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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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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端起酒杯,袖子一遮,毫不猶豫地把酒倒在地上。她剛把酒杯放下,就看到對面有一個人正看著她。

柳月眉覺得她有些面生,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宮裏的人不多,她也能推算出來,那個人就是賀昭容。

宋宮的等級制度特別明顯,宋國本身的女眷和他國送來的區別很大。

皇後的左手下是出自宋國嬪妃的座位。皇帝右手邊是他國嬪妃的座位。

一列而下紫檀木大桌分別是,李太妃,柳月眉,夏美人,張美人。對面便是賀昭容,周采女。

賀昭容身穿一件緋紅錦衣,嵌寶金飾,前面一副“春燕回巢”繡得栩栩如生,後邊雙喜蝙蝠,杏子黃紗裙用金縷絲線鑲嵌金邊,精心地盤了一個荷花髻,還插了一支赤金如意簪,顯得眉莊光彩照人、神采飛揚。

聽說這一身打扮,是太後特意安排刺繡師父給她做的,圖個好吉利,象征多子多福、如意雙全。春燕回巢,也意味著,她這只在外面的燕子要回來爭寵了。

按道理說,她剛進宮,不應該享受這樣的待遇,不過,嫡親的侄女就不一樣了。

周采女經過上次事件之後,似乎顯得低調許多,一身紫紅色的上裳,翠藍百花曳地裙,不算很顯眼,也不算很喜氣。

“妹妹好久不見,胖了許多。”夏美人多日不見柳月眉,覺得有些生分,想跟她聊幾句套套近乎。

“是嗎?”柳月眉當然知道自己胖了,她整個人提心挑擔的,隨口回應道,“可能是冬日在屋裏待著不活動,又好吃,所以胖了許多。”

夏美人發現這樣套近乎似乎不是很好,又立刻改口道:“妹妹胖了,也是光彩依舊。”

柳月眉覺得自己表情不對,又微笑道,“夏姐姐說笑了。”

“我聽說妹妹多日沒有出來,是不是病了。”夏美人很關心地說。

“也不是病了,只是不太適應宋國的冬天,覺得太冷了就不願意出來。”

“那倒也是,妹妹從南國來,宋國的冬天確實要比南國冷很多。妹妹,棉被碳火可夠,不夠,我多送點給妹妹。”夏美人一說這話就覺得多餘,柳月眉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這些東西怎麽會少呢?

“多謝姐姐,我那裏東西還夠。姐姐,整個冬日都幹什麽了。”

“我也沒什麽事可做。好幾次想去看妹妹,覺得妹妹都沒出來,又怕妹妹病著,就沒有去看妹妹。”夏美人越說越覺得這個話題很尷尬,她一會不是說人家胖,就是說人家生病。想找點其他話題,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柳月眉知道她想套近乎,也覺得這些話題無聊多餘。夏美人不壞,若是平日裏她一定會主動找話題跟她聊,現在的她,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聊開心了,她經常來看自己,發現懷孕的事情就不好了。

“沒,就是太冷不想動。”柳月眉也不想多動腦子,反正這個理由是一個萬能的答案。

案桌上名酒佳肴,山珍海味,廳中,絲竹悅耳,琴音悠揚。

夏美人實在找不到話說,端起酒杯道,“妹妹,這酒不錯,妹妹再飲一杯?”

柳月眉哪裏敢喝酒,剛才那個萬能理由不能用了,她只有再找一個借口推脫。

“姐姐,自從上次在皇後宮中飲酒過敏起紅疹之後,我就不喝酒了。剛才喝了一杯,已經感覺身體不適了。就不陪姐姐了。”

夏美人一聽,本想找點話題,沒想到,又碰了個大釘子,她今天是怎麽了,本想討她歡心,卻說話總不得意。

自己如此不會琢磨人的心思,也難怪皇上不喜歡自己。她有些失望,自己喝了杯酒,吃了些菜。

柳月眉看到夏美人不對勁,有補充道:“夏姐姐,這是在生妹妹的氣了?”

夏美人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解釋道:“是姐姐不好,總讓妹妹想起傷心事。”

柳月眉嘴角微微一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夏姐姐多慮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太後,給皇後娘娘請安。”賀昭容突然站出來道。

柳月眉和夏美人不約而同地看著賀昭容。

“太後娘娘臣妾一時興起,想跳舞為大家祝賀,不知太後可有此雅興。”

“好啊好啊!賀妹妹舞技不錯。今天有是個好日子,就為大家增添喜氣。”皇後依然保持端莊的樣子。

“我看也不錯。”太後連連點頭。皇後懷著孕,現在這個最小的侄女又進宮了,太後當然希望她能捕獲趙明軒的心。

柳月眉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的直覺告訴她,絕對不是單單跳舞那麽簡單。

“太後,今天是除夕之夜,就我一個人跳舞是不是太孤單了。不如,我們來玩行酒令如何。輸的人,就出來展示一下個人才藝。”

“我看不錯!”皇後立刻就回應,“自家姐妹能在皇上面前伺候,想必除了狐媚功夫了得,也一定有一技之長。”

皇後說著斜視柳月眉,道:“大家說是嗎?”

柳月眉不屑一顧地笑了,可見這皇後的心,連說話都要占上風。她不做聲,靜靜地聽著。

“是啊是啊!”賀昭容急忙接話道:“特別是異國來的姐姐們,我聽說個個都是多才多藝。有的姐姐才華橫溢,讓妹妹不得不佩服。”

柳月眉輕輕搖著頭,她說這話無非是拿周采女做墊底,她這樣的身份也不怕得罪她。

太後一聽皇後和賀昭容一唱一和,估計她們姐妹倆又在玩什麽鬼主意,也應和道:“反正今天是個好日子,就依你們吧。”

“太後娘娘,臣妾還有一事想請太後娘娘做主。”

“但說無妨。”

“臣妾一個人跳舞未免太無趣,尋常的絲竹聲又太過俗氣。”

柳月眉聽到這話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會讓自己跟她彈琴。

果然不出她所料。

“臣妾聽說柳昭儀姐姐的箜篌彈得不錯。聽之一曲,繞梁三日。不知道柳昭儀姐姐能不能為我彈一首。臣妾人微言輕,又是後進宮的,怕姐姐不給我面子,太後能否幫臣妾說說情!”賀昭容恭恭敬敬的說道,語氣中卻帶有濃濃的挑釁。

趙明軒一聽,整顆心都提起來了,柳月眉懷著孕,彈箜篌倒不是什麽大事情,不過,這就容易讓大家看出她懷孕了。

“哼!”太後冷笑一聲,道:“讓她給你撫琴是擡舉她了,她怎麽會不願意呢?”

趙明軒拳頭緊握。他下意識看著柳月眉,真是欺負了人,還讓別人打落牙往肚子裏吞。

柳月眉卻淡定如常,微笑道:“臣妾已經很久沒有彈過箜篌了,可能技藝有些生疏……”

她話還沒有說完,賀昭容接過話,有些撒嬌地說:“太後,您看您看,臣妾就說臣妾人言微輕,柳姐姐不給臣妾面子。”

“柳婕妤,難道你是想讓哀家親自給你下道懿旨你才願意嗎?還是讓哀家親自去請你。”太後聲音威嚴,帶著命令的口氣。

話已經說道這樣的地步了,她也沒有辦法拒絕,她不是不想彈,不過,她在想用什麽辦法能讓大家不懷疑自己懷孕。

她看著眼前這張檀木桌子把自己的肚子遮得好好的,她忽然靈機一動,對,就這樣。

她微笑道:“太後娘娘恕罪,臣妾這就給賀昭容彈曲。”

話音剛落,眾人便把一架箜篌擡了上來。

柳月眉走過去,跪在箜篌的旁邊,看了看,手指又在上面試。

柳月眉又說道,“臣妾有一個請求,能否再擡一張桌子。”

“為何?”太後有些疑惑。

“回稟太後娘娘,這架箜篌有些矮,臣妾想放在桌上彈的話,音質會更好。”

“來人,去給柳昭容擡張桌子。”趙明軒立刻吩咐道。

趙明軒既然說話了,太後也不好說什麽,反正只要柳月眉肯彈就沒有掃了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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