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擺好，賀昭容也換好了舞衣。在場的人都靜靜地，似乎都在關註著她，在等著看一出好戲。

柳月眉之前還有些緊張和擔憂，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也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了，順其自然。

“妹妹想跳什麽？”

賀昭容陰陽怪氣地說：“妹妹曾經聽說，姐姐擅長彈《鳳求凰》。”

柳月眉心裏“咯噔”一下，真是每句話每個字都讓自己難堪，她依然保持微笑聽，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妹妹這支舞跟這個名字差不多。不知道姐姐可會彈《赤鳳凰來》。”賀昭容很得意地看著柳月眉。

柳月眉一聽，眼皮下意識擡了一下。這首曲子很少有人知道，傳說在漢朝的時候早已經失傳。

在場的人，紛紛議論道：“這是什麽曲子。從來沒有聽過。”

趙明軒眉頭緊皺，瞪了賀昭容一眼，心裏暗自罵道，她這是要鬧什麽，好好的除夕夜不過，又要折騰什麽。

柳月眉十分淡定，“妹妹既然有如此雅興，姐姐怎麽會掃了妹妹的興致呢？”

“噢？”賀昭容有些失望看著柳月眉，有些不敢相信，又問道：“姐姐居然會彈這首曲子。”

說實話，柳月眉得到這首曲子的時候，只是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完整的曲譜。她是憑著自己對樂理的了解，和漢朝樂理的習慣，自己補充了殘缺的部分。

賀昭容今天居然提起這事情，分明就是想給自己難堪。若是自己不會彈，她肯定會當著大家的面好好地奚落自己一番。

“這曲子姐姐不經常彈，若是有不對的地方，妹妹多多包涵。”柳月眉謙虛的回答道。

趙明軒生怕賀昭容再做糾纏，又生出什麽事端，急忙接話道：“既然如此，那本王真是有耳福了。好好聽聽這失傳已久的曲子。賀昭容，你們也開始吧。”

賀昭容身穿赤焰舞裙，裙尾擺開用赤金紅線鑲嵌，又用金絲從內部纏繞支撐，看上去猶如一只展開鳳尾，正要涅槃的鳳凰。

寬廣的衣袖向外一甩，裙尾的下面還有好幾層祥雲裙尾，蓬蓬松松，恰如一只飛舞的鳳凰。

這一出戲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哇，她這舞姿真是精妙。”

“她跳得太好看了。”

在場的人紛紛議論著。

柳月眉手指輕柔地在琴弦上劃過，她沒有眼睛去看她跳的舞，她的眼裏只有趙明軒。

趙明軒也看著柳月眉，任憑賀昭容的舞姿再怎麽精妙，再怎麽迷人，他還是感覺不喜歡。反正都是故意跳給自己看的，為的就是要引起自己的註意，從而擴大她們賀家的權勢罷了。

兩人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地都看著對方。

賀昭容一心想引起趙明軒的註意，沒想到趙明軒的眼神看的是柳月眉。

她嫉妒心發作，恨不得狠狠地抽柳月眉幾耳光。

她舞步熟練，轉著圈，她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身子慢慢向柳月眉的位置移動，突然，她兩只袖子用力往柳月眉坐的方向一甩，袖子狠狠地打在箜篌上，箜篌經不住重力，往柳月眉的方向倒。

柳月眉急忙起身，箜篌正好砸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

賀昭容看沒有傷到柳月眉，故意大步一飛，跳上去，想用袖子打她一耳光。

“小姐！”連漪大叫。

“眉兒。”趙明軒心中一驚，他快步繞過桌子，往堂下走去。

賀昭容的衣袖像只毒手快速伸向柳月眉。

柳月眉看出她的動機，伸手接過她的衣袖，緊緊拽住，微笑道：“妹妹這舞步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真是讓姐姐佩服啊。”

賀昭容看到柳月眉準確無誤地拽著自己的袖子，她用力往回拽。

柳月眉如磐石一般，她死活拽不動。她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看著柳月眉，道：“想必姐姐的舞技也不差。”

她越說越用力，拽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衣袖而是自己的面子。

柳月眉故意等她用力的時候，猛然一松手，她一下站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眉兒，你傷到沒有，孩。”趙明軒走到柳月眉身邊小聲問道。

柳月眉輕輕搖搖頭，急忙打斷他道：“沒事！”

皇後一看，故意說道：“柳昭儀，你剛才有沒有傷到。”

連皇後都站在柳月眉那邊，賀昭容一時氣不過，心裏有些酸處。

“賀昭容，你剛才幹什麽。”趙明軒看著賀昭容怒斥道。

“皇上……”賀昭容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心中頓時冒出酸處。

“皇上，剛才賀昭容只不過是一時激動，我看柳昭儀也沒什麽大事，今天又是除夕夜，皇上就不要再追究了。”太後也沒有想到賀昭容會這樣做，心裏雖然讚嘆她的行為，不過，這樣的事情表面上是絕對不能做的，她也只能順勢打個圓場。

賀昭容一聽，急忙也順著太後的話，解釋道：“是啊是啊，臣妾跳著跳著就想起這曲子的故事，一時忘情，還望皇上恕罪。”

柳月眉不禁一笑，這事情她應該跟自己道歉，卻只跟趙明軒道歉，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皇後又急忙接話道：“你想什麽故事了，不如說來給大家解解悶。”

“皇上，既然柳昭儀沒事了，你也快入席吧。”太後命令道。

趙明軒和柳月眉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柳月眉便到座位上繼續做著。

連漪看了柳月眉一眼，柳月眉小聲跟她說，“都沒事，放心！”

“這個故事有些傷感，臣妾說出來怕擾了大家的興致。”

“既然怕掃了大家的興致，那就不要說了。”趙明軒心中本來就有氣，居然當著大家的面給他心愛的女人難堪，這不是找死嗎？

賀昭容被趙明軒這話堵得死死的，下不來臺。

皇後又做和事佬道，“故事而已有什麽傷感不傷感的，說出來聽聽吧。”

“臣妾遵命！”賀昭容繼續說道。

《赤鳳凰來》是戚夫人的作品。戚夫人擅長楚舞，漢高祖劉邦也極其寵愛她。漢高祖劉邦很想立戚夫人的兒子為太子。

呂後求助張良，張良獻計，一次宴會上，太子請來聞名遐邇的賢人“商山四皓”，跟隨太子。

召來戚夫人，指著“四皓”背影說：“我本欲改立太子，無奈他已得四皓輔佐，羽翼已豐，勢難更動了。”

說罷，長嘆一聲，戚夫人也淒楚不已，隨後，劉邦讓戚夫人跳楚舞，自己則借著酒意擊築高歌。戚夫人聽後，痛苦不已。

戚夫人多才多藝，會鼓琴、歌唱，精於舞蹈。

“剛才臣妾跳的那支舞就是漢高祖極其喜歡的，由戚夫人所創的。”賀昭容說。

柳月眉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這個故事，她是想說什麽？即便自己再怎麽寵愛戚夫人，最後還是慘死在呂後的手中，呂後還是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

連漪氣得滿臉通紅，墨蘭也氣得牙癢癢。

“主子，她們太過分了。”墨蘭小聲在柳月眉耳邊說。

柳月眉依然保持微笑，“稍安勿躁。”

“柳昭儀！你說，這個故事是不是有些傷感。”皇後說道。

柳月眉不急不躁，溫婉一笑，道：“其實，這只是一個故事。歷史上什麽樣的故事都有。成王敗寇，關鍵是看誰的心更狠罷了。當年唐高宗的寵妃武氏，不也是嫁禍王皇後，最後把她給殺了。而且還奪了唐家天下，成為一代女皇。”

趙明軒暗暗偷笑，他早知道柳月眉不會被她們這樣輕易打倒。皇後這是自找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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