜編外人員布置了一項任務,那就是接送白檸。

優秀豪車司機梁師傅早上六點五十準時罵罵咧咧的出現在秦遠出租屋樓下,帶著白檸去學校的時候還不忘給秦老板比了個中指,看那口型像是在說,“行,秦遠,你清高,你養老婆讓我開車給你當司機。”

秦遠不為所動,叼著煙轉身回出租屋收拾東西。

這一收拾不要緊,才發現白檸這外來物種威力舒適太大了,陽臺上掛著大大小小的衣服,一多半都是白檸的,兩個人的襪子也是混在一起放的,以至於每天早上都要比劃一下,不然很容易穿錯。

秦遠咬著煙,下頜緊了緊,手上的動作不停,物歸原主般將東西分開。

臺燈他用不上裝進原來的包裝給白檸帶回寢室。

小零食他不吃,也打包帶走。

白檸為了解悶買的小音響也裝起來。

收拾了一上午,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能塞滿一個行李箱了。

秦遠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能在三個月裏在他的生活裏留下這麽多的痕跡,甩了甩頭,繼續弄。

“哎,小檸檬,我聽秦遠是這麽叫你的?”

梁硯舟胳膊搭在車窗邊上,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墨鏡後面的眼睛是不是的瞥向一旁過分安靜的白檸,最後沒忍住,他在秦遠身上問不出什麽來,還就不信在一個十八九歲小孩身上還套不出話來。

白檸無精打采的靠在副駕駛上,心裏想的全是秦遠為什麽不留他,聽見梁硯舟叫自己,有些煩躁的施舍給人一個眼神,任誰都能看出來裏面包含的意思——你是不是有病。

梁硯舟不在意,繼續和白檸套近乎,“你秦遠哥哥對你真的好,他要對我一半好,不對,是一半一半的好,我就… …”

梁硯舟想說以身相許,但想了想不太合適,又換了個詞,“我就天天去加林之夜消費。”

白檸依舊不答話,只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秦遠對他好啊,好像除了他爸媽和哥哥之外,就沒有人再對他這麽好了,不對,就高中來說,他爸媽和哥哥都比不上秦遠對他好。

可是現在秦遠怎麽就不留他了呢。

之前白檸說只要秦遠留他,他就能勉強在這湊合,但現在他發現即使秦遠不留他,他也不想走。

白檸給自己羅列了很多理由,他舍不得蕭辰的飯,還想讓程澈給他繼續講題,想喝裴女士熬的湯,還想吃樓下現做的早餐,但都不足夠充分。梁硯舟看著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後知後覺自己可能碰到了什麽大八卦,在紅燈前停下車,往白檸這邊湊了湊,“你們兩個是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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