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小皇子……”小安子吞吞吐吐。

“小皇子怎麽了？”趙明軒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小皇子，身體微恙，如意姑姑請您即刻回去看看。”小安子面色通紅，心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柳月眉緩了口氣，微笑道：“只是微恙，如意姑姑照顧就可以了。”

趙明軒知道如果只是微恙，如意姑姑不會這樣說。

小安子衣服上還有塵土，一看就知道馬不停蹄，連夜趕來的。若不是有什麽急事，他不會趕得那麽急，還親自來了。

趙明軒道：“眉兒，太後已經醒了。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

柳月眉看看裏屋，道：“好！”

她心裏其實也不是很放心，只是不好走，她沖趙明軒點點頭。

兩人辭別了太後，匆匆回宮。

太後躺在床上，道：“玉瑾，哀家身體也好了，明日準備啟程回宮吧！”

太後仰著頭，道：“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

馬兒疾馳的飛奔，馬車的輪子似乎都要飛起來了，趙明軒覺得車夫的速度太慢，索性自己跳上馬，驅趕馬車。

柳月眉在馬車裏，柳月眉困極了，累極了，卻睡不著。

原本三天的路程，兩天就趕到了。

剛到宮中，柳月眉和趙明軒健步如飛趕到紫竹軒，屋裏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一片哭聲。

搖籃靜靜地放在原來的位置，卻聽不到孩子任何聲音。

連漪看到柳月眉來，急忙跪在她面前道：“小姐，你罰我吧，你怎麽罰我都可以，是奴婢沒有把小皇子照顧好。”

大家都哭得像淚人一樣，異口同聲道：“小姐，你懲罰我們吧。”

柳月眉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過去，小皇子閉著眼睛安靜地睡在搖籃裏，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伸手過去，試了試他的氣息，一點都沒有，他的身子已經冰冷了。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眼眶裏滴了出來，落在小皇子的臉上。

柳月眉一下有點站不住，身子往後傾斜。

趙明軒跟在柳月眉的身後，急忙扶著柳月眉。

柳月眉並沒有說話，癡癡呆呆地。

趙明軒看到柳月眉那樣子，嚇壞了，道：“眉兒，眉兒，你怎麽了？”

柳月眉趴在趙明軒的肩膀，終於忍不住了，大哭道：“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柳月眉撕心裂肺的哭著，趙明軒緊緊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柳月眉的哭聲把趙明軒的心撕得四分五裂的。

趙明軒心中充滿仇恨，道：“眉兒。我恨，我好恨。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你，也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為什麽上天總是要欺負善良的人。”

如果可以，趙明軒一定會把自己的命給上天，來挽回他孩子的命。

趙明軒一手攬著柳月眉，另一只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是誰那麽狠心，害了我的孩子！”

趙明軒看向如意姑姑，“如意姑姑，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意姑姑帶著哭腔，道：“前幾日，具體我們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傍晚的時候，奴婢來給小皇子洗澡，卻看見小皇子靜靜地躺在搖籃裏，開始奴婢以為他睡著了，後來才發現，小皇子……”

連漪又補充道：“小姐，估計是有人買通了奶娘，因為奶娘已經在自己的房中服毒自盡了。”

趙明軒拳頭緊緊握緊，道：“將奶娘碎屍萬段！”

柳月眉走到搖籃邊，把孩子抱在懷裏，緊緊地，嘴裏唱著，搖籃曲。

“兒子，你一定是在騙我對嗎？你是生氣母親去照顧太後了是嗎？”

柳月眉親親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手指在她的小臉上劃過，道：“你還那麽小，你還沒有親口叫過母親，你怎麽就如此舍得離去。”

她的臉緊緊地貼著孩子的臉，道：“你出生的時候，經歷了那麽多劫難，那麽多忠心耿耿的人護著你，你都出生了。你怎麽忍心，忍心就這樣拋下我。”

“孩子，母親還沒有教你說話，教你寫字，騎馬射箭……”

“孩子，母親給你做了那麽多小衣服，你還沒有穿完，如意姑姑做的好吃的，你還沒有吃，還有……”

柳月眉聲音哽咽了一下，眼淚情不自禁地又滴下來，抱著抱著，腿一軟，一下癱坐在地上。

趙明軒心中一驚，大步一跨，急忙抱起她。

趙明軒輕輕地從她的手裏把孩子抱走。

柳月眉緊緊抓著孩子，怒道：“不要搶走我的孩子！”

趙明軒安慰道：“眉兒，孩子已經走了，你這樣抱著他，他無法安息，還是早點讓他入土為安吧。”

柳月眉不舍得，慢慢松開手，眼淚奪眶而出，痛苦起來。

趙明軒轉手把孩子交給如意姑姑。他揮揮手，示意大家都下去。

他橫抱起柳月眉，把她平放在床上。

柳月眉睜著眼睛，看著前方，一句話不說。

一整個晚上，趙明軒不敢做別的事情，就這樣守著她。

柳月眉眼睛都不眨，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想到孩子可愛的樣子。

柳月眉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可以面對各種覆雜的問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扛下。

當她看到孩子屍體的那一刻，喪志之痛，挖心刺骨，她才發現，她只是一個女人，真的只是一個女人。

她扛不起那麽多，也不願經歷那麽多。

趙明軒躺在柳月眉身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眉頭緊皺，他要為他的兒子報仇，這次絕對不能再放過任何人了。

孩子的死肯定跟皇後有關系，奶娘死無對證，事情無從查起。不過，他一定會想別的辦法替他的兒子報仇。皇後，賀家，他一個不會放過！

夜晚時分，天空一個炸雷，從天劈下來，驟雨忽下，雨劈裏啪啦，像是在哭。

“明軒，你看，連老天爺都在為我們的孩子哭泣！”

趙明軒心中有一絲的驚喜，柳月眉終於開口了。

她又道：“明軒，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的兒子償命，難道這也許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柳月眉這話，趙明軒的心又碎了，他眼角忍不住也泛起了淚光，他強忍著淚水，道：“眉兒，你別胡思亂想了。”

“明軒，你說有什麽辦法才能讓我們的孩子起死回生。我聽說南海有一座仙道，我們去求神仙救救我們的孩子。”柳月眉腦海裏除了讓孩子起死回生之外，沒有任何想法。

趙明軒把柳月眉抱在懷中，道：“眉兒，眉兒。”

柳月眉忍不住又開始哭起來。

趙明軒安慰道：“眉兒，孩子還會有的。”

柳月眉把頭緊緊地靠在趙明軒的肩膀，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幾天之後，小皇子的葬禮安排好了。

柳月眉命人在孩子的身邊放滿了鮮花，又用油把木頭都澆濕了一遍，火把剛點燃，火焰呼呼地燃燒著。

柳月眉堅持用火葬，把所有孩子的東西，一把火燒的幹幹凈凈，一點都不留。

柳月眉看著火光，默默地說：“孩子，你塵緣那麽淺，未必是好事。你經歷了那麽多劫難，始終沒有逃過這一節。自古以來，皇家孩子多薄命，能生不一定能養。孩子，既然你不願意在皇家，來世，你投生就到尋常百姓家去吧。”

“眉兒！”趙明軒摟著她的肩膀道：“我們的孩子去了也好，不用經歷帝王家的無可奈何，愛恨糾纏，也不用經歷人世間的各種痛苦。火葬好，來時匆匆，去時也匆匆。從未到過人世，也不帶走塵世的一粒塵埃。”

趙明軒說著把柳月眉的摟得更緊了，道：“眉兒，你放心，我會給我們的孩子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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