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沒有來，讓阿右送了禮物，老太太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了幾句，說年輕人要註意身體，工作適量即可。

臨走的時候，陸姑姑單獨找了葉啟，摸棱兩可的說了些話，葉啟的心情一下子惡劣了起來。

他只是沒有想到，母親的手可以伸那麽長，可以左右到奶奶身邊的陸姑姑的選擇。

陸姑姑剛才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是提醒他，對林莞毫無底線的寵愛該有些節制，畢竟她只是他的心頭只好，可他確是葉家的人。

葉家從來不出獨寵，在這個現代化的世界裏，葉家依舊保持著古舊的制度，夫為綱，男人就是天，葉家的女人，生來就要受到規矩的束縛。

可是林莞對這一切一無所知，陸姑姑則是出於好心，因為濟城這邊對她的接受，並不代表整個葉家。

葉啟爺爺，只是葉家財團其中一脈，根系龐大的葉家遠比想象的要覆雜多了，葉啟心急如焚，而林莞卻對此一無所知。

“盯好了這裏，看看都有什麽人往這裏通風報信。”葉啟淡淡的對身後倆人說道。

“是！”秦月與威廉異口同聲的應道。

林莞的車子還停在這裏，葉啟看著眼煩，指揮威廉說：“你把它開回去。”

“那太太……”威廉想說，太太還靠著頑強的十一路奔走在大街上呢，這可是大半夜，她走下山去到大路上，再打上車，那是一段有些漫長的過程啊。

葉啟沒作聲，徑直命令秦月開車走了，威廉撇了撇嘴，沒說怎麽的，也沒說不許幫，那他開車追上去就是了啊。

林莞帶著阿左，倆人要死要活的在路上走了半天，楞是一輛車都沒有，林莞停在路邊，又累又餓，整個人不住的冒冷汗。

阿左於心不忍的說：“太太，我叫人來接吧？”

“大半夜叫誰，誰不睡覺。”林莞有氣無力的拒絕了他的提議。

離開奶奶家有兩條路，葉啟思來想去，決定讓秦月饒開林莞走的那一條，從另一條路下山去了。威廉開著車，順著林莞那條路追了過去。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身後的車燈照亮了寂寥的夜，阿左驚喜的看著身後那輛熟悉的車：“你看，我就知道老板不會讓你真的自己走回去的！”

林莞轉身，臉上的神色又沈了幾分，是啊，沒讓她走回去，大發慈悲的讓車來接她而已，她是沒力氣生氣了。

林莞心裏盤算著，明天怎麽抽出空來跟奶奶單獨道歉，跟葉啟鬧脾氣歸鬧脾氣，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錯的，只是受不了他對自己的那副態度罷了。

威廉順利的接到二人上車，阿左淡淡的松了口氣，好言好語的勸道：“太太我們直接回家吧，不要跟老板生氣了，他就是嘴硬心軟，當著我們的面不好意思哄你罷了，你看這不叫威廉來接了，一會回去好好休息吧，好吧。”

林莞都不信他這套說辭，於是沈默不語，什麽時候兩個人之間，需要別人來插手調節矛盾了呢，以往他從來不給別人哄勸自己的機會。就算是她做錯了事情，他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做，他是不對勁的，可她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

懷著滿腹沈重的心事回到家，葉啟已經早先一步回來了，洗了澡，並沒有睡，他坐在露臺上，手裏拿著一份法文報紙在翻閱。

林莞望著臺燈下那道清俊明朗的身影，想著他剛才陰寒的臉，平覆的心情又有些波動的委屈。

她默默不語的換了衣服洗澡，在浴室裏磨蹭了半天才出來。

窗外的月影西斜去，撒落了一地清輝，葉啟臉色淡漠的看著她，眼神裏平靜如深潭，幽不可測，另人心慌。

林莞有些惱怒：“我認錯了，也道歉了，我說了我會補救，你究竟要發脾氣到什麽時候？”

葉啟眸子轉了轉，冷冷的別過臉去，一抖手裏的報紙，沒理她。

林莞簡直氣壞了，不理她，行！那她非要跟他說道說道不可，她幾步走上前去，坐在他對面，嚴肅的盯著他。

見他紋絲不動，她伸手拽落了他的報紙：“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一談。”

葉啟嘴角一揚：“你跟我談什麽，談你如何用千百種理由解釋今晚的事情嗎？”

“那不是借口不是理由，而是事實，葉啟，我有自己的事情，我不能顧及的那麽完全，我從來都不是居家型的女人，如果你需要那樣一種太太，那麽很抱歉我做不到。”

“我的事業在你眼裏是很小，但是那對我很重要，林家祖輩相傳到我手裏，我不能讓它沒落，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拿回的林氏你是親眼所見的。”

“為什麽你不能理解我偶爾的疏忽，難道我嫁給了你，我就要變成你認為的那種女人嗎？”

葉啟看著她慷慨激昂，激動到變了調的樣子，失望的冷笑一聲：“你可知道，我希望你是什麽樣子？”

林莞說：“我不知道。”

“那至少不是今晚這個樣子。”他冷冷的說道。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不想跟你多做討論，林莞，你要學會尊重別人的底線，林家的底線，不止是我，你明白嗎？”

林莞楞了一會，頓時激動起來：“我有盡量往那裏趕，我確實是有特殊的情況沒法走開，就是這樣我就冒犯了你的底線嗎？葉啟，你的底線是不是根據你的喜好來定的？”

“以往年節也好假日也好，就算是誰沒有去，也沒有人提底線，為什麽單單今晚對我就有了底線？”

葉啟眉間的不耐逐漸升起：“你想要跟我吵架嗎？”

“是你逼我跟你吵！”林莞絲毫不相讓的說道。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音量已經不是用說的，而是用吼的，她正在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去反駁葉啟，好好的談一談，變成了兩個人之間各不相讓的爭吵，狂風暴雨，來的莫名其妙。

她心裏的委屈，排山倒海，酸澀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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