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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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一直都覺得他倆怪怪的,特別是是有一次兩個人當眾失蹤之後,我就覺得隊長不太對勁。”

葉修並沒有聽黃少天說過這一段,便讓他著重說說,等說完之後,陷入沈思的又變成了他自己。

“真的很奇怪啊,又是中暑,又說了很多奇怪的話,雖然隊長生病的時候是喜歡找人談人生,那現在想想,當時的情況與其說是在談人生,倒不如說是……他在尋求幫助……”黃少天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而那個時候他竟然能沒有發覺,除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安慰和毫無意義的廢話以外,他什麽都沒有幫到。

聽出他的自責後,葉修皺著眉頭安慰了幾句,隨後為了不影響黃少天的心情,他趕緊轉移了話題。

黃少天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兩個人就像平常聊天似得聊了起來,直到關掉視頻,他擡頭向墻上的掛鐘看去,這才發現兩個人一聊就聊了兩個多小時,而現在,喻文州還是沒有回來。

不是又失蹤了吧?

黃少天坐不住了,抄起電量所剩無幾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結果沒響兩下,就給掛了。

“靠!什麽情況啊!”黃少天罵了一聲,甚至還來不及對書房的兩個小的打招呼,他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盧瀚文去客廳找黃少天,結果把所有房間都找了過來,別說黃少天了,就連喻文州和周澤楷都不見人影。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阿然!不見了!都不見了!”盧瀚文跌跌撞撞的跑回書房,拉起周析然就往外沖。

“誰、誰不見了?”周析然一頭霧水,但是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後立刻就明白了,“副隊不見了?”

“不止!隊長和周隊都不見啦!”

在盧瀚文的叫聲下,周析然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好端端的,怎麽都不見了呢?!

33、扭傷

黃少天回來的時候是被人背回來的,喻文州本來就偏瘦的身材,平時除了偶爾跑跑步做做有氧運動以外,基本是屁股不離凳子的,現下背著還在片刻不停說話的黃少天,在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迫下,他氣喘籲籲的選擇在準備爬第四層的時候將人放下來。

此時已經是過了零點。

“你以前發高燒是我背著你從宿舍跑到俱樂部門口打車的,現在換你背我,扯平了。”黃少天也知道以喻文州的體力要想一口氣把自己背上五樓著實有些困難,所以也沒強求,提著一只腳,一手撐在扶梯上,身體往上一躍,這就跳上了第一步臺階。

“慢點跳,小心摔了。”喻文州在他連跳了三步臺階後,不免擔心他得意忘形又給摔一跤,畢竟今天晚上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而這裏就像是一個事故發生聚集地,前腳有人摔了,後腳就有人扭了。

黃少天當時決定要去找喻文州的時候,由於跑樓梯都是大幅度跨步,再加上心中焦急,一不小心踩在臺階邊沿,沒站穩就想跑,結果身子往前一沖,就把腳給扭了,要不是這是最後一步臺階,指不定還得滾下去。後來,黃少天拖著傷腳跑出小區,原本是想打車來著,但不知是不是運氣不好,開過的好幾輛出租車都載著客,於是他又一瘸一拐的跑前邊去了。

坐在車裏,黃少天看著扭到的地方,顯然已經腫了起來,但他也沒管那麽多,打車到藍雨俱樂部後,又是一陣跑,結果自然是沒找到人,倒是腳越發的腫了,而且還有點走不動路的趨勢。

後來還是門衛大爺好心,將黃少天請到門衛室,然後又用那裏的座機給喻文州打了個電話——因為那個時候,黃少天的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

喻文州當時一看是俱樂部門衛的座機號,還以為是俱樂部有事,不敢不接,這才知道黃少天為了找自己扭到了腳,現下正等著自己去接他。

見到黃少天後,喻文州自然免不了被罵了一通,那大概是他這輩子聽到黃少天罵自己罵的最兇的一次,直到門衛大爺笑呵呵的給兩人各遞上一杯水,並說“兩人關系真好”,這才生生阻斷了黃少天單方面的即興演繹,然後由喻文州叫車,兩人回家。出租車走後,兩人對著五樓窗戶那裏透出的燈光幹瞪眼,最後像是懲罰似得,黃少天說“背我唄”,喻文州便默默的接受了。

“我說,你一路上就這麽保持沈默,究竟是有虧心事不敢說還是有虧心事不能說?”黃少天是放慢了腳步,但一張嘴還是沒閑著。

“應該都有。”

沒料到喻文州會這麽說,黃少天跳著的步伐停了下來,深深的看了喻文州一眼,這才發覺這個人和出門之前似乎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唄,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想到自身,黃少天表示了理解。

“謝謝。”喻文州發自內心的說道。

“跟我還客氣,你以為我是周澤楷啊。”

喻文州一楞,隨即又因為感到好笑而笑了出來。

他和周澤楷,好像真的常常會不自覺的客氣起來,可是又有哪一次,他們不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對方呢?

“就算是朋友,該謝的時候也還是得謝,這不是客氣,是心意。”喻文州說道。

“說到心意,你看我為了找你把腳給扭了,你說這個夏休期你要不要好吃好喝的伺候我?”

“不怕葉修吃醋啊?”

“……不怕!”

一瞬間的猶豫已經暴露了黃少天的顧慮,喻文州笑著不去拆穿,扶著他繼續往上走。

好不容易兩個人到達家門口,結果就看到了門口兩個互相挨著睡著的少年。

“這、這是怎麽了?他倆怎麽在門口睡著了?”黃少天猛跳幾步,蹦到盧瀚文和周析然面前,一手一個搖醒了他們。

盧瀚文睡眼惺忪還有點蒙,茫然的看了一眼周析然,周析然比他清醒的快,看到黃少天就立刻去尋找喻文州,兩人都見著了了,這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回道:“我們兩個本來是想找你們的,但是出了門才發現不知道去哪兒找,然後錢也沒帶,等轉身想回去了,才發現沒鑰匙開門,所以就只好在門口等著了。”

“那怎麽睡著了?也不看看你倆穿的什麽,短袖短褲的,就算是夏天,可晚上的氣溫也難保不會感冒發燒什麽的。”

“不小心就……”

“別說了,先進去吧。”喻文州拿鑰匙開門。

“快進快進。”

在黃少天的催促下,盧瀚文和周析然一起湧進門,場面頗有點滑稽。

喻文州被擠在了最後,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一番折騰下來,喻文州睡到床上已經是淩晨兩點以後了。

明明身體很累,但完全沒有睡意,他躺在床上,開始梳理今晚和周澤楷的談話。雖然是他提出來要談一談的,但說到底,當時他也不知道具體要談什麽,仿佛談一談只是他用來可以坦然面對周澤楷的一個借口,甚至在坐到咖啡館的那一刻,他有一種想要把什麽都說出來的沖動,但這些,到底還是被他的理智給壓制住了

而周澤楷卻再一次讓他刮目相看,這個有點羞澀的男人在兩人沈默很久之後,為了找話題,竟然主動跟他提起自己曾經也是唯一喜歡過的那個人。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喻文州想要說出真相的沖動逐漸減淡,到最後,竟有些不願意再提起。

是啊,周澤楷喜歡男的,又各種粘著自己,而自己又喜歡他,如果說出來,不一定就馬上會被拒絕,但是那又如何,在性格上,喻文州無法讓自己坦然,因為在他看來,周澤楷對感情其實是遲鈍的,就像他喜歡的那個人,從一開始的註意到在意,他在講述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用過喜歡,甚至是可能喜歡這樣的字眼都沒有,直到那個人轉學了,他意識到自己失去他了的時候才幡然醒悟,可是那個時候他又還能做些什麽呢?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喜歡男的時的恐懼和害怕,在那個時候恐怕是多過於喜歡之情的吧,然後在這雙重打擊之下,他才覺得這樣的喜歡讓人難忘,從而念念不忘。所以,如果有人對他說喜歡,他開竅之後也許也會發現自己喜歡這個人,但這樣的喜歡對喻文州來說是毫無意義的,他的自尊心不容許有這樣含糊的感情存在。

不過,想再多也沒用,被拒絕的可能依舊存在。而他,也是當局者迷。從來沒對什麽人動過心的喻文州也只能自認經驗不足,判斷不出周澤楷這麽粘著自己究竟是出於友情還是愛情,更何況,他也沒有忘記,這個人一直都在強調自己是他的朋友。

朋友啊,呵……

那就先從朋友開始吧。

喻文州翻了個身,繼續梳理。不得不承認,談完之後,和以往的心境不同,因為周澤楷能夠和他說出這麽一段,說明他真的是信任自己的,為了不辜負這樣的信任,喻文州認為自己或許也應該做出一些改變。

既然躲不了,那就只好面對。那麽多艱難險阻他都挺過來了,沒道理一個周澤楷就讓他敗下陣來。

既然做朋友,那就好好做朋友,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和命運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喻文州漸漸沈入夢鄉。

34、同住

太陽剛冒出點頭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喻文州,忍著沒睡醒的頭暈感爬起來,開門後見到一臉焦急的周析然,便定神問道:“怎麽了?”

“隊長你要不要看下瀚文?他好像在發燒……”

二話沒說,喻文州向另一間臥室走去,來到盧瀚文的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真是有點燙手。

“怎麽回事?”

“昨晚回來後,他一直喊熱,還把空調打的很低,後來我們都太困了,忘了把空調溫度打高,我被冷醒後就把空調關了,可是剛剛我發現他出了好多汗,額頭也很燙,所以趕緊來找隊長了”

“……”喻文州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麽,心中懷疑昨晚在樓道裏睡著的時候,盧瀚文就應該有點跡象了,不過說再多也沒什麽用,還是趕緊先把人叫醒。

“唔……隊長……唔……”盧瀚文被搖醒了。

喻文州知道他大概是燒的有點糊塗了,便吩咐周析然照看著,自己則去拿溫度計。

將藥箱拎在手裏的時候,喻文州著實有點想笑,畢竟他就這兩天遇到的意外事故實在太頻繁了,而且幾乎都發生在樓道裏,也真是巧的可怕。

給盧瀚文量過體溫後,喻文州不禁松了一口氣,燒的還不算太厲害,應該和出過汗有關系。

“他沒事吧?”黃少天也被吵醒了,提著一只腳站在書房門口,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剛吃了藥,睡著了。”喻文州說道,轉頭又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6點。

“果然是小年輕,就是身強體壯,自我恢覆能力也是一級棒,不像我,傷筋動骨一百天啊……那行,我再睡會兒,阿然,你要不來我這邊擠一擠,也再睡會?”

周析然站在房門口,看了一眼盧瀚文後,說道:“我還是看著點他,省得他醒來後看不到人又要鬼叫。”

“好,那我先不管你們了,反正我腳傷著,現在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有事的話記得叫我。”

“好。”

不管是生物鐘使然,還是一大早就這麽折騰的緣故,總之喻文州已經不打算睡回籠覺了,見剩下兩個人也各自安排好了,於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後準備出門買早飯。

因為附近沒有早餐鋪,所以喻文州是坐了一站公交後去買的,買完早點,考慮到家裏兩個傷病患者,順手連菜也一起買了,等準備打道回府,太陽已經完全露頭,散發著不算太高但也算不上低的溫度,等喻文州到家,就算是不怕熱的體質,後背也隱隱有汗滲出。

擦了一把臉後,喻文州走進第二臥室,盧瀚文在床上依舊熟睡,周析然見他進來後就從書桌前站起,耳朵裏還塞著耳機,但沒有開游戲。喻文州看了一眼,知道他可能只是在聽歌或是怎樣,便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後者會意後就跟著喻文州一起走出了房門。

“我買了包子,你先吃早飯吧,我給瀚文煮點粥。”喻文州說著,徑自走向廚房。

“要叫副隊起來嗎?”周析然坐到桌前,隨意的拿起一個包子就咬了一口。

“隨他吧。”喻文州說道,顯然對黃少天在夏休期的生物鐘也很了解。

“嗯。”

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喻文州在廚房忙完之後正準備吃個包子填填肚子,卻見周析然坐在沙發裏歪著頭,好像是睡著了。

三個人,兩個未成年,一個還病著,剩下一個成年的也是個傷患,喻文州咬了一口包子,突然對自己有點同情,再想想,還有一個傷患一個人住在酒店裏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不知怎麽的就有點心疼了。

又咬了一口包子後,喻文州掏出手機,見時間已經不算太早,便嘗試著撥打了一個號碼。

“文州,早。”

很精神的聲音,似乎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糟糕。

在聽到周澤楷聲音的那一刻,喻文州突然又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

“文州?”

“早啊。”打都打了,掛掉的話顯得自己好像怕周澤楷似得。喻文州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

“嗯。”

“起床了嗎?”

“嗯。”

“沒事,就是問問你膝蓋怎麽樣了,還疼嗎?”

“不疼。”

這個人真的是……喻文州對著他的假話頗有點無可奈何,只好說道:“本來還想你疼的話,要不午飯上我家來吃,既然不疼,那就只好請槍王大大自己解決一天的夥食了。”

電話那頭突然沈默了一下,然後又傳來抽氣的聲音,緊接著,周澤楷就開口了:“疼的……”

即使態度轉變聲音,但周澤楷的深意裏卻是一點尷尬之意都沒有。喻文州聽著好笑,很想放聲大笑,但又怕嚇到其他人,只得強忍笑意說道:“疼就好好在酒店呆著。”

“……”

“我去接你。”

“文州!”

“好了,先不說了,我在煮粥,煮完去接你,你收拾一下。”

“收拾……什麽?”

“行李啊。”話一出口,就算看不到周澤楷的表情,喻文州也能從他的呼吸聲中察覺到他的驚訝,但他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繼續說道,“反正我這裏的傷病患者夠多了,也不缺你一個,我就發發善心,一起照顧了吧。”

“文州……”周澤楷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文州……”

“知道你感動的說不出話來,那就什麽都別說,好好呆在酒店,等我。”

“嗯!”周澤楷點著頭,發現喻文州看不到,便又補了一句,“等你。”

“嗯,等會見。”

“等會見。”

掛上電話,喻文州將吃剩的包子加快了些速度塞進嘴裏,然後轉身再次進入廚房。

大概十點左右,周析然將盧瀚文叫醒,喝了點粥後才讓他繼續睡,然後他又敲開書房的門,知道黃少天不方便開門,所以在得到回應後直接拉開門,然後說道:“隊長去接周隊了,他臨走前叫我等盧瀚文喝完粥後叫你起來,說是吃完午飯要帶你去醫院拍片。”

此時的黃少天靠坐在墻上,因為是打地鋪,對他的腳來說還算是方便,所以周析然在看到他伸著兩腳旁若無人的捧著手機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白叫了。

“隊長是笑著說的,還是面無表情說的?”

“笑著說的。”

“那我馬上起來!你快過來扶我一下!”

周析然趕緊跑過去,一直把人扶到衛生間,這才被趕了出來。而等黃少天洗漱完畢,正要叫周析然將他扶去客廳時,喻文州和周澤楷就出現在了門口。

“這是……?”黃少天在周析然的攙扶下看著周澤楷拎著行李箱像是要住過來的樣子,心下警鈴大響。

“傷病患者湊一堆,這個夏休期我想應該是我開始打榮耀以來過的最有意義的。”喻文州開玩笑似得說道。

周澤楷頗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但臉上的微笑還是透露出了他此時的心情。

黃少天見狀,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想到自己也是傷患,也是在喻文州家裏白吃白住,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麽理由提出反對,但嘴上不說,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服的。因為他沒有忘記,這兩個人在一起從來就沒有什麽好事發生。

“阿然,扶我回書房吧。”頓時沒有了食欲,黃少天決定還是眼不見為凈。

“副隊,你不吃點東西嗎?”周析然雖然看出了黃少天一瞬間微變的臉色,但還是想要勸他吃點東西。

“沒胃口。”黃少天說完,幹脆推開了周析然,自己一個人蹦跳著回了書房。

“隊長……”周析然轉頭向喻文州求助,但他發現喻文州似乎並不想管這件事,只是扶著周澤楷脫鞋,進門,一直將人扶到客廳沙發,他也不去找黃少天,而是去了自己的臥室。

“黃少,不開心。”周澤楷突然開口。

周析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因為我?”

也許?周析然沒有確定,也不敢回他。

接下來,周澤楷就沒有再說話,只是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表情。

“我想,應該不是。”周析然看了他半天,最終還是心軟的說了這麽一句,但是他生怕周澤楷還要問什麽,便趕緊跑掉了。

“阿然,今天訓練繼續,瀚文交給我就好。”喻文州從臥室出來後,經過第二臥室,見周析然在,便在門口輕聲喊了一句,等人出來後,便將門給帶上了。

“隊長,副隊他好像看起來不是很高興,沒事吧?”進書房前,周析然不放心的問道。

“如果你是怕他遷怒的話,今天訓練可以取消。”

喻文州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但周析然明顯就感覺到了這話背後的不寒而栗,便不再作聲,一臉赴死的走進了書房,然後關上門。

看著周析然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喻文州收起笑容,對著門嘆了一口氣,可等他回到客廳,笑容又回歸到了臉上。

“文州……”雖然有周析然的安慰,但周澤楷還是覺得不安。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喻文州因為自己為難。

“沒關系,大概是和誰吵架了,心情不好,和你無關。”

連喻文州都否定了黃少天因為自己而生氣,周澤楷總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繼而聽喻文州繼續說道:“我家是三室一廳,瀚文和阿然睡一個房間,少天一個人在書房打地鋪,你就跟我一個房間吧……”

周澤楷的心跳了一下,脫口問道:“一張床?”

喻文州被突然打斷,稍稍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不介意吧?”

如果周澤楷不會因為這句話而小小羞澀了一下,大概就能看到喻文州笑容中的異常,那分明是故意捉弄的表情。

“騙你的,小周你臉皮太薄了。”喻文州見他低頭不再說話,也不敢把玩笑開太過,於是繼續說道,“就算你不介意,我其實挺介意的,從小一個人睡慣了,要是床上突然多一個人,我肯定是要失眠的。”

話是這麽說,但喻文州知道還有一個不能睡一張床的原因是,他怕出事。

可笑吧,明明是暗戀,竟然還會怕出事。

不過,防患於未然還是要的。

“我是這樣打算的,反正你的腳也不方便爬上爬下,所以幹脆給你在我的臥室打了個地鋪,你最近幾天就稍稍委屈一下,可以吧?”

周澤楷還沈浸在喻文州的玩笑話中,也沒怎麽聽清,只是他似乎也沒有什麽習慣對喻文州說不,所以見人問自己,便趕緊點了點頭。

“嗯,那就這麽決定了,你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看下少天的腳,你有事叫我。”

“腳,怎麽回事?”

“昨晚找我的時候在樓道裏扭到了,後來又走了好多路,站都站不了,我怕問題嚴重,想下午帶他去醫院拍個片看看。”

“……嗯。”周澤楷明白了。

原來黃少天會生氣,真的是因為自己。

35、坦白

今天的書房異常安靜,周析然正開著小號全程跟隨藍溪閣的指揮,而黃少天因為腳不方便,沒有收拾地鋪,所以幹脆就繼續窩在被子裏玩手機。

空調無聲的向這個房間輸送著冷風,顯得越發安靜了,但有的人表面上看著安靜,實際內心波濤洶湧。

“隊長竟然把周澤楷叫到自己家住了,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有多危險,我們這次住隊長家是為了訓練的,輪回的隊長在這兒算怎麽回事?萬一討論機密的時候被聽到了怎麽辦?隊長這次做事真的太草率了!”

黃少天飛快的打著字,第一次向葉修抱怨喻文州,可見是真的氣壞了。

葉修看完這麽一段後沒有立即回覆,思索一陣後才回道:“心臟做事從不溢於言表。”

“什麽意思?”

“就是叫你別在玩手機了,趕緊找他去談談。”葉修有種高估黃少天智商的感覺。

“不想談,反正他總有理由,我雖然是話嘮,但依然說不過他。”

“談判從不在量,而在於質。”

“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意思,反正我就是不想讓周澤楷在這裏舒舒服服的住著,你不知道他有多邪門兒,每次隊長和他在一起就沒好事,這次還連累了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葉修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知道啊,昨晚他倆在客廳說話,聊著聊著就不見人影了,我打電話過去,竟然還被隊長拒接了,我一急,就出門去找了,誰知跑樓梯的時候不小心給扭到了,這還不算啊,瀚文昨晚找我們也發生了點意外,現在正發著燒呢。”

黃少天一口氣打完,然後發送,看著聊天框裏的內容到了公屏,他又看一遍,突然就暗叫一聲糟糕,趕緊撤回。

然後,葉修隔了好久才回覆他:“你把什麽東西撤回了?”

提著的心瞬間就放下了,黃少天趕緊回覆:“沒什麽,剛才太氣憤,好多字都癌了,怕你看不懂就撤回了,又懶得再打一遍。”

“……夠懶的啊,這幾天在喻文州家裏住著,好吃好喝伺候,是不是特別舒服,特別開心?”

黃少天便是沒想到,躲過了男朋友的擔心,沒躲過男朋友吃醋,想想,還不如把剛才那些話給他看,至少知道他會擔心自己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不過,已經撤回了,黃少天是真的懶得再打一次了。

“葉修,我想你了。”

總之,先服個軟肯定沒錯的。

“光想有什麽用,得行動起來啊!”

黃少天知道葉修是指什麽,想說自己的確有想過季後賽一結束就去找他,但是被突發的訓練計劃絆住了,眼下腳還扭傷了,更是走不遠,眼看夏休期也只能宅在家裏被人好吃好喝伺候著,所以心裏這個想法也就沒對葉修說過。

想想,還真是委屈,想見的人見不到,不想見的人倒是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而隊長更過分,明顯是胳膊肘往外拐,這叫他怎麽咽得下去這口氣。

“行了,不逗你了,我還有事,先離開一下。”

好了,現在連想見的人都不理自己了。

黃少天扔掉手機,將被子往頭頂一拉,整個人都縮了進去。

喻文州準備找黃少天談一談順便去醫院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未知號碼,還是國外的,於是沒接,可剛斷,就又打來了。反覆三次之後,喻文州知道這個電話看來不接是不行了。

走到陽臺上,剛按下接聽鍵,一個聲音就迫不及待的傳來:“你這個月的電話費我包了,給我說說少天的情況吧。”

葉修。

喻文州心下了然,笑道:“什麽情況?”

“得了,你倆串通好了。”葉修無奈道,“我不管你們在那邊發生了什麽,但我是少天的男朋友,總有權利知道他的腳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吧?”

“你知道了?”

“他那張嘴你還不知道,說漏了唄。”葉修笑道,聲音依舊無奈。

喻文州笑了一下,也就不再藏著,將黃少天的腳傷大致說了一下。

“有去看過醫生嗎?”

“正打算現在帶他去看一下,只不過……”

“鬧意見了吧?”葉修笑道。

“他跟你吐槽我了吧。”喻文州反應的很快。

電話那頭的人突然沈默了,過了會兒才開口說道:“據說好像我才是他男朋友吧?”

喻文州的笑容頓了一下,沒有說話,只聽電話那頭又有笑聲傳來,低不可聞。

“結果照顧他的人不是我,還得給人做和事老,當男朋友當到我這份上,好像還挺偉大,你說呢?喻文州。”

明明是調笑的語氣,可喻文州知道他是含著一股怒意在說這句話的。

是遷怒還是真的動怒?不管如何,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樣的葉神,也算是值了。

喻文州苦笑一聲,然後說道:“少天的腳傷以後我會每天跟你匯報,前輩記得你說過的,這個月的電話費,你要包了。”

“好說。”

“那我現在要帶少天去醫院,前輩同意我先掛斷電話嗎?”

“請便。”

笑容再度恢覆到臉上,喻文州正準備掛斷電話,突然葉修又叫住了。

“喻文州,你等下。”

“前輩還有什麽吩咐?”

“你和小周,又是怎麽回事?”

“前輩是不是需要我也每天跟你匯報我和周澤楷的事?那要不幫我把一年份的電話費都包了?我保證知無不言。”喻文州笑道。

喻文州開玩笑的功夫比葉修還厲害,但葉修還是聽出了他話裏的不善,自知可能是觸到他底線了,便沒再追問下去,只讓他好好照顧黃少天就掛斷了電話。

收起手機後,喻文州站在原地平覆了一下情緒,然後才走出了陽臺。

醫院,無論什麽時候都人滿為患。

黃少天在排隊等號的時候依舊捧著手機不肯放,拍好的片子隨意的放在腿上,喻文州坐在邊上,兩人全程無言——也不是。

“少天,你確定要一直保持沈默嗎?天熱,別憋壞了。”

黃少天瞥他一眼,打定主意了,就是不說。

“我知道你在惱什麽……”

“你知道?!”黃少天側轉身子,立馬破功,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你知道你還把周澤楷帶回家,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我一個,瀚文一個,還不夠你折騰的,你連罪魁禍首都照顧著你說你心是怎麽長的啊?”

“怎麽長得?”

“宇宙有多大你心就有多大!”

“呵……”

“還笑?你怎麽就還笑的出來,哎喲!我可真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和周澤楷在一起就沒好事?這次的先放開不說,就之前,之前你中暑那次,好端端怎麽就中暑了,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麽原因?”

“什麽原因?”

“你……”黃少天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緊張感,頓時也蔫了,“算了算了,我不管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了,等看完病你就送我回家,回家我也有人照顧,你和周澤楷的這個渾水,我不趟總行了吧!”

“不行,我得親自照顧你。”還得跟葉修匯報呢。

“哎,喻文州,你有病吧你!照顧人還上癮了?”黃少天是真的被喻文州給氣著了,胸膛上下欺負的厲害,要是腳是好的,大概能立刻走人。

“少天……”喻文州看著他,笑容慢慢消失在嘴邊,他湊過去一些,用一個很小聲很小聲的聲音對他說道,“我的心不大,只是正好裝了一個人,他叫……周澤楷。”

像是完成了什麽壯舉,喻文州松了口氣,而後再次回覆笑容,起身,對著完全呆住了的黃少天丟下一句“洗手間”後,他就走了。

像別人坦誠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還真是一件窘迫的事,就算是喻文州也不例外,他快步離去,只是不想讓黃少天看到自己已經發燙變紅的耳朵,可是,等他去洗手間的鏡子前一照,他才發現,紅的還有臉。

臉皮這麽薄可不行,要是讓周澤楷發現怎麽辦?

喻文州咧著嘴,搖搖頭,低頭捧起一剖水,輕輕拍打在臉上,知道溫度全部消退,他才拿出紙巾擦幹凈臉上的水,然後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似得重新回到等候室。

或許是已經叫到號了,喻文州沒有在原來的位置看到黃少天,於是直接走去問診室,一看黃少天正精神奕奕的和主治醫生聊天,但後者明顯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醫生,要不你再看仔細點?真的沒有骨裂嗎?”

“問題不大,回去後好好休養,盡量少走動。”

“可是為什麽我一沾地就疼啊?”

“真的問題不大,回去後好好休養,盡量少走動。”

“您怎麽顛來倒去就這一句話,不會是在打發我吧?”

天哪,派個護士來給我打一針麻醉吧!醫生現在連重覆的話都不肯說了。

“怎麽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我就說……”

“行了,少天,既然沒有大礙,我們就回吧。”喻文州上前,阻止了黃少天繼續開口。

黃少天楞了一下,張了張嘴,但終究還是閉上了。

喻文州將黃少天扶出醫院,打了個車,兩個人都坐在後車座,本來是方便說話的,結果卻是一路無言。

下了車後,喻文州作勢又要背他,可黃少天卻拒絕了。

“我可再也不敢讓你背了。”

“為什麽?”

“當然是……咳……你也是有主的人了,別被周澤楷看到,這家夥一看就是個悶騷,指不定醋勁兒有多大呢,我比他傷的重,肯定打不過他。”

玩笑話歸玩笑話,但喻文州知道,黃少天這是已經對自己喜歡周澤楷這件事認真了,而且消化似乎也挺快的,已然接受。

喻文州有點感激黃少天什麽都沒問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有一句話他一定要說在前頭,那就是——

“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

“………………”看黃少天沈默多久就知道他內心的震撼有多大,最後憋了半天,他終於憋不住的吼了一聲,“喻文州你他媽逗我呢???!!!”

喻文州則繼續維持著波瀾不驚的表情,說道:“沒逗你,是暗戀。”

這下黃少天是真的呆住了,因為這樣的事實是實在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忽然腦內盤旋的各種碎片像是連了起來,很多沒有想通的事情在這一瞬間全部明朗了,可也正是如此,他才更震驚。

周澤楷!你真的是個禍水無疑啊!!!

“那、那、那你怎麽辦,要告訴他嗎?還是,還是老死不說?畢竟……畢竟我懂的,兩個男的在一起,不是很快就能讓人接受……周澤楷又不是……”

“他是。”

喻文州的肯定再次讓黃少天啞口無言。

好吧,周澤楷喜歡男的,他的隊長又喜歡周澤楷,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告白?怕周澤楷不接受嗎?可是看周澤楷那個殷勤勁兒,要說對隊長沒點意思,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那又是為什麽?為什麽隊長還處在暗戀階段?

“為什麽?”難得,腦子裏冒出的那麽多話到嘴邊只剩三個字。

“大概是時辰未到。”喻文州依舊淡定,末了才有了一點緊張的神色,然後說道,“這事我就告訴你一個了,記得保密。”

“嘿!你知道我這張嘴,保不齊哪天就……”

“我知道你不會。”喻文州笑道,以他了解的黃少天,就算平時容易說漏嘴,但這麽大的事,他肯定比誰的嘴都牢,沒有理由,就是這麽相信著。

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黃少天聽到這句後反倒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之後就真的徹底閉嘴了,他牢記喻文州說的保密,從這一刻開始,有關這些的話題,除非喻文州主動提起,否則,他就不會再提。

不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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