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A市的副市長麽，兩座城市千裏之遙，他過來參加這種基本沒有用處的聚會是為什麽？副市長現在都這麽閑了麽？

我心中實在是過於驚訝，一時間竟然忘了收回目光，直到被那人的目光撞上才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伸手瞬間傳來抽氣聲。

感受到自己剛踩到了人，我忙轉頭跟姜照道了歉，隨後著急問：“阿樾什麽時候能過來？”

姜照苦著臉擡手看了眼時間，道：“怎麽著也得半小時吧，說是只簽個文件，但各種資料核對也要花功夫不是。”

隨後又看我：“找我哥有事兒？”

我忙搖頭：“沒，我就隨口一問，你們先玩著，我去旁邊坐著歇會兒。”

姜照這會兒正跟孟漁親親密密蜜裏調油，再加上這兒本就是他的地兒也出不了什麽事，便由我去了，只帶著孟漁下了舞池。

如一開始時所說，除了姜樾幫忙挖了幾個人過來，華天基本上都是姜照在帶，這場晚宴也是他主持的，只是姜樾看我這陣子一直陪他工作硬是覺得我累，讓姜照帶我過來散散心。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姜樾從哪兒看出來這種晚宴能散心了，但人家一片好心我總不能直接推了，反正有孟漁陪著，便也答應了。

誰知道臨來了姜樾突然被拖住了手腳，孟漁也不是以前的孟漁了，跟姜照兩個人虐了我一晚上，這會兒又碰到了這位神仙——以後我是寧願在家裏葛優癱也不想來參加什麽不必要的宴會了。

眼看著腹誹的人一步步走上前來，我心中再怎麽不願面上也只能堆出笑容：“好巧，顧先生怎麽會來這兒？”

想來顧易鈞現在也已經對“顧先生”這個稱呼免疫了，這會兒面上笑容絲毫不變，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道：“好久不見，玖玖你還真是貴人事忙了啊。”

自上次在A市遇到之後的確又過了近兩個月了，我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當個玩笑：“這‘貴人’可當不起，不過這陣子的確是太忙了，我都不知道顧先生什麽時候來了這邊了。”

餘光掃見姜照正往這邊來，我心中稍定，說話也有了些底氣：“您早知會一聲，也讓我們盡盡東道主的心不是。”

顧易鈞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卻帶了些澀意：“玖玖，你就真的這麽想跟我劃分的這麽清楚麽？”

不等我再說什麽姜照便擋在了中間，語氣客氣卻並不熱絡：“顧副市長，不知道您會過來，姜某招待不周了。”

顧易鈞的笑容重新恢覆了完美，跟姜照寒暄起來，我則是跟著孟漁躲到了一旁，不再單獨待著。

好半晌姜照才過來，臉色卻不如之前好看，我心下一突，忍不住問：“怎麽了？”

姜照一口氣悶了杯中紅酒，哼聲道：“我說姐你哪兒認識這麽個人啊，這也太陰魂不散了吧。”

我雖然知道顧易鈞不是個好相與的，但也沒想到一貫好說話的姜照這次竟然這麽大意見，心中不妙的感覺更濃：“怎麽回事？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姜照看了我一眼：“你也不知道？”

“我剛問了他，但是被含糊過去了，接著你們倆就過來了，哪兒還有空問。”

我想想又不由有些慶幸：“幸虧你們倆過來，我真是不想跟他獨處了。”

“虧了小魚兒看著不對，不然在我的場子上讓姓顧的把你帶走，我哥可能直接賜我一死謝罪了。”

姜照又開始嘴貧，孟漁是清楚我跟顧易鈞之間那些事兒的，這會兒許看我不安，擡手合上姜照的下巴道：“別貧了，能不能說說正事兒？”

姜照幹咳了一聲，這才道：“我本來以為姓顧的是恰好經過J市被人邀請過來的，當時剛才一問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

這次不待我問，孟漁先著急了：“我說你說話能不能痛快點兒啊，到底怎麽回事？”

這兩人互相懟久了，姜照也不跟她計較，自顧自繼續道：“以後咱們的路可能就沒那麽順暢了，這姓顧的是打算長期在咱們這兒窩著了。”

我聽這意思不對：“可他畢竟有公職在身，不用上班麽？”

“人家說了，公務人員不好在籍貫所在地任職，平級調到這邊來了。”

我只覺荒唐：“開玩笑麽，他都在A市待了一年了，這會兒說調動就調動，還專就調到咱們這兒來了？”

姜照攤手：“所以我說他陰魂不散嘛，再說官場上的事兒，咱們還真說不上什麽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總是覺得心中梗的難受，直到姜樾過來後才稍稍松緩了些，但明顯還是被人看了出來：“出什麽事了？”

我還在想顧易鈞是怎麽輕輕松松就調到J市來的，顧家雖然勢力不小，但也沒辦法左右市長級別的調動才是，這會兒冷不丁被姜樾一問，下意識的就開了口：“難道說顧家的勢力比我知道的還要大，還是顧易鈞……”

“顧易鈞？”

再次被人打斷我才意識到面前站著的是姜樾，回過神擡眼看過去果然就見對方面色不佳：“怎麽又是他。”

我索性是想不通其中關節，索性就把顧易鈞“平級調動”的事兒告訴了姜樾，苦了臉說出了之前姜照那句話：“這人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呢。”

相比於我跟姜照，姜樾看起來倒像是並沒有那麽意外，低頭考慮了會兒只囑咐我以後別太多跟他聯系，便沒有再說話。

許是因為姜樾太過鎮定，顧易鈞的事兒只在我心中盤桓了一個晚上而已，隔日早上去公司時我已經暗示自己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總歸顧易鈞之前是說過了不會再逾距的話，想來不會無緣無故過來騷擾，再說我現在幾乎天天跟姜樾待在一起，就算真遇上了也自有姜樾去應付他。

這樣惴惴不安的過了一周，顧易鈞那邊卻是絲毫沒有動靜，我差點在重新平靜下來的日子裏忘了這一茬，以至於收到顧易鈞的電話的時候還楞了下才接起來。

“小九？”

手機裏傳過來的卻不是我意料中顧易鈞帶著笑意的聲音，我本還有些戒備的心思瞬間化成了緊張：“媽？”

“哎，”媽媽應了聲，能聽出來心情不錯，“小顧說你這兩天忙工作，媽也知道不該老是打擾你……”

上次見面我就發現媽媽現在說話邏輯有些不順，眼看著話題又要被帶跑，我忙打斷：“媽您現在在哪兒呢？跟顧……顧易鈞在一塊兒麽？”

“是啊，”那邊媽媽笑著道，“上次你說是工作忙，連著一個多月沒過來，媽媽太想你了，結果你猜怎麽？”

說到這兒媽媽又笑了兩聲，才自顧自繼續道：“小顧說是他工作調動，能到離你近點兒的地方工作，也帶我一起過來了。”

我卻沒辦法像媽媽那樣笑出來，強壓下心中緊張道：“不會麻煩人家嘛，您現在在哪兒，要不我接您過來跟我住一塊兒吧？”

“這不好吧。”

這次響起來的卻是顧易鈞的聲音，我下意識的要質問，又聽到那邊還有其他窸窣聲音才反應過來是開了免提，只能壓下情緒道：“你們現在在哪？”

“天河路這邊呢。”顧易鈞卻是沒有猶豫便告訴了我地址，隨後又笑道：“我好歹那天晚宴還見了你一面，阿姨可真是倆月沒見你了，你什麽時候過來陪著人吃個飯吧？”

我暗罵自己之前大意了，只想到媽媽不能跟姜樾見面只能先讓她待在顧易鈞那兒，那時候也是想著兩地千裏之遙，就算這樣也見不了幾面，待我準備好之後便將媽媽接過來，卻沒想到顧易鈞來了這麽一出。

可這會兒媽媽聽著，我又不能直接拒了，腦中轉悠了好一會兒的念頭，可最後也只能咬牙道：“我下了班過去一趟。”

顧易鈞像是滿意了，之後由著我跟媽媽聊了許久都沒有再插話，我只隱隱聽到那邊他囑咐收拾什麽菜的隱約聲音。

相比於他心情不錯，我的心情就不怎麽明媚了，但能見到媽媽還是好的。

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姜樾還在開會，最近公司擴張極快，這兄弟兩個直接成了加班狂魔，我跟姜樾也不能像前些日子那樣時時在一塊兒，眼看著今下午也逃不脫又要加班，我稍一計較便給孟漁打了電話過去，約好了下午讓她陪我去媽媽那兒。

當然，有了之前A市那次不告而別，這次我先趁著姜樾得空兒去告訴了他一聲，他自然不願我去顧易鈞那兒，但知道有孟漁陪著之後也沒有多加阻止，只說到時候他去接我。

天河路跟朝陽所在的柳泉路幾乎是城南城北，冬日裏天又黑的早，我們下班雖不算晚但到的時候天也已經擦了黑。

顧易鈞給的地址是間小別墅，我站在門前的時候只想著這次幸虧帶了孟漁一起，不然到時候若是被強行留宿，當著媽媽的面我還真不好脫身。

門很快被打開，看到顧易鈞帶著笑的臉出現在面前我也沒了心思再去想別的，打了招呼就帶了孟漁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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