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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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溜走的卻是她自己。撂下這句話,趁著十五道目光又重新回到林祈墨身上的短暫時刻,詩小七小老鼠般躥到了街道的另一面,不見蹤影。

林祈墨瞪眼:“這只小狐貍!”

月牙色衣裙女子冷冷開口:“為什麽要問小七姑娘?”

林祈墨半真半假道:“她不是南疆第一百事通嗎?”

女子冷哼一聲:“還請林公子不要試圖轉移我們的視線。宮主只讓我們找你,我們就不會去找其他人。要麽交出藥來,要麽就接招吧!”

頓時綢帶飛舞,遮天蔽日。早已被這陣勢嚇得空無一人的街道驀然一片昏暗。

林祈墨凝氣,蓄勢待發。

綢帶忽然由空中緩慢卻不容抗拒地降下,逼近林祈墨。月白色漸漸收攏,包圍,已經從頭到腳籠罩住其中之人。

蘇紀白站在外圍,看見這團月白色絲綢,就像中秋夜晚的一輪圓月。

他看得出,這輪圓月只是虛有其表,林祈墨絕不可能被困住。所以他又想翻書看,剛翻開,就看到書頁一角逆著風微微發抖。

身後有人!

這個人渾身充滿危險的殺意。蘇紀白一手匆匆合攏書頁,一手去擋身後襲來的掌風。隨即聽到一聲短促的低笑。

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件事,就是合上那本書。哪怕只耗費一息時間,已經足夠要一個人的命。

十八:初入王府

林祈墨被月白色還散發著陣陣美人幽香的絲綢包圍,感覺好似嫩滑的手在撫摸。正暗自享受,不想太快沖出重圍時,白綢之月忽然四分五裂,漫天綻放。

濃重血腥傳入鼻端。林祈墨對著狼藉場面,眉頭大皺。

十四具女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街道中,心口皆是手臂寬的血洞,顯然是被人直接狠毒地以手穿心而過。

林祈墨瞳孔霎時收縮,轉身看向站在遠處的蘇紀白。

蘇紀白身邊躺著第十五具屍體,正是這十五個女子中的首領。她雙眼大睜,臉上凈是驚訝之色,好似不相信自己會死在此人手中。

林祈墨嘆道:“她的確有些能耐,竟能趁我並未註意的瞬間移到你身後。”

蘇紀白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林沒墨,我也不想殺人。”

林祈墨突然笑了笑:“小白,誰叫你偏要拿著那本破書?慢了一息,你只有一種選擇。”

頓了頓,他又將目光移向街道:“一息時間,已經足夠要十五個人的命。”

蘇紀白頷首,道:“你猜猜這十四個人是誰殺的。”

林祈墨微笑:“我雖然沒看到,但用腳趾頭也猜得到。除了小七姑娘,還會有誰?……說的就是你,樓上那位!”

話音落下,方才明明已經跳走的詩小七忽然從客棧二樓的窗戶中探出顆小腦袋來。

正是林蘇二人住過那間房的窗戶。

林祈墨覷起眼睛,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小七把那四個人也幹掉了?”

詩小七毫不慚愧地點點頭,一躍而下,俏生生站在林大公子面前,眼睛笑成一條縫隙:“沒墨公子又得感謝我了,幫你解決了這十九個大麻煩!”

林祈墨實事求是:“是十八個。而且也不算‘大’麻煩。”

詩小七連連搖著那只血淋淋的手,樂不可支:“隨你怎麽說!總之感謝是少不了的啦!”

林祈墨抱臂含笑:“小七實在精明,為自己做事,殺人滅口,卻非要與我扯上點幹系,賺個人情。”

詩小七被他揭穿,仍是笑:“當然與你有關系,你若不說那句話,他們也不會被我殺掉不是麽?人情已經賺了,還請沒墨公子還一個來!”

林祈墨撇撇嘴:“就算你不殺他們,我也能全身而退,這個人情我不受!”

詩小七瞪眼:“賴皮!”

林祈墨好笑:“小七是在說你自己?”

詩小七恨恨盯他半晌,忽然想起什麽來,拍了拍手又變回高興的模樣:“沒墨公子還記得在蝴蝶泉邊,以交換‘神丹’信息的代價答應小七一個要求?”

正中林祈墨下懷。

林大公子非常狡猾地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考慮半晌,才道:“好吧,我答應你。你無非是要我不再告訴月海宮的人真的‘神丹’在你那裏。我就幫你背了這個偷盜之罪。從今以後兩清如何?”

詩小七辯解:“你本來就不該這麽說,因為藥根本不在我這裏。我無病無痛的,根本不需要那個玩意。”

林祈墨挑眉:“在不在你那裏我不管,總之我答應你這件事。”

詩小七考察著他話語的可靠性,沈聲道:“不許食言!”

林祈墨心裏偷笑:這筆買賣劃算。因為他本就沒有將希望寄托在“真藥在詩小七那裏”這句話上。況且他不喜歡欠人情,不喜歡做事情還有束手束腳的感覺。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故作猶豫地應了一聲。

詩小七松了口氣,突然又問:“沒墨公子是怎麽知道你偷到的藥本就是假的?”

林祈墨笑:“我也問小七一件事。你為什麽要幫文學?”

詩小七目光中閃過一絲匆忙的疑惑,隨即笑了:“我誰也不幫,我只幫我自己。”

說罷這句話,她忽然極為憧憬地癡癡笑了起來,喃喃道:“不對不對,還有蝴蝶。我幫自己,也幫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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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走後,林祈墨長長嘆息:“被這個小七擺弄了一遭,一切都白忙了。還落得個被人追殺的下場。”

蘇紀白淡淡一笑:“能見你林大公子被人牽著鼻子走,就算只有短短幾日,也是人生快事一件。”

林祈墨不懷好意地笑:“小白……你胳膊肘怎麽朝外拐?”

蘇紀白似笑非笑,不答。

林祈墨見他眉目之間顏色慘淡,雙唇更是血色褪盡。不由得搭他脈搏,問:“你方才動了內力,有沒有什麽不適?”

他看著握住的那只手,蒼白得隱隱發青,若被不是一層冰涼細膩的皮膚包圍,就幾乎是古墓裏埋葬多年的白骨。

忽然,有什麽紅得發黑的東西掉落在手背上,順著皮膚的紋路蔓延開來,像冬日裏掉落在雪地中的艷麗梅花。

林祈墨目光一凝。

蘇紀白正用另一只手捂住從口中不斷溢出的黑血。指縫如同泉眼,汨汨地湧出出一道道黑紅的線條。

“小白……”林祈墨盯住那雙已經漸漸失去意識的眼睛。

腦中浮現一個名字:文學。

到頭來,他們還是得回藥王山?既然文慕非偷走真藥,又讓小七在月海宮宮主面前將罪名嫁禍給他們。那麽‘神丹’應該已經到達文學手中?他又是否肯拿出來救人呢?

林祈墨嘆息:當初實在不該一時善心,告訴秦漠風最好將慧香和她奶奶帶走。要是秦漠風在旁邊,絕不至要讓小白親自出手的地步。

……

蘇紀白覺得自己在恍然中,又回到了夜鷹閣的那個家。

自己剛剛沐浴完畢,坐在床上翻書,緊接著就聞到一股異樣的香味。警覺地屏住呼吸,剛想問外面是誰,就看見醉酒的胡伯父跌跌撞撞破門而入。

胡飛虹第一句話就是:“小清,你身上好香。”

蘇紀白有所防備,冷冷道:“不是我身上的香味,是伯父你放的迷香。”

胡飛虹哈哈笑了,道:“好聰明!伯父真的好喜歡你這麽聰明……”

夢做到這裏,還沒出現血光,就適可而止地醒了。

蘇紀白用片刻時間適應眼前模糊的光線,找尋到林大公子掛著青黑色眼圈的臉。那張睿智冷靜的臉此時染著一絲倦怠。

他不等對方說話,突然笑了笑:“林祈墨,我覺得,我真的是舍不得。”

林祈墨楞了楞,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樣的話。想調笑幾句,卻突然埋下頭微微笑了。

然後他道:“沒那麽嚴重,大夫說你只是一時匆忙運氣導致的血氣逆行,稍微調理一下就好。小白,我是真被嚇壞了,差點就回藥王山……”

蘇紀白目光一冷:“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林祈墨伸手摩挲他的眉頭,忽然柔聲呢喃:“小白……”

說罷深深印下一吻,用舌頭輕輕在對方口中挑逗著。七葷八素被吻了半天,蘇紀白才反應過來什麽:“……我們現在是在哪?”

打量房間。床鋪的是上好錦緞,床梁則是上好梨花木,完全依照中原花式。不遠處的桌子亦是木制,並非此平民常用的竹。桌上鋪著一塊絳紅色繡著瑞獸的方布,平添幾分典雅高貴。

連油燈,也是純銀所制,雕著精致的上關花紋飾,栩栩如生,鬼斧神工。

蘇紀白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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