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程靖黎頗有些受不了的搖了搖頭：“得，我就不打擾你們倆秀恩愛了。”

說完轉身便要走，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身看姜樾：“她身上雖然沒什麽大礙，雖然我知道你現在心情難免激動，但她還是靜養比較好，你們……別太激烈。”

這人說完便被什麽追了似的快步出了病房，隨後我才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下意識地看了姜樾一眼，被人黑沈沈的臉色嚇的往後縮了縮。

姜樾面上更黑，咬了咬牙好一會兒才道：“你都這樣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隨後就又嫌棄般的看了眼門口：“這人也就醫術可信，別的不用搭理。”

話是這樣說，可看姜樾的態度，跟這位程醫生顯然不只是熟人的關系，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你朋友？”

見姜樾點頭，雖然帶著些不情不願的樣子，我依然驚訝，畢竟能讓姜樾承認是朋友的真沒幾個，並且這人除了跟姜照親近點對別人都是冷冰冰的樣子，外人礙於他的氣勢態度一般也都拘謹的很，所以這位程醫生還真是讓人意外。

姜樾許是看出了我的驚訝，難得開口解釋了一句：“三年前認識的，幫過忙。”

三年前姜樾還沒什麽名氣，我腦中念頭一轉，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患難之交啊？”

姜樾卻沒有再接著說下去的意思，我也不好再問，不過想想重逢時姜樾被人拿著刀追的樣子，三年前他過得定然更好不到哪裏去，想必這位醫生朋友也真的幫了不少忙。

我還在想程靖黎的事，卻不妨姜樾開口直接換了個話題：“你的駕照以後放在我這兒。”

我一楞，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雖說這駕照學出來也沒用過幾次，但有時候總也能救個急嘛，比如說這次……

想起來自己是為什麽才會躺在這裏，我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姜樾的意思，頗有些心虛的道：“那個什麽……這次真的是意外，我以後絕對會好好開車！”

姜樾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明顯沒得商量的表情，我只能放軟了聲音道：“這次真的是因為對方撞過來才出事的，我水平沒那麽差，真的……”

“水平沒那麽差現在能躺在這裏？”

姜樾直接開口打斷了我，目光涼涼的掃過我身上各種擦傷，最後定在我的臉上：“正常人那種時候都知道往右避開吧？”

被他的目光盯得心中發虛，這會兒想起來我還真沒法反駁他這話，畢竟當時右邊是寬闊的馬路，左邊是護欄，那條路上車又不多，往右邊避的話才是安全的。

可當時那輛車直直的撞過來，電光火石之間誰還有心情去想什麽最優方案？我腦中不過只剩下一句千萬不能讓身邊人受傷而已。

明明滿腦子的緣由，可在姜樾灼灼的目光之下我卻半晌都吶吶不能成言，最後只能偏開目光開口：“好啦，放你那裏就放你那裏，生什麽氣啊……”

旁邊人好一會兒都沒動靜，我認認真真打量完了病房中的各處裝飾之後，目光終於還是忍不住轉回了姜樾身上，口上也示了弱：“好啦好啦，對不……”

可看到他的表情時，方才在肚子裏轉悠了好半天的道歉卻卡了殼。

姜樾面上的悔意很快收了回去，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

“不用……”

還沈浸在姜樾放才心疼後悔的表情中沒回過神來，我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隨後才回過神來：“哎不是，其實也沒什麽事兒。”

說著我就想下床給人證明一下自己真的“沒事”，卻不想剛坐直了身子就覺一陣眩暈，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就見姜樾臉色又沈了下去，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索性直接閉了嘴。

最後還是姜樾打破了沈默：“以後不要再讓自己陷於危險中，答應我。”

被姜樾可以放低了的聲音弄得心中一跳，我張口就道：“真沒什麽事兒……”

後半句話卻在這人的目光中自動變成了弱弱的“我知道了”。

姜樾這才滿意，又去外面買了粥，看我吃過藥之後才道：“我還要去趟公司，晚上再來。”

這會兒聽人說起來我才想起來之前姜照就打電話說公司有事，想到姜樾在這兒耽誤了這麽久，我不由有些著急：“去吧，路上小心些。”

姜樾點點頭，稍猶豫了下又道：“一會兒靖黎過來，有什麽不舒服別忍著。”

雖然不怎麽想麻煩別人，可最終我還是在姜樾的堅持下敗下陣來，等他滿臉不放心的離開之後才長出了口氣，轉頭看了不遠處的桌子一眼。

桌子上放著保溫盒，姜樾切好被保鮮膜蓋好的水果，還有，我的手機。

方才想起來姜照打過電話讓姜樾回公司時，我也同時想起來了自己當時為什麽會分神以至於看到那輛車時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顧易鈞發短信說，他可以把我媽從唐家接出來，約我見面。

說實話，經歷過這麽多事之後我是真不敢相信顧易鈞會單純這麽好心，但是我媽媽她是無辜的，她不該因為我的關系，在唐家受苦。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病房門很快被打開，程靖黎果然如姜樾所說過來了，我忙收起剛才亂七八糟的念頭，稍稍坐直了身子道：“我沒什麽事，麻煩程醫生了。”

“別客氣。”

程靖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才拉了把凳子坐到了旁邊，看起來心情不錯：“你就是朝楚？”

被這人自帶熟稔的語氣弄得楞了下，我點了點頭還沒等想好該說什麽就聽他又道：“久仰大名啊朝小姐，可算見著真人了。”

我楞了下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最後只能訕訕的道：“叫我楚楚就好。”

程靖黎改口改的自然：“楚楚跟阿樾認識挺久的了吧，阿樾大學時就老說起你，沒想到還真給他……嘖。”

聽程靖黎的意思竟還知道姜樾大學時的事，甚至姜樾還會跟他說起我——要知道當時我因為他“神秘的女朋友”可是拒絕了他，這麽丟臉的事都能說，可見兩個人當時關系就不錯了。

想到這兒我終於還是問出了一開始就壓在心裏的問題：“程醫生跟姜樾關系很好吧？難得見他對人這麽親近。”

程靖黎笑笑，卻擺了擺手：“我跟他哪兒算得上親近。”

我一楞，就聽著人接著道：“阿樾跟楚楚你才真是親近的好吧。”

說完還不忘拋了個媚眼過來，我再次無語，終於明白了之前姜樾為什麽強行對這個人態度“惡劣”了。

幸而程靖黎很快自個兒收了玩笑，將話題轉到了我能接話的方面：“不過我跟阿樾是認識蠻長時間了。”

“能說說麽？”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蹦了出來，“不打擾程醫生工作吧？”

“這倒沒什麽，我今天本來也還在休假。”

說到這兒程靖黎微微垮了下臉，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姜大少爺召喚，就算休假也要及時趕回來啊。”

我失笑：“程醫生跟阿樾感情真的很好。”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還真挺難遇到的。”許是看出了我鐵了心要問清楚他倆人的關系，程靖黎沒有繼續忽悠，稍稍正了臉色道：“半輩子就遇到這麽一個，當然要好好珍惜了。”

“阿樾說你們是三年前遇到的，”我接了口，“當時麻煩了程醫生不少吧？”

程靖黎有一會兒沒說話，像是陷入了回憶裏，半晌眼神才重新清明起來，笑著搖了搖頭：“那倒說不上，畢竟當年我也不像現在這樣。”

看出程靖黎的神色中帶了些苦澀，我心中一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沒想到程靖黎竟然自古說了下去：“我當時遇到阿樾的時候，他被人揍得鼻青臉腫暈倒在小巷子裏，我雖然幫他處理了一下，但真沒看出來他到底長什麽樣。”

程靖黎正經下來是聲音稍稍有些沈，這會兒慢慢說起來，我仿佛也看到了當時狼狽不堪的姜樾，心中有些難受。

程靖黎繼續道：“能看出來他當時情況不太好，但是他一醒過來就執意離開，他雖然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他是怕給我惹麻煩，畢竟只是路人，我也沒有強留。”

“他離開的時候臉還腫著呢，所以再見時我完全沒認出他是誰。”像是想起了當時的事，程靖黎笑了笑，把聲音中的苦澀沖淡了不少。

我這才跟著問了一句：“你們很快又遇見了？”

“恩。”程靖黎應了一聲，笑道：“當年年輕氣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手段，差點交代在自己家門口。”

聽程靖黎這意思我大概也能猜到只怕是他當年得罪了什麽前輩，見他不想多說我也沒有再打聽，只問了一句：“你……當時還好吧？”

“不太好。”說到了這兒程靖黎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像是好了起來，語氣都輕松了不少：“後來拳頭落到身上都沒什麽知覺了，我腦袋裏都自動回放這半輩子的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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