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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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袁鹿茴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進了公司, 直奔自己的練習室。

他們這些已經出道的藝人都有專用練習室, 一般也沒人會隨便進來。

袁鹿茴松了一口氣,自在地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特意挑了個人不多的時間點, 一路掩人耳目地躲進自己的地盤, 她倒不是多麽不想見人, 只是不想跟人打照面之後被纏住問東問西而已。

這些天她接受到的“慰問”已經夠多了,真心實意的關心是有的, 也很有些披著關心的外衣前來打探消息的。

娛樂圈這地方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她懶得再去費心分辨真心與假意了。

無所事事地呆在練習室裏, 袁鹿茴每隔一會兒就要看看聊天界面。她在等待林詩雨的消息。

終於, 到了十點左右,林詩雨發來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快來。”

袁鹿茴立刻站起身, 直奔四樓而去。

藝人的練習室基本上都在三樓, 四樓則是未出道的練習生使用的練習室。

而新女團出道後,因為三樓暫時騰不出空房間了, 加上她們也比較習慣之前的房間,所以幹脆就沒有搬到三樓,仍然使用四樓的練習室。

袁鹿茴輕手輕腳地摸到門邊,給林詩雨回了個信息:“到了。”

這是她們約定好的信號——等袁鹿茴到了門邊, 戲, 就要開演了。

女團的各位剛剛經過了一段長時間的練習,現在正在休息。

“啊,我突然有點想念鄭遙哥, ”林詩雨狀似不經意地往桌子上一趴,打開了話匣子,“琳姐雖然也很好,但是實在是太嚴格了,我昨天想喝奶茶想得不行,求了她半天她都沒同意……”

Andy在旁邊調整著自己的護膝,接話道:“奶茶一時爽,減肥火葬場,嚴格也是為你好啦。”

“是啊,比起滿足一時的嘴饞、過後又拼命減肥來說,還是一開始就不要碰比較好,”姜辛辛也加入對話,“鄭遙哥耳根子真的很軟,每次想吃什麽東西,只要跟他多撒撒嬌他就無可奈何了,這個方面來說他倒是挺縱容我們的。”

“琳姐固然是要更嚴格一些,但是有時候她不怎麽肯變通,這點也很麻煩。上次我想著趕通告路上順便把直播給做了,兩邊都不耽誤還能節省時間,她就死活不同意,最後還是浪費了雙倍的時間。”

“總而言之,他們是各有各的好吧。”林詩雨下了個折中的結論,繼而用疑惑不解的語氣說,“可我一直想不通鄭遙哥為什麽要辭職,明明幹得好好的……”

“是啊,我也很奇怪……”

一直沒說話的程夢佳這時不疾不徐地開了口:“恐怕不是主動辭職呢,可能是因為小鹿姐的那件事,受到公司的處罰了吧。”

門外的袁鹿茴聽到這一句,咬牙一笑——果然,這丫頭要麽不說話,一說話就是往我身上造謠呢。

林詩雨假裝驚訝地問:“誒,不是吧,鄭遙哥明明告訴我他是自己打算辭職……”

“他當然對外只能說是自己辭職的啊,畢竟引咎離職這種實情說出來不太好的嘛,”程夢佳老神在在,用惋惜的語氣說,“其實我覺得他真的很冤枉,這件事情說到底只是媒體瞎帶節奏,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只是無辜受到牽連,到頭來卻要受到離職這種處罰……”

“確實很可惜……”Andy附和著。

“而且寧翩姐那邊昨天也發布消息了,說是馬上要去美國。”程夢佳話鋒一轉,把寧翩也帶出了場。

林詩雨求之不得,馬上跟著轉話題:“啊,我也看到了!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出國啊,而且一般來說出國不就意味著……”

“我聽說這個消息之後也嚇了一跳!翩翩姐最近什麽事都沒有吧,為什麽突然要走,這一走不就相當於引退或雪藏了嗎,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公司要她走的啊?”大家都對這件事情很關心。

還是程夢佳,給出了自己的猜測:“你們想啊,會不會……是寧翩姐洩露的照片,被公司查出來了,所以作為懲罰,才要暫時雪藏她?”

“什麽啊,這個猜測也太大膽了吧!”林詩雨叫道。

“可是很合理,不是嗎?”程夢佳反問,“寧翩姐和小鹿姐因為新曲的事情存在沖突,寧翩姐內心肯定忿忿不平吧?她們兩個那麽熟悉,又住在一起,爆料的話不是很容易就有第一手資料嗎?”

“就算很合理,那也不能就這樣下定論啊……”

“不是下定論啦,”程夢佳擺擺手,“只是隨便感嘆一下罷了,小鹿姐到底還是很幸運呢,作為話題的中心人物沒有受到任何懲罰,牽連進去的人倒是一個一個都倒黴了。”

袁鹿茴在門外,把這一切的對話盡收耳中。

挑起這個話題,是她和林詩雨定下的計劃。

但這麽做並不是因為留了什麽後招,事實上,袁鹿茴只是為了看看程夢佳的態度——即使照片的事情已經證據確鑿,袁鹿茴仍然想最後給她一個機會,看看她在人後談到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論調。

沒想到程夢佳果真是不遺餘力地想要對付她,見縫插針地就想挑撥她和其他群體的關系。

先造謠鄭遙是引咎被辭退,再猜測寧翩也是因為這件事受罰,程夢佳字裏行間,都在引導著大家心中產生這樣一個結論——你們看啊,明明袁鹿茴才是惹出事的人,可是公司為了保她,倒是把其他被牽扯的人一個一個都整治了呢。

通過這樣的暗示與挑撥,讓旁人心中產生一個“不公正”的印象——袁鹿茴這個“犯了錯”的人安然無恙,沒犯錯的人卻倒黴遭殃。

這無疑會挑起其他人對她的對立情緒。

袁鹿茴此刻已經完全確定了,程夢佳對自己懷有怎樣的、找準機會都要坑自己一把的敵意。

她聽到這裏,覺得可以了。

練習室的門被大力推開,砰地一聲撞到墻上,練習室裏的女孩子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嚇到,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門邊。

袁鹿茴霸氣地用手按住了將要反彈開的門扇,在女孩子們的驚呼聲中,沈著臉發聲。

“程夢佳,你出來一下。”

剛剛還暗中在背後說了人家一番壞話,沒料到對方竟然馬上就找上門來,程夢佳頓時心虛,不知道被袁鹿茴聽去了多少,只能賠著笑臉,小聲問:“小鹿姐,你找我有什麽事……”

“出來。”袁鹿茴重覆了兩個字,懶得再廢話,轉身往走廊走去。

程夢佳求救似的看了隊友們一眼。

隊友裏除了林詩雨和配合她演戲的兩個人,其他人也是滿臉茫然,不知道袁鹿茴要幹什麽。

程夢佳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走廊上。

“小鹿姐,你今天怎麽……啊!”程夢佳話說了一半,突然捂著臉驚叫了一聲。

——袁鹿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正在走路的她並沒有站定,又毫無防備,被這先發制人的一耳光扇得重心不穩,後背一下撞在了墻上。

程夢佳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頰,驚愕地瞪大眼睛:“你幹什麽……”

“你說我幹什麽?”啪地一聲,袁鹿茴反手又是一巴掌。

突如其來地,當著隊友的面,被連續重重地扇了兩耳光,程夢佳又驚又怒,只覺得自己顏面掃地,也懶得再偽裝什麽謙卑後輩的樣子了。

她擡起頭,恨恨地看著袁鹿茴,質問道:“你瘋了?在公司裏打人的後果你難道不知道?”

打架鬥毆這種事情在管理嚴格的大公司裏是明令禁止的,練習生就連私下拌嘴,性質嚴重了都會被勸退。而已經出道的藝人,因為被曝光出私下打架這種事,公關起來會很麻煩,所以也會受到不小的懲罰。

但袁鹿茴滿不在乎地冷笑一聲,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裏又沒監控,誰看到我打你了?”

“你……!”

“反正沒有證據的事別人怎麽說都不要緊——你是這麽想的吧?知道那天的會場裏沒有監控,所以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我找上你算賬嘛,現在還這麽有精神在背後造我的謠?”

程夢佳心裏一沈。

這話確實說中了她打的算盤,沒有監控,她滿以為袁鹿茴不會知道照片是她拍的。

可是袁鹿茴現在居然查到了是她幹的好事……

不對,明明沒有證據,她這麽說應該只是在詐我吧!

想到這裏,程夢佳雖然心虛,但還是嘴硬著反擊:“什麽監控啊證據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袁鹿茴料到她不會承認,只冷哼一聲,懶得跟她爭辯:“聽不懂沒關系,就當沒有理由吧,我想打你所以就打你了,明白嗎?”

“你……你欺人太甚!”

這時候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都聽到了動靜,隔壁幾間練習室裏的練習生們紛紛探出頭來,看到是已經出道的前輩在對峙,又很識相地把腦袋默默縮了回去。

樓下也有聞訊上來的人,大家對這狀況不明所以,沒人敢貿然上來插話,一時之間都只是在原地圍觀。

袁鹿茴不在乎事情鬧大,她倒是希望知道這丫頭嘴臉的人越多越好。

她也不會傻到有人圍觀的情況下還動手,因此只是靠在另一邊的墻上,雙手交叉抱臂,冷冷地對程夢佳說:“你難道覺得很冤枉?背後捅刀、挑撥離間,自己做了些什麽你自己不會不清楚吧?鄭遙哥是為了個人的尊嚴和我們的名譽而主動辭職的,寧翩去美國也是自己的決定,我看你造謠造得挺開心啊,想讓別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嗯?”

袁鹿茴重重地扔下一句結語:“有些人就算扳倒了top,自己沒有真本事也是做不成top的。與其想著怎麽背後算計,不如多練練自己的業務水平,不要每次都為難修音師去拯救你的音準,明白了嗎?”

程夢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有這麽多人看著,她也不好發作,只得擺出一副淚光盈盈的表情,至少讓圍觀的人以為是她受了委屈。

袁鹿茴這次就是打定主意來教訓她的,並不屑於像她一樣裝可憐,也不在乎周圍人怎麽看。

但她知道勢必會有些人把今天這一切添油加醋地拿出去說道。

她四下環視一圈,眼神裏帶著絕不退讓的威脅和篤定——你們這些圍觀的人,想搬弄是非的話就試試看好了。

不少跟她對上目光的人,都不自在地撇開了頭。

該說的話都說完,該做的事也都做了,袁鹿茴不再逗留,轉身離開。

下樓的時候,人群一聲不吭,默默為她讓出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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