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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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來勢洶洶, 聲勢浩大,一路勢如破竹,劉宏心中慌亂, 火速下詔讓各地準備禦敵,又啟用了不少武將,讓官軍快馬加鞭前往潁川等賊亂最盛處。

天子派人出征, 都是要先封官職的, 皇甫嵩就由北地太守遷為了左中侍郎。荀彧是世家子, 出生自帶聲望加成,又有何颙“王佐之才”飯的評價,因此也封了個不大不小的中監軍。

阿楚知道自己能混進來都算是天大的運氣了, 要是再來個什麽司馬什麽校尉的名頭, 恐怕遭受的非議更多,因此也就坦然接受了自己沒有加封的事實了。

她在心裏發狠:等我以後發達了, 再把你們都嚇死!

軍隊疾行了幾天, 一路除了夜間紮營歇息,壓根沒有停過。

阿楚仗著自己痛覺失靈,還有系統打發時間,每天就讓它在腦袋裏放歌,自己就趴在馬背上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累了閉目養神。

照夜玉獅子不愧是系統派發的名馬, 聰明又靈性, 耐力也極強,馱了一個她, 又在身上掛了好些物資, 居然也能不太顛簸地走下來。

連著好幾天下來, 阿楚不說容光煥發, 也得是面色紅潤,神清氣爽,看得朱儁都嚇了一跳,生怕是這姑娘被顛過了頭,這臉色其實是回光返照。

話是這麽說,她這樣一聲不吭安心趕路的模樣還是很有欺騙性。也不知同行的兩位將軍私下腦補了什麽,朱儁對她的觀感好了不少,連帶著底下將士也不多說什麽了。

阿楚這一趟被派去的是陽翟縣,位於潁川西部,靠近司隸州,算是很安全的地方了。

正如荀彧所說的,鄢陵令王悍守城不利,已被殺害,只有少量義軍還在頑抗,效果甚微。大量黃巾聚集於此,以鄢陵為據點攻占別處,可以說以鄢陵為主的潁川東部,才是此行的重點。

長社縣與鄢陵縣靠近,也是黃巾匯集的地方,波才軍在潁川東北部作亂,大概也是想從此出發,直搗黃龍,一舉攻入雒陽。

因此,兩位大將各自守了一處,鄢陵由朱儁駐守,皇甫嵩則擔任長社守將。

不過皇甫嵩也是個實誠人,雖然阿楚去了相對安全的陽翟,基本與劃水無異,他還是撥了一千五的將士給她——當然,為了作戰效率考慮,其中可能有一千四百九十人是新兵。

不過阿楚對此非常滿意:新兵沒上過戰場可以慢慢訓,老兵對於主帥的服從性卻是很難一時改變的。

如果分給她的是一群非中年男將不可鎮住的老油條,看到她年輕臉嫩就陽奉陰違,那才是真的要命。一個兩個她尚且能夠處置,可是這風氣一旦漲起來,手下都一個德行,那才是大麻煩。

三日前,官軍已入潁川境內,只是東部兩縣情況危機,刻不容緩,朱儁皇甫嵩已帶人先行了,阿楚便也只能帶著一千五的新兵與五百的私兵繼續前行。

波才軍勢大,抗擊的將領是不能胡來的,朱儁皇甫嵩在接詔受封的當日就已向各地征召有能力的將士,聽聞孫堅也在此列,不知真假。

阿楚要和這些能人一同作戰,站進去一看,畫風格外不同,也難怪朱儁一開始沒給她好臉色了。雖說她自覺本事不差,但是光看臉的話——行吧,朱儁是典型大男子主義的漢代男性,大概覺得她比較適合出現在掖庭而不是軍營。

她拍拍馬背,夜照玉獅子便向身旁的荀彧靠近了:

“文若,你看怎麽樣?”

她沒有具體說是什麽,不過荀彧很清楚她的意思。

這位未來的王佐之才聞言側過臉來,烏黑和悅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對上阿楚的杏眼。他微微一笑,毫無保留地誇讚道:

“異人有能力讓將士們甘願聽令,是你的本領啊。便是朱公偉將軍在場,也要感嘆一聲吧。”

雖然有部曲作勢,士兵們又都是新人,但阿楚以十四歲少女的身份使他們折服,的確是不錯的成績了。

至於是為什麽……

“將軍,今日也——”

身後有士兵拍馬追上來。

皇甫嵩撥的一千五新兵裏,有不少對軍中規矩一知半解,沒什麽眼色,看著將領和監軍聊天,竟然也湊上來打斷。

阿楚看了眼他,欲罰又止,覺得現在還不到教規矩的時候,現在還得把樹立威望放在第一位,於是答道:

“明日下午就到陽翟,我也不為難你們了。若是還想打,紮營前挑三個最強的一起上吧。”

……就是靠打。

荀彧默默閉上了嘴。

六年了,雖說他和秦楚不是天天見面,但七日一見總是有的。即使是這樣的頻率,他也看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讓這孩子從當時那粉雕玉琢的稚童,變成現在這個……一槍挑一群的少女。

阿楚渾然不覺他的覆雜心情,擡手一揮,對那將士道:

“你先下去吧,別打擾我了。”

那士兵連忙應聲退下:“喏。”

正如伏完劉華所預料到的,在接手軍隊的最初,阿楚是不被這些新兵放在眼裏的。

這些將士大多出自雒陽周邊的平民家中,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自然不知道阿楚的“舞陽亭公主”之稱是如何得來的,因此乍見得隊首白馬上那張明眸皓齒的臉龐,還以為是將領在開玩笑。

好在朱儁皇甫嵩對她攜帶私兵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許他們還挺歡迎,總之,有了五百部曲作倚,局面姑且還能控制下來。

不過這些新兵,雖說沒怎麽動手動腳,勉強算是安分地站在原地,可嘴卻是沒有停下的。

阿楚當時和高玥說“人言可畏”,不曾想這麽幾天的工夫,就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阿楚閉口不語,繞著軍隊方陣前後繞了幾圈,聽著他們從竊竊私語變成大聲議論,挑出來幾個起哄最兇的,抓出來在眾人面前列成一隊,暴打了一頓。

她雖不能說是力大無窮,但也是從小習武長大的,自然和這些士兵想象的“手無縛雞之力”不同。她有天賦、不怕疼,還有系統的加速器做擔保,打起架來比誰都有底氣。

那幾個不長眼的新兵,仗著朱儁皇甫嵩不在,以為沒人能奈何他們,聚在一起指著阿楚和高玥說葷笑話,字句不離“帳中”“塌上”。

高玥現在是男子打扮,可生得太漂亮,又是阿楚自帶的裨將,總不離她身邊,因此也逃不過被議論,被那些作死的新兵說成是阿楚那年長的小白臉了。

高玥本就是個沈默寡言的性子,往日在家中聽到這話,是要翻來覆去想很久的,只是這作戰盔甲套在了身上,她居然不覺得傷心,只感到血氣上湧,手都已經握在劍柄上了,若不是荀彧攔著,她差點沖出去。

沒想到阿楚比她沖得更快。

那幾個士兵被她一腳踹在小腹上,差點跪下去,又被繞到後面的阿楚頂向前,頭暈眼花地踉蹌了下,又感覺到拳頭雨水一般落在了臉上。

其他新兵:“……”好家夥。

目瞪口呆的荀彧:“……”

捏緊拳頭的高玥:“……”

遠在雒陽的袁術打了個噴嚏。

只有系統是最了解她的,一早就知道她要殺雞儆猴,憋著一肚子氣,摩拳擦掌等了好一陣,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阿楚把幾個嘴巴不幹不凈的小兵打得鼻青臉腫,開心得在她腦子裏即興點播了幾首土味背景樂。

等到阿楚腦袋裏的“自信放光芒”唱完了,周邊的雜音也終於止住了。

阿楚抱臂看著他們,冷笑一聲: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高玥站在她身旁,試圖忍住嘴角的笑容。

一頓打不乖,就打兩頓,兩頓不行就三頓,一直不聽話就一直打,打到聽話為止。

……荀彧總算是聽懂了她當初那句“不需要誰保護”的意思了。

軍營不比朝堂,沒有世家大族那些根盤錯節的利益關系,不需要步步為營,更不需要在行動前計算所有的可能性。男女也好,老幼也好,這些是不重要的。只要有足夠的力量,這些人都只能乖乖服從她。

在雒陽給袁術一巴掌都要母親出面才算揭過,但在軍中卻沒這樣的規矩,“誰拳頭硬誰是老大”這種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讓她感到非常愉快。

阿楚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與荀彧的談話被打斷,她也沒有特別不快,打發完將士,又笑瞇瞇地湊回到荀彧身邊,重新開啟了話題:

“文若呀,我早就聽聞潁川有不少人才啦。如今黃巾四起,不絕如縷,朝廷危難,正是要用人的時候。”

荀彧剛從回憶裏抽回思緒,便聽到阿楚難得好聲好氣地講道理。聞弦音而知雅意,他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的話。他輕笑了一聲,反而給阿楚出了道難題:

“彧的確有一友人在陽翟……只是他在信中提及,前陣子遷了住址,已去了深山隱居。”

“連你也不知道嗎?”

他一向溫文爾雅的臉上又浮現出無奈的表情:“彧這些年都在雒陽啊。”

阿楚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

“對哦。不過,既然是文若的朋友,我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見一見的。”

荀彧噙笑看著她。

“……嗯,如果能請他出山,那就再好不過啦。”阿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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