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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一些獸夾，模樣看起來也是年輕，只不過膚色過於黝黑，連江子臣的一點點都及不了。獵戶就是獵戶，不過還算敦厚老實。
江子臣還算有禮的朝著他點了點頭。“阿蟒哥。”
“帶回來一個媳婦？”叫阿蟒的男人殷勤的與他並肩前行，故意說道。“難怪老張家的阿媽給你介紹不要，原來是有人了啊，不過這娘子，確實漂亮。”不忘看了看陸小仙。
陸小仙假笑的回了過去，暗自是一臉的嫌棄，雖沒在小村裏生活過，但也知道這些人總愛探一些細小的消息。
“我可都看見了，江大夫。”饒有某個會心的笑意撞了撞江子臣。
“什麽？”江子臣不明所以。
“別裝傻，我去收獸夾的時候，發現草叢中有些動靜，還以為......”
等等......陸小仙仿佛聽到了某件不可描述的事，正在從他嘴裏說出來。
“你看錯了。”陸小仙與江子臣兩人同時回道，瞬間尷尬的望了望對方。
不是只有大灰的麽？突然的冒出一個人？一臉尷尬的泛了紅暈，這種事情居然還是被人看到了。此時要是地上有坑的話，她只想鉆了下去。
“阿蟒哥，你一定看錯了。”江子臣也在急忙的想要掩蓋。
叫阿蟒的男人揮手打斷道，“江大夫這沒什麽，我和我娘子也總是在野外，連我那兒子都是在野外出來的。男人嘛，必定會把持不住的，何況還是這麽漂亮的媳婦兒。我這就去村子裏給你報個信啊。”說著，拍了拍江子臣的肩之後，小跑的往前去。
......報信？
“等等阿蟒哥......”一路向前的男人已然叫不回來了，江子臣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陸小仙楞在原地一步也沒再往前，怎麽看，都覺得自己這像是掉入了狼坑？可想村裏的消息是一傳十，十傳百的......
009就這樣嫁了？
果然如陸小仙所料。走入到村子裏的時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在兩旁迎了出來，場面似比皇帝出巡那般隆重壯觀。全都等著看她這個外地的媳婦。
江子臣與陸小仙走在路當中，腳下的步子完全不知所措的前進著。隱約腦補了一下，這些個倒很像看猴一樣的在看著他們倆。
“江大夫，你今兒出去一天，就帶了一個媳婦回來，村口那兩個畜生沒為難你吧。”某一個位撐著拐杖的老頭說道。
江子臣剛要回話，旁邊的老婦人緊接著開口道，“這娃可漂亮的，江大夫你可得好好照看好，別給那些流寇山匪搶了去。”
“對啊江大夫，你怎麽敢把這麽漂亮的媳婦帶回來？”其中一位中年的婦人說道。
陸小仙一聽，再看這些人的顏色時，一臉可惜的模樣，什麽個意思？敢情她真的不該來？
實在忍不了這些語言和目光了，陸小仙偷巧的扯了男人的衣角，“餵，江子臣，你家在哪？”僵著一臉的笑容。
“村子的最裏邊，山腳之下。”江子臣以同樣的姿勢回答了她。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無數雙看猴的眼睛下走完這條，並不寬闊的道路。”
“大概吧......村裏的人不都這樣，誰家有點什麽事，不都得湧上去瞧個熱鬧。你在跟來前，我不是都拒絕你好多次了麽？”
陸小仙聞言，立馬收了僵硬的笑容停了下來。擁堵之下的神色疑問的看著她，江子臣也是不由得一楞。“怎麽了？”
瞬間，陸小仙猛然將他拉了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肚兜被你解了，人也是你的了，我陸小仙這還就訛上你了。”警告的話一落音，一個笑臉又掛在了臉上。
“各位！”提亮的聲音從陸小仙嘴裏出來，“從今兒起，我陸小仙就是江子臣江大夫的媳婦了。第一次來婆家，各位鄉親多多關照關照啊。”
如同某個宣誓一樣，然而在說完之後，除了大灰“汪汪”回應了兩聲之後，一片的沈寂的顯的很為尷尬。
陸小仙險些忘了，這些人們好像不太喜歡拋頭露面的媳婦兒，黑了一臉之後，拉著江子臣埋頭就往前跑去。
江子臣也不明所以的被帶著往前跑去，直到村子最裏邊的一間茅屋前才收住腳的停了下來。“我說你到底幹什麽呢？”
“這些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陸小仙說著，回頭看了看，總算是沒有那些異樣的眼光看著了，差點讓她千瘡百孔。
隨後在回頭看了看面前的茅屋之後，頓時覺得這對她來說太簡陋了。枯木的籬笆院子裏，一顆樟樹，兩顆桃樹，隨後就是各種架子上乘曬的藥材。
她好歹也是在宮裏混過的人，這個地方能住人麽？
“這......是你的家？”指了一下，不太相信。
然而將江子臣沒回一句的，直接走進院子放下了藥籃，進了裏屋，大灰搖著尾巴也跟著嘚瑟的跑了進去，陸小仙頓時覺得人生又一次的跌落谷底，蹲在門口懊惱萬分的捂了頭……
一直蹲到到太陽落山，天邊成一片昏黃……
“天色暗了，不進來的話，就陪著大灰幫我看著門吧。”江子臣的聲音從裏邊傳了出來。
進去？不進去？“嗷~~~”悠揚的狼嚎一聲叫喚之後，還是進去吧。
陸小仙拖沓著步子站在門口，房間內比想象的要素凈整潔，左邊一排排看起來比藥房還有齊全的藥櫃，旁邊還有一間小房，中間有一方桌椅，還有一個後門旁邊還有兩張竹床，看來是給病人躺的，右邊則是一間被素色布簾遮擋的一間裏屋。
說來說去是真夠簡陋的，不過看起來還是讓人舒服的，藥香也是讓人沁心。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裏。說到底，也並沒有比想象的差，至少是比落入冷宮強一點。
陸小仙不之所錯的站在屋中央，看著正在藥臺前忙碌的江子臣，想開口說著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想來想去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始終不太自在。
在皇宮的時候她沒想過再嫁人，逃出皇宮之後，幻想了若此後還能嫁人的話，她一定也會是風風光光的模樣，如此這般，連個儀式都沒有就嫁了，這就是她陸小仙的命啊！盡管面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好看。
“今晚你睡裏面，我睡外面。”江子臣依舊是頭也沒擡的說了一句。
陸小仙白了一個眼過去，這還有什麽好避諱的麽？暗自探了一口氣之後，沒再反駁，折騰了一天，早就沒了力氣。
“我想洗澡。”低落的說了一句，有氣無力模樣完全像是一只戰敗了的公雞。
“房間裏面有浴盆。”
“我沒有衣服。”
“穿我的。”
“哦。”應聲之後，低著頭就朝著那裏屋走了過去，陡然的，腳下一軟，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010藥食當飯吃
陸小仙醒來的時候是被扒光了衣服泡在浴盆之中，而且江子臣就站在面前，微垂著眼，手裏正拿著一些藥草扔在了她的浴盆當中。陸小仙瞬間環抱了雙臂，小眼神狠靈靈的看著他。
“你放心，除了脫掉你的衣服之外，沒碰你任何一處。”江子臣見她反應淡然的澄清。“不過......你體內好像殘留了一些餘毒，才導致你突然昏倒了的。現在幫你去去。”
他其實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有疑問的，卻也沒有問得直接，她大概是真的沒地方去了。
陸小仙有些不自在的一笑，此前在宮中的時候聽到某位小太監說，太醫院有一種禁藥，吃了會讓人暫時死亡，有些人逃宮就如用上此辦法。
不過是好奇，私底下偷了兩個藥丸，一顆為了檢驗是不是真的那麽神奇，就給餵養的一只貓吃了，昏死了兩個多時辰之後，這只貓才重新活了過來。
落入了冷宮之後，才想到身上還留了這顆藥丸，索性拼了一把，就將它服了下去。事實也就是這樣。
陸小仙想了一會，餘留的毒大概也就是這個吧。她記得那只貓吃過之後，未來的一月裏，好像動不動也會突然的倒下之後，又醒過來。
“......我應該，不會死的吧。”故意一問。
“從亂葬崗裏爬出來的人，應該是死過一次的，還怕死？”有意的點了一句。
陸小仙沒得話回，他一個大夫，一號脈就知道留的是什麽毒了，想瞞都瞞不住。
“好了，此前的事，咱們就不提了。既然我陸小仙落到你的手上，那就隨你個便罷。”一攤手，一副大義凜然無所畏懼愛咋咋地的模樣。
江子臣懶得理，將一套衣服扔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說道，“再泡半個時辰，自己出來，我先睡了。”說著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也是猜想，這個男人分明就在懷疑她的，居然一句話也沒問，不過就算他問了......陸小仙想了一下，她應該也不會說實話的吧，聳了聳肩，索性也是隨了他。
波了波浴盆裏的水，臉上的某個失落沒能散開，這是她離開皇宮的第一個夜晚，不，第二個，第一個在亂葬崗裏待了半晚。好早是在今早醒的，不然半夜醒來，自己肯定也會嚇死的。
想想也是夠奇特的，當丫鬟的時候，總被自家小姐欺負，替小姐進了宮，還總被宮女排斥，當了貴人還得提心吊膽，升個妃子還直接落入了冷宮，逃出了冷宮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嚴重到已經失身直接嫁做了人婦，所以說她倒黴的事，說個幾天幾夜也都說不完。
百千轉曲折的故事在心口堆積了滿滿的不甘，陸小仙想著，始終得找條路翻身出去，就算裝鬼也是好的......
泡的時間大概是夠了，陸小仙伸手夠了半天也沒能夠著凳子上的衣服，索性直接出了浴盆。只是驀然回首，甚是懷戀有人服侍的日子，甚是想念有好看合身的衣服穿，甚是想念芳香四溢的香薰爐，甚是想念......
“咕嚕~”“咕嚕~”她不該想念桂花糕，桃酥餅，蓮花包，蕓豆卷，肉末餅等等，因為她肚子餓了......
裹著江子臣偏大的衣服，陸小仙勒著肚子從這個屋游蕩到另一個屋，從前院游蕩到後院，一個勁的嘆著氣，她在這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出點吃的出來，除了大灰的碗裏還有沒啃完的骨頭以外，總不能和狗去搶食物吧。
隨後將幽怨的目光看著竹床上睡的平靜的人，睫毛濃密，劍眉有形，鼻梁端正挺立，唇瓣均勻。好看。腦中瞬間蹦跶出這兩個字。陸小仙頓時驚了一下，她居然起了色心，順勢搖頭清醒了一下，此刻找到吃的才是關鍵。
本想叫醒他得了，見他睡的甜，索性放棄了，主要還是因為這裏是他的地方。
陸小仙環視了一圈之後，眸子突然閃過賊光，落在了他的藥櫃上，一番小小的猶豫，忍不住跑去藥櫃上尋找了一番。
桂圓，陳皮，山楂......目前好像也只有這些是她認識的，可以直接吃的東西。隨後經過一番鬥爭之後，直接抽出了這三屜擺在面前。攆起了一小塊陳皮，放在鼻尖聞了聞，香。可這東西越吃越餓的吧，還有山楂也是......
“咕嚕~”只聽肚子在反抗之後，陸小仙再也沒管什麽了，先吃了再說。
只是這東西吃過一口之後，壓根就沒停下來，整整三屜的藥食，除了桂圓留下核以外，其餘的空空如也。最後還毫不客氣的還打了個嗝，然而即便是沒吃飽，沒吃好也好似沒得吃了，隨後一臉的感傷之後，直接趴在藥臺上睡的不省人事。
011神秘的過往
火燒的灼熱讓陸小仙動了動身，睜眼之後，發現落在東邊的窗戶上的太陽狠狠的照在了她的身上。
緊接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看見江子臣一張俊冷到連太陽都照不化的臉，忍著滿眼的怒火，似比太陽還火的光，正看著她。
陸小仙深知他的怒意從何而來，默不作聲的，一臉乖巧的模樣，很是知趣的收拾了桌上的殘局。然後默默的走了出去，此刻的心中只想著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想她是動了他的寶貝。
“陸小仙，你要是再進入藥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江子臣一肚子的火，硬冷的憋出了這一句。
陸小仙沒敢回應，隨即蹲在院內的樟樹下，有意的討好了大灰。那也誰叫他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也怪不到她頭上。
沒過一會，陸小仙只覺得肚裏一陣翻滾，酸的像是要抽筋一般，剛想著起身就扶著一旁的樹險些吐了出來。大概是昨晚的山楂與陳皮吃多了，肚子有些撐不住了。
江子臣過於無奈，他壓根對這個女人跟回來的女人沒了辦法，“喝了吧。”
偏冷的聲音陡然有些暖意的關心，陸小仙一回頭，就見江子臣端了一碗湯藥伸在她面前。疑問的看了一會。
“什麽？”懷疑的一臉。
江子臣冷眼一沈，“解你肚子裏的酸水的，不會要你命的。”
“哦！”陸小仙癟了嘴一臉委屈的模樣，接過之後出於某種習慣，捏著鼻子喝了下去。“沒有吃的麽？”隨後又小心的一問。說真的，她餓了不少時間了。
“裏面。”江子臣說著，轉身進了屋。陸小仙像個小娘子樣跟在後面。
進屋之後，發現原本空蕩的桌面上，不知何時擺上了菜肴，眼睛賊亮的盯著不放。清粥小菜，一條鯽魚便是最為豐盛了，即便如此，陸小仙還是吃的連湯汁都不剩一點。好吃，比她在宮中吃的那些清蒸紅燒的都好吃。
“這是你做的？”眼中還冒著滿足的光芒。
“不然，你以為是大灰。”江子臣冷不丁的回道。
陸小仙一搖頭，一臉的飄飄然的幸福，“這要是哪位姑娘嫁給了你，那可真是太享福了。”
“......不是你？”江子臣無語的丟了個冷眼過去。
陸小仙頓時清醒的反應過來，對啊，是她。一想到此處，仿佛又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在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江大夫！”“江大夫！”恰好的清晨時光，一位蒼老的聲音很是慌忙的在門外叫著。
聞聲之後，江子臣收好了碗筷出來，“李大娘，出什麽事了。”對著來人問道。
陸小仙跟著出來一見，是昨天說她這娃漂亮的那位老婦人，老人佝僂著身子，抓了綁在身上的兜裙抹了眼淚。
“我家老頭，睡到現在都沒醒，江大夫幫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就那麽睡過去了。”說著，依舊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江子臣聽聞，二話也沒問，朝著村子裏急走了去。陸小仙反應過來，也是跟了上前，連同大灰也是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陸小仙不知道，這幾乎就是江子臣的日常了，每天會為了村子裏的一些小事東跑西跑的，就連吃飯被噎住也都會找上門。
也是村子的一角，更是殘舊的土房內，裏面的石塌之上躺著以為頭發花白的老者，面色蒼白還張著嘴。陸小仙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其一位置太小，其二裏面有些怪味甚是難聞。
在門口環視了一圈之後，這裏的人們好好似真的不太富裕，不是靠砍柴換點銀兩，就是種點農活混點口，些微富裕一點的應該算的上是獵戶了。挑著捕來的野味，買到城裏酒館裏，換來的銀兩大概夠支撐半個月了。目前看來，這裏好像最窮的就是大夫了。
扭頭回來，緊緊的看著江子臣，替床上的老頭號了號脈，又扒開那老頭的眼皮看了看，隨後又重衣兜裏抽出一卷隨身攜帶的銀針，插了幾根在老頭的頭中點了幾個穴，見老頭逐漸有了反應之後，才將銀針抽了回來。
“大娘，大爺這是飲多了酒，以後您得勸著點，不然真的就沒命了，等會我回去開幾服藥給您送過來。”江子臣，穩穩的話讓老婦人放了心下來。
“多謝江大夫。我看我家這老頭也快命不久矣了。”婦人的嘴裏也是沈沈的感嘆。
江子臣一笑之後，沒再搭話。從李大娘屋子裏出來，江子臣獨自往回走去。
他還真是好心，陸小仙默默的瞅著這個男人的背影，莫名的惆悵居然從他身體裏散發出來，還有那麽一絲孤寂。
“餵，等等我。”陸小仙在後面喊了一聲，小跑的跟上前。“你......為什麽一直要待在這個地方啊？”好奇的問了一句。
在她眼中，這個男人應該不比太醫院的那些冠冕堂皇的醫師差，完全可以考進宮中謀得一份好差事，何必要在著窮的叮當響的地方停留？而且據她觀察，這些人大概都不會給錢的吧。
“我從小生長在這。”簡單的一句回答了她。
“哦，可你好像是一個人生活的？”
“你是想了解我的過往？”江子臣機敏的反問了回去。
“畢竟咱們是夫妻了，不是麽？”陸小仙故意露齒一笑，雖然對他不甚了解，但想做大夫的，總有自己內心堅守的東西，也應該不是什麽壞人，了解一下又何妨？
“那你也說說你的過往吧。”男人也是聰明，嘴裏抓了某個機會問了出來。
陸小仙就知道他會借此問她，饒有一番思慮之後，始終一個字也沒能蹦跶出來。
就算是宮中再不起眼的人物，被發現活著逃宮了，也會被人抓回去亂棍打死，她陸小仙還沒能讓自己站穩腳的時候，有些秘密吧最好得先藏好。
“既然不說，那各自就都不要問了。”江子臣側頭打量了一下。“反正黑山村不見得能是一個保守秘密的好地方。”
“嗯？”陸小仙疑問。“什麽意思？”
“這裏被流寇盯的緊，要是你真的是一個亡命之徒躲在這裏，被發現之後，遭殃的可是村子裏的這些人。”
江子臣在某些時刻還是覺得將她帶回來不算是個好事，可有些事過後，即便懊惱後悔，也沒見的能返回去。
012莫名的小孩
陸小仙不明白這些流寇為什麽會盯上這塊土地，不過也曾偶然的聽聞一些大臣議論，黑山這塊地好像是一塊要塞。
這裏離王城隔了三座山，可是與鮮卑國僅僅是一江之隔罷了。
山中的流寇山匪，多半為孤立的鮮卑人和一些背負命案的逃亡者，之前皇帝派左將軍攻打前兩座山的山匪流寇，以至於剩下的全都堆聚在黑山這塊地上。
其實這裏的地勢沒想象的險峻，不過是錯綜覆雜的密林容易讓人迷路罷了，左將軍追來此地之後直接遭受了埋伏，全軍覆沒。
此後再派人過來，好似都是戰敗而歸。
陸小仙獨自有一番思索，這才想起，村口的那兩個流寇不就是鮮卑國的人，還有那些鷹頭的刺青。
鮮卑人英勇好戰，鷹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聖物，在戰爭中遠比瞭望的士兵有用的多。
不過王素那小老頭手上也有那樣的刺青，也就是說，朝廷中藏了不少叛黨？
好在是逃出來了，要是真遇到亂臣賊子逼宮，那她豈不還是死路一條？
回到茅屋前，“汪汪~”“汪汪~”陸小仙還沒反應過來，大灰撒腿就朝著門口院子跑了去。
江子臣眼中一緊，兩個大約三四來歲的小孩被裹著麻布扔在了他家門前。臉色蒼白，眼圈泛著黑，正在垂死的邊緣。
江子臣看過一眼，有些緊張，抱起了其中一個小孩去往了裏屋。“這兩個小孩病的有些嚴重。”
陸小仙楞了一會，也跟著一緊，抱起了另一個慌的隨了進去。
在將兩孩子都放到竹床上之後，江子臣徹底的將她忽視在外，眼中只有面前這兩位患病的小孩。妥手了看了一陣子，索性去到了外邊，她可不懂這些，免得這個男人又嫌她礙事了。
陸小仙繞是悠閑的環抱了雙臂，靠在茅屋的門口看著裏邊忙碌的人。這兩個小孩故意被拋棄在這的，連她都知道江子臣是不會不管不顧的，何況長期在這裏生活的人呢。
不過他自己都已經這麽拮據了，若收留了這兩個小孩還會有餘糧麽？想想總覺得會是個餓肚子的情形了。
觀看了許久，沒想到他認真起來，居然會讓她有一些小心動。最終忍不住的問了一句，“要......幫忙麽？”其實她也不是個心冷的人。見江子臣藥臺小孩兩邊跑，除了兩雙眼睛能看著之外，她好像確實什麽都幫不了。
“別進來。”江子臣有些著急的阻止了她。“這兩個小孩可能染了瘟疫。”隨後的聲音放的有些沈。
“瘟疫？”陸小仙一驚，松開了環抱的雙臂，“那你還......”
“我是大夫，我不救他們，就沒人救他們了。”江子臣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了她。
這句話如同一句承諾差點打中了陸小仙的心口。男人一絲不茍的模樣沒有絲毫的怠慢，陸小仙越看越覺得自己太無所事事，想了一會，還是踏了進去。
只見江子臣在竹床邊好似在找什麽，陸小仙仿佛是心裏的某種感應一般，順勢將他捆滿銀針的袋子承在他的面前。
抽過銀針之後，江子臣頓時回神一楞。“不是讓你不要進來的麽？”
“我是跟你回來的，我不進來，我住哪？”陸小仙故作理所當然的說道。
江子臣看穿了她，有些好笑，也沒說什麽，一頭投入在這兩個小孩的身上。
又在某個瞬間，陸小仙突然發現這個男人身上有著某種吸引力，宮裏見的男人少，但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迷人。
某個畫面又一次的浮現在眼中，“噌”的一下，就覺得臉上被火烤了一下。
一閉眼，難得讓自己清醒下來，然而在睜眼的時候，江子臣那張好看的臉直接湊了過來，還很是關懷的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額......沒事。”陸小仙搖著頭，砰砰跳的心完全下來啊。“我......先出去一下啊。”說著完全像是要脫離某災禍現場一般。
“那你要不，去幫我燒兩大盆水吧，給這兩個孩子用草藥水浸一浸。”江子臣在後面吩咐了一聲。
“哦，好的。”陸小仙點頭連頭都沒回，生怕被他看穿了小心思，頓時像個打雜的學生一樣屁顛屁顛的跑去了爐竈旁。她果然是要被這個男人迷住了......
“江大夫......”門外傳來一聲叫喊。來人是一位中年婦人，灰色麻布束裹了有一些銀白的發絲。
陸小仙放下手裏的活，拍了拍塵，打量了一番，總算是徹底的斷了她對江子臣的幻想了。
“您有什麽事？”活像掌勢的夫人一樣詢問了一句。
那婦人見是一個女人起身回話，也順勢上下打量了一陣，“你就是江大夫帶回來的媳婦兒？”
陸小仙盡管有些不太習慣有人用這樣的口吻對她說話，但還是微笑的點了點頭。
江子臣放下手裏的活站在門外，“張阿媽找過來有什麽事？”
“今早我見李大娘叫你出去之後，有人在你家門口放了兩個小孩，所以過來看看。”張阿媽說道，“村裏有人在傳，是山上的那些賊人故意放下來，說生的不是平常的病。”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放小了一些，有意的探了探頭。
江子臣聞言之後，微微不悅的蹙了眉。要知道這些人的嘴一傳什麽話，就根本停不下來。
“那兩個小孩一個是染了風寒，一個只是稍微的咳喘。都是平常的小病，讓張阿媽擔心了。”還是有禮的朝著婦人回道。
“是麽？”婦人顯然不太相信。
江子臣也沒再多說什麽，一笑，點著頭，給了個確定。
“那既然這樣，就是阿媽多心了。”婦人隨即也是一笑，揣著一肚子的懷疑，也沒在問什麽就反了回去。
陸小仙猜測，她大概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問這一番話，剛想轉身問江子臣時，就見他已經扭頭進去。
“你若是染上了......怎麽辦。”陸小仙隨進去之後問得突然，瘟疫這東西本就難說。聽著婦人的話，她突然閃過了一絲擔心。
“這個此前也出現過，可以治得好。”江子臣的笑容緩解了某個沈重，穩穩的話總能讓人平靜，沒過一會又開了口交代道，“不過還是不要讓村裏的人知道。”
013學潑婦罵街
傍晚時刻，那兩個小孩難得的睜開了眼，陸小仙再一次充當丫鬟，給小女孩餵了一些食物沒想到在宮中也算是嬌寵慣了，淪為丫鬟居然還這麽順暢。
見江子臣在一旁餵著小男孩，溫和到不忍去打擾的一番場景，在她看來確實是怪別扭的，下意識的出現了某些不好的想法——
這......該不會就是她陸小仙日後的生活了吧？想到此處，頓時有點接受不了的在餵完小孩之後，直接跑出去蹲坐在了門口。
嘆了幾聲氣之後，陸小仙就覺得背後有閃過毛毛的感覺，扭頭就見江子臣低下的頭，如同有著某個強大的氣場向她直直的壓過來。
哪知江子臣居然溫柔的蹲了下來，還伸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一些細汗。“你怎麽了？”
陸小仙愕然的一驚，向一旁側了一下，巧妙的躲開了他的手。“我......”有點不太習慣他突然的柔和，盯看了他許久，此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他那雙眼......真的迷人。
“......我是從皇宮裏逃出來的。”想了一會還是說道，但又想了一會，還是閉上了嘴。
原想著這個男人會不會追問，然而他卻反問了一句，“你後悔了？”
陸小仙楞了楞，擠著難看的表情，沒敢說出來，“後悔......好像沒用了是吧？”
“嗯，你知道就好。”江子臣故作姿態，安慰的拍了拍陸小仙的肩，隨即起身繼續照看著那兩個小孩。他大概也猜到了她的不尋常，為了逃命而裝死的人不少，他也沒必要去追究一些什麽。
陸小仙又是一個長長的吐氣，雙手撐著下巴迎著昏黃的落日，每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心情總是陰沈不定的。這是個病，她也得治治了。
剛要起身，就見不遠處來了好一些人，直接闖進了這座不大的院子，陸小仙發楞的看了看這陣勢，活像去幹仗一樣。只見帶頭的是位老頭，杵著一個杖子，銀發都掛了滿頭但看起來還是挺硬朗健碩的。
“江大夫在麽？”老人開口的聲音也是中氣十足，威嚴也直接從他語氣中聽了出來。
陸小仙不知所措的擡手一指，“在......裏面。”然後一斜眼，一旁的張阿媽便偷偷的往人群之中挪了挪步子。
陸小仙醒悟過來，看來這張阿媽是把這兩個小孩的事傳了出去。剛想收回嘴說江子臣不在的時候，他便走了出來。
“村長，出什麽事了？”江子臣疑問，他也不會不知道這些人是為了什麽才來的。
“山上的流寇剛剛燒了一座分寨。”老人說著，手裏的杖子往東一指。幽暗的山林之上，飄蕩這濃滾滾的黑煙。
“那裏有人得了瘟疫。裏邊的牢中有人逃了出來，被抓了之後也是活活的燒死。但那人逃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兩個小孩，張阿媽說，放在你這兒了？”村長充分的理由對峙著江子臣。
江子臣沒有回避，承認的點頭，“他們在我這兒。”
“把他們也燒了。”老頭果斷的聲音裏毫無情緒，讓陸小仙下意識的一驚，活燒人還是頭一次見，這些人也是夠藐視王法的。
“村長，這個瘟疫不難根治，我向您保證，這兩個小孩半月之後就會徹底的覆全......”
“哪有瘟疫不難對付的？你是大夫，你說的我們可都不知道，可別害了我們。”人群中，另一位尖臉的婦人，矯情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隨即一群人更是附和起來。“就是，江大夫，你把那兩個小孩交出來吧。省得大家都不安逸。何況還是山匪的孩子，這就更不能留了。”
“子臣明白大家的不安和憤恨，可那個兩個孩子不該得到如此的對待。”
“你難道忘了，你爺爺曾就是因為感染瘟疫而死的麽，你爺爺的醫術可不比你的差。”村長完全是不客氣。
陸小仙倒是趁此知道了他的一點點消息，順勢側頭看了看江子臣，明顯的一些傷懷的情緒，被他忍了下來。
“村長，您該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流寇擄殺我們的不只是兩個孩子這麽簡單。”老頭的語氣裏更多的像是堆積的仇恨想要報覆一樣。
“燒了！”“燒了！”......緊隨著聲音齊齊的從這些村名嘴裏喊了出來。
陸小仙不想參與某個聯想，對這兩個小孩都要如此殘忍，猜都猜到了這些流寇留在他們心上的恨意。
她留意到江子臣負在身後的手握得緊，堅守之下，有著心頭的恨意，好似也有了某種動容，在這個男人俊美的臉上顯得無奈，難以抉擇。
無意間，屋內有一雙眼睛透過黑暗裏的縫隙看過來，陸小仙看了過去，小男孩發抖的身子宛若是等待著某種判決落到他的身上，祈求的尋求著一丁點的希望。
陸小仙頓時對這些人有些不悅。“夠了！”突然呵斥了一聲，也是把自己嚇到了。“別把自己，弄得一點人性都沒有。”隨後說道。可某個難聽的話直接傳到她的耳朵。
“小娘子這還輪不到你來插話。”
聞言，陸小仙神色一凜，瞬間尋看到說話的男人，嚇了一跳，黝黑的皮膚乍一看完全是要與黑暗的夜色融為一體。
陸小仙故作淩厲的盯著他，“我說話時，還沒見有人打斷過我。”聲音沒有擡到多高，瞬間的盛氣淩人的姿態著實讓面前的人安靜了片刻，只是......
“呸！不要臉。”黑人旁邊的婦人直接噴了她一臉。“當了小媳婦可就別出來拋頭露面的逞強了。也不知從哪來的小騷貨，勾引到江大夫。”
江子臣猛然一楞，這又是什麽情況？頓時覺得這句話似乎在罵他一樣，敢情他在這些人的眼中，是貪圖了她的美色才將她帶回來的？
你娘的......陸小仙強忍的怒火瞬間上升，竟然敢如此說她。擦了臉上的口水之後，直接走到了婦人的面前。
“我拋頭露面？呵！那您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您不也是嫁做人婦了，還是說您黃花老閨女？見著漂亮的就說別人是小騷貨？我看上我相公了，我勾引他了又怎樣？又沒勾引你相公。”
一番話下來，江子臣猝不及防的嗆了一下，這個女人的架勢果然還是那麽的狂野，完全控制不住。
“你......”婦人也是氣得啞口，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你們一群人堵在我家門口，非逼我相公把那兩個孩子交出來，這兩個孩子殺你們了？還是搶你們了？流寇對你們燒殺搶掠，你們就找流寇算賬去啊，算到兩個孩子身上，算什麽正人君子？”
“還有，瘟疫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家相公都說了半月之後就會覆全。村長，您這是要逼死大人啊？還是小孩啊？”側頭過去，冷艷的目光看著威嚴的老頭。
江子臣就是太好了，雖然有時候看起來痞痞壞壞的，可他幾乎不願意去得罪這些人，真夠遭罪的。
村長同樣是肅目的打量了陸小仙，這小娘子的話確實震懾到了他，良久之後，手中的杖子動了動。隨後說道，“最好在七日之內。”給了個限制之後轉身離開。
待院子的裏的人散幹凈之後，陸小仙發現江子臣的那雙眼睛一直饒是想笑的看著她？不自在的伸手一擋臉，埋頭就往裏屋鉆去。
潑婦罵街這種事情嘛，在宮中和那些宮女吵過，畢竟不敢得罪其他的妃子貴人什麽的。只得在自己慪氣之後，順手拉一個熟悉的宮女訴說訴說罷了，沒想到今天會派上用場。
忽然，一道力量霎時間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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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臣還算有禮的朝著他點了點頭。“阿蟒哥。”
“帶回來一個媳婦？”叫阿蟒的男人殷勤的與他並肩前行，故意說道。“難怪老張家的阿媽給你介紹不要，原來是有人了啊，不過這娘子，確實漂亮。”不忘看了看陸小仙。
陸小仙假笑的回了過去，暗自是一臉的嫌棄，雖沒在小村裏生活過，但也知道這些人總愛探一些細小的消息。
“我可都看見了，江大夫。”饒有某個會心的笑意撞了撞江子臣。
“什麽？”江子臣不明所以。
“別裝傻，我去收獸夾的時候，發現草叢中有些動靜，還以為......”
等等......陸小仙仿佛聽到了某件不可描述的事，正在從他嘴裏說出來。
“你看錯了。”陸小仙與江子臣兩人同時回道，瞬間尷尬的望了望對方。
不是只有大灰的麽？突然的冒出一個人？一臉尷尬的泛了紅暈，這種事情居然還是被人看到了。此時要是地上有坑的話，她只想鉆了下去。
“阿蟒哥，你一定看錯了。”江子臣也在急忙的想要掩蓋。
叫阿蟒的男人揮手打斷道，“江大夫這沒什麽，我和我娘子也總是在野外，連我那兒子都是在野外出來的。男人嘛，必定會把持不住的，何況還是這麽漂亮的媳婦兒。我這就去村子裏給你報個信啊。”說著，拍了拍江子臣的肩之後，小跑的往前去。
......報信？
“等等阿蟒哥......”一路向前的男人已然叫不回來了，江子臣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陸小仙楞在原地一步也沒再往前，怎麽看，都覺得自己這像是掉入了狼坑？可想村裏的消息是一傳十，十傳百的......
009就這樣嫁了？
果然如陸小仙所料。走入到村子裏的時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在兩旁迎了出來，場面似比皇帝出巡那般隆重壯觀。全都等著看她這個外地的媳婦。
江子臣與陸小仙走在路當中，腳下的步子完全不知所措的前進著。隱約腦補了一下，這些個倒很像看猴一樣的在看著他們倆。
“江大夫，你今兒出去一天，就帶了一個媳婦回來，村口那兩個畜生沒為難你吧。”某一個位撐著拐杖的老頭說道。
江子臣剛要回話，旁邊的老婦人緊接著開口道，“這娃可漂亮的，江大夫你可得好好照看好，別給那些流寇山匪搶了去。”
“對啊江大夫，你怎麽敢把這麽漂亮的媳婦帶回來？”其中一位中年的婦人說道。
陸小仙一聽，再看這些人的顏色時，一臉可惜的模樣，什麽個意思？敢情她真的不該來？
實在忍不了這些語言和目光了，陸小仙偷巧的扯了男人的衣角，“餵，江子臣，你家在哪？”僵著一臉的笑容。
“村子的最裏邊，山腳之下。”江子臣以同樣的姿勢回答了她。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無數雙看猴的眼睛下走完這條，並不寬闊的道路。”
“大概吧......村裏的人不都這樣，誰家有點什麽事，不都得湧上去瞧個熱鬧。你在跟來前，我不是都拒絕你好多次了麽？”
陸小仙聞言，立馬收了僵硬的笑容停了下來。擁堵之下的神色疑問的看著她，江子臣也是不由得一楞。“怎麽了？”
瞬間，陸小仙猛然將他拉了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肚兜被你解了，人也是你的了，我陸小仙這還就訛上你了。”警告的話一落音，一個笑臉又掛在了臉上。
“各位！”提亮的聲音從陸小仙嘴裏出來，“從今兒起，我陸小仙就是江子臣江大夫的媳婦了。第一次來婆家，各位鄉親多多關照關照啊。”
如同某個宣誓一樣，然而在說完之後，除了大灰“汪汪”回應了兩聲之後，一片的沈寂的顯的很為尷尬。
陸小仙險些忘了，這些人們好像不太喜歡拋頭露面的媳婦兒，黑了一臉之後，拉著江子臣埋頭就往前跑去。
江子臣也不明所以的被帶著往前跑去，直到村子最裏邊的一間茅屋前才收住腳的停了下來。“我說你到底幹什麽呢？”
“這些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陸小仙說著，回頭看了看，總算是沒有那些異樣的眼光看著了，差點讓她千瘡百孔。
隨後在回頭看了看面前的茅屋之後，頓時覺得這對她來說太簡陋了。枯木的籬笆院子裏，一顆樟樹，兩顆桃樹，隨後就是各種架子上乘曬的藥材。
她好歹也是在宮裏混過的人，這個地方能住人麽？
“這......是你的家？”指了一下，不太相信。
然而將江子臣沒回一句的，直接走進院子放下了藥籃，進了裏屋，大灰搖著尾巴也跟著嘚瑟的跑了進去，陸小仙頓時覺得人生又一次的跌落谷底，蹲在門口懊惱萬分的捂了頭……
一直蹲到到太陽落山，天邊成一片昏黃……
“天色暗了，不進來的話，就陪著大灰幫我看著門吧。”江子臣的聲音從裏邊傳了出來。
進去？不進去？“嗷~~~”悠揚的狼嚎一聲叫喚之後，還是進去吧。
陸小仙拖沓著步子站在門口，房間內比想象的要素凈整潔，左邊一排排看起來比藥房還有齊全的藥櫃，旁邊還有一間小房，中間有一方桌椅，還有一個後門旁邊還有兩張竹床，看來是給病人躺的，右邊則是一間被素色布簾遮擋的一間裏屋。
說來說去是真夠簡陋的，不過看起來還是讓人舒服的，藥香也是讓人沁心。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裏。說到底，也並沒有比想象的差，至少是比落入冷宮強一點。
陸小仙不之所錯的站在屋中央，看著正在藥臺前忙碌的江子臣，想開口說著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想來想去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始終不太自在。
在皇宮的時候她沒想過再嫁人，逃出皇宮之後，幻想了若此後還能嫁人的話，她一定也會是風風光光的模樣，如此這般，連個儀式都沒有就嫁了，這就是她陸小仙的命啊！盡管面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好看。
“今晚你睡裏面，我睡外面。”江子臣依舊是頭也沒擡的說了一句。
陸小仙白了一個眼過去，這還有什麽好避諱的麽？暗自探了一口氣之後，沒再反駁，折騰了一天，早就沒了力氣。
“我想洗澡。”低落的說了一句，有氣無力模樣完全像是一只戰敗了的公雞。
“房間裏面有浴盆。”
“我沒有衣服。”
“穿我的。”
“哦。”應聲之後，低著頭就朝著那裏屋走了過去，陡然的，腳下一軟，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010藥食當飯吃
陸小仙醒來的時候是被扒光了衣服泡在浴盆之中，而且江子臣就站在面前，微垂著眼，手裏正拿著一些藥草扔在了她的浴盆當中。陸小仙瞬間環抱了雙臂，小眼神狠靈靈的看著他。
“你放心，除了脫掉你的衣服之外，沒碰你任何一處。”江子臣見她反應淡然的澄清。“不過......你體內好像殘留了一些餘毒，才導致你突然昏倒了的。現在幫你去去。”
他其實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有疑問的，卻也沒有問得直接，她大概是真的沒地方去了。
陸小仙有些不自在的一笑，此前在宮中的時候聽到某位小太監說，太醫院有一種禁藥，吃了會讓人暫時死亡，有些人逃宮就如用上此辦法。
不過是好奇，私底下偷了兩個藥丸，一顆為了檢驗是不是真的那麽神奇，就給餵養的一只貓吃了，昏死了兩個多時辰之後，這只貓才重新活了過來。
落入了冷宮之後，才想到身上還留了這顆藥丸，索性拼了一把，就將它服了下去。事實也就是這樣。
陸小仙想了一會，餘留的毒大概也就是這個吧。她記得那只貓吃過之後，未來的一月裏，好像動不動也會突然的倒下之後，又醒過來。
“......我應該，不會死的吧。”故意一問。
“從亂葬崗裏爬出來的人，應該是死過一次的，還怕死？”有意的點了一句。
陸小仙沒得話回，他一個大夫，一號脈就知道留的是什麽毒了，想瞞都瞞不住。
“好了，此前的事，咱們就不提了。既然我陸小仙落到你的手上，那就隨你個便罷。”一攤手，一副大義凜然無所畏懼愛咋咋地的模樣。
江子臣懶得理，將一套衣服扔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說道，“再泡半個時辰，自己出來，我先睡了。”說著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也是猜想，這個男人分明就在懷疑她的，居然一句話也沒問，不過就算他問了......陸小仙想了一下，她應該也不會說實話的吧，聳了聳肩，索性也是隨了他。
波了波浴盆裏的水，臉上的某個失落沒能散開，這是她離開皇宮的第一個夜晚，不，第二個，第一個在亂葬崗裏待了半晚。好早是在今早醒的，不然半夜醒來，自己肯定也會嚇死的。
想想也是夠奇特的，當丫鬟的時候，總被自家小姐欺負，替小姐進了宮，還總被宮女排斥，當了貴人還得提心吊膽，升個妃子還直接落入了冷宮，逃出了冷宮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嚴重到已經失身直接嫁做了人婦，所以說她倒黴的事，說個幾天幾夜也都說不完。
百千轉曲折的故事在心口堆積了滿滿的不甘，陸小仙想著，始終得找條路翻身出去，就算裝鬼也是好的......
泡的時間大概是夠了，陸小仙伸手夠了半天也沒能夠著凳子上的衣服，索性直接出了浴盆。只是驀然回首，甚是懷戀有人服侍的日子，甚是想念有好看合身的衣服穿，甚是想念芳香四溢的香薰爐，甚是想念......
“咕嚕~”“咕嚕~”她不該想念桂花糕，桃酥餅，蓮花包，蕓豆卷，肉末餅等等，因為她肚子餓了......
裹著江子臣偏大的衣服，陸小仙勒著肚子從這個屋游蕩到另一個屋，從前院游蕩到後院，一個勁的嘆著氣，她在這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出點吃的出來，除了大灰的碗裏還有沒啃完的骨頭以外，總不能和狗去搶食物吧。
隨後將幽怨的目光看著竹床上睡的平靜的人，睫毛濃密，劍眉有形，鼻梁端正挺立，唇瓣均勻。好看。腦中瞬間蹦跶出這兩個字。陸小仙頓時驚了一下，她居然起了色心，順勢搖頭清醒了一下，此刻找到吃的才是關鍵。
本想叫醒他得了，見他睡的甜，索性放棄了，主要還是因為這裏是他的地方。
陸小仙環視了一圈之後，眸子突然閃過賊光，落在了他的藥櫃上，一番小小的猶豫，忍不住跑去藥櫃上尋找了一番。
桂圓，陳皮，山楂......目前好像也只有這些是她認識的，可以直接吃的東西。隨後經過一番鬥爭之後，直接抽出了這三屜擺在面前。攆起了一小塊陳皮，放在鼻尖聞了聞，香。可這東西越吃越餓的吧，還有山楂也是......
“咕嚕~”只聽肚子在反抗之後，陸小仙再也沒管什麽了，先吃了再說。
只是這東西吃過一口之後，壓根就沒停下來，整整三屜的藥食，除了桂圓留下核以外，其餘的空空如也。最後還毫不客氣的還打了個嗝，然而即便是沒吃飽，沒吃好也好似沒得吃了，隨後一臉的感傷之後，直接趴在藥臺上睡的不省人事。
011神秘的過往
火燒的灼熱讓陸小仙動了動身，睜眼之後，發現落在東邊的窗戶上的太陽狠狠的照在了她的身上。
緊接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看見江子臣一張俊冷到連太陽都照不化的臉，忍著滿眼的怒火，似比太陽還火的光，正看著她。
陸小仙深知他的怒意從何而來，默不作聲的，一臉乖巧的模樣，很是知趣的收拾了桌上的殘局。然後默默的走了出去，此刻的心中只想著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想她是動了他的寶貝。
“陸小仙，你要是再進入藥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江子臣一肚子的火，硬冷的憋出了這一句。
陸小仙沒敢回應，隨即蹲在院內的樟樹下，有意的討好了大灰。那也誰叫他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也怪不到她頭上。
沒過一會，陸小仙只覺得肚裏一陣翻滾，酸的像是要抽筋一般，剛想著起身就扶著一旁的樹險些吐了出來。大概是昨晚的山楂與陳皮吃多了，肚子有些撐不住了。
江子臣過於無奈，他壓根對這個女人跟回來的女人沒了辦法，“喝了吧。”
偏冷的聲音陡然有些暖意的關心，陸小仙一回頭，就見江子臣端了一碗湯藥伸在她面前。疑問的看了一會。
“什麽？”懷疑的一臉。
江子臣冷眼一沈，“解你肚子裏的酸水的，不會要你命的。”
“哦！”陸小仙癟了嘴一臉委屈的模樣，接過之後出於某種習慣，捏著鼻子喝了下去。“沒有吃的麽？”隨後又小心的一問。說真的，她餓了不少時間了。
“裏面。”江子臣說著，轉身進了屋。陸小仙像個小娘子樣跟在後面。
進屋之後，發現原本空蕩的桌面上，不知何時擺上了菜肴，眼睛賊亮的盯著不放。清粥小菜，一條鯽魚便是最為豐盛了，即便如此，陸小仙還是吃的連湯汁都不剩一點。好吃，比她在宮中吃的那些清蒸紅燒的都好吃。
“這是你做的？”眼中還冒著滿足的光芒。
“不然，你以為是大灰。”江子臣冷不丁的回道。
陸小仙一搖頭，一臉的飄飄然的幸福，“這要是哪位姑娘嫁給了你，那可真是太享福了。”
“......不是你？”江子臣無語的丟了個冷眼過去。
陸小仙頓時清醒的反應過來，對啊，是她。一想到此處，仿佛又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在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江大夫！”“江大夫！”恰好的清晨時光，一位蒼老的聲音很是慌忙的在門外叫著。
聞聲之後，江子臣收好了碗筷出來，“李大娘，出什麽事了。”對著來人問道。
陸小仙跟著出來一見，是昨天說她這娃漂亮的那位老婦人，老人佝僂著身子，抓了綁在身上的兜裙抹了眼淚。
“我家老頭，睡到現在都沒醒，江大夫幫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就那麽睡過去了。”說著，依舊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江子臣聽聞，二話也沒問，朝著村子裏急走了去。陸小仙反應過來，也是跟了上前，連同大灰也是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陸小仙不知道，這幾乎就是江子臣的日常了，每天會為了村子裏的一些小事東跑西跑的，就連吃飯被噎住也都會找上門。
也是村子的一角，更是殘舊的土房內，裏面的石塌之上躺著以為頭發花白的老者，面色蒼白還張著嘴。陸小仙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其一位置太小，其二裏面有些怪味甚是難聞。
在門口環視了一圈之後，這裏的人們好好似真的不太富裕，不是靠砍柴換點銀兩，就是種點農活混點口，些微富裕一點的應該算的上是獵戶了。挑著捕來的野味，買到城裏酒館裏，換來的銀兩大概夠支撐半個月了。目前看來，這裏好像最窮的就是大夫了。
扭頭回來，緊緊的看著江子臣，替床上的老頭號了號脈，又扒開那老頭的眼皮看了看，隨後又重衣兜裏抽出一卷隨身攜帶的銀針，插了幾根在老頭的頭中點了幾個穴，見老頭逐漸有了反應之後，才將銀針抽了回來。
“大娘，大爺這是飲多了酒，以後您得勸著點，不然真的就沒命了，等會我回去開幾服藥給您送過來。”江子臣，穩穩的話讓老婦人放了心下來。
“多謝江大夫。我看我家這老頭也快命不久矣了。”婦人的嘴裏也是沈沈的感嘆。
江子臣一笑之後，沒再搭話。從李大娘屋子裏出來，江子臣獨自往回走去。
他還真是好心，陸小仙默默的瞅著這個男人的背影，莫名的惆悵居然從他身體裏散發出來，還有那麽一絲孤寂。
“餵，等等我。”陸小仙在後面喊了一聲，小跑的跟上前。“你......為什麽一直要待在這個地方啊？”好奇的問了一句。
在她眼中，這個男人應該不比太醫院的那些冠冕堂皇的醫師差，完全可以考進宮中謀得一份好差事，何必要在著窮的叮當響的地方停留？而且據她觀察，這些人大概都不會給錢的吧。
“我從小生長在這。”簡單的一句回答了她。
“哦，可你好像是一個人生活的？”
“你是想了解我的過往？”江子臣機敏的反問了回去。
“畢竟咱們是夫妻了，不是麽？”陸小仙故意露齒一笑，雖然對他不甚了解，但想做大夫的，總有自己內心堅守的東西，也應該不是什麽壞人，了解一下又何妨？
“那你也說說你的過往吧。”男人也是聰明，嘴裏抓了某個機會問了出來。
陸小仙就知道他會借此問她，饒有一番思慮之後，始終一個字也沒能蹦跶出來。
就算是宮中再不起眼的人物，被發現活著逃宮了，也會被人抓回去亂棍打死，她陸小仙還沒能讓自己站穩腳的時候，有些秘密吧最好得先藏好。
“既然不說，那各自就都不要問了。”江子臣側頭打量了一下。“反正黑山村不見得能是一個保守秘密的好地方。”
“嗯？”陸小仙疑問。“什麽意思？”
“這裏被流寇盯的緊，要是你真的是一個亡命之徒躲在這裏，被發現之後，遭殃的可是村子裏的這些人。”
江子臣在某些時刻還是覺得將她帶回來不算是個好事，可有些事過後，即便懊惱後悔，也沒見的能返回去。
012莫名的小孩
陸小仙不明白這些流寇為什麽會盯上這塊土地，不過也曾偶然的聽聞一些大臣議論，黑山這塊地好像是一塊要塞。
這裏離王城隔了三座山，可是與鮮卑國僅僅是一江之隔罷了。
山中的流寇山匪，多半為孤立的鮮卑人和一些背負命案的逃亡者，之前皇帝派左將軍攻打前兩座山的山匪流寇，以至於剩下的全都堆聚在黑山這塊地上。
其實這裏的地勢沒想象的險峻，不過是錯綜覆雜的密林容易讓人迷路罷了，左將軍追來此地之後直接遭受了埋伏，全軍覆沒。
此後再派人過來，好似都是戰敗而歸。
陸小仙獨自有一番思索，這才想起，村口的那兩個流寇不就是鮮卑國的人，還有那些鷹頭的刺青。
鮮卑人英勇好戰，鷹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聖物，在戰爭中遠比瞭望的士兵有用的多。
不過王素那小老頭手上也有那樣的刺青，也就是說，朝廷中藏了不少叛黨？
好在是逃出來了，要是真遇到亂臣賊子逼宮，那她豈不還是死路一條？
回到茅屋前，“汪汪~”“汪汪~”陸小仙還沒反應過來，大灰撒腿就朝著門口院子跑了去。
江子臣眼中一緊，兩個大約三四來歲的小孩被裹著麻布扔在了他家門前。臉色蒼白，眼圈泛著黑，正在垂死的邊緣。
江子臣看過一眼，有些緊張，抱起了其中一個小孩去往了裏屋。“這兩個小孩病的有些嚴重。”
陸小仙楞了一會，也跟著一緊，抱起了另一個慌的隨了進去。
在將兩孩子都放到竹床上之後，江子臣徹底的將她忽視在外，眼中只有面前這兩位患病的小孩。妥手了看了一陣子，索性去到了外邊，她可不懂這些，免得這個男人又嫌她礙事了。
陸小仙繞是悠閑的環抱了雙臂，靠在茅屋的門口看著裏邊忙碌的人。這兩個小孩故意被拋棄在這的，連她都知道江子臣是不會不管不顧的，何況長期在這裏生活的人呢。
不過他自己都已經這麽拮據了，若收留了這兩個小孩還會有餘糧麽？想想總覺得會是個餓肚子的情形了。
觀看了許久，沒想到他認真起來，居然會讓她有一些小心動。最終忍不住的問了一句，“要......幫忙麽？”其實她也不是個心冷的人。見江子臣藥臺小孩兩邊跑，除了兩雙眼睛能看著之外，她好像確實什麽都幫不了。
“別進來。”江子臣有些著急的阻止了她。“這兩個小孩可能染了瘟疫。”隨後的聲音放的有些沈。
“瘟疫？”陸小仙一驚，松開了環抱的雙臂，“那你還......”
“我是大夫，我不救他們，就沒人救他們了。”江子臣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了她。
這句話如同一句承諾差點打中了陸小仙的心口。男人一絲不茍的模樣沒有絲毫的怠慢，陸小仙越看越覺得自己太無所事事，想了一會，還是踏了進去。
只見江子臣在竹床邊好似在找什麽，陸小仙仿佛是心裏的某種感應一般，順勢將他捆滿銀針的袋子承在他的面前。
抽過銀針之後，江子臣頓時回神一楞。“不是讓你不要進來的麽？”
“我是跟你回來的，我不進來，我住哪？”陸小仙故作理所當然的說道。
江子臣看穿了她，有些好笑，也沒說什麽，一頭投入在這兩個小孩的身上。
又在某個瞬間，陸小仙突然發現這個男人身上有著某種吸引力，宮裏見的男人少，但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迷人。
某個畫面又一次的浮現在眼中，“噌”的一下，就覺得臉上被火烤了一下。
一閉眼，難得讓自己清醒下來，然而在睜眼的時候，江子臣那張好看的臉直接湊了過來，還很是關懷的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額......沒事。”陸小仙搖著頭，砰砰跳的心完全下來啊。“我......先出去一下啊。”說著完全像是要脫離某災禍現場一般。
“那你要不，去幫我燒兩大盆水吧，給這兩個孩子用草藥水浸一浸。”江子臣在後面吩咐了一聲。
“哦，好的。”陸小仙點頭連頭都沒回，生怕被他看穿了小心思，頓時像個打雜的學生一樣屁顛屁顛的跑去了爐竈旁。她果然是要被這個男人迷住了......
“江大夫......”門外傳來一聲叫喊。來人是一位中年婦人，灰色麻布束裹了有一些銀白的發絲。
陸小仙放下手裏的活，拍了拍塵，打量了一番，總算是徹底的斷了她對江子臣的幻想了。
“您有什麽事？”活像掌勢的夫人一樣詢問了一句。
那婦人見是一個女人起身回話，也順勢上下打量了一陣，“你就是江大夫帶回來的媳婦兒？”
陸小仙盡管有些不太習慣有人用這樣的口吻對她說話，但還是微笑的點了點頭。
江子臣放下手裏的活站在門外，“張阿媽找過來有什麽事？”
“今早我見李大娘叫你出去之後，有人在你家門口放了兩個小孩，所以過來看看。”張阿媽說道，“村裏有人在傳，是山上的那些賊人故意放下來，說生的不是平常的病。”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放小了一些，有意的探了探頭。
江子臣聞言之後，微微不悅的蹙了眉。要知道這些人的嘴一傳什麽話，就根本停不下來。
“那兩個小孩一個是染了風寒，一個只是稍微的咳喘。都是平常的小病，讓張阿媽擔心了。”還是有禮的朝著婦人回道。
“是麽？”婦人顯然不太相信。
江子臣也沒再多說什麽，一笑，點著頭，給了個確定。
“那既然這樣，就是阿媽多心了。”婦人隨即也是一笑，揣著一肚子的懷疑，也沒在問什麽就反了回去。
陸小仙猜測，她大概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問這一番話，剛想轉身問江子臣時，就見他已經扭頭進去。
“你若是染上了......怎麽辦。”陸小仙隨進去之後問得突然，瘟疫這東西本就難說。聽著婦人的話，她突然閃過了一絲擔心。
“這個此前也出現過，可以治得好。”江子臣的笑容緩解了某個沈重，穩穩的話總能讓人平靜，沒過一會又開了口交代道，“不過還是不要讓村裏的人知道。”
013學潑婦罵街
傍晚時刻，那兩個小孩難得的睜開了眼，陸小仙再一次充當丫鬟，給小女孩餵了一些食物沒想到在宮中也算是嬌寵慣了，淪為丫鬟居然還這麽順暢。
見江子臣在一旁餵著小男孩，溫和到不忍去打擾的一番場景，在她看來確實是怪別扭的，下意識的出現了某些不好的想法——
這......該不會就是她陸小仙日後的生活了吧？想到此處，頓時有點接受不了的在餵完小孩之後，直接跑出去蹲坐在了門口。
嘆了幾聲氣之後，陸小仙就覺得背後有閃過毛毛的感覺，扭頭就見江子臣低下的頭，如同有著某個強大的氣場向她直直的壓過來。
哪知江子臣居然溫柔的蹲了下來，還伸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一些細汗。“你怎麽了？”
陸小仙愕然的一驚，向一旁側了一下，巧妙的躲開了他的手。“我......”有點不太習慣他突然的柔和，盯看了他許久，此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他那雙眼......真的迷人。
“......我是從皇宮裏逃出來的。”想了一會還是說道，但又想了一會，還是閉上了嘴。
原想著這個男人會不會追問，然而他卻反問了一句，“你後悔了？”
陸小仙楞了楞，擠著難看的表情，沒敢說出來，“後悔......好像沒用了是吧？”
“嗯，你知道就好。”江子臣故作姿態，安慰的拍了拍陸小仙的肩，隨即起身繼續照看著那兩個小孩。他大概也猜到了她的不尋常，為了逃命而裝死的人不少，他也沒必要去追究一些什麽。
陸小仙又是一個長長的吐氣，雙手撐著下巴迎著昏黃的落日，每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心情總是陰沈不定的。這是個病，她也得治治了。
剛要起身，就見不遠處來了好一些人，直接闖進了這座不大的院子，陸小仙發楞的看了看這陣勢，活像去幹仗一樣。只見帶頭的是位老頭，杵著一個杖子，銀發都掛了滿頭但看起來還是挺硬朗健碩的。
“江大夫在麽？”老人開口的聲音也是中氣十足，威嚴也直接從他語氣中聽了出來。
陸小仙不知所措的擡手一指，“在......裏面。”然後一斜眼，一旁的張阿媽便偷偷的往人群之中挪了挪步子。
陸小仙醒悟過來，看來這張阿媽是把這兩個小孩的事傳了出去。剛想收回嘴說江子臣不在的時候，他便走了出來。
“村長，出什麽事了？”江子臣疑問，他也不會不知道這些人是為了什麽才來的。
“山上的流寇剛剛燒了一座分寨。”老人說著，手裏的杖子往東一指。幽暗的山林之上，飄蕩這濃滾滾的黑煙。
“那裏有人得了瘟疫。裏邊的牢中有人逃了出來，被抓了之後也是活活的燒死。但那人逃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兩個小孩，張阿媽說，放在你這兒了？”村長充分的理由對峙著江子臣。
江子臣沒有回避，承認的點頭，“他們在我這兒。”
“把他們也燒了。”老頭果斷的聲音裏毫無情緒，讓陸小仙下意識的一驚，活燒人還是頭一次見，這些人也是夠藐視王法的。
“村長，這個瘟疫不難根治，我向您保證，這兩個小孩半月之後就會徹底的覆全......”
“哪有瘟疫不難對付的？你是大夫，你說的我們可都不知道，可別害了我們。”人群中，另一位尖臉的婦人，矯情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隨即一群人更是附和起來。“就是，江大夫，你把那兩個小孩交出來吧。省得大家都不安逸。何況還是山匪的孩子，這就更不能留了。”
“子臣明白大家的不安和憤恨，可那個兩個孩子不該得到如此的對待。”
“你難道忘了，你爺爺曾就是因為感染瘟疫而死的麽，你爺爺的醫術可不比你的差。”村長完全是不客氣。
陸小仙倒是趁此知道了他的一點點消息，順勢側頭看了看江子臣，明顯的一些傷懷的情緒，被他忍了下來。
“村長，您該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流寇擄殺我們的不只是兩個孩子這麽簡單。”老頭的語氣裏更多的像是堆積的仇恨想要報覆一樣。
“燒了！”“燒了！”......緊隨著聲音齊齊的從這些村名嘴裏喊了出來。
陸小仙不想參與某個聯想，對這兩個小孩都要如此殘忍，猜都猜到了這些流寇留在他們心上的恨意。
她留意到江子臣負在身後的手握得緊，堅守之下，有著心頭的恨意，好似也有了某種動容，在這個男人俊美的臉上顯得無奈，難以抉擇。
無意間，屋內有一雙眼睛透過黑暗裏的縫隙看過來，陸小仙看了過去，小男孩發抖的身子宛若是等待著某種判決落到他的身上，祈求的尋求著一丁點的希望。
陸小仙頓時對這些人有些不悅。“夠了！”突然呵斥了一聲，也是把自己嚇到了。“別把自己，弄得一點人性都沒有。”隨後說道。可某個難聽的話直接傳到她的耳朵。
“小娘子這還輪不到你來插話。”
聞言，陸小仙神色一凜，瞬間尋看到說話的男人，嚇了一跳，黝黑的皮膚乍一看完全是要與黑暗的夜色融為一體。
陸小仙故作淩厲的盯著他，“我說話時，還沒見有人打斷過我。”聲音沒有擡到多高，瞬間的盛氣淩人的姿態著實讓面前的人安靜了片刻，只是......
“呸！不要臉。”黑人旁邊的婦人直接噴了她一臉。“當了小媳婦可就別出來拋頭露面的逞強了。也不知從哪來的小騷貨，勾引到江大夫。”
江子臣猛然一楞，這又是什麽情況？頓時覺得這句話似乎在罵他一樣，敢情他在這些人的眼中，是貪圖了她的美色才將她帶回來的？
你娘的......陸小仙強忍的怒火瞬間上升，竟然敢如此說她。擦了臉上的口水之後，直接走到了婦人的面前。
“我拋頭露面？呵！那您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您不也是嫁做人婦了，還是說您黃花老閨女？見著漂亮的就說別人是小騷貨？我看上我相公了，我勾引他了又怎樣？又沒勾引你相公。”
一番話下來，江子臣猝不及防的嗆了一下，這個女人的架勢果然還是那麽的狂野，完全控制不住。
“你......”婦人也是氣得啞口，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你們一群人堵在我家門口，非逼我相公把那兩個孩子交出來，這兩個孩子殺你們了？還是搶你們了？流寇對你們燒殺搶掠，你們就找流寇算賬去啊，算到兩個孩子身上，算什麽正人君子？”
“還有，瘟疫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家相公都說了半月之後就會覆全。村長，您這是要逼死大人啊？還是小孩啊？”側頭過去，冷艷的目光看著威嚴的老頭。
江子臣就是太好了，雖然有時候看起來痞痞壞壞的，可他幾乎不願意去得罪這些人，真夠遭罪的。
村長同樣是肅目的打量了陸小仙，這小娘子的話確實震懾到了他，良久之後，手中的杖子動了動。隨後說道，“最好在七日之內。”給了個限制之後轉身離開。
待院子的裏的人散幹凈之後，陸小仙發現江子臣的那雙眼睛一直饒是想笑的看著她？不自在的伸手一擋臉，埋頭就往裏屋鉆去。
潑婦罵街這種事情嘛，在宮中和那些宮女吵過，畢竟不敢得罪其他的妃子貴人什麽的。只得在自己慪氣之後，順手拉一個熟悉的宮女訴說訴說罷了，沒想到今天會派上用場。
忽然，一道力量霎時間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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