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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回到黑山村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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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幫我瞧瞧。”

陸小仙越看這女人越是不爽,純粹就是無聊了想找人打發寂寞的那種女人。

江子臣倒是很沈著:“說吧。”

“我最近這些時日,月事不太準,時常幹凈了又來,很是煩躁。加上丈夫時常不在家,我便自己......那個。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輕佻的聲音故意顯得不太好意思,順勢嬌羞的低下了頭。

陸小仙完全在驚訝這個女人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了什麽樣的話,多明確的暗示,多明確的調戲,多汙穢的話,聽得她都有點臉紅羞燥了,這女人就是不要臉吧!

江子臣顯然也是有些詫異的,依舊是一副什麽沒見過的模樣,很定然的給她號了脈。“無礙,給你開幾幅藥調調身子就可以。”

“那就多謝大夫了。”那女人道了謝,媚眼一勾,還想開口說些什麽,陸小仙直接一個“哈欠!”打了出來。

沒擋嘴,噴了這女人一臉的口水。

“哎呀!”那女人嚇了一跳。

江子臣當下一蹙眉側頭就將某個淩厲的神色給了她陸小仙。

“對不住,一下子沒忍住,我幫你擦擦。”陸小仙極不走心的一句道歉,順手不知道從哪拿的一塊抹布過去就給她擦了臉。

“算了!”那女人難看著一張臉,見在江子臣面前丟了花容,忍了氣,轉身走了出去。

“怎麽了?江大夫?”景文瞅了一臉稀奇,過來問了一句。

“沒事。”

陸小仙不說話,反正江子臣也沒開口說她,索性自己就先嘚瑟了一陣子。

那景文挺會找茬的,突然又湊了過來,故意說了一句:“我說嫂子啊,你是不知道,只要江大夫過來坐診,十裏八街的姑娘們,定會跑過來瞧瞧,你別在意。”

“景文,你的藥要燒幹了。”江子臣斷了他的話。

景文風涼的嬉笑著,識趣的走了開。

陸小仙低眼看著江子臣,她就說這個下午怎麽來找他看病的全是年輕貌美的女人,原來啊......

見來人已少,江子臣起了身,一個轉面就換他低眼看向她。

陸小仙明知自己是一直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的,但在他的如墨的那雙眼落下來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的往後退了一步。

121我怕你離開

“站了這麽久,不累麽?”江子臣吐字很柔。

陸小仙眨巴了眼,他終於對她說話了,而她有些發楞的居然不知道要回答了。

“站傻了麽?”見她不說話,江子臣又故意說了一句。

這話讓陸小仙有些清醒了,“你才傻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了呢?”

他的聲音還是平淡的,而這種情緒陸小仙還是不懂的如何接話,就那麽看著。

直到謝夫人從後院忙完,過來叫了一聲“吃晚飯了”,她才從謝夫人看著她的神色裏回過神。

謝夫人畢竟是過來人,一見他們,大概得也看出了他們之間有些矛盾。於是拉過了陸小仙的手:“你們兩幹站在這裏做什麽?仙兒跟我去後面幫個忙,子臣你替你師父收拾收拾一下,過來吃飯。”

兩人之間的微妙的氣氛被拉散。

吃飯的時候,那藥徒景文口無遮攔的說了今天發生的事跡。陸小仙那一出完全被當做故事一樣被他講了出來。聽的謝夫人都都對她有點另眼相看的意思了,要不是謝大夫咳著暗示了一聲,恐怕不會消停。

江子臣沒事人一樣的自顧的吃著自己的的,可她陸小仙著實想找個地方鉆了進去。

……

飯畢之後,陸小仙跟著江子臣進了同一間房。

謝夫人對她說過,這裏總是會給他留一間房,想什麽時候來住,就什麽時候來。

房間很簡潔,是他喜歡的風格,因入夜深沈,也很暗,只有桌上晃動的一只燭火,照亮了房間。

陸小仙有些拘束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江子臣自然的動作,行如一場清雲,不受任何塵世的渲染。

分明她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從來就沒留意他到底如何,只記得,他在岸上故意說了玩笑話,險些讓她溺了水,便有些嫌棄他。

她也不知道其實江子臣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也不知道從何而起,竟然還喜歡上他了。

陸小仙心下還在嘆氣,不知道他們這場沈默需要多久才能被化開。

她想了很多,其實也主要想著,江子臣不要突然的說負了她就成,想著就算他病了,她也不願意他怕連累就將她丟下。

在江子臣去閂上了門之後,陸小仙忍不住過去從後邊環住了他的腰身,有點能感受到江子臣是微微的顫了一下的,怕也是在期許什麽。

這幾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卻又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一場別離,就想換來一場相擁,江子臣不擁抱她,那她就抱他。

“......你不要再丟下我了?”陸小仙說了她的想法,有些話她不願當著外人的面開口,只想悄悄的說在他的耳旁。

江子臣沈默。一些事情都已經擺在明面了,他知道,那麽她也一定知道。

“我知道你病了,可你是因我而病的,你不該丟下我,你該纏著我,讓我對你負責。”陸小仙道。

在愛的面前,她覺得自己舍下了所有的顏面。一場場的委曲求全,那也是因為她知道江子臣是愛她的,所以才敢如此的主動,只是江子臣從來不曾開過口。

“你何必要這樣?跟著我有什麽好?”江子臣苦於無奈,沒想過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難受的。

“那你又何必要這樣?你究竟是不想連累我,還是不想我連累你?”陸小仙問。“我知道,你弄成這樣都是我的錯。可我好難得才確定將這顆心放在你身上的,你讓我彌補你也好啊。”說著還是要彈下眼淚。

江子臣轉身過來,陡然的發現眼前的女人不在是當時那個獨立的女人了,或許是因為不知所起的情,才讓她變得習慣依偎,習慣的靠在他身邊。

看到她這般心酸模樣,也是想狠狠的將她摟在懷裏,但心裏的因素總能讓人克制自己。

“我以後可能是個廢人......”

“你是大夫,你會治好自己的,不是麽?再說還有謝大夫,他也不會讓你就這樣的。”陸小仙辯駁道,她不聽這樣的話。

“正因為我是大夫,所以我才清楚我的以後。”

“那你是當真不想要我,所以才找了這樣的借口?”陸小仙花著眼,質問出來。

江子臣頓了一下,沒想到她會誤會成這樣。

“江子臣,我對自己說過,只要你不要我,我絕不纏著你。可我發現,當一個人愛上之後,就算嘴上再怎麽說不想纏著你,可我腦袋裏在想,我心裏也在想。”

陸小仙捶了自己的心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對這個男人太執著了。在江子臣那張微微動容卻又平靜到不起波瀾的面上,她始終看不到他心裏的想法。

許久,江子臣在沈默中開了口:“......你身邊有那麽多人,我怕是我留不住你。想著,等你要走的時候,我還不如先放了手。”

從黑山開始,或者說從他遇到這個女人開始,他沒有想過她能陪他安穩的過日子,但他奢望過,可又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當這個女人說要替他生孩子的時候,內心是有過一陣狂喜的,而他卻發現自己有些無能無力了。

陸小仙沒能想到江子臣是這樣的想法,楞到一時不該怎麽辦。江子臣誤會了,她身邊沒有人,他分明知道饒在她身邊的人是虎是狼,為什麽還要這麽說?

“就算……我身邊有那麽多人,可我心裏只有你一人。”陸小仙回答了他的話,她敢承認。

“那你呢?江子臣。你的心裏有我麽?”陸小仙又問。

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從來就沒有將他心口的消息捎帶出來,就算奢望,她也從來沒能奢望過。

江子臣還是沈默,他的沈默是心裏有這個女人,可也真的不願去耽擱她,苦了她。

陸小仙不等他的回答了,他習慣了這樣,即使再等下去,在那片緘默之後依舊是什麽也等不到。於是錯開他,拉開了門。

她想離開了。偏偏江子臣又將她狠拉了回來:“小仙……”

“你別給我說,天晚了,不能出去。”陸小仙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

“我可能給不了你想要。”江子臣的聲音很平靜。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你已經知道,我快成廢人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重重的話從他嘴裏說了出來。

陸小仙陡然頓了下來。

“……如果,我不能讓你懷上你想要的......孩子呢?你還會留下麽?”

這句話沒說出來之前,陸小仙沒想過江子臣會因為這個原因要拋棄她,她也沒有見過哪一個男人臉上的神情會出現無助,但在江子臣身上看到了。

這些話像是在他心裏憋了許久,終於被他說了出來。直到這會子陸小仙才知道,他心裏該有多難受,忍的有多痛苦。

“江子臣,你不問我,又怎麽知道我不會留下?你不說,我又怎麽知道你的想法。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我們養著大灰不行麽?”

“......我怕你因此……離開。”

陸小仙哭了,或許是因為愛的深,才怕傷到對方,才怕各自突然離開……

122不堪的身份

“江子臣你是個混蛋。我是你撿回來的,你丟了我,我還能去哪?”陸小仙一張臉上盡是委屈。

江子臣將她拉入了懷中,很緊。緊到仿佛要讓她鉆進他的體內中。沈了許久才說道:“是我怕你不要我?”

“混蛋,你一個男人怕什麽怕?”

“男人也怕自己的女人突然不要他了,也怕自己的女人突然和別人跑了。這世上……沒有誰願意錯失一件心愛的物品,就算丟了,也還是得找回來……”

陸小仙頓了頓,這得等多少年才能從江子臣嘴裏聽見這些柔情的話,這些心裏的害怕。仿佛一瞬間心口的不安被他撫的很平。陸小仙的手臂環著他的腰也是很緊,她也希望江子臣少了安全的心也會因此撫平……

夜深,月明。皎潔的月光從窗臺映下來,床上兩人相擁而睡。還是那樣,陸小仙習慣的在江子臣湊近的面上做些小動作,只是江子臣這次卻是睜著眼看著她。

“你為什麽不睡?”小動作還沒開始,就被抓了個正著。

“怕你折騰我。”

陸小仙搖頭:“你病了,我不折騰你。”她心疼。

江子臣柔柔一笑,好似松下之後的釋然。陸小仙看得醉。但一想他說他快要是一個廢人的時候,溢於言表的難受就聚在了心上。

“江子臣,我是不是很壞?大寶小寶都說,你為我試藥試到咳血,我卻一點都不關心你。”陸小仙問。

“嗯,是很壞。”江子臣順應的點了頭。

“那以後我變好一點,然後變聽話一點,順便再安分一點。”

江子臣越看她越像一個犯錯的小孩一樣,讓人好笑,於是又將她往懷裏攏了攏。“那樣最好。”

陸小仙應了一聲,安穩了片刻,隨後動了身子,趴在床上擡頭深情款款的看著江子臣。

涼涼的白色月光落在男人柔和的臉上,陸小仙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有些蒼白,看著愈發的憔悴。

男人也是脆弱的,她在江子臣身上看到了許多,連他江子臣也都無能無力的時候。沒有誰能永遠的撐著一副堅強的模樣。

陸小仙嘴巴咬了咬,繞是糾結,始終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你想說什麽?”江子臣問了一句,興許已經知道她要問什麽了。

陸小仙忍了一會,還是問了出來:“你......當真不能生孩子了麽?”

江子臣的臉上看不到情緒,他也明白,可想誰會不介意這個事呢?身子雖是有了好轉,而恢覆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不知道能熬到什麽時候。其實也早想好了要如何回答了。

“你若是厭了,想離開了,我毫無怨言。”

聞見這樣的話,陸小仙更加的心疼,神色也是有些不悅,早曉得也就不問了。

“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我就不行還治不好你。”陸小仙躺了下來,看著床上的帳子,在躲閃想落下淚珠的眼睛。

“你是大夫?”江子臣有意打趣了一句。

“你是大夫啊,謝大夫醫術也高明啊。然後我再去找......”

“傻不拉幾的,睡覺了。”江子臣打了個哈欠,斷了她的話,他明白陸小仙想要做什麽,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為他擔心。

手裏拉起了被褥直將陸小仙捂了下來。陸小仙立馬扒開被子,反駁道:“你難道就聰明了?要是聰明就不會試藥,把自己試成這副模樣了。”

“嗯,我也傻不拉幾的。”閉著眼,點著頭,手臂過去又將她陸小仙勾在了懷中。

江子臣每次睡的都很平靜,陸小仙躺在身邊顯得格外的不老實,特別是在知道江子臣被她害病了之後,整個人就有種負罪的感覺。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

翌日,兩人誰都沒能早起,陸小仙自己睡不著,害得江子臣也是難以入睡。此時醒來的江子臣著實又對陸小仙沒了話說。

陸小仙掛著一臉的頹然從江子臣後邊出來,院中的謝大夫領著兩個藥徒打了太極金剛功和五禽戲,剛剛收了式。然後謝大夫一副等你來交代的臉看向了江子臣。

“子臣啊,這都什麽時辰了?”

“對不住師父,睡過頭了。”江子臣拜了禮。

陸小仙還揉著眼,沒發現江子臣擋在了前面,一個頭直接撞了上去,江子臣跟著往前顛了一下。院中的幾雙眼,也直挺挺的全都落了過來。

陸小仙發現了異樣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她生平最不自在的事,就是被一群人盯著,好似要等著她說些什麽一樣。

“早...早啊!”禮貌性的揮了揮手。沒人理她。

“子臣過來,為師想替你把把脈,看看你身子是不是好了。”謝大夫故意說了一句。

這話的言外之意……江子臣可是聽出來了,但她陸小仙有些蒙,雲裏霧裏的瞧了瞧。

江子臣想要解釋:“師父我......”

“別解釋,去藥堂前,為師瞧瞧就知道了。還有,由於你起的晚,罰你沒飯吃。”老先生該嚴肅的時候還是挺嚴肅的,江子臣也只好跟著去往了前堂。

陸小仙一聽沒飯吃有點慌忙的問:“那我......有吃的麽?”

“哪能少了你的。你謝伯伯對待學生一向嚴格,你又不是他的學生。我廚房給你開個小竈。”謝夫人從廚房出來,笑容盈盈,很是和藹。

“哦。”陸小仙應了一聲,有點對不起江子臣的看了過去,然後又很心安理得的去往了廚房。

謝夫人一同跟了進來,兩張方桌拼成的長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雞湯魚湯,好一些補身子的菜肴,看得差點流了哈喇子。

“這些......都是留給我的麽?”

“都是留給你的,吃吧。”謝夫人笑著,坐在了她的對面,給她盛了湯。

陸小仙有些不大習慣被長輩服侍,但盛情難卻啊,想著這是對她太好了,索性先把自己吃開心了再說。

“仙兒啊!”

語重心長的話一出來,陸小仙瞬間覺得從腳到頭發絲都開始有些不自在了。就知道應該是要說什麽道理了,大概是關於婦德,禮孝啊什麽德行舉止的一些東西吧。

再想昨天,景文在飯桌上說她與那太監一勾一摟,扯衣服什麽的,那多有失德行啊。昨天飯桌上人多,夫人看了臉色沒得說,今天就給她開個小竈,也算是給面了。

於是陸小仙很識趣的停止了嘴邊美味的食物。“您有什麽話要說麽?”

“也沒什麽好說的,我這沒一兒半女的,看著你們就當自己的孩子,想著親近親近。”

一開始就繞了個圈子出來,陸小仙沒話,扮著乖巧,先聽著。

“昨天聽你說,你無父無母?也不知家在何處?”謝夫人又多問了一句。

昨天問了一遍,她吱吱嗚嗚沒說,敢情這又來找機會來試探一遍了。身世身份這東西果然還挺重要的,但這個嘛......

“夫人,這個......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因頭部受到重擊,機緣巧合之下被子臣帶回了家中,是他在幫我治療,於是我們就在一起了......”

唉,又是一個慌。不堪的身份,那也只能用謊話來掩蓋了。

123危險的訊號

“原來啊。”謝夫人點了點頭,似做明白的樣子。“那你現在有好轉了麽,有沒有想起什麽?”

一臉看著苦命娃的一雙眼看著她陸小仙。陸小仙也故意將頭垂的低,論到裝委屈扮可憐,她也還是挺在行的,於是擺了頭。

謝夫人又是一臉的可惜,“哎喲,可憐的孩子啊。”

聽著這嘆息的話,陸小仙頭頂冒了些黑影,她都沒覺得自己可憐,倒是讓別人覺得可憐起來了。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有幹幹的笑了笑。

“昨天,我聽景文那孩子說你……”謝夫人話都說到這裏了,大概是出於不好太直接,又不好拐著彎去問,所以說到一半就停了嘴。

謝夫人當江子臣是她自己的兒子,陸小仙自然想得到昨天的事,這些不明真相的人,鐵定會被拿出來問一問。想她陸小仙也是想得周到的一個人,也是臨時編好了話。

“昨天的事實屬突然,說來,大概是與我的失去的記憶有關,我也不認識那人。”陸小仙扮的樣子有夠孱弱的,唯唯諾諾,生怕這些厲害的長輩猛頭給她一記教訓。

擡眼看了謝夫人之後,又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怕你們介意我,所以我昨天什麽都沒敢說出來。子臣對我這麽好,就怕我沒想起來的身份,連累他連累了你們。就像昨天那個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樣,是在對不住子臣……”

陸小仙說道此,想著要不要擡手拭個淚,只見這夫人面容和和氣氣的又給她盛了一碗湯過來。“子臣喜歡你,你也喜歡子臣,那就好,我們能介意什麽,子臣不介意才最重要。”

那夫人甚是開明。陸小仙一把熱淚差點奔了出來了。手裏接過了熱湯碗:“多謝夫人。”其實她已經飽了。

“叫什麽夫人,都是一家人,隨著子臣叫師娘或者伯母都成。”

“那多謝師娘。”還是客氣一點,叫伯母,那也顯得太親近的不成樣子了。雖然謝大夫謝夫人都是開明的人,但該她陸小仙要懂事的地方,還是得懂點事,收斂收斂一下。

“仙兒啊,師娘還有一事想說。”謝夫人又是掛著一張菩薩般的笑容看著她,好到陸小仙都有點瘆得慌。

“師娘請說。”

“最近我聽他師父說,子臣身子不好,我瞧你身子也不好的,盡量的少行房事。養好身子再說。”這話夠直接。

“咳...”陸小仙被送往嘴裏的湯嗆了一下,這說了半天,這才該是主要想說的吧。都怪今早起得晚了,看來他們大概是全都誤會了。

“知道了師娘。我們會註意的。”回答這樣的話,聽著也是尷尬,可想昨晚什麽都沒做。

好容易是吃完了早飯,陸小仙為了扮好一個媳婦的模樣,收了碗筷,幫著謝夫人打了下手。她就說她一定是個賢妻娘母,賢惠到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忙完之後,陸小仙便去了藥堂。

從後院一進來,就見藥堂大門左側,江子臣的看診臺前圍滿了花枝招展的玲瓏少女。當下就擠了眉,走過去站在了他旁邊,然後瞧著這些女人對他暗送秋波,自己則吞著氣。

陸小仙無趣的看了一會這些女人騷動的心,索性還是幫著景文在藥臺前打磨著藥粉。

“逍遙樓出事了,你聽說沒?”排著看診的某位仁兄突然對旁邊另一人說道。

陸小仙當真是閑人耳尖,下意識的被這話給吸引了過去。

“聽說了,最近皇上不是在黑山秋游麽。許多大臣,妃子什麽的都隨行其中,那策王爺也在內。你想啊,那策王爺什麽人,風流到不行。皇上來了多少天,他就去逍遙樓待了多少天。這不,昨兒個不就死在逍遙樓了麽?”

“小點聲,別傳得太厲害了。”

“傳不傳的,大夥不也都心知肚明了麽?”

這消息......陸小仙雖是吃驚,但還是很平靜,難怪昨天那太監那麽著急,策王爺掛了,這確實能讓他暫時忘了石頭一事。

不過策王爺就這麽死在美人的床笫上,是不是有點太唐突了?怎麽說,逍遙樓都是六爺的人,再怎麽說,策王爺與六爺相交的關系不錯,兩人還在勾當之中,這麽突然的暴斃了,那六爺豈不是栽了跟頭?

“皇上現在從黑山正轉到俞城的行宮途中。這事鬧的不小,聽說要封城了。我們等下去街頭看看,說不定還能見著天子一面呢。”

此人的話剛一說完,整齊的官兵隊伍,似一條長龍穿過俞城的主街道。說話的人眼一尖:“我看咱們也不用去街頭了,皇帝的人馬來了,去瞧瞧。”說著趕忙起了身過去。

一些人也不著急的瞧病了,全都擠了出去,陸小仙好奇,一同走到了門口。

氣派的轎鑾從此經過,兩旁的行人商販全都停了手上的動作,匍匐在地上。藥堂裏幾乎能看見的,也全都匐在了地上。陸小仙也隨同參俯下來,但還是擡眼瞧了瞧這威人的陣仗。

此前她說沒見過皇上,那也是隨口而來的慪氣的話,見過幾面,沒上心也沒記住,但皇帝肯定是沒見過她的。這些小平頭百姓想著見到皇上的真顏,那估計也是異想天開。

隊伍的最末,陸小仙見到了黑布蒙頭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都被鐵鏈鎖了手腳。大概猜測其中一個應該是那太監,畢竟策王爺的這幾日都是那太監陪同的,出事之後肯定先唯他是問。另一個……可能是逍遙樓的某位女人吧。

看著遠離的隊伍,陸小仙起了身。策王爺死在逍遙樓這可不是小事,怎麽說都有損皇家顏面了……

正當她在為此可惜的嘆口氣的時候,無意的起眼,就見對面酒樓之上,一處露天的雅閣裏邊,慕容青手裏搖著折扇,負手而立的站在憑欄前朝她陸小仙看來。

陸小仙見他背在身後的手,微微一動,“咻——”明晃晃的一個東西朝她飛來,下意識的一個側身。

“噹!”那明晃晃的東西硬邦邦的紮在了一旁的門沿上,陸小仙沒留意,幾縷斷掉的發絲飄落下來,她才發現那東西險些劃破了她的臉。

再當她擡頭看慕容青的時候,那人的笑容看起來甚是友好。

呸!陸小仙從心底裏對他惡罵了一句。

看來逍遙樓出事,對他壓根沒有影響,還有那晚遇襲的事也是,這倒是有點可疑了,不然他怎麽可能笑得這麽有目的,還這麽悠閑?

江子臣聞聲走了過來,一眼就見門上插著的飛刀和陸小仙斷掉的發線。再順勢擡眼看去的時候,恰好見慕容青離開了樓閣。

飛刀上插了一張紙條,江子臣替她拿了下來。

惹上慕容青也是一場禍事,誰又能料到黑山那一次他根本不在內。所以說,這個人在江子臣的眼中也是一個不可觸碰的危險。

124威脅入景園

“他讓你幫他。”江子臣看完紙條上的內容之後,很淡然的說了一句。

慕容青纏上陸小仙,若是硬著手段來搶,他江子臣不是對手,或許,此刻的他已經成為了阻擋他的絆腳石,指不定暗中的一把刀早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幫什麽?”陸小仙拿過來瞧了一眼,上面什麽都沒說,就是問她‘能否幫個忙’。

“切~”陸小仙沒理,揉了紙團直接扔到了一邊。

幫忙?呵!他六爺那麽厲害的一個人物還有什麽是他自己不能做的,請她幫忙?又是幌子吧?還是說,因為策王爺的事?那可就找錯人了,她完全不知道。

“進去了。”陸小仙隨性的揮了手,將紙條的事拋之腦後。

江子臣臉色微沈,大概是連陸小仙都沒感知到的危險,所以才讓他隱隱的覺得不安。

沒過多久,陸小仙在藥臺前幫著景文磨著藥粉的時候,一個小孩過來遞給了她一張紙條,然後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陸小仙疑問,打開紙條之後神色隨之暗了下來。

紙條上寫著‘用這一屋子的人作為代價’。

這句話的威脅夠重的。她其實明白,慕容青或許並不是想讓她幫忙,只是單純的想要她這個人而已。如他所說,他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的也要弄到手。

大約的環視了藥堂,偶爾來的人多,偶爾也沒有幾個人,然而在當目光落到江子臣身上時,江子臣也正巧留意了她的一舉一動。

陸小仙當下慌了一下,將手裏的紙條藏了下去,若無其事的繼續磨著藥。心裏想著她大概是不能安穩的過日子了。

心不在焉的坐了許久,不知什麽時候,藥堂對面的酒樓前站了一些佩劍佩刀的黑衣身形的人,有意無意的朝著她這邊看來。

陸小仙不安,那瞬間卻也沒想多的,就想了江子臣也在這裏,單單為了他,也不能讓那登徒浪子威脅到頭上來,不然這罪魁禍首當真就是她了。

於是又偷巧的看了江子臣一眼,剛好見他起身進了藥房。找了個機會,對著旁邊的景文交待了一聲,就出去了。

陸小仙知道這麽離開不妥,也知道自己什麽都瞞不過江子臣的。江子臣與她一同見到了慕容青,見到了紙條,也見到了她因這張紙條而不安的神情。

當著他的面定然是走不了的,可離開後,也知曉他必定會找出來,眼下為難,但沒有別的辦法了。

一出藥堂的門,迎面而來的沐辰過來就挽上了她的手臂。陸小仙心底陡然訕笑,六爺到底仁義,不在藥堂裏邊將她帶走,當真是出門就請她走了……

俞城算是一座大城,沐辰帶她的方向是尾隨了皇帝去往行宮的方向,途中上了一頂轎子,沐辰也跟著坐在了轎子裏邊。

“陸姑娘這兩日見到情郎了,可是開心?”沐辰有意裝腔一問。

陸小仙心裏掂量著這話,見到情郎?明明是見到了夫君。“還行。”

“六爺說,情郎可不能常見,偶爾見那麽一兩次就成了。”

陸小仙忍不住的糾正道:“那是我夫君。”

“沒有成親,掛個虛名這可不好。”

這女人的腔調與那登徒浪子一個德行,但這些話可不像是六爺讓她傳的。陸小仙當即不悅:“六爺與我之間,還不需要有人在當中傳話的吧。”

沐辰不氣,嘴邊突然少有的笑了一笑,“那就當我失禮了。”

陸小仙極度不滿這女人,活該沒男人要她,成天冷著臉,還束著發,一身像盔甲一樣的行革服,是個人看了都得遠離。於是扭頭向外沒再理會。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陸小仙好奇的撩開轎子一側的窗簾,方向是去往城南,往左拐了一個彎之後,在一處名為綠景園的園子外停了下來。

一眼望去,就見園中有一座約高八層的高塔,底下的一片暗綠擋住了塔的底端,露出的塔尖,傲視周遭。

進去之後才發現,園子裏邊荒草叢生,破舊到一無是處。沒能修剪的枝丫滋生出來,落地成根,好一片密林之景,好比黑山野林。

陸小仙隱約記得,當初皇帝還曾下令要毀掉此園,但由於無傷大雅,也就不了了之了,由他去了。

不過還聽說,這園子是前朝的某位帝王,為了討好某個妃子才修建的,但這位妃子據說是個細作。說來這也算是一段大事記了。

歷史疊更的事她陸小仙不清楚,但一些風流野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若是要細說下來,可能還得拉上當今皇帝他老子,太上皇,才能將一些故事串聯起來。

世人都在傳,這如今的太平盛世是由太上皇親手換來的。但真正知曉其中原因的估計也只有寥寥幾人。她陸小仙不過就是撿個漏的聽到了一些傳言。

在當年,太上皇蕭恒還只是前朝的一個武將,曾與前朝帝王慕華稱兄道弟。但兄弟這檔子事還挺難說的,聽說同時愛上了一個女人。可想,那自然是作為皇帝的慕華將那女人弄到了手。

偏偏這女人有情郎,而這情郎還另有其人,就在俞城。

要說江山的得失,盡在女人的手上,這話說的沒錯。

那女人呢,不過是路過俞城的漠北女人,但出落的比江南水秀人家的姑娘還秀氣。蕭恒與慕華是來黑山狩獵的時候與這女人遇見了,然後兩人對她都是一見鐘情。

回皇城之後,慕華就先下手為強,將那女人光明正大的接回了皇宮中。蕭恒得知之後自然是心酸。但都顧著自己去了,沒人去想那女人心裏高興不高興,心酸不心酸?

那女人成日悶悶不樂,一心想著情郎,想要回俞城。為了讓這女人開心,於是那皇上就在俞城建了此園子,用那女人的名字命名為綠景園,還把行宮也健在了俞城。

這只是這座園子的由來。後來,確實因為這女人還發生了一些事。

這女人不喜歡被禁足幽怨的深宮當中,於是想了辦法想要逃宮。這點與她陸小仙還是挺相近的,但那女人逃宮可比她要難多了,畢竟是皇上寵愛的人啊。不像她陸小仙人見人不愛,花見不開的,就算逃了,再招搖過市的話,估計別人也不知道。

聽說,那女人的逃宮的辦法是利用了蕭恒的,也是見蕭恒對她用情至深,所以才與他愈發的走的近,近到直接發生了關系。那女人因此威脅他,要讓蕭恒帶她出宮。

蕭恒也是一癡情的傻人,明知這女人心不在他身上,為了一夜承歡的荒唐事,迫不得已的想了法,在某一次選妃的時候,去苗疆找來了一位會巫蠱女人用來蠱惑慕華。

這招很湊效,畢竟找來的女人會巫蠱之術,只一個眼神的對視,就勾去了慕華的半個魂。於是蕭恒就趁慕華被迷惑的那些時日裏將那女人帶出了宮。

但沒曾想禍事就此而來,蕭恒找來的女人竟然是陌國的細作。

125塔上看風景

慕華被那巫蠱之術迷的神魂顛倒,成天荼蘼與宮闈床笫之間不問朝事,陌國見好時機突襲而來,頓時讓他沒了應變之策,然後一片盛世景象就此垮塌。

蕭恒心虛,全力抵擋之時,卻換來了黃袍加身。

在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嘴裏,慕華昏庸無能,貪圖美色,導致敵國入侵,家國政變。於是這些老臣揮灑著一腔熱血忠義,跪倒在他蕭恒的腳下,勸他登上帝位,解救黎明百姓於危難,甘願誓死為他效忠。

於是乎,蕭恒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就借陌國之手殺掉了慕華,自己在舉旗反擊,一舉踏平陌國,登上了帝位。

後來就有人傳,慕華為了一個敵國的女人,毀了自己毀了江山。久而久之,這個綠景園傳來傳入去,竟是慕華為了那個陌國女細作修建的園子。

這樣一說下來,這誤會可是大了,那慕華也是成了冤大頭。細數過來,大約也快二十年了吧,畢竟皇上都換了一代了。可這慕容青然讓她來這裏幹什麽?游園賞花也不該是這個破園子啊。

沐辰將她引到了塔的下邊,朱紅的大門敞開,隱約還看得見門角吊著蛛網。

“六爺在塔頂,你自己上去找她。”沐辰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悅,微微帶酸。說完之後自己轉身就朝園外走去。

陸小仙仰望塔頂的頭還沒收回來,就沒見她的人影了。

殘垣斷壁的景象,陸小仙看著心慌,腳下的步子也沒敢往前,何況八樓,那不得爬死她?迎頭又是仰望了這高高的塔端。這慕容青說的好聽請她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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