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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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被媒體圍追堵截的非常時期, 袁鹿茴在家呆著尚且都要拉上窗簾, 自然是不想跑去公司, 給自己惹事的。

沒有辦法親自去公司,她只好打開消息列表, 找了幾個跟自己關系比較好的工作人員, 托他們去問問監控的事。

答覆很快反饋了回來, 據保安部說,年會當天的會場內部並沒有監控。

監控的影像資料無疑是最直觀的證據, 沒有這項證據, 袁鹿茴只能退而求其次, 繼續一一詢問, 那天大家記不記得其他人大致所處的方位。

化妝師姐姐:“我整場都在到處玩,沒有固定呆在某一個地方呀, 根本記不得別人都在哪裏……”

服裝部大叔:“這個需要參考時間吧, 比如我七點半在這裏,可是八點鐘就去了另一個位置啊……不過話說回來, 那時候大家都玩得那麽嗨,也不會記得自己具體什麽時間、在哪裏、周圍有哪些人吧……”

攝影師:“這個問題你可真是難倒我了,我那天坐在舞臺下面的卡座,一直在看你們藝人的即興表演……”

……

根本問不到有價值的參考答案!

袁鹿茴簡直要捶桌了。

不過鑒於那種場合的混亂程度, 除非是別有用心的人, 其他單純是來玩的人確實是不會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的。

一時間思考陷入了僵局。

“我不甘心啊……”袁鹿茴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把臉埋在胳膊裏。

在家閉門不出,不在媒體跟前露面, 社交平臺也安靜如雞一聲不吭,這宛如被關緊閉一般的日子漫長又難熬,袁鹿茴覺得度日如年,可恍惚一算,發現才僅僅只過去了兩天而已。

兩天就接連不斷發生了這麽多事,出事前的那個下午她還在累死累活到處跑通告,現在回想起當時,袁鹿茴甚至有種似乎是一個月前的事情的錯覺。

方時珩很關註她的狀況,只要一有空就會給她發信息。

“太陽好大,在外面暴曬了兩個小時了”後面跟著兩個嚎啕大哭的表情。

“片場村子裏養的狗,剛開始老是沖我叫,現在很粘我。”配上一段小視頻,視頻上一只黃黃的小土狗正在打滾賣萌。

“給你看!今天的工作餐~”配圖是一份算得上豐盛的盒飯。

……

這些信息看起來事無巨細,瑣碎幼稚得像小學生日記。

但袁鹿茴卻覺得自己能從中得到很多治愈。她知道這是方時珩想要通過分享趣事的方式,盡可能幫她轉移一點註意力,讓她開心一點。

這家夥是個在人際交往中更適合做傾聽者的人,並不擅長主動找話題跟人聊天。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笨拙卻執著地用這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幸好還有他陪在自己身邊……袁鹿茴十分慶幸。

但欣慰的同時,又無法避免地為心頭浮上的情緒而嘆了一口氣。

造化真是弄人,認識方時珩之前,自己在這個光怪陸離人心叵測的娛樂圈裏,有兩個最親近的人。

手把手帶著自己,磕磕絆絆從新人一路走到公司臺柱的鄭遙。

互相扶持、互相照顧著從練習生時期一起迎來出道的寧翩。

現在自己得到了一個溫柔暖心的戀人,而這兩個最親近的人,卻都離自己而去了。

袁鹿茴想到這些,不禁露出苦笑——我究竟是個幸運的人,還是不幸的人啊……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她搖搖頭,趕走腦海裏紛飛的思緒,起身走進了她的音樂室中。

這間房間是被她和寧翩兩人專門拿來唱歌作曲的,為了防止打擾鄰居,墻壁上嚴絲合縫地貼著隔音材料,房間裏放著MIDI設備、電腦和一些樂器,是個沒什麽過多擺設的簡單空間。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做點有用的事吧。無論何時,只有業務實力才是最能傍身的東西。

袁鹿茴從墻上取下一把吉他,稍稍調試一下,進入了自己的音樂世界。

方時珩在片場心緒不寧,內心裏時刻在想著袁鹿茴。

她是不是還在郁悶,有沒有氣得不好好吃飯,公司有沒有懲罰她……

想著這一切,他甚至有些無緣無故地責怪起自己,要是那天晚上沒有跟她見面就好了。

電影的拍攝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陸陸續續許多角色都殺青了,他所扮演的兇手,也還有兩天就可以全部完成錄制。

錄制完畢到宣傳期之間,會有一段空閑,方時珩早就計劃好,利用這段休假時間,要好好陪一陪袁鹿茴。

他迫切地想去到她身邊,陪她一起面對眼下的困難。

《長夜之下》這部片子,主要是瞄準著國外電影節沖獎的目標去的,國內票房並不需要主創們背負太大壓力。

而方時珩這次交上的轉型答卷,他個人覺得很滿意。

原本想著自己拍完這部片子,小鹿那邊新專輯也大獲成功,兩個人可以好好分享一下各自的喜悅和成就的,沒想到她那邊卻出了這種事……

方時珩雙手捧著保溫杯,在裊裊的熱氣中微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

在家裏躲避風頭的第五天,外面的事態漸漸平息。

網民們的興趣就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互聯網上每天都不乏更吸引眼球的新鮮事物出現,天大的事情也只消幾天,熱度就會過去。

袁鹿茴這一方,公司只作過一次回應,該辟謠的都說清楚之後,任網民風向再怎麽變,也沒有再回應過任何消息。

在這樣的冷處理下,事情慢慢算是平息了。

但袁鹿茴的事業顯然受到的影響不小,至少她短時間內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若無其事大搖大擺地上各類節目了,並且以後參加各類采訪,恐怕也少不了面對關於此次事件的問題。

就在一切快要過去的節骨眼上,袁鹿茴卻接到了來自林詩雨的消息。

“小鹿姐,我好像知道是誰把你的照片曝光給八卦雜志的了。”新女團成員之一,跟袁鹿茴私交甚好的林詩雨,在信息裏如是說道。

公司給林詩雨她們安排的宿舍,跟袁鹿茴的宿舍所在的小區相距不遠。

袁鹿茴不想在公共場合跟她見面,以免節外生枝,她們本身關系不錯,袁鹿茴憑借自己這幾年的觀察了解,覺得林詩雨是個可靠的妹妹,因此想要直接請她到家裏來詳談。

林詩雨在團內行程繁忙,想要避過隊友單獨出來跟她見面不容易,兩個人最後還是選擇了微信語音交流。

“所以,詩雨,到底是怎麽回事?”袁鹿茴迫不及待地問。

“是這樣的,小鹿姐,你聽我慢慢說。”林詩雨聲音壓得很低,“那篇報道的事我們都看到了,我跟辛辛她們也討論過,覺得舞會那張照片,肯定是公司內部的人爆料的。”

具體的分析,跟袁鹿茴自己得出結論的過程差不多,她一邊聽一邊把這部分信息快速略過了。

但是林詩雨接下來的話漸漸說到了關鍵:“從那張照片來分析拍攝者的角度,我記得,夢佳當時應該在那個方向……因為她總是不和大家一起玩,我作為隊長,想讓她盡量融入進集體來,所以時常會比較註意她。當時你去拉鄭遙哥來喝酒,我就想著把她也叫來,這才留意到了她那時候所在的位置。”

“所以你的懷疑目標是她?可是僅憑這一點……”袁鹿茴斟酌著。

“僅憑這一點,我當然也不會隨便指認隊友,”林詩雨凝重地說,“但是我仔細想了想,她好像確實對你的事情表現出了很大的關心……”

“很大的關心……是指什麽?”

“比如說我們有時候聚在一起聊自己的事,她不太會插嘴,但是上次Andy無意中提起你的新專輯,她好像一下子就被吸引過來,並且還追問了一些問題。”

“聽起來確實怪怪的……”

“但是這還不是最主要的證據……我們宿舍裏有三臺電腦,平時是大家隨便用的,這幾天我偷偷檢查了一下裏面的內容,表面上看倒是看不出什麽,但是我恢覆了一下回收站裏已經被清空的內容,發現了這些照片。”

林詩雨發來幾張不太清晰的照片文件——正是那天會場的照片!

照片本身一片模糊看不出內容,像是拍攝者沒拿穩或是沒對好焦的情況下拍出來的那種廢片,會出現在回收站裏並且被清空,是理所當然的。

這幾張廢片出現在林詩雨她們宿舍的電腦裏……

袁鹿茴還是很冷靜地確認著最後一個問題:“可是,用過電腦的也有其他人,不能確定是程夢佳吧?”

“文件上面有操作時間,”林詩雨篤定地說,“那個時間,我碰巧留意到了,就是她在用這臺電腦!”

……

苦於沒有頭緒而調查不出來的那個答案,居然就這樣,得來全不廢工夫地浮出了水面。

結束了與林詩雨的對話,袁鹿茴既覺得意料之外,又覺得似乎是情理之中。

現在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在年會當天還跟程夢佳聊過天,程夢佳一直追問她和方時珩錄節目的事情。

那時候她對對方窮追不舍的追問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就隨便嬉笑著敷衍過去了。現在想來,恐怕程夢佳當時就是在套她的話,想看看能不能套出她的戀愛緋聞。

這丫頭……

袁鹿茴咬著牙,暗下決心。

我可不是什麽聖母乖乖女啊,既然你背後對我不仁,那就別怪我當面找你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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