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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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做這些事情了。”艾米莉將他父親的雙腿打開，用力地擦拭著那個地方，“他現在連大小便都不能控制了，這種事情我一天要做很多次。”
“謝謝，謝……謝。”除了這兩個字洛基也找不到其他的詞語。
“其實不用，我知道你父親從前是怎麽對你和你的母親的。不過，我沒有辦法不管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幫助過我。”艾米莉無所謂地說道，“你去勸勸莎莎吧，我不知道我女兒怎麽還會有這麽醜陋的一面。”
“我比她還醜陋。”洛基喃喃地說道。
“但你不是我的兒子！”艾米莉將手中的毛巾扔到熱水盆裏。房間裏沒有開燈，陰郁的天光從窗子照到她的臉上，洛基希望自己是她的兒子。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這個房子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任何地方都沒有動過，他來到當年自己住的房間外。
“莎莎，我可以進來嗎？”洛基站在房門外問道。
“請進。”莎莎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音。
洛基進到了這個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間，這裏當年是他的避難島，他的父母對他非常惡劣但是從來都不會進到他的房間，他在裏面偷偷地翻閱過同志雜志，聽著歌頌暴力與死亡的搖滾樂，看著從老師那裏借來的一本又一本的書。
而現在，莎莎將這間屋子大大地改造過了，她用粉紅色的熒光筆在當年的米色壁紙上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心，床邊貼得全是明星海報，她也讀書，《暮光之城》與《饑餓游戲》。
莎莎穿著一套舊兮兮的睡衣，抱著雙膝用一雙哭紅了的眼睛看著他。
“你挨打了？”
“沒打痛。”
“艾米莉要你怎麽處理那些東西？”
“全都退回去。她要我除了那一身新衣服，其他的都不能要！”莎莎挪了挪自己的身體。
洛基發現她在自己的身後藏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盒子。
“你不肯？”
“是！我哀求她讓我留下兩樣就好，她怎麽都不同意！”莎莎咬著自己的嘴唇，然後又開口說道：“我吼了我媽媽。”
“你說什麽了？”洛基覺得莎莎肯定是講了讓艾米莉非常傷心的話。
“說給你聽也沒什麽。我說：為什麽她為了居留權可以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還覺得自己很高尚！為什麽我花一下哥哥的錢就不行！她有什麽資格講我！給我花錢的人都沒有講！”莎莎一邊流淚一邊說道。“對不起，我確實是一個很惡劣的女生，但是這兩樣東西我絕對不要退回去。”
“我能問問是什麽讓你覺得非要不可嗎？”洛基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了她。
“手機。兩臺iPhone 5。”莎莎低下了頭，“一臺給我媽媽，一臺給我的，這樣就算我去學校也能和她視頻了。”
望著這個亂蓬蓬的小頭頂，洛基感到了一陣錐心的疼痛。
他想到他和托爾兩個人一擲千金地飛去阿拉斯加看極光的旅程，他想到了自己住在那個島上時，明知道那些酒有多麽昂貴依然帶著報覆的心態將那些喝了精光的事實，他想到了自己無數次地在托爾面前鄙視著金錢，但是仍然無法逃脫金錢的魔力一直在這裏糾纏的現在。
他感到了羞恥與罪惡感。
如果莎莎有錯的話，那麽他的罪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31 雪怎麽會覺得雪很冷呢？雪只會覺得火很熱呀。
托爾發現整個克蘭福德居然只有一間咖啡館。準確地說是咖啡館、家庭餐館和酒吧的混合型流言散播與集中地。
他推開門，發現這間店的內在和外表的破敗程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致，這間店和這個小鎮所有的一切都散發一陣陣停滯不前的氣息。
幾個家庭婦女樣的人物霸占了臨窗的最好的位置，正在做著大概是要給教堂義賣的手工織品。
另外四五個人大概是失業在家的青年，穿著磨損過度的牛仔褲正圍著一張桌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用著一種莫名的視線。
托爾撿了一張離門最近的桌子坐下，那充滿了鄉村品味的紅格子桌布上連破洞都有。穿著低胸毛衣和短裙的女招待晃動著奶牛一樣的胸部走到他面前。
“喝點什麽？”
托爾用挑剔的眼光掃射了一下吧臺後面那些灰蒙蒙的咖啡機，說道：“一支水，謝謝。”
女招待從冰櫃中拿出一支瓶裝水重重地放到托爾面前。
托爾付了錢，默不作聲地開始等洛基。
咖啡館裏的氣氛越來越僵硬，兩夥人都在竊竊私語，只有那個女招待哪邊都不加入，她用那雙混沌的眼睛將托爾從頭掃到尾又從尾掃到頭。
托爾隱約知道這些人在談論什麽，但是他既不在乎也不在意。
他面無表情地擰開水，那個女招待又走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空的玻璃杯。
“你是洛基的……朋友？我看到你們在鎮子裏晃了兩天了。”她問道。
托爾點點頭，他將水倒在了杯子裏，優雅地喝了起來。
“洛基是我高中同學，一個班。”女招待接著說道。
“哦？”托爾真的有點吃驚了，這個女的看起來比洛基起碼老了五歲。
“他過得好嗎？”
“我以為在這裏沒人關心他。”
“你是他男朋友？”女招待沒有說別的，只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是。”托爾很肯定地回答道。
“恩，那麽他混得很不錯嘛~”女招待的眼神給托爾的感覺就是她恨不得要掰開自己的領子看看自己的衣服是什麽牌子一樣。
“還行吧。”托爾淡淡地回答道。
女招待感覺到從托爾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她不再說話了，默默地回到櫃臺後站著。
托爾看了看表，他大概和洛基分開三十分鐘了，感覺就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他正在想如果洛基就是不再出現他要怎麽辦？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樣沒有把握過，他無法猜透洛基接下來會說什麽會做什麽或者就這樣消失了。
他問過自己，人生中沒有遇到過洛基會不會更好，答案是：那樣的人生是不脫軌的奢華到底的人生，而那樣的人生又是無意義的人生。
托爾覺得自己和洛基也許真的是住在兩個星球上的人，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他與洛基最大的不同在於，就算是愛上了住在星星上的遙不可及的人。
洛基的選擇會是遠遠地靜靜地看著就好了。但是，托爾不是，托爾會買下一艘宇宙飛船，去到那顆遙遠的星球上去。
他要擁有他想要的一切，這才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目的與自尊的意義。
在他陷入發呆的時候，洛基來了。
他站在店子門外敲了敲，人卻沒有走進來。托爾明白他的心意，他站起來，往門外走去。誰知道那個女招待的動作比他還快，她簡直是大步流星地打開門沖了出去。
“洛基，你還記得我嗎？”女招待抱著雙手站在門外，托爾跟在她後面，有些迷惑地看著這一切。
“你是露易莎。”洛基綻放了一個前所未有笑容給她，耀眼得讓托爾簡直想掐死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記得我。”女招待做了一個捂臉的動作。
托爾敢發誓這個從頭到尾用死人臉對著他的女人現在居然臉都紅了。
“我怎麽會忘了第一個給我寫情書的女生。”洛基完全忽略了托爾，他笑得法令紋都出來了，這好像是第一次托爾見到洛基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記得就好。我沒什麽要說的，我只想說，我從不相信當年他們說你的那些話。”
“謝謝。也許，我要是知道有一個人這樣相信我的話，我早就回來了。”
托爾用眼睛看看這個因為洛基的笑容就開始回春的女人，再看看那個因為一句暖心又無用的話語就開始眼含微光的洛基，他實在是不想繼續在一旁當一個回憶中的旁觀者。
“洛基，我們走不走？”托爾忍不住催促了他。
“馬上。”洛基笑著對那個名叫露易莎的女人說道，“我今天要去養老院，有時間再來找你。”
“等你哪天不愛男人的時候再來找我好嗎？”露易莎咧開嘴笑得很奔放，“我願意為你離婚。”
“哦，露易莎，你總是那麽有幽默感。”
然後兩個人在托爾那快要刺穿空氣的眼光中，擁抱，吻臉頰，交換電話號碼，揮手再見。
等到咖啡館從兩個人的視線中漸漸地消失了。托爾才狠狠地捉住洛基的手臂，“再笑一次。”
“托爾，你能不能不要讓我幹這麽蠢的事情。”洛基沒好氣地說道。
“給我一個真心的微笑很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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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除了這兩個字洛基也找不到其他的詞語。
“其實不用，我知道你父親從前是怎麽對你和你的母親的。不過，我沒有辦法不管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幫助過我。”艾米莉無所謂地說道，“你去勸勸莎莎吧，我不知道我女兒怎麽還會有這麽醜陋的一面。”
“我比她還醜陋。”洛基喃喃地說道。
“但你不是我的兒子！”艾米莉將手中的毛巾扔到熱水盆裏。房間裏沒有開燈，陰郁的天光從窗子照到她的臉上，洛基希望自己是她的兒子。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這個房子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任何地方都沒有動過，他來到當年自己住的房間外。
“莎莎，我可以進來嗎？”洛基站在房門外問道。
“請進。”莎莎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音。
洛基進到了這個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間，這裏當年是他的避難島，他的父母對他非常惡劣但是從來都不會進到他的房間，他在裏面偷偷地翻閱過同志雜志，聽著歌頌暴力與死亡的搖滾樂，看著從老師那裏借來的一本又一本的書。
而現在，莎莎將這間屋子大大地改造過了，她用粉紅色的熒光筆在當年的米色壁紙上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心，床邊貼得全是明星海報，她也讀書，《暮光之城》與《饑餓游戲》。
莎莎穿著一套舊兮兮的睡衣，抱著雙膝用一雙哭紅了的眼睛看著他。
“你挨打了？”
“沒打痛。”
“艾米莉要你怎麽處理那些東西？”
“全都退回去。她要我除了那一身新衣服，其他的都不能要！”莎莎挪了挪自己的身體。
洛基發現她在自己的身後藏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盒子。
“你不肯？”
“是！我哀求她讓我留下兩樣就好，她怎麽都不同意！”莎莎咬著自己的嘴唇，然後又開口說道：“我吼了我媽媽。”
“你說什麽了？”洛基覺得莎莎肯定是講了讓艾米莉非常傷心的話。
“說給你聽也沒什麽。我說：為什麽她為了居留權可以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還覺得自己很高尚！為什麽我花一下哥哥的錢就不行！她有什麽資格講我！給我花錢的人都沒有講！”莎莎一邊流淚一邊說道。“對不起，我確實是一個很惡劣的女生，但是這兩樣東西我絕對不要退回去。”
“我能問問是什麽讓你覺得非要不可嗎？”洛基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了她。
“手機。兩臺iPhone 5。”莎莎低下了頭，“一臺給我媽媽，一臺給我的，這樣就算我去學校也能和她視頻了。”
望著這個亂蓬蓬的小頭頂，洛基感到了一陣錐心的疼痛。
他想到他和托爾兩個人一擲千金地飛去阿拉斯加看極光的旅程，他想到了自己住在那個島上時，明知道那些酒有多麽昂貴依然帶著報覆的心態將那些喝了精光的事實，他想到了自己無數次地在托爾面前鄙視著金錢，但是仍然無法逃脫金錢的魔力一直在這裏糾纏的現在。
他感到了羞恥與罪惡感。
如果莎莎有錯的話，那麽他的罪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31 雪怎麽會覺得雪很冷呢？雪只會覺得火很熱呀。
托爾發現整個克蘭福德居然只有一間咖啡館。準確地說是咖啡館、家庭餐館和酒吧的混合型流言散播與集中地。
他推開門，發現這間店的內在和外表的破敗程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致，這間店和這個小鎮所有的一切都散發一陣陣停滯不前的氣息。
幾個家庭婦女樣的人物霸占了臨窗的最好的位置，正在做著大概是要給教堂義賣的手工織品。
另外四五個人大概是失業在家的青年，穿著磨損過度的牛仔褲正圍著一張桌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用著一種莫名的視線。
托爾撿了一張離門最近的桌子坐下，那充滿了鄉村品味的紅格子桌布上連破洞都有。穿著低胸毛衣和短裙的女招待晃動著奶牛一樣的胸部走到他面前。
“喝點什麽？”
托爾用挑剔的眼光掃射了一下吧臺後面那些灰蒙蒙的咖啡機，說道：“一支水，謝謝。”
女招待從冰櫃中拿出一支瓶裝水重重地放到托爾面前。
托爾付了錢，默不作聲地開始等洛基。
咖啡館裏的氣氛越來越僵硬，兩夥人都在竊竊私語，只有那個女招待哪邊都不加入，她用那雙混沌的眼睛將托爾從頭掃到尾又從尾掃到頭。
托爾隱約知道這些人在談論什麽，但是他既不在乎也不在意。
他面無表情地擰開水，那個女招待又走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空的玻璃杯。
“你是洛基的……朋友？我看到你們在鎮子裏晃了兩天了。”她問道。
托爾點點頭，他將水倒在了杯子裏，優雅地喝了起來。
“洛基是我高中同學，一個班。”女招待接著說道。
“哦？”托爾真的有點吃驚了，這個女的看起來比洛基起碼老了五歲。
“他過得好嗎？”
“我以為在這裏沒人關心他。”
“你是他男朋友？”女招待沒有說別的，只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是。”托爾很肯定地回答道。
“恩，那麽他混得很不錯嘛~”女招待的眼神給托爾的感覺就是她恨不得要掰開自己的領子看看自己的衣服是什麽牌子一樣。
“還行吧。”托爾淡淡地回答道。
女招待感覺到從托爾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她不再說話了，默默地回到櫃臺後站著。
托爾看了看表，他大概和洛基分開三十分鐘了，感覺就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他正在想如果洛基就是不再出現他要怎麽辦？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樣沒有把握過，他無法猜透洛基接下來會說什麽會做什麽或者就這樣消失了。
他問過自己，人生中沒有遇到過洛基會不會更好，答案是：那樣的人生是不脫軌的奢華到底的人生，而那樣的人生又是無意義的人生。
托爾覺得自己和洛基也許真的是住在兩個星球上的人，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他與洛基最大的不同在於，就算是愛上了住在星星上的遙不可及的人。
洛基的選擇會是遠遠地靜靜地看著就好了。但是，托爾不是，托爾會買下一艘宇宙飛船，去到那顆遙遠的星球上去。
他要擁有他想要的一切，這才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目的與自尊的意義。
在他陷入發呆的時候，洛基來了。
他站在店子門外敲了敲，人卻沒有走進來。托爾明白他的心意，他站起來，往門外走去。誰知道那個女招待的動作比他還快，她簡直是大步流星地打開門沖了出去。
“洛基，你還記得我嗎？”女招待抱著雙手站在門外，托爾跟在她後面，有些迷惑地看著這一切。
“你是露易莎。”洛基綻放了一個前所未有笑容給她，耀眼得讓托爾簡直想掐死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記得我。”女招待做了一個捂臉的動作。
托爾敢發誓這個從頭到尾用死人臉對著他的女人現在居然臉都紅了。
“我怎麽會忘了第一個給我寫情書的女生。”洛基完全忽略了托爾，他笑得法令紋都出來了，這好像是第一次托爾見到洛基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記得就好。我沒什麽要說的，我只想說，我從不相信當年他們說你的那些話。”
“謝謝。也許，我要是知道有一個人這樣相信我的話，我早就回來了。”
托爾用眼睛看看這個因為洛基的笑容就開始回春的女人，再看看那個因為一句暖心又無用的話語就開始眼含微光的洛基，他實在是不想繼續在一旁當一個回憶中的旁觀者。
“洛基，我們走不走？”托爾忍不住催促了他。
“馬上。”洛基笑著對那個名叫露易莎的女人說道，“我今天要去養老院，有時間再來找你。”
“等你哪天不愛男人的時候再來找我好嗎？”露易莎咧開嘴笑得很奔放，“我願意為你離婚。”
“哦，露易莎，你總是那麽有幽默感。”
然後兩個人在托爾那快要刺穿空氣的眼光中，擁抱，吻臉頰，交換電話號碼，揮手再見。
等到咖啡館從兩個人的視線中漸漸地消失了。托爾才狠狠地捉住洛基的手臂，“再笑一次。”
“托爾，你能不能不要讓我幹這麽蠢的事情。”洛基沒好氣地說道。
“給我一個真心的微笑很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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