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回到黑山村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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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比起那登徒浪子還要陰柔幾分，但看起來卻沒那麽深的城府。
“放心，我會送她回來的，何況策王爺還在此，那是我家主子。而且策王爺與六爺的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麽一說，那丫鬟頓時覺得有理，猶豫之下也是沒再阻攔，任由著他們出了門。
夜深靜，月如勾，街上無一人，寂靜淒淒。葉天手搭在她肩上走了好一段距離，算是躲過了逍遙樓裏的那幾只眼。
陸小仙隨著這太監的腳步，趔趄而行。身子本就沒多少力了，還被他一直用手固在手中，生怕她跑了一樣。
“我帶你出來了，石頭呢？”
這太監不會關心其他，開口就是那塊石頭。
“你是皇帝身邊的太監，還是策王爺身邊的太監？還是皇帝身邊和策王爺走得近的太監。”陸小仙繞開了話。
“姐，我在問石頭的事，別給我打岔。”葉天很明確自己的目的。
其實他待在策王爺身邊，主要是因為皇上覺得策王爺與四王爺走得近，有貓膩，才讓他暗自與策王爺往來的。來來往往間確實也被他發現了貓膩。不過不是與四王爺，而是那個神秘的六爺，但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女人居然也在其中。
“你要保證，我不能被他們發現。我才能給你。”陸小仙又向下延伸了一個慌。
“聽你這話，貌似，你被他們控制了一樣。”葉天稀奇，這劇情反轉的有些快，前不久，這女人還說那六爺是她的人，今兒個一見倒像她才是那六爺的人。
“算......是吧。”陸小仙的表情有些難受，但想她手上什麽資本都沒有，卻被控制，這史上估計只有她一人了吧。
“咳...咳咳...”無力的軟了身子。
葉天慌手一扶：“你沒事吧。”
“咳咳...我像是沒事的人麽？”陸小仙瞥眼。
葉天嘆息的一搖頭，將她的手臂從背後搭了過來，背起了她。
陸小仙心下也沒空起波瀾了，弱弱的問了一句：“你要背我去哪？”
“去看醫生啊，不然你死了我怎麽回家？”
“呃......”陸小仙有點不明他的話。
“沒什麽。”想著她聽不懂，葉天索性也就沒回答了，也是懊惱自己怎麽會遇到這麽多繁瑣的事。
陸小仙模糊之中，感覺那個太監背著她敲了好幾家藥堂的門，至於什麽時候有人接納了他們，她就不得而知了。
只聞見那開門的藥徒小廝說了句，他家先生出診在外，可能明天才回來，如不介意就先留下，讓他來替她瞧瞧。葉天也是應允了。
陸小仙整夜都在昏睡中，但模糊的意識裏始終知道那太監守著她，暗自為自己可幸了一下，好在是用那顆石頭唬住了他，不然他也早丟下她不管不顧了吧......
“江大夫您來了。老師出診未歸，昨晚來了位病人，還勞煩您去給瞧瞧。”外邊的藥徒急忙說了一句。
模糊的意識中，陸小仙耳中驚了一下。瞬間也是以為自己的思緒出錯了，但一想，即便是真的聽見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那也不見得是他江子臣......
“嗯，好。”那人回了一句。
聲音是熟悉的，陸小仙微微睜開了眼，扭頭看向門口，在江子臣掀起門簾的時候，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
是他，當真是他江子臣……
“這位公子，大夫來了。”那藥徒小廝過來，叫醒了趴睡在一旁的葉天。
葉天猛抖了一個激靈，忙起身讓了位。
江子臣坐了過來，當她陌生人一樣，連眼睛都沒朝她看過來一下。
葉天在後邊觀瞧了一陣子，沒覺得天已是大亮，想著六爺與策王爺那兩人應該都聚集在逍遙樓了。於是說道:“大夫啊，好好把她治好。我還得回逍遙樓報個信。”
說著打著這哈欠走了出去，但想到了什麽，又退回了床邊，瞧著陸小仙打量了一會。
“我說姐。你可別又跑了，要知道我找你一趟不容易，就算瞎貓撞上死耗子，你也讓我撿一會便宜成麽？六爺那邊.....你放心好了，我替你擺平。”葉天說完直接離開了藥堂。
陸小仙沒理。但他的話卻是讓江子臣心下怔了好一會，就這麽短短的幾句，似乎已經知道了她這幾天的經歷。
忍了心疼，江子臣面無情緒，依舊是無動於衷，然後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景文，去準備一碗柴胡湯來。”
那藥徒回答了一句，就退出了門外。
陸小仙越看他這般冷淡的模樣，越是停不住的想哭。鼻尖的酸痛痛到心裏，他江子臣說不理就再也不理她了。
在當江子臣收手回來的時候，陸小仙將他衣袖一角拽的緊，江子臣心上下意識的也被扯了一下。
“你要把我丟多久，才帶我回去？”陸小仙哭著臉，啞著嗓子。
江子臣不語。
陸小仙沿著又往上，將他的衣角扯的更多:“你憑什麽說負我就負我？你明明在擔心我，為什麽要忍著一張臉給我看？”
江子臣的情緒在她面前是藏不了的，陸小仙看的見，在他進門的一眼，瞧見躺在這裏的人是她的時候，那墨黑的眼中就是對她的慌張。
“你明知道六爺他是什麽人，你怎麽下的了心，將我留在他的府中？”
陸小仙拽著他衣角的手越拽越緊，她就想找江子臣討個說法，他偏偏一句話也沒開口。
僵持了許久，兩人再沒開口。
江子臣看著她，始終是不想耽擱她的，可送她離開以後，她受的罪也讓他心疼許久。僅是這幾天，她就病成這般模樣，他也後悔。
“江大夫，藥湯弄好了。”
外邊的藥徒端了藥進來，見氣氛有些莫名，緩慢了步子，於是又多問了一句：“……江大夫沒事吧？”
江子臣搖了搖頭，接過藥碗之後，便讓他去準備了其他的藥材。
“先起來把藥吃了。”溫和的說道，還是沒理她的那些話。
“我不吃。”陸小仙見江子臣想著要將她扶起來，忍著氣，揮手一推。“啪！”藥碗落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很明顯的，她見到藥汁灑到江子臣的手上，猛抖了一下。
117江子臣病了
外邊的藥徒聞聲返了回來，看著狼藉的地上，楞頭又朝著他們看了一會：“怎......怎麽了江大夫？”
“沒事，麻煩你再去準備一碗吧。”江子臣微微有些動氣。
“哦，好。江大夫……你的手是燙著了麽？”那藥徒眼尖，又多問了一句。
“我等下塗點藥膏就可以了。”也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陸小仙看著他，她都傷了他，換做以往他會對她發怒，他會對她生氣，可現在卻是忍下了氣焰，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原諒了她。
她不懂這個男人，不懂為何對她是這樣的態度？
陸小仙其實也知道，就算別人再怎麽待他，傷他，他仿佛都覺得那是理所應當，從來都不想要去爭個是非。她不希望江子臣這樣，不希望他用對待所有人的態度來對待她。
江子臣收拾了地上的碎碗，想他是那麽細心的一個人，被碎片劃傷了手竟然也毫無察覺。還是那藥徒過來送膏藥的時候才提醒了他，順帶包紮了一下。
一片沈默的氛圍，就連那藥徒小廝也不知該不該開口。
“景文啊！是子臣來了麽？”藥堂外邊一個和藹的聲音，穩穩道來一句。
那叫景文的藥徒像是被解救了一般，忙迎了過去。拉開房簾，就見須發銀灰的老者剛放下了藥箱，綰了綰衣袖就走了進來。
“先生，您回來了。”
氣色紅潤的老先生揚著一臉的和氣，鼻尖聞了聞氣味，下意識蹙了眉。“哎呀！多好的一碗柴胡湯啊，可就糟蹋了。”
“先生。”江子臣轉身朝著老先生恭敬的道了一聲。
那老先生點頭回禮，往床上躺的陸小仙瞧了瞧去：“是這女娃娃不吃藥麽？眉間還郁結了這麽多氣。那可不行。”
陸小仙順勢躲開了哭傷的臉，老先生順手又在她脈上搭了一搭，“嗯，再給她煮一碗雪耳湯，加點白蓮子，潤潤燥。”
“好的，先生。”景文幫忙打掃了地上的殘渣之後，退了出去。
隨後老先生起身走向了江子臣，“來，子臣啊，讓為師看看你的身子怎麽樣了。”說著就牽了江子臣的手。
江子臣有些慌忙的拱手，“學生最近......身子好的緊。”
“別騙我了，你今兒過來，不就是來找我瞧瞧的麽？”那老先生拆穿道。
“先生......”江子臣想要阻止。
“別墨跡，一些毒癥留在體內久了，毀了五臟六腑可就不好了，何況現在不是影響到了你了麽？”老先生沒顧其他人在場，直來的說道。
江子臣硬是被老先生拉到一旁坐下，號了脈。
陸小仙聞言之後，有些意外，似乎是聽到了不好的一些話。轉頭看來，就見那老頭的眉間仿佛是打了結一樣，一直按著江子臣的手腕。
老先生捋了捋胡須說道：“自古醫者不自醫，我看你這是給自己調了不少的方子吧。”
“試了一些。”江子臣簡單的回答了一句，心下不安。陸小仙就這麽清醒的看著他，這些原本想要藏下去的秘密卻被突然揭了開，他不知道日後還要怎麽解釋。
老先生思索了片刻，松了眉頭，有些欣慰的一笑。“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應該是有所好轉了吧？”
江子臣沈著點了頭。
“那就好，但是你體內還是有些餘毒的，有些藥物可不能再用了。”
“學生知道。”江子臣很順從應著老先生的話。
陸小仙也將這老頭的話聽的清楚，然後心上被猛地，砸下了一塊石頭。
這麽說來，江子臣病了是麽？還不是平常的小病。
陸小仙轉了眸子將目光鎖在淡雅的男人身上，可江子臣始終沒將眼神看向她。
那些隱藏的思緒，在他眉宇間纏繞成千絲萬縷。他藏了太多東西在心上了，他會累，她陸小仙也會跟著累。
鼻尖又是一陣酸澀，強忍了些許，還是落下了眼淚。
“先生，我先出去一趟。”江子臣終是坐不住的起了身，朝著外邊走去。
“嗯。”老先生應了聲。
見他離開，陸小仙按捺在床上的身子向前一動，想要起身。江子臣明明見她動了，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出了門。
他在故意的躲著她，果然，她陸小仙始終沒能去理解他的心思，他分明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不想讓她看見他難受的神情……
“咳咳…咳咳…”陸小仙猛咳了出來，喉嚨幹的難受，但是心好像更難受。
“唉，你這女娃娃。”老先生徐徐的走了過來，給她遞了一杯水。
“先生……江大夫，他患了什麽病？”陸小仙楚楚的望著那個老頭。
老先生疑問了一下，“嗯？你也認識子臣？”
陸小仙點頭，卻沒有回答。江子臣不說她是他的妻子，她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承認，或者否認什麽。
“也沒什麽大病，只是落下了一些隱疾而已，無大礙。”老先生說的平常，並沒有多說。
陸小仙自然不會信這麽敷衍的話:“先生……您別騙我了。我都聽見了。”
老先生怕是沒想到她與江子臣認識，所以才沒顧慮外人，對江子臣說著一些醫者對患者的交待。此時被聽了去，倒是有些難解釋了。
“你……與子臣是什麽關系？”老先生面露微笑轉問了一句。
什麽關系……陸小仙突然沈了下來，她又不好說他們之間的關系。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地上灑了湯藥，我見子臣的手又是燙傷劃傷的，再見你女這女娃娃，眼都哭紅了。還有，方才我與子臣瞧看的時候，你一直看著他，又見子臣這孩子話突然沈了許多，猜想你們的關系也不一般。”
老先生雖沒有一早就發現他們的不尋常，但也看出了一個所以，於是說了出來，整個清揚的氣場，活像個老神仙一樣，透看著他們。
陸小仙默認，“那您能告訴我，他到底怎麽樣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了救人，以身試毒的大夫不少，因此落下病癥的大夫也是不少。子臣的這種情況，現在已經影響到身子了，治不好的話，也可能是個廢人。”老先生說的平常，沒隱瞞什麽，倒是有意的瞧了陸小仙一眼。
陸小仙神色猛然的一陣恍惚，她不知道江子臣是什麽時候中過毒，可以身試毒她知道……那是為了救她。
未幹的雙眼中又掉下了眼淚，陸小仙急忙下了床。老先生都沒來得及將她拉住，就跑了出去。
只是掀開房簾之後，藥堂外邊空蕩蕩的，除了那個叫景文的那個藥徒小廝，在爐子旁熬著藥，沒有他人。
“姑娘，你怎麽起來了。”景文疑問。
“江大夫呢？”
“......他，走了。”
話未落音，陸小仙又跑出了藥堂的大門。
街上兩頭環顧，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又不曾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混蛋！他又這樣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陸小仙朝著街頭出城的方向往前尋去，可還沒走遠，身後有人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118意外見長輩
“姐，你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想跑到哪去？”
拉回她的人是葉天，力道很緊，陸小仙掙脫了幾次也無果，著急的眼淚也是忍不住的滑落下來。
“你怎麽還哭了？”葉天嚇了一跳，他是最怕女人哭的，於是慌忙松了手。“我不抓你了還不行麽？”
剛一松手，卻在下一瞬間，立馬摟住了她的肩，轉了個方向，徑直的往方才出來的那間藥堂走去。
“六爺派人找過來了，你在這裏邊躲一躲。”葉天小聲的說了一句。
陸小仙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其他，此刻她滿腦子都是江子臣，那個人已經占據了她心口所有的位置。可在找不到他人的情況下，也只能由著葉天將她帶走。
踏入藥堂，葉天趕緊的把她往了堂屋深處推了去。
景文詫異了一下。“回來了……”
“大夫，她怎麽樣？沒事吧？”葉天順勢問了正在熬藥的景文。
景文將目光轉向從藥房裏邊出來的老先生。那老先生道:“沒事。”
“那就成。我先把她放在這裏，你們給我好好看著，別又讓她跑了。不然本公子回來發現人不在，唯你們是問。”葉天仰仗著自己風流白才俊，有點傲視群雄的姿態，威脅了他們。
老先生拱手彎了腰:“不敢得罪。”
隨後葉天便匆忙的離開了此處，陸小仙也沒空理會六爺那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了。
景文端了熬好的藥放在了陸小仙面前的桌子上：“姑娘，這是剛才給你熬的藥，趁熱喝了吧。”
陸小仙提不起任何情緒，呆呆的晃著神。那老先生興許是見她這般模樣也是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示意了景文。
景文楞了半天沒反應過來，見老先生兩張唇動了動，似乎叫著‘江大夫’景文這才反應回來。
江子臣並沒有離開藥堂，其實去了後院。
陸小仙不知他們在背後的動作，直到素衣身形的人坐在了她旁邊，被包紮的一只手端起了她面前的藥碗，舀了一調羹，湊在了她嘴邊。
陸小仙渙散的眼神突然凝固在面前的調羹上，順勢擡眼看了面前的人，江子臣終於將眼神落在她身上了。
沒說一句，也不知要說些什麽，她其實只想見到他就好了，可見到他，仿佛也只有憋屈的眼淚再次滑落下來。
江子臣將調羹放回碗中伸手拭了她的淚。有些東西似乎躲不了也丟不掉，例如她陸小仙……
陸小仙很想開口問他，然而話到嘴邊，她總覺得沒有資格與他說話，江子臣生病是因她而起的，好似在無意之中，她害了他不少。
“別哭了。”江子臣勸了一句。重新舀了一勺湯藥，送到了她嘴邊。
陸小仙在他的餵送下，終於是安分的喝完了一整碗藥。
“景文啊，有時候，心病這東西很難說。”老先生打趣的朝著藥櫃前的景文說一句。
景文愚鈍，楞了一會，隨後見了他們之後，才呵呵一笑：“先生，學生知曉了。”
江子臣聞言之後有些微微不太自在，陸小仙可沒管旁人說什麽，打趣什麽，見江子臣收碗起身，生怕他又跑了似得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陸小仙倒貼成什麽樣了，江子臣扔下她就像扔下一碗殘藥渣一樣，說不要就不要了。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他，別再讓他跑了，也別讓他再丟下她了。
“先生，夫人做好午飯了，讓你們過去吃飯。”從後院的門口進來一個與景文同齡的藥徒小廝，來藥堂傳了話。
老先生洗了手：“好，這就去，子臣啊，把這女娃娃也一同帶去。”
江子臣點了頭。於是陸小仙依舊像個小孩一樣，扯著江子臣的衣帶，一同跟著去了後院。
院中，木槿樹下的圓形石桌上擺了好一些菜肴，圍坐的有六人，兩個藥徒加上老先生與端著菜碗過來的夫人，還有她與江子臣。
“這女娃，是昨天半夜送來看病的那孩子麽？”笑容盈盈的婦人放好菜碗坐下之後，仔細的瞧看了她。
“是的，師娘。”景文回答了一句，順口又多加了一句:“這姑娘跟江大夫的關系可不一般呢。”
那婦人眼中又亮了一下，“哎喲，是麽？原來都是認識的啊，子臣還不趕緊給師娘介紹一下。”
陸小仙這會子也開始有些不自在，這有點像是......被領去見長輩的感覺，可能等一會還要挨著一個一個的介紹自己才差不多。
桌下一直牽著江子臣衣服的手終於松了開，也知道有點不成樣子了。
“她......是學生的......妻子。”江子臣斷斷續續也顯得有些倉惶的說道。
正在夾菜的景文一塊肉片沒夾住，掉了下去。那婦人也是楞了動作，除了那老先生正常的吃著自己的，這幾人還是不小的被驚了一下。
“什麽時候的事，都沒聽你與我和你師父說起過，好歹我們也得讓我們去主個婚什麽的？江老先生走的時候，還千叮嚀萬囑咐的。”
“對啊，江大夫，你什麽時候娶的親，居然連師父師娘都沒通知，太不敬了。”景文故意說了一句，把肉夾在了碗裏。
江子臣道了不是：“對不住師父師娘，恕學生不孝了，當時倉促，沒來得及。”
陸小仙垂眸聽在耳邊，江子臣又在這個事情上說了謊。他應該明白，她也說的明白，他們之間沒有拜過堂。可每每，他還是在對著別人問他的時候，將她是他的妻子說了出來。
“誰成個親，還興倉促的？”婦人責備了一句，手裏盛了一碗湯，遞到了陸小仙面前。
親和的目光掃過一眼，有些心疼：“哎喲，瞧著娃娃瘦的，虧得是做大夫的，都不曉得要給她補補身子好好養養。”
陸小仙在外人長輩面前，文靜到一句話都沒敢開口，接過那婦人遞來的湯也只是微微點頭，回了禮。
一頓飯下來，只有她與江子臣兩人吃的極其不自在。
飯畢，陸小仙被婦人留在了院子，說是想好好瞧瞧她，與她說說話，但也只是拉了一些家長，多半是她陸小仙在聽。
老先生姓謝，與江子臣的爺爺是同窗。謝夫人順道也將江子臣家中那段他不願提及的故事也說與了她聽，最後也只嘆的是一陣可惜與心酸。
謝夫人說，江子臣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家沒有兒女，就將子臣與子煙當做自家的兒女養著，但誰也沒曾想，命運就是不願意眷顧這些人，最終只剩下了江子臣一人。
她還說，江子臣不願連累他人，所以很多事他都不會說，情願一個人扛著。這個陸小仙也知道。
江子臣他連自己病了都沒與她說，還想著趕走她，還想著不讓她知道。他就是一個犯傻的人。
廂房中，謝夫人最後拉過了陸小仙的手拍了拍：“子臣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我見你也甚是喜歡。今晚你們都留下吧，你身子也不好。等你好了以後，在這得再辦一場婚禮。”
陸小仙心頭顫了一下，她想等著江子臣來對她說，辦一場婚禮，卻沒曾想是這位夫人。
其實江子臣有這些家人也挺好的，陸小仙沈默了一會，也沒拒絕，點了頭應允了下來。
119莫名的鬧劇
整個下午，陸小仙就待在後院謝夫人安排的廂房中休息，江子臣便在前邊藥堂裏幫忙。沒一刻的功夫，就聽前邊藥堂像是吵了起來。
陸小仙走出來瞧了瞧，隱約覺著有些不對勁。剛要往前去的時候，就見前邊的景文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拉著她就躲到了一旁。
“江嫂子，帶你來看病的那個人來找你來了，然後江大夫說你走了，先於是生讓我過來跟你說聲讓你先別出來，在裏邊躲一躲。”景文趕忙解釋道。
陸小仙知道是什麽原因，那太監沒得到那塊石頭，定是會不依不饒的纏著她的。
“我出去瞧瞧。”沒理他的話，就朝著外邊走了去
“不是，你......”景文攔不了她，也只得跟了出來。
原以為這太監會帶一些人過來，或者會帶六爺過來，到沒想他還是只身一人。一個太監能做到這麽閑，那估計也只有他了。
葉天見陸小仙出來，推開前邊擋住他的另外一個藥徒，走到了她的面前。“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幫你，你可別總給我玩陰的。”
玩陰的？有麽？
陸小仙看著他，思忖了一會，她好難得是平了心，見到了江子臣，索性打算與他說了實話得了。
“那塊石頭不在我身上。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咱們也別在這裏鬧。”陸小仙正正道。
“你說什麽？”滿心的期許，突然聽到了這樣的答案，仿佛是一塊重擊猛然的朝著葉天頭上落了下來。
“……我好不容易替你擺脫了六爺，你現在居然說，石頭不在你這兒，這一整夜，一整天的，你耍我呢？”
說著，擼了擼袖管，一臉無處可發的氣焰聚集起來，朝著陸小仙貼近了幾步，想他葉天活了二十幾年，還沒被人耍過，好歹也是在道上混過的。
陸小仙站立的身子突然往後蹌了幾步，一旁的江子臣拉過了她，擋在了她的身前。
江子臣不知他們之間的過節，但從一開始聽這男人的話，就覺得異常的不舒服，陸小仙她就是一個是非體，總能惹上一些事，讓她自己陷入了囹圄之中。
葉天剛要前進的步子被江子臣擋了下來，頓時插了腰，一副街頭吊兒郎當的敗家公子的模樣。
“這位大夫，沒你的事，麻煩你讓一讓。”語氣還不是很好。
“公子有什麽可以好好溝通，不必要動手，這裏可是藥堂，傷患著實有些多。”江子臣見他衣品不凡，微微屈了身子，就知道陸小仙應該又是惹上什麽王孫貴胄了。
葉天其實也沒想著動手，秉承著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禮讓，人與人之間應該多點信任，加上盛行的國學風，他已經收斂了不少，只是太讓他生氣了。
他信了這小妮子，這小妮子居然耍了他？說好的信任呢？
“動不動手，不是你說了算，你別擋在前邊，讓那女的出來，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
江子臣沒動。陸小仙此刻很享受躲在他身後的感覺，她知道此人若是動手的話，江子臣一定是會護著她的。但論到她惹的禍，該她去解決的事......江子臣還是很會看戲的，一律不會插手。
陸小仙打算趁此好好與他說清楚，再糾纏下去那可得了？於是從江子臣身後走了出來。
“這裏人多，你是想讓我揭穿你呢？還是你要揭穿我？”陸小仙病態的面容上有不一樣的沈著冷漠。
葉天蹙眉看著他：“按你之前說的，咱們都是半斤八兩的，我也不說別的，只要那塊石頭。”朝她伸了手。
陸小仙也搞不懂他為什麽一直要那塊石頭，說真的，她確實不知道弄哪去了。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葉天似乎還是不相信，“姐，能別耍我了好麽？我是親眼看見你掛在脖子上的。當時在後花園扯你衣服，就是因為我看見了……”
“死太監，你給我閉嘴。”這太監一定是沒長腦子，他是想將後花園輕薄她的事說出來麽？
“誰太監，你罵誰太監呢？本公子正常的一個男人。”
“這麽說你還是承認了你的根沒斷......”陸小仙眉眼陡然一閉，該死！她也一定沒長腦子。
藥堂裏還有其他一些瞧病的人，基本上被他兩的聲音引了過來，也能想到江子臣一定是掛了一張鐵青的臉。
“咱們出去說。”埋頭，想著躲避異樣的眼光，就往外邊走去。
葉天伸手一搭一把勾住她的肩，將她絆了回來，“出去個毛線，六爺的人等著把你帶回去呢？”
陸小仙被摟轉過來的身子恰好迎上江子臣的眸子，完全是一束不經意的寒光落了過來，看的她無處遁形。又見旁邊的景文也是瞠目結舌的模樣，謝老先生和氣的臉上同樣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走到一邊也沒理會了。
她很懂這些人此時的反應，畢竟在吃飯的時候，江子臣都已經對這些人說了，她是他的妻子，眼下發生的情況確實不該是一個做妻子應有的行為。
“放手。”陸小仙狠狠的將搭在她肩上的手拍打了下來。一把又揪住了他的衣領，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給我聽好了。”陸小仙壓低了聲音，“石頭呢，我確實從宮裏帶出來了，至於掉在哪裏我就不得而知了，你要不要回冷宮找找？或者去亂葬崗找找也成，別再纏著我了。”
細語傳到了江子臣的耳中，眼裏似乎突然閃了一下。聽聞他們說石頭的事，也是有意的留意了一會。
陸小仙跟他回來的第一晚就昏倒了過去，在替她解衣服浸藥浴的時候，發現了她脖子上掛著一顆形狀怪異透明的石頭。
《怪石錄》曾說過類似的石塊，似玉非玉，體態通透，卻又伴有渾濁在石身裏邊，似天外隕石，因有些許的磁場引力，長期佩戴對身體不太好，故此他才私自的將那石頭取了下來。
耳邊聽聞他們所談，大概說的好似是那塊石頭。卻也沒出聲。
葉天打下了陸小仙的手，“姐，這可是關乎我能不能回家的東西，別以為這些地我沒去找過。”
“那現在不在我身上，我要怎麽給你？”陸小仙有些來氣了。
“那你當時還忽悠我？”
葉天苦悶的話一出來，陸小仙頓時也有些尷尬了。“我這不是......為了......想讓自己安全一些。”
“所以，你就借著這個幌子，讓我替你去擺平六爺？”
“也不是，我......”
“葉公......子。”門外匆忙跑進來一位更加娘娘腔的人，嘴裏險些叫了‘葉公公’“葉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來人慌張而來，附耳在葉天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就見葉天的臉色一驚。“快回去！”
說著，當下就轉了身，但還是扭頭回來交待了一句:“本公子現在有急事，沒空與你爭論了。”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六爺與策王爺之間，可沒什麽好勾當。”這句是附在她耳邊說的，說完就沖了出去。
120要怎麽開口
葉天的倉惶離開，陸小仙也是楞然不知所措。想著，可能因為江子臣的事，她大概是錯過了不少的消息。
六爺與策王爺之間她斷然知道不是什麽好勾當，也沒必要突然刻意提醒，她壓根就沒打算摻和進去。
只是這太監說，六爺的人在外邊等她，那明知道她在這兒，這六爺也沒主動來找她，定然又是有別的幺蛾子了。
人嘛，各自都有各自的事，陸小仙沒打算思慮到底，反正這太監是走了，她也沒在那登徒浪子的眼前。現在置身事外也恰好如了她的願。要是真找來，那也只能趨炎附勢靜觀其變了。
陸小仙想著輕松的回頭，但看著江子臣的時候總有點怪怪的感覺。
兩只腳站在地上很揪心，到底是往前，還是停在那裏？同樣不知所措。
江子臣放下了端在腹前的手，沈下了一口氣，權當看了一場鬧劇，也沒空理她，自顧的去和謝大夫一同坐診去了。
陸小仙小步也跟了過去，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有些尷尬，想解釋，卻不知從哪開口，不安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沈默了下來。
分明各自都有話要說的，她也很明白江子臣將想說的藏了起來。反正他就是這樣，她不問，他不會說。
從一開始陸小仙就知道江子臣是個喜歡藏心的男人，她也是怕一些深沈的話問出來之後，會讓他難受。例如他的父親，例如他生病了……
唉......暗自嘆了氣。她陸小仙沒做好妻子的本分，江子臣他也沒見的做好了丈夫的本分啊，也不都是半斤八兩？
沒隔多久，又是重重的一個呼吸。身子還微微垂了一下。
江子臣聽見了她的聲音，眼下的餘光一側，心下似明鏡的，早已知曉陸小仙的心思，可還是繼續面露微笑的對著面前的病人。
陸小仙苦奈的站在他旁邊，然後看著這個男人一臉認真的模樣。這麽一個好看的男人，時不時的對著別人溫婉一笑，好比是一場春風拂面，吹得人心蕩漾，讓那些瞧病得人也是心喜了一半。
瞧完一個，又瞧另一個，陸小仙又見他忙到不可開交，想著自己要不就別礙事了，可那也只是心想著，雙腳還是穩穩的立在那裏，像個木樁一樣。
一想到江子臣不理她，陸小仙心理就難受，他好似一點都不關心她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有，她也是一個病患，也不想著說要給她囑咐幾句……
“大夫，昨兒個我腿上不小心劃傷了，今兒個好像出了點膿血，能幫我瞧瞧麽？”很輕佻的一個聲音。
陸小仙盯著坐在江子臣面前的女人打量了一番，一臉狐魅之相，看著都不像是什麽好貨色。
“去那邊榻上躺著，我給你上點藥。”江子臣正常的回了一句，起身往那邊走去。
那女人跟著起身，沒走一步，身子看著就是故意一歪，靠倒在江子臣的身上。
陸小仙眼瞪了一下，提了一口氣上來，但她也沒有理由駁回什麽，索性松了留下來。
江子臣有些慌忙的將那女人摟正，淡柔的問了一句：“沒事吧。”
“不好意思大夫，疼得有些站不穩腳了，撞到你了。”那女人媚眼又一擡，故露的嬌小無力。
江子臣沒做聲，也只好將她扶了過去。
躺在榻上，那女人也不甚安分，側著一個身子，顯得那身材玲瓏有致。不要臉的自己將衣裙從腿上拉了起來。
“傷在大腿一側，大夫應該不會忌諱什麽吧。”那女人又故意說了一句。
“病者為病者相待，姑娘不忌諱就行，要是都忌諱了，這病也都不用來瞧病了。”江子臣手裏哪了調試好的藥，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夫說話，可真是動聽。”那女人盈盈一笑。
江子臣只當做過堂風吹了一句。但見那女人擡了腿，整一條雪白的腿就那麽露在外邊，而傷口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是，眉間也是微蹙了些許。
陸小仙人沒有跟來，但目光堅定不移的追了過來，她就知道這女人分明就是想勾引他，見她風騷的模樣，一臉的嫌棄。
江子臣始終是沒理什麽，淡然給她上了藥之後替她搭上了床榻上的被子。“這裏來往的人多，姑娘還是註意些。”
“多謝大夫。”那女人柔媚一笑。
在江子臣回來桌凳前繼續準備繼續接下一位客人的時候，那女人走了過來：“大夫我還有一些事，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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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會送她回來的，何況策王爺還在此，那是我家主子。而且策王爺與六爺的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麽一說，那丫鬟頓時覺得有理，猶豫之下也是沒再阻攔，任由著他們出了門。
夜深靜，月如勾，街上無一人，寂靜淒淒。葉天手搭在她肩上走了好一段距離，算是躲過了逍遙樓裏的那幾只眼。
陸小仙隨著這太監的腳步，趔趄而行。身子本就沒多少力了，還被他一直用手固在手中，生怕她跑了一樣。
“我帶你出來了，石頭呢？”
這太監不會關心其他，開口就是那塊石頭。
“你是皇帝身邊的太監，還是策王爺身邊的太監？還是皇帝身邊和策王爺走得近的太監。”陸小仙繞開了話。
“姐，我在問石頭的事，別給我打岔。”葉天很明確自己的目的。
其實他待在策王爺身邊，主要是因為皇上覺得策王爺與四王爺走得近，有貓膩，才讓他暗自與策王爺往來的。來來往往間確實也被他發現了貓膩。不過不是與四王爺，而是那個神秘的六爺，但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女人居然也在其中。
“你要保證，我不能被他們發現。我才能給你。”陸小仙又向下延伸了一個慌。
“聽你這話，貌似，你被他們控制了一樣。”葉天稀奇，這劇情反轉的有些快，前不久，這女人還說那六爺是她的人，今兒個一見倒像她才是那六爺的人。
“算......是吧。”陸小仙的表情有些難受，但想她手上什麽資本都沒有，卻被控制，這史上估計只有她一人了吧。
“咳...咳咳...”無力的軟了身子。
葉天慌手一扶：“你沒事吧。”
“咳咳...我像是沒事的人麽？”陸小仙瞥眼。
葉天嘆息的一搖頭，將她的手臂從背後搭了過來，背起了她。
陸小仙心下也沒空起波瀾了，弱弱的問了一句：“你要背我去哪？”
“去看醫生啊，不然你死了我怎麽回家？”
“呃......”陸小仙有點不明他的話。
“沒什麽。”想著她聽不懂，葉天索性也就沒回答了，也是懊惱自己怎麽會遇到這麽多繁瑣的事。
陸小仙模糊之中，感覺那個太監背著她敲了好幾家藥堂的門，至於什麽時候有人接納了他們，她就不得而知了。
只聞見那開門的藥徒小廝說了句，他家先生出診在外，可能明天才回來，如不介意就先留下，讓他來替她瞧瞧。葉天也是應允了。
陸小仙整夜都在昏睡中，但模糊的意識裏始終知道那太監守著她，暗自為自己可幸了一下，好在是用那顆石頭唬住了他，不然他也早丟下她不管不顧了吧......
“江大夫您來了。老師出診未歸，昨晚來了位病人，還勞煩您去給瞧瞧。”外邊的藥徒急忙說了一句。
模糊的意識中，陸小仙耳中驚了一下。瞬間也是以為自己的思緒出錯了，但一想，即便是真的聽見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那也不見得是他江子臣......
“嗯，好。”那人回了一句。
聲音是熟悉的，陸小仙微微睜開了眼，扭頭看向門口，在江子臣掀起門簾的時候，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
是他，當真是他江子臣……
“這位公子，大夫來了。”那藥徒小廝過來，叫醒了趴睡在一旁的葉天。
葉天猛抖了一個激靈，忙起身讓了位。
江子臣坐了過來，當她陌生人一樣，連眼睛都沒朝她看過來一下。
葉天在後邊觀瞧了一陣子，沒覺得天已是大亮，想著六爺與策王爺那兩人應該都聚集在逍遙樓了。於是說道:“大夫啊，好好把她治好。我還得回逍遙樓報個信。”
說著打著這哈欠走了出去，但想到了什麽，又退回了床邊，瞧著陸小仙打量了一會。
“我說姐。你可別又跑了，要知道我找你一趟不容易，就算瞎貓撞上死耗子，你也讓我撿一會便宜成麽？六爺那邊.....你放心好了，我替你擺平。”葉天說完直接離開了藥堂。
陸小仙沒理。但他的話卻是讓江子臣心下怔了好一會，就這麽短短的幾句，似乎已經知道了她這幾天的經歷。
忍了心疼，江子臣面無情緒，依舊是無動於衷，然後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景文，去準備一碗柴胡湯來。”
那藥徒回答了一句，就退出了門外。
陸小仙越看他這般冷淡的模樣，越是停不住的想哭。鼻尖的酸痛痛到心裏，他江子臣說不理就再也不理她了。
在當江子臣收手回來的時候，陸小仙將他衣袖一角拽的緊，江子臣心上下意識的也被扯了一下。
“你要把我丟多久，才帶我回去？”陸小仙哭著臉，啞著嗓子。
江子臣不語。
陸小仙沿著又往上，將他的衣角扯的更多:“你憑什麽說負我就負我？你明明在擔心我，為什麽要忍著一張臉給我看？”
江子臣的情緒在她面前是藏不了的，陸小仙看的見，在他進門的一眼，瞧見躺在這裏的人是她的時候，那墨黑的眼中就是對她的慌張。
“你明知道六爺他是什麽人，你怎麽下的了心，將我留在他的府中？”
陸小仙拽著他衣角的手越拽越緊，她就想找江子臣討個說法，他偏偏一句話也沒開口。
僵持了許久，兩人再沒開口。
江子臣看著她，始終是不想耽擱她的，可送她離開以後，她受的罪也讓他心疼許久。僅是這幾天，她就病成這般模樣，他也後悔。
“江大夫，藥湯弄好了。”
外邊的藥徒端了藥進來，見氣氛有些莫名，緩慢了步子，於是又多問了一句：“……江大夫沒事吧？”
江子臣搖了搖頭，接過藥碗之後，便讓他去準備了其他的藥材。
“先起來把藥吃了。”溫和的說道，還是沒理她的那些話。
“我不吃。”陸小仙見江子臣想著要將她扶起來，忍著氣，揮手一推。“啪！”藥碗落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很明顯的，她見到藥汁灑到江子臣的手上，猛抖了一下。
117江子臣病了
外邊的藥徒聞聲返了回來，看著狼藉的地上，楞頭又朝著他們看了一會：“怎......怎麽了江大夫？”
“沒事，麻煩你再去準備一碗吧。”江子臣微微有些動氣。
“哦，好。江大夫……你的手是燙著了麽？”那藥徒眼尖，又多問了一句。
“我等下塗點藥膏就可以了。”也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陸小仙看著他，她都傷了他，換做以往他會對她發怒，他會對她生氣，可現在卻是忍下了氣焰，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原諒了她。
她不懂這個男人，不懂為何對她是這樣的態度？
陸小仙其實也知道，就算別人再怎麽待他，傷他，他仿佛都覺得那是理所應當，從來都不想要去爭個是非。她不希望江子臣這樣，不希望他用對待所有人的態度來對待她。
江子臣收拾了地上的碎碗，想他是那麽細心的一個人，被碎片劃傷了手竟然也毫無察覺。還是那藥徒過來送膏藥的時候才提醒了他，順帶包紮了一下。
一片沈默的氛圍，就連那藥徒小廝也不知該不該開口。
“景文啊！是子臣來了麽？”藥堂外邊一個和藹的聲音，穩穩道來一句。
那叫景文的藥徒像是被解救了一般，忙迎了過去。拉開房簾，就見須發銀灰的老者剛放下了藥箱，綰了綰衣袖就走了進來。
“先生，您回來了。”
氣色紅潤的老先生揚著一臉的和氣，鼻尖聞了聞氣味，下意識蹙了眉。“哎呀！多好的一碗柴胡湯啊，可就糟蹋了。”
“先生。”江子臣轉身朝著老先生恭敬的道了一聲。
那老先生點頭回禮，往床上躺的陸小仙瞧了瞧去：“是這女娃娃不吃藥麽？眉間還郁結了這麽多氣。那可不行。”
陸小仙順勢躲開了哭傷的臉，老先生順手又在她脈上搭了一搭，“嗯，再給她煮一碗雪耳湯，加點白蓮子，潤潤燥。”
“好的，先生。”景文幫忙打掃了地上的殘渣之後，退了出去。
隨後老先生起身走向了江子臣，“來，子臣啊，讓為師看看你的身子怎麽樣了。”說著就牽了江子臣的手。
江子臣有些慌忙的拱手，“學生最近......身子好的緊。”
“別騙我了，你今兒過來，不就是來找我瞧瞧的麽？”那老先生拆穿道。
“先生......”江子臣想要阻止。
“別墨跡，一些毒癥留在體內久了，毀了五臟六腑可就不好了，何況現在不是影響到了你了麽？”老先生沒顧其他人在場，直來的說道。
江子臣硬是被老先生拉到一旁坐下，號了脈。
陸小仙聞言之後，有些意外，似乎是聽到了不好的一些話。轉頭看來，就見那老頭的眉間仿佛是打了結一樣，一直按著江子臣的手腕。
老先生捋了捋胡須說道：“自古醫者不自醫，我看你這是給自己調了不少的方子吧。”
“試了一些。”江子臣簡單的回答了一句，心下不安。陸小仙就這麽清醒的看著他，這些原本想要藏下去的秘密卻被突然揭了開，他不知道日後還要怎麽解釋。
老先生思索了片刻，松了眉頭，有些欣慰的一笑。“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應該是有所好轉了吧？”
江子臣沈著點了頭。
“那就好，但是你體內還是有些餘毒的，有些藥物可不能再用了。”
“學生知道。”江子臣很順從應著老先生的話。
陸小仙也將這老頭的話聽的清楚，然後心上被猛地，砸下了一塊石頭。
這麽說來，江子臣病了是麽？還不是平常的小病。
陸小仙轉了眸子將目光鎖在淡雅的男人身上，可江子臣始終沒將眼神看向她。
那些隱藏的思緒，在他眉宇間纏繞成千絲萬縷。他藏了太多東西在心上了，他會累，她陸小仙也會跟著累。
鼻尖又是一陣酸澀，強忍了些許，還是落下了眼淚。
“先生，我先出去一趟。”江子臣終是坐不住的起了身，朝著外邊走去。
“嗯。”老先生應了聲。
見他離開，陸小仙按捺在床上的身子向前一動，想要起身。江子臣明明見她動了，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出了門。
他在故意的躲著她，果然，她陸小仙始終沒能去理解他的心思，他分明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不想讓她看見他難受的神情……
“咳咳…咳咳…”陸小仙猛咳了出來，喉嚨幹的難受，但是心好像更難受。
“唉，你這女娃娃。”老先生徐徐的走了過來，給她遞了一杯水。
“先生……江大夫，他患了什麽病？”陸小仙楚楚的望著那個老頭。
老先生疑問了一下，“嗯？你也認識子臣？”
陸小仙點頭，卻沒有回答。江子臣不說她是他的妻子，她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承認，或者否認什麽。
“也沒什麽大病，只是落下了一些隱疾而已，無大礙。”老先生說的平常，並沒有多說。
陸小仙自然不會信這麽敷衍的話:“先生……您別騙我了。我都聽見了。”
老先生怕是沒想到她與江子臣認識，所以才沒顧慮外人，對江子臣說著一些醫者對患者的交待。此時被聽了去，倒是有些難解釋了。
“你……與子臣是什麽關系？”老先生面露微笑轉問了一句。
什麽關系……陸小仙突然沈了下來，她又不好說他們之間的關系。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地上灑了湯藥，我見子臣的手又是燙傷劃傷的，再見你女這女娃娃，眼都哭紅了。還有，方才我與子臣瞧看的時候，你一直看著他，又見子臣這孩子話突然沈了許多，猜想你們的關系也不一般。”
老先生雖沒有一早就發現他們的不尋常，但也看出了一個所以，於是說了出來，整個清揚的氣場，活像個老神仙一樣，透看著他們。
陸小仙默認，“那您能告訴我，他到底怎麽樣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了救人，以身試毒的大夫不少，因此落下病癥的大夫也是不少。子臣的這種情況，現在已經影響到身子了，治不好的話，也可能是個廢人。”老先生說的平常，沒隱瞞什麽，倒是有意的瞧了陸小仙一眼。
陸小仙神色猛然的一陣恍惚，她不知道江子臣是什麽時候中過毒，可以身試毒她知道……那是為了救她。
未幹的雙眼中又掉下了眼淚，陸小仙急忙下了床。老先生都沒來得及將她拉住，就跑了出去。
只是掀開房簾之後，藥堂外邊空蕩蕩的，除了那個叫景文的那個藥徒小廝，在爐子旁熬著藥，沒有他人。
“姑娘，你怎麽起來了。”景文疑問。
“江大夫呢？”
“......他，走了。”
話未落音，陸小仙又跑出了藥堂的大門。
街上兩頭環顧，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又不曾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混蛋！他又這樣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陸小仙朝著街頭出城的方向往前尋去，可還沒走遠，身後有人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118意外見長輩
“姐，你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想跑到哪去？”
拉回她的人是葉天，力道很緊，陸小仙掙脫了幾次也無果，著急的眼淚也是忍不住的滑落下來。
“你怎麽還哭了？”葉天嚇了一跳，他是最怕女人哭的，於是慌忙松了手。“我不抓你了還不行麽？”
剛一松手，卻在下一瞬間，立馬摟住了她的肩，轉了個方向，徑直的往方才出來的那間藥堂走去。
“六爺派人找過來了，你在這裏邊躲一躲。”葉天小聲的說了一句。
陸小仙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其他，此刻她滿腦子都是江子臣，那個人已經占據了她心口所有的位置。可在找不到他人的情況下，也只能由著葉天將她帶走。
踏入藥堂，葉天趕緊的把她往了堂屋深處推了去。
景文詫異了一下。“回來了……”
“大夫，她怎麽樣？沒事吧？”葉天順勢問了正在熬藥的景文。
景文將目光轉向從藥房裏邊出來的老先生。那老先生道:“沒事。”
“那就成。我先把她放在這裏，你們給我好好看著，別又讓她跑了。不然本公子回來發現人不在，唯你們是問。”葉天仰仗著自己風流白才俊，有點傲視群雄的姿態，威脅了他們。
老先生拱手彎了腰:“不敢得罪。”
隨後葉天便匆忙的離開了此處，陸小仙也沒空理會六爺那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了。
景文端了熬好的藥放在了陸小仙面前的桌子上：“姑娘，這是剛才給你熬的藥，趁熱喝了吧。”
陸小仙提不起任何情緒，呆呆的晃著神。那老先生興許是見她這般模樣也是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示意了景文。
景文楞了半天沒反應過來，見老先生兩張唇動了動，似乎叫著‘江大夫’景文這才反應回來。
江子臣並沒有離開藥堂，其實去了後院。
陸小仙不知他們在背後的動作，直到素衣身形的人坐在了她旁邊，被包紮的一只手端起了她面前的藥碗，舀了一調羹，湊在了她嘴邊。
陸小仙渙散的眼神突然凝固在面前的調羹上，順勢擡眼看了面前的人，江子臣終於將眼神落在她身上了。
沒說一句，也不知要說些什麽，她其實只想見到他就好了，可見到他，仿佛也只有憋屈的眼淚再次滑落下來。
江子臣將調羹放回碗中伸手拭了她的淚。有些東西似乎躲不了也丟不掉，例如她陸小仙……
陸小仙很想開口問他，然而話到嘴邊，她總覺得沒有資格與他說話，江子臣生病是因她而起的，好似在無意之中，她害了他不少。
“別哭了。”江子臣勸了一句。重新舀了一勺湯藥，送到了她嘴邊。
陸小仙在他的餵送下，終於是安分的喝完了一整碗藥。
“景文啊，有時候，心病這東西很難說。”老先生打趣的朝著藥櫃前的景文說一句。
景文愚鈍，楞了一會，隨後見了他們之後，才呵呵一笑：“先生，學生知曉了。”
江子臣聞言之後有些微微不太自在，陸小仙可沒管旁人說什麽，打趣什麽，見江子臣收碗起身，生怕他又跑了似得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陸小仙倒貼成什麽樣了，江子臣扔下她就像扔下一碗殘藥渣一樣，說不要就不要了。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他，別再讓他跑了，也別讓他再丟下她了。
“先生，夫人做好午飯了，讓你們過去吃飯。”從後院的門口進來一個與景文同齡的藥徒小廝，來藥堂傳了話。
老先生洗了手：“好，這就去，子臣啊，把這女娃娃也一同帶去。”
江子臣點了頭。於是陸小仙依舊像個小孩一樣，扯著江子臣的衣帶，一同跟著去了後院。
院中，木槿樹下的圓形石桌上擺了好一些菜肴，圍坐的有六人，兩個藥徒加上老先生與端著菜碗過來的夫人，還有她與江子臣。
“這女娃，是昨天半夜送來看病的那孩子麽？”笑容盈盈的婦人放好菜碗坐下之後，仔細的瞧看了她。
“是的，師娘。”景文回答了一句，順口又多加了一句:“這姑娘跟江大夫的關系可不一般呢。”
那婦人眼中又亮了一下，“哎喲，是麽？原來都是認識的啊，子臣還不趕緊給師娘介紹一下。”
陸小仙這會子也開始有些不自在，這有點像是......被領去見長輩的感覺，可能等一會還要挨著一個一個的介紹自己才差不多。
桌下一直牽著江子臣衣服的手終於松了開，也知道有點不成樣子了。
“她......是學生的......妻子。”江子臣斷斷續續也顯得有些倉惶的說道。
正在夾菜的景文一塊肉片沒夾住，掉了下去。那婦人也是楞了動作，除了那老先生正常的吃著自己的，這幾人還是不小的被驚了一下。
“什麽時候的事，都沒聽你與我和你師父說起過，好歹我們也得讓我們去主個婚什麽的？江老先生走的時候，還千叮嚀萬囑咐的。”
“對啊，江大夫，你什麽時候娶的親，居然連師父師娘都沒通知，太不敬了。”景文故意說了一句，把肉夾在了碗裏。
江子臣道了不是：“對不住師父師娘，恕學生不孝了，當時倉促，沒來得及。”
陸小仙垂眸聽在耳邊，江子臣又在這個事情上說了謊。他應該明白，她也說的明白，他們之間沒有拜過堂。可每每，他還是在對著別人問他的時候，將她是他的妻子說了出來。
“誰成個親，還興倉促的？”婦人責備了一句，手裏盛了一碗湯，遞到了陸小仙面前。
親和的目光掃過一眼，有些心疼：“哎喲，瞧著娃娃瘦的，虧得是做大夫的，都不曉得要給她補補身子好好養養。”
陸小仙在外人長輩面前，文靜到一句話都沒敢開口，接過那婦人遞來的湯也只是微微點頭，回了禮。
一頓飯下來，只有她與江子臣兩人吃的極其不自在。
飯畢，陸小仙被婦人留在了院子，說是想好好瞧瞧她，與她說說話，但也只是拉了一些家長，多半是她陸小仙在聽。
老先生姓謝，與江子臣的爺爺是同窗。謝夫人順道也將江子臣家中那段他不願提及的故事也說與了她聽，最後也只嘆的是一陣可惜與心酸。
謝夫人說，江子臣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家沒有兒女，就將子臣與子煙當做自家的兒女養著，但誰也沒曾想，命運就是不願意眷顧這些人，最終只剩下了江子臣一人。
她還說，江子臣不願連累他人，所以很多事他都不會說，情願一個人扛著。這個陸小仙也知道。
江子臣他連自己病了都沒與她說，還想著趕走她，還想著不讓她知道。他就是一個犯傻的人。
廂房中，謝夫人最後拉過了陸小仙的手拍了拍：“子臣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我見你也甚是喜歡。今晚你們都留下吧，你身子也不好。等你好了以後，在這得再辦一場婚禮。”
陸小仙心頭顫了一下，她想等著江子臣來對她說，辦一場婚禮，卻沒曾想是這位夫人。
其實江子臣有這些家人也挺好的，陸小仙沈默了一會，也沒拒絕，點了頭應允了下來。
119莫名的鬧劇
整個下午，陸小仙就待在後院謝夫人安排的廂房中休息，江子臣便在前邊藥堂裏幫忙。沒一刻的功夫，就聽前邊藥堂像是吵了起來。
陸小仙走出來瞧了瞧，隱約覺著有些不對勁。剛要往前去的時候，就見前邊的景文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拉著她就躲到了一旁。
“江嫂子，帶你來看病的那個人來找你來了，然後江大夫說你走了，先於是生讓我過來跟你說聲讓你先別出來，在裏邊躲一躲。”景文趕忙解釋道。
陸小仙知道是什麽原因，那太監沒得到那塊石頭，定是會不依不饒的纏著她的。
“我出去瞧瞧。”沒理他的話，就朝著外邊走了去
“不是，你......”景文攔不了她，也只得跟了出來。
原以為這太監會帶一些人過來，或者會帶六爺過來，到沒想他還是只身一人。一個太監能做到這麽閑，那估計也只有他了。
葉天見陸小仙出來，推開前邊擋住他的另外一個藥徒，走到了她的面前。“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幫你，你可別總給我玩陰的。”
玩陰的？有麽？
陸小仙看著他，思忖了一會，她好難得是平了心，見到了江子臣，索性打算與他說了實話得了。
“那塊石頭不在我身上。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咱們也別在這裏鬧。”陸小仙正正道。
“你說什麽？”滿心的期許，突然聽到了這樣的答案，仿佛是一塊重擊猛然的朝著葉天頭上落了下來。
“……我好不容易替你擺脫了六爺，你現在居然說，石頭不在你這兒，這一整夜，一整天的，你耍我呢？”
說著，擼了擼袖管，一臉無處可發的氣焰聚集起來，朝著陸小仙貼近了幾步，想他葉天活了二十幾年，還沒被人耍過，好歹也是在道上混過的。
陸小仙站立的身子突然往後蹌了幾步，一旁的江子臣拉過了她，擋在了她的身前。
江子臣不知他們之間的過節，但從一開始聽這男人的話，就覺得異常的不舒服，陸小仙她就是一個是非體，總能惹上一些事，讓她自己陷入了囹圄之中。
葉天剛要前進的步子被江子臣擋了下來，頓時插了腰，一副街頭吊兒郎當的敗家公子的模樣。
“這位大夫，沒你的事，麻煩你讓一讓。”語氣還不是很好。
“公子有什麽可以好好溝通，不必要動手，這裏可是藥堂，傷患著實有些多。”江子臣見他衣品不凡，微微屈了身子，就知道陸小仙應該又是惹上什麽王孫貴胄了。
葉天其實也沒想著動手，秉承著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禮讓，人與人之間應該多點信任，加上盛行的國學風，他已經收斂了不少，只是太讓他生氣了。
他信了這小妮子，這小妮子居然耍了他？說好的信任呢？
“動不動手，不是你說了算，你別擋在前邊，讓那女的出來，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
江子臣沒動。陸小仙此刻很享受躲在他身後的感覺，她知道此人若是動手的話，江子臣一定是會護著她的。但論到她惹的禍，該她去解決的事......江子臣還是很會看戲的，一律不會插手。
陸小仙打算趁此好好與他說清楚，再糾纏下去那可得了？於是從江子臣身後走了出來。
“這裏人多，你是想讓我揭穿你呢？還是你要揭穿我？”陸小仙病態的面容上有不一樣的沈著冷漠。
葉天蹙眉看著他：“按你之前說的，咱們都是半斤八兩的，我也不說別的，只要那塊石頭。”朝她伸了手。
陸小仙也搞不懂他為什麽一直要那塊石頭，說真的，她確實不知道弄哪去了。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葉天似乎還是不相信，“姐，能別耍我了好麽？我是親眼看見你掛在脖子上的。當時在後花園扯你衣服，就是因為我看見了……”
“死太監，你給我閉嘴。”這太監一定是沒長腦子，他是想將後花園輕薄她的事說出來麽？
“誰太監，你罵誰太監呢？本公子正常的一個男人。”
“這麽說你還是承認了你的根沒斷......”陸小仙眉眼陡然一閉，該死！她也一定沒長腦子。
藥堂裏還有其他一些瞧病的人，基本上被他兩的聲音引了過來，也能想到江子臣一定是掛了一張鐵青的臉。
“咱們出去說。”埋頭，想著躲避異樣的眼光，就往外邊走去。
葉天伸手一搭一把勾住她的肩，將她絆了回來，“出去個毛線，六爺的人等著把你帶回去呢？”
陸小仙被摟轉過來的身子恰好迎上江子臣的眸子，完全是一束不經意的寒光落了過來，看的她無處遁形。又見旁邊的景文也是瞠目結舌的模樣，謝老先生和氣的臉上同樣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走到一邊也沒理會了。
她很懂這些人此時的反應，畢竟在吃飯的時候，江子臣都已經對這些人說了，她是他的妻子，眼下發生的情況確實不該是一個做妻子應有的行為。
“放手。”陸小仙狠狠的將搭在她肩上的手拍打了下來。一把又揪住了他的衣領，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給我聽好了。”陸小仙壓低了聲音，“石頭呢，我確實從宮裏帶出來了，至於掉在哪裏我就不得而知了，你要不要回冷宮找找？或者去亂葬崗找找也成，別再纏著我了。”
細語傳到了江子臣的耳中，眼裏似乎突然閃了一下。聽聞他們說石頭的事，也是有意的留意了一會。
陸小仙跟他回來的第一晚就昏倒了過去，在替她解衣服浸藥浴的時候，發現了她脖子上掛著一顆形狀怪異透明的石頭。
《怪石錄》曾說過類似的石塊，似玉非玉，體態通透，卻又伴有渾濁在石身裏邊，似天外隕石，因有些許的磁場引力，長期佩戴對身體不太好，故此他才私自的將那石頭取了下來。
耳邊聽聞他們所談，大概說的好似是那塊石頭。卻也沒出聲。
葉天打下了陸小仙的手，“姐，這可是關乎我能不能回家的東西，別以為這些地我沒去找過。”
“那現在不在我身上，我要怎麽給你？”陸小仙有些來氣了。
“那你當時還忽悠我？”
葉天苦悶的話一出來，陸小仙頓時也有些尷尬了。“我這不是......為了......想讓自己安全一些。”
“所以，你就借著這個幌子，讓我替你去擺平六爺？”
“也不是，我......”
“葉公......子。”門外匆忙跑進來一位更加娘娘腔的人，嘴裏險些叫了‘葉公公’“葉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來人慌張而來，附耳在葉天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就見葉天的臉色一驚。“快回去！”
說著，當下就轉了身，但還是扭頭回來交待了一句:“本公子現在有急事，沒空與你爭論了。”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六爺與策王爺之間，可沒什麽好勾當。”這句是附在她耳邊說的，說完就沖了出去。
120要怎麽開口
葉天的倉惶離開，陸小仙也是楞然不知所措。想著，可能因為江子臣的事，她大概是錯過了不少的消息。
六爺與策王爺之間她斷然知道不是什麽好勾當，也沒必要突然刻意提醒，她壓根就沒打算摻和進去。
只是這太監說，六爺的人在外邊等她，那明知道她在這兒，這六爺也沒主動來找她，定然又是有別的幺蛾子了。
人嘛，各自都有各自的事，陸小仙沒打算思慮到底，反正這太監是走了，她也沒在那登徒浪子的眼前。現在置身事外也恰好如了她的願。要是真找來，那也只能趨炎附勢靜觀其變了。
陸小仙想著輕松的回頭，但看著江子臣的時候總有點怪怪的感覺。
兩只腳站在地上很揪心，到底是往前，還是停在那裏？同樣不知所措。
江子臣放下了端在腹前的手，沈下了一口氣，權當看了一場鬧劇，也沒空理她，自顧的去和謝大夫一同坐診去了。
陸小仙小步也跟了過去，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有些尷尬，想解釋，卻不知從哪開口，不安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沈默了下來。
分明各自都有話要說的，她也很明白江子臣將想說的藏了起來。反正他就是這樣，她不問，他不會說。
從一開始陸小仙就知道江子臣是個喜歡藏心的男人，她也是怕一些深沈的話問出來之後，會讓他難受。例如他的父親，例如他生病了……
唉......暗自嘆了氣。她陸小仙沒做好妻子的本分，江子臣他也沒見的做好了丈夫的本分啊，也不都是半斤八兩？
沒隔多久，又是重重的一個呼吸。身子還微微垂了一下。
江子臣聽見了她的聲音，眼下的餘光一側，心下似明鏡的，早已知曉陸小仙的心思，可還是繼續面露微笑的對著面前的病人。
陸小仙苦奈的站在他旁邊，然後看著這個男人一臉認真的模樣。這麽一個好看的男人，時不時的對著別人溫婉一笑，好比是一場春風拂面，吹得人心蕩漾，讓那些瞧病得人也是心喜了一半。
瞧完一個，又瞧另一個，陸小仙又見他忙到不可開交，想著自己要不就別礙事了，可那也只是心想著，雙腳還是穩穩的立在那裏，像個木樁一樣。
一想到江子臣不理她，陸小仙心理就難受，他好似一點都不關心她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有，她也是一個病患，也不想著說要給她囑咐幾句……
“大夫，昨兒個我腿上不小心劃傷了，今兒個好像出了點膿血，能幫我瞧瞧麽？”很輕佻的一個聲音。
陸小仙盯著坐在江子臣面前的女人打量了一番，一臉狐魅之相，看著都不像是什麽好貨色。
“去那邊榻上躺著，我給你上點藥。”江子臣正常的回了一句，起身往那邊走去。
那女人跟著起身，沒走一步，身子看著就是故意一歪，靠倒在江子臣的身上。
陸小仙眼瞪了一下，提了一口氣上來，但她也沒有理由駁回什麽，索性松了留下來。
江子臣有些慌忙的將那女人摟正，淡柔的問了一句：“沒事吧。”
“不好意思大夫，疼得有些站不穩腳了，撞到你了。”那女人媚眼又一擡，故露的嬌小無力。
江子臣沒做聲，也只好將她扶了過去。
躺在榻上，那女人也不甚安分，側著一個身子，顯得那身材玲瓏有致。不要臉的自己將衣裙從腿上拉了起來。
“傷在大腿一側，大夫應該不會忌諱什麽吧。”那女人又故意說了一句。
“病者為病者相待，姑娘不忌諱就行，要是都忌諱了，這病也都不用來瞧病了。”江子臣手裏哪了調試好的藥，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夫說話，可真是動聽。”那女人盈盈一笑。
江子臣只當做過堂風吹了一句。但見那女人擡了腿，整一條雪白的腿就那麽露在外邊，而傷口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是，眉間也是微蹙了些許。
陸小仙人沒有跟來，但目光堅定不移的追了過來，她就知道這女人分明就是想勾引他，見她風騷的模樣，一臉的嫌棄。
江子臣始終是沒理什麽，淡然給她上了藥之後替她搭上了床榻上的被子。“這裏來往的人多，姑娘還是註意些。”
“多謝大夫。”那女人柔媚一笑。
在江子臣回來桌凳前繼續準備繼續接下一位客人的時候，那女人走了過來：“大夫我還有一些事，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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