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中正萬分緊張就聽程靖黎開口安慰我：“別擔心，我這會兒不還好好活著麽。”

我表情僵了下，就見程靖黎笑的更開心：“你這表情就差在臉上寫‘我好緊張’四個大字了，阿樾竟然這麽久才追到手，真是……嘖。”

“沒這麽誇張吧……”

可能只是下意識的覺得處於安全環境中才暴露出了心情而已，畢竟鳳凰居的一年我也算是練出了一副面具的。

見程靖黎笑得頗含深意，我忙幹咳一聲把這個話題帶過去：“然後呢，姜樾他也不會醫術啊，把你送到醫院了？”

“當時林良就在醫院呢，我過來可不就自投羅網了麽。”

程靖黎擺擺手，註意力顯然從我身上重新回到了舊事上：“他也不過是把那些人趕走扶我回了家，不過這小子還真是狠，當時上去直接開瓢，直接給那幾個混混嚇得膽子都破了。”

想來“林良”就是當時看不慣程經理的前輩了，我自然是知道姜樾對對手的態度，這會兒也並不多驚訝，只聽著程靖黎皺了皺眉繼續道：“不過這小子是真的不會照顧人，最後也只是把藥箱遞到了我手邊而已，繃帶都是我自己纏的，哪像現在……”

眼看著程靖黎的目光轉到了桌上切好的水果上，我不由失笑：“程醫生吃點兒潤潤嗓子？”

“不敢不敢。”沒想到程靖黎連連擺手，反而給我遞了水果過來：“這可是給病號的，我現在覺著健康挺好呵呵呵。”

聽得出來程靖黎在開玩笑，我也不好意思自己開吃，最後也只是跟程靖黎一人一杯水繼續開聊：“然後你們就成朋友了？”

“哪兒那麽容易啊。”程靖黎擺擺手：“阿樾那性子你還不明白麽。”

說得倒也是，畢竟姜樾一直很難接近，我好奇心又起：“那之後……”

“這孩子畢竟也照顧了我幾天，我大概也猜得到他的身份，雖然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還是托人給他找了個糊口的工作。”

程靖黎道：“再後來就聽說林良車禍腿受了傷，之後也不知怎麽的，被查出來了倒賣藥品的事，直接進去了。”

說到這兒程靖黎又笑起來：“雖然阿樾一直不說，但這種事兒我還真想不出來有其他人會做，之後一來一往的，也算成了朋友。”

程靖黎說的淺，很多事情都是一句話帶過，不過想想姜樾那性格，想必當時也是被程靖黎救了一條命，後來才會處處幫忙。

這兩個人不只是患難之交，看來還是過命的交情啊。

姜樾在我面前一向嘴嚴的緊，之前那段混沌的時候更不想讓我知道，這會兒終於碰上一個知情人，我當然拉著程靖黎問了許多事，直到姜樾回來我才發現已經過了飯點兒。

“你怎麽還沒走。”

姜樾先開了一份香菇滑雞粥遞給我，之後才扔給程靖黎一份鹵肉飯，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嫌棄。

程靖黎倒絲毫不介意，拿了飯坐到桌邊塞了兩大口才道：“怎麽著，醫藥費都不付就算了，現在飯都不想管了？”

“改天。”

姜樾只回了他兩個字，吃完飯程靖黎又戳了幾塊蘋果，成功被姜樾兩拳打出了病房。

第二天程靖黎依然是在姜樾離開之後過來陪我聊天打諢，下午才被人叫了出去，說是院長有請。

程靖黎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倒沒覺得什麽，正拿了手機回姜樾的消息就聽病房門再次被人打開。

沒有敲門。

看著沈著臉進來的唐珊珊，我好一會兒才調整好表情：“唐小姐？”

我可不相信這人是聽說我手上專門過來探望的，再說了，之前姜樾可是說過她“消失”了的，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果然，唐珊珊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之後才恨恨開口：“你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呢，朝楚？”

我被罵了個莫名其妙：“這句話該我說吧，大家和平相處不好麽，唐小姐為什麽非要搞個大新聞？”

沒錯，當時對面開車撞過來的人雖然刻意戴了口罩，但大家畢竟認識這麽長時間了，就算互相並不喜歡，我還是認出了唐珊珊的眼。

沒有跟姜樾說是怕他情緒不穩之下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畢竟他現在跟唐家的關系很微妙，不能再繼續惡化下去了。

唐珊珊冷哼一聲：“說得好聽，你要是真想和平相處，一年前就不該出現在姜樾面前！”

我簡直要被這人氣笑了：“拜托唐小姐，你先問問清楚是誰出現在誰面前好不好？我是不想跟你吵，但是把所有事推到我身上就能讓你得到心理安慰麽？”

唐珊珊臉色更差：“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有些事情你最好還是跟姜樾談比較好，”我也不想跟人費力氣，直接道，“跟我說沒有絲毫用處，只能相看兩厭而已。”

“這用不著你管，樾哥哥那裏我自然會說的。”唐珊珊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厲色一閃：“反倒是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現在倒是怕我說了，之前你怎麽沒控制好方向盤呢？”

想到自己因為腦震蕩喝點粥都會惡心的一整天，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駕照是你們家司機幫著拿來的吧？”

唐珊珊面色有些扭曲，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我不是來跟你貧嘴的。”

“我也不想跟你貧嘴。”

我直接道：“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當時跟Vincent一起住的時候唐珊珊花了半月時間才找過來，這次我搬到這兒不過一周，姜樾更是剛過來了幾天，這人怎麽這麽快就找過來？還這麽激動？

唐珊珊顯然也沒當我是個事兒，直接道：“卓業又不是個死人，我知道姜樾在哪兒很奇怪麽？”

說到這兒，唐珊珊頓了下才繼續道：“還是說，你以為姜樾之前的把戲能騙過誰？”

我沒接話，只在心中默默吐槽“起碼騙過了唐老爺子”。

看來一旦腦殘將全副心神投註到一個地方，威力也不容小覷啊。

唐珊珊卻是以為說中了我的心思，面上露了些得意之色，語氣也重新軟了下來：“不管你耍什麽把戲，樾哥哥最後總歸是我的。”

我已經不想跟她爭這件事了，只道：“所以呢，你今天來是要做什麽？”

顯然我“示弱”的行為取悅了唐珊珊，對方甚至坐到了我對面，臉色比剛進來時好了不少：“你應該知道，朝夫人現在唐家做客呢吧？”

唐珊珊說著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遞過來，面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我還真沒有苛待朝夫人，這麽長時間沒見面了，不知道朝楚小姐對自己這個母親到底有沒有一絲想念呢？”

看著照片上媽媽面上帶著笑容，笑意卻並未達眼中，我只覺心中揪的難受。

媽媽的事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只是這兩天找不到機會出門，顧易鈞那條短信一直被我壓在心裏沒有處理，沒想到唐珊珊直接上門提起了我媽的事，說這兩個人之前沒通過氣，恕我不信。

之前之所以將我媽媽“請”到唐家，不過就是想讓我先服軟而已，我知道唐珊珊現在之所以主動提起我媽媽的事定是沈不住氣了，只要再忍忍，定然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可那畢竟是我媽媽，不管心中再怎麽不信，再怎麽提醒自己要忍耐，可涉及到媽媽的安全，我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

唐珊珊欣賞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指甲才擡頭看著我，繼續道：“朝夫人一直跟我說不想給我添麻煩，我也被她煩夠了，所以想跟你談個條件而已。”

我心中一緊：“什麽條件？”

“你媽媽，姜樾，選一個。”

唐珊珊倒是沒有猶豫，直接提了條件：“說實話我是真受夠了這瘋婆子了，你願意把她接出來當然最好，不願意的話我只能把她趕出去了。”

從唐珊珊進病房直到現在，我終於緊張起來：“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

看我神色緊張，唐珊珊臉色越發好：“還是說你已經做好選擇了？嘖嘖，那瘋婆子也真是可憐，養出了你這麽個女兒。”

我沒有說話，只一直盯著唐珊珊，好一會兒唐珊珊有些不自然的道：“你看我做什麽？就算看在相處了這麽長時間的份上，我給送到精神病院裏總行了吧？”

她口中的精神病院跟療養院自然不同，想到媽媽可能被送去那種地方，我好半晌才將胸口翻湧的怒氣壓下去，冷聲道：“唐小姐這是打定了主意了？”

“我的註意一直沒變。”

見我開了口，唐珊珊的表情終於輕松了些：“我要的一直只是姜樾而已，這你知道的很清楚吧。”

我沒有接話，唐珊珊卻也不介意，繼續道：“你一直說做不了姜樾的主，好，我不為難你，那你總做的了自己的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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