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過來，她一一將東西在洛基面前擺好，放好之後，她還很體貼地將四周的簾子重新拉好，洛基這才發現，用餐區也能被隔成一個相對私密的小空間。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起來。

洛基無聲地切成鱈魚排，四周太安靜了，餐刀在瓷盤上割過的聲音聽起來都分外的淒厲。

“我們一定要這麽沈默嗎？”托爾冷不丁來了一句。

“那說什麽？討論一下最近上映的電影？《少年與老虎》我覺得挺好看的。”洛基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他那翡翠色的眼眸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有點逃避托爾目光的意味。

“你喜歡文藝片。”托爾喝了一口紅酒，透過玻璃杯看洛基的目光有著一股子氤氳的濕潤。“這讓我聯想起你的另一個愛好，喜歡讀詩給我聽。”

“是你喜歡聽我才讀的，我本人沒這愛好。”洛基忍不住糾正他。

“那麽我可以理解為你曾經也會迎合我。畢竟你承認你愛過我。”托爾放下杯子，他用餐巾抿了抿了嘴角。

洛基這才發現，托爾沒有戴那個戒指，那個美麗又刺眼的戒指。

“現在說這個有什麽意義，就算是曾經愛過，那也只是曾經。”洛基放下餐刀，他明明很餓卻一點也吃不下去。

“你應該再吃一點，胃不好還吃這麽點東西，你知不知道你胖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得維持住。”托爾轉變了一個話題。

洛基抖了抖嘴唇，他想說點什麽，但是他還是拿起來那個布丁，他最喜歡的甜點。他小口地吃著，布丁還是熱的，這讓他從心裏暖了起來。

濕潤的布丁將他的嘴唇濡得粉嫩粉嫩，托爾默默地喝著酒，就這樣深沈地看著他。

視線也是可以帶有熱度的，洛基越來越坐不下去，他總覺得自己就像沒有穿著衣服坐在這裏一樣，托爾打量他的目光裏有著毫不掩示的欲望的味道。

車震沒搞成，難不成我們要機震來一發。

洛基忍不住想起那一次他們在飛機上搞得有多激烈，簡直可以把飛機操到墜機。

“我吃飽了。”洛基將布丁杯放回桌面，“我去叫空乘過來收拾一下。”

他剛想站起，就發現自己的腿被托爾用腿勾住了，“我有話和你說。”托爾望著他，藍色的眼睛像玻璃一樣透明清澈。

“能不能不說？”洛基直覺到這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我覺得如果你和我之間故事需要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句號的話，你必須聽我說。”托爾的語氣幾乎是誠懇。

洛基抽不動自己的腿，不是他的力度不夠，而是他還在貪戀著這一點肌膚相親的溫度。他沒有再動了，他在思索著托爾所說的句號是指什麽意思。

而且他們真的好難得就這樣，不談性不談肉體，只是像認識的人一樣聊聊天。

洛基與托爾就這樣兩兩對望著，夜色濃重，窗外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托爾正欲開口，飛機猛然抖動了一下。

洛基迅速地系好安全帶，這是亂流層，沒什麽可怕的，他安慰自己。

過了五秒鐘，飛機又抖動了一次，然後，空乘沖了進來，用幾乎是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將他們桌上的東西一收而空，然後將桌板迅速收起別好。

“剛剛機長通知，我們將會遭遇一個比較麻煩的亂流，請兩位註意安全。”她用打戰一樣的速度說完這些話，然後又拉好簾子跑了出去。

“托爾，這不是電梯惡作劇的進化版吧？”洛基有些緊張地抓住椅子旁的扶手，沒好氣地說道。

“我怎麽不知道我可以神通廣大地控制大氣層？”托爾也好不到哪裏去，他雙眼直視著洛基，臉部表情都僵硬了。

“你在害怕，托爾。”洛基在飛機持續不斷地晃動中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你像神一樣，什麽都不怕。”

“是人都怕死。”托爾臉色有些發白，有密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了出來。因為飛機就像是要散架一樣抖動著，窗外電閃雷鳴，隔著簾子他們也能聽到後面的人都在大呼小叫。

“不過怕死的程度不一樣。托爾，像你這樣擁有全世界的人和我這樣幾乎什麽都不擁有的人是不一樣的。你擁有的太多，你會更害怕失去。”洛基也很害怕，他的嘴唇都快沒有任何血色了，他猛然抓住托爾的手。

托爾的手非常熱，手心全是汗，和洛基冰涼的手截然不同。

“別怕，托爾。”洛基溫柔地說道。“這次換我安慰你。”

托爾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安慰了，他再一次地可以肯定，這個人從來沒有停止過愛著自己。

托爾的心臟在鈍鈍地疼痛，他嗓子幹澀得要命，如果不是他自制力驚人，他覺得他都要哭了，他要怎麽告訴洛基，他的倫理學老師就是自己哥哥的事實。

所以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如果飛機真的失事了，我會很開心是你和我在一起。也許你會覺得我很自私，但是，有你陪著我，我不害怕失去我擁有的整個世界。”

46 歌唱銀河的夜晚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洛基和托爾沒有機會再說一點什麽。

飛機起碼劇烈抖動了將近20多分鐘，後艙還有人受傷了。平靜下來之後，是機長與副機長輪流出面給托爾做說明，為了傷者的情況，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尋找一個最近的機場提前迫降，安排傷者盡快就醫。

原本安排的乘坐豪華游輪去小島的計劃就此泡湯。

最終他們是借搭了一條貨運船再轉接小船花了一天多的時間才來到那個名叫“永夜”的島上。

上島的時候，大家全都疲憊不堪，就連身體最為強壯的托爾與那個野外生活指導兩人走路的姿勢都在打飄了。

洛基沒有一絲一毫的精力再去欣賞這個島了，哪怕那沙灘雪白如冬天的大雪，那海水如托爾的眼睛，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來到分給他的海邊小屋，草草吃了一個三明治之後，又灌了一瓶水，然後就往那張看上去就非常舒服的床上一倒。

什麽五百萬美元，什麽天堂一般的島，什麽孤島絕戀，什麽賣萌小律師，什麽的什麽，全都不能打擾洛基睡覺。

他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開始做夢。

他做了一個非常難以描述的夢，他其實很多細節都記不清楚了，惟一記得的就只有一個他從沒見過的人對他說，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從頭再來，你願意選擇什麽樣的人生呢？

他回答道，請把我性格中那些負面的東西拿走吧，如果這樣大家都能得到平靜的話。

最後的場景是他從無盡的星空中往下墜落的場景，他並沒有覺得害怕與痛苦，只是在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洛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實在是太累了，睡著前居然連空調都忘了開，他全身都被汗水打得透濕。

他就像一條躺在岸上被暴曬過的魚，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汗水裏。

他望了一眼窗外，窗子是熱帶地區特有的百葉窗，奶白色的麻紗窗簾被少許的微風吹得輕輕飄動，天色黯淡，他也不太清楚是早上還是晚上。

洛基掙紮著起了床，從床頭的小冰箱內取出一瓶水一飲而盡。他從行李袋中取出帶來的夏裝，在小屋自帶的浴室裏痛快萬分地沖了個澡，然後穿上簡單的灰色T恤與麻質五分褲，他赤著腳走出了小屋。

這一次他才有興致好好看看這個島了。

這是一個比想像中要大的多的島，起碼從他現在站的地方一點看不到島的全貌，小屋門前的平臺上就有一道樓梯直通至小屋下的沙灘，那沙灘是罕見的銀白色，在越來越幽黯的天色裏變成淡藍一般的色調。

洛基興致沖沖地順著樓梯走到沙灘上，沙子細得像是人工磨過一樣，赤腳踩在上面完全都沒有刺痛感。

他站到沙灘上才看到，他居住的小屋是一長串度假小屋的倒數第二間，恰好位於一個轉折處，所以他才看不到前面的小屋與海灘。

雖然天色低沈，島上卻沒有燈光亮起，只有防腐木旁的太陽能燈用著像熒火一樣的亮度，勉強指引著道路。

洛基回到小屋翻看了一下放在床頭櫃中的游客須知。

這裏的小屋通通都是沒有照明設備的，為了保證絕對的黑暗來臨，這個島是不提供光明的，除了一只小手電。

洛基就打著那只小手電繼續往下看，如果想要叫餐可以打內線電話，百葉窗外都裝用密閉窗用來抵擋臺風，順著散步道一直往前走，會有酒吧與餐廳，甚至還有一間露天電影院，海灘的開放時間是通宵，但是救生員只呆到晚上六點……

洛基仔仔細細地看完這些，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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