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啟沒有接她的茬，而是冷冰冰的說：“走吧，不要站在這裏了，沒人會大半夜出來迎接你的。”

林莞心裏一松，擡眼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葉啟意有所指的撇了一眼奶奶家漆黑的窗口：“畢竟你這樣，別人拿你怎麽辦？”

林莞一楞，心裏頓時百味陳雜，原來，奶奶早就看到她來了，卻沒有開門讓她進去，而是給葉啟打了電話，讓他把自己帶回去？她是生氣了，所以不想見自己麽。

一絲委屈的憤怒浮上心頭，多日來的疲憊讓緊張的神經得不到休息，林莞的情緒，有點失控：“那我現在去敲門，跟奶奶道歉好嗎？”

她說著就要往回沖，阿左趕緊攔住了她：“太太，已經太晚了，老太太年紀大了，已經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咱們回去吧。”

“你放開我，葉家的規矩葉家的媳婦該做的，我今天不做了怎麽對得起別人！”林莞有些賭氣的說道。

她很傷心今晚葉啟不分青紅皂白的態度，上來跟她談身份談責任，提醒她做為葉家的媳婦，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她承認奶奶的生日很重要，可這就代表，她錯的無法挽回了嗎？她低聲下氣的道歉，他一遍一遍擺冷臉。

她以為他主動來接她回家，原來只是別人不想見她，打發他來接她而已！林莞被阿左攔著，心裏的委屈波濤洶湧。

在外面跟那群只談利益的人扯來扯去的，弱肉強食，吃悶虧忍氣吞聲，就算是她千錯萬錯，為什麽家人也要這樣對她。

有意見明明白白的說不行嗎，就說林莞，你今天不來我們很生氣，我們決定集體生你的氣，不給你好臉色，而不是這樣，連燈都不開，直接給葉啟打個電話，讓他半夜過來領人。

自己是狗怎麽的？走失的狗嗎！

她的身子在極力忍受著內心的憤怒，體似篩糠，面色青白，阿左低聲說：“老太太九十歲的人了，您再生氣，您忍了，回頭您打我發洩，可好？”

林莞使勁閉上眼，吞咽下幾乎溢出口的，並不存在的一股子氣息，她緊捏著拳，穩著聲音對阿左說：“我們走，回公司。”

“太太……”阿左為難的看著她。

林莞一字一頓的說：“我還有事要忙，你要是想回去休息，就回去吧。”

阿左：“……我……”我不是想回去休息，我是不敢走啊我。

她頭也不回的朝前走，滿身的冤屈無處釋放，即使不開車又怎樣，拿腿走就走不回去了嗎。

“你再跟我鬧脾氣？”

身後響起葉啟冷冰冰的聲音，林莞倔強的沒回頭，阿左為難的看著她，趕緊跟了過去。

“太太，你別這樣……”

這種兩口子吵架，誰搭腔誰倒黴，威廉跟秦月都很識趣的閉著嘴在那裏裝死，阿左一開口，立刻就成了靶子。

葉啟冷聲道：“阿左，你不要攔她，讓她走。”

阿左為難的看著他，這一停頓，林莞已經走出去好遠了，小小的身影隱匿在夜色裏，看不真切，就跟葉啟冷若冰霜的臉色一樣難看。

他心裏一陣兒的急，真讓林莞自己跑了，路上出事怎麽辦呢，左思右想，他索性一咬牙，快速的跟葉啟說了句抱歉：“太太一個人不安全。”

葉啟臉色陰沈的看著他，那副怒氣值分分鐘加滿的樣子讓阿左心頭一顫，望了眼幾乎快看不到的林莞，望了眼快拿眼神殺死自己的葉啟，他一咬牙！拼了！

轉身拔腿飛奔著追了過去。

夜幕之中，威廉小心翼翼的望著葉啟的臉色，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抖動，很快歸於平靜，壓根看不出來此時的心情如何。

林莞怒氣沖沖的往前走，一路上又委屈又困又累，她知道自己錯了，就是不能接受葉啟會用那種眼神看著她，跟她發那麽大的脾氣。

她跟他結婚三年，紅臉的次數數的過來，即使是以前，那年冬天的北京，她親眼看到他的秘密，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她也沒有那樣對過他啊！

日子久了的夫妻，七年之癢還沒有到，他就對自己這樣，簡直是太過分了！

“太太，等等我！”阿左三步並作兩步追了過來，步伐輕松的跟在幾乎氣到暴走的林莞身邊。

他看得出來，林莞很累，就是不知道她在逞強些什麽，又沒有人不要她開車，不過這話可不能說，說了準得炸。

奶奶家門口，門廳裏一盞燈驀地亮了起來，葉啟臉上的冰霜沈下去不少，大門內，陸姑姑開了個側門，微微的搖了搖頭。

葉啟沈聲道：“很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三少爺不必客氣，這麽晚了，您回去休息吧。”陸姑姑微笑道。

葉啟心不在蔫的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凝視向林莞走掉的方向，心裏也沈顛顛的不知道怎麽是好，煩躁的滋味隨即升起。

陸姑姑跟他閑說了幾句話，意味深長的說：“三少爺，往些年，葉家有個得寵的奶奶，那時在葉家，老爺寵愛她寵的緊，她要東不給西，要風不給雨，寵到最後她逾越的忘記自己是誰，企圖染指葉家家政，最後當時的老太太，不得不忍痛割離。”

“寵極一時的奶奶下場過的淒苦，一生都沒有再回葉家大宅，當時寵愛她的老爺，也一生郁郁難為，早早的就去了。”

“這葉家的家規呀，數來嚴謹，亦是護人，亦是害人，其中方寸，就看自己怎麽把握了。”

葉啟眼神一黯，虛心道：“陸姑姑說的是。”

陸姑姑笑著擺手：“我並沒有其他意思，三少爺回家去吧，要是知道您還在這，老太太明兒早晨起來又得嘮叨了，年紀大的人，少操些心是好的。”

“是。”葉啟面似心虛的垂首，送著陸姑姑進了門之後，他的臉頃刻冷了下來。

“我到是低估了她，手伸的這樣長。”葉啟冷聲道。

威廉也跟著渾身一緊，太太出現在老太太家門口的事，還是陸姑姑打電話說的，其實今天大家本來沒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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