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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柳嬌嬌,就正適合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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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麽笑?還笑?”

手裏剛回來沒多久的果子又被扔了出去,柳嬌嬌睜大了眼睛,不滿的瞪著坐在她對面不停的笑著的顧景曜,心裏的怒意更濃了幾分。

“您難道都不知道換衣服關門的嗎?萬一府裏其他小丫鬟闖進來了可怎麽辦?”

“府裏就我和顧一,讓他看到於我而言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顧景曜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小丫頭猛地站起來,擡手就朝著他拍了過來,顧景曜沒動,一副老神在在的舉著茶杯,笑吟吟的看著她。

柳嬌嬌的手最終停在了距離顧景曜腦袋不足一指的地方。

她沒那個膽子拍顧二爺的腦袋,哪怕是在暴怒之下。

兩邊的臉微微泛著紅,就連耳尖也染上了一些,柳嬌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子,眼睛盯著地上的果子,然後彎腰撿了起來,乖乖的放在了桌子上。

“呵。”

一聲輕笑,柳嬌嬌憤恨的咬著牙,她剛才說錯了,顧景曜才是那只大尾巴狼。

“今日來找我有事嗎?”

“有啊,沒有我才不會找你呢。”柳嬌嬌心裏的氣還沒下去,“我來就是想問你,今夜有空嗎?”

顧景曜舉著茶杯看過來,沒說話,眼睛裏卻明晃晃的印著“做什麽”三個大字。

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著轉,柳嬌嬌學著他樣子,一邊的眉毛挑起來,手撐著下巴,身子微微往前探,面對面湊到顧景曜不遠處,“能做什麽?當然是約會啊。”

“你來不來?”

柳嬌嬌問的理所當然,白嫩的小臉上露著得意,打定主意要逗逗人。

誰知道她高興還沒多久,顧景曜曲著手指在她額頭上一彈,一臉的正經,“這樣和男子說話是不對的,懂了嗎?”

擡手揉著腦袋,柳嬌嬌到沒不高興,只是覺得有些新奇,細細想來,這幾次顧景曜似乎很喜歡板著臉教訓她,和前世的嚴厲不一樣。

倒像是帶小孩似得。

不過,這種感覺暫時還不錯就是了。

“行,沒問題。”柳嬌嬌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剛笑著點頭應下,顧一就敲門走了進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汁,一進門先看向了柳嬌嬌。

“剛看到柳小姐心情還不好,見到二爺後這麽快就高興了?”

顧一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嘴裏卻說著逗趣的話,帶著一股莫名的生硬,就好像是故意說給誰聽的似得。

果然,下一秒,顧一立馬看向顧景曜,“二爺,柳小姐看到您這麽高興,您更應該養好身體了。”

“快趁熱把藥喝了吧,晚些時候公孫先生會來給您診脈。”

“哎?你病了?”

柳嬌嬌打量著顧景曜,這才發現今日的他比平日裏少了一份淩厲,臉色有些疲倦,唇色蒼白,的確像是不舒服。

“那我不打擾您了,您好好休息吧,今日就算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約您。”

柳嬌嬌說的沒頭沒尾的,顧景曜卻一下就明白了過來,她是說晚上的活動取消了?顧景曜去端湯藥的動作微微一僵,眉頭有些不滿的皺了起來,“不用。”

“啊?恩,不用了,我們……”

柳嬌嬌話還沒說完,顧景曜已經打斷她,“地址,我會去赴約。”

顧景曜向來說一不二,也不喜歡別人打亂他的計劃,柳嬌嬌遲疑了下,點點頭,大不了晚上她照顧好他就是了。

“行,那您今夜過來的時候多穿點,我記得您有一件黑色的大鬥篷衣服,別為了方便就不穿。”柳嬌嬌想了想,“今夜就在我們第一次在柳府裏碰到的那裏吧。”

柳嬌嬌不停的嘟囔的時候,顧景曜已經端起湯藥的小碗,只是看了兩眼就一飲而盡。

柳嬌嬌也沒多想,見他喝完了藥,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剛想先走讓他好好休息,就見顧一在顧景曜放下碗的時候,揭開旁邊的一個加了蓋的小盅,然後從裏面取出一塊蜜餞。

所以,顧景曜竟然害怕吃藥。

柳嬌嬌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景曜的動作,實在不敢想要暗中掌控著望京的暗衛頭頭竟然是個害怕喝藥的男人。

柳嬌嬌突然覺得顧景曜再自己心裏的形象有些幻滅。

她的目光實在是太猛烈了,顧景曜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自欺欺人,不去管這個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蜜餞,舌尖舔了舔上顎,還微微泛著絲苦意。

瞪了一眼顧一,冷聲,“拿走。”

“沒事,二爺,您吃吧,我爹那個私生子喝藥也喜歡吃這個。”

那日,柳嬌嬌吩咐請來的大夫給柳皓開了幾服安神藥,老夫人就是用蜜餞哄他喝的,看著顧景曜眼裏的不舍,柳嬌嬌只是想幫他一回。

只是她剛說完,就被顧景曜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也不看顧一,“還不拿走?”

應了一聲,顧一端著東西就跑,出了房間,冷漠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平日裏就算有蜜餞二爺也不會乖乖喝藥的,他今日留下柳嬌嬌果然沒做錯。

得了,生氣了。

見顧一跑了,柳嬌嬌也不敢多待,生怕把火惹到自己身上來。

起身,朝著顧景曜擺擺手,“二爺,我走了,記得今日子時,不見不散。”

說完,一刻也不敢多待,擡腿就跑。

房間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顧景曜捂著嘴咳了幾聲,嘴角慢慢劃起一絲笑容。

入夜,顧景曜如約而至,顧一躲在暗處,他一個人站在那處荒廢的院子裏,身上披著黑色的大鬥篷,懶洋洋的靠在樹上,突然身後響起一串熟悉的腳步聲,顧景曜沒動,很快,一只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偏過腦袋,看向身後的小姑娘。

黑夜裏,看不清身上的打扮,不過頭上卻用一塊黑布包著,只露出一雙笑瞇瞇的眼睛,被堵住的嘴巴發出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可語氣裏卻帶著喜悅,“二爺,您看我這身打扮是不是特別適合做梁上君子。”

“呵呵。”

顧景曜的笑代表了他的回答,黑布下,柳嬌嬌熟練的撇著嘴,不懂欣賞的男人。

“二爺,還記得書房嗎?如果我找到書房的機關有沒有獎勵?”

一雙眼睛因為微笑微微半瞇著,眼睛裏的微光一閃一閃的,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有。”原本就不舒服的嗓子有些發癢,顧景曜摸著喉嚨,心裏有些走神,若是他家裏有這個一個小姑娘,一定百般寵著,真是哪裏都透著可愛。

得到自己滿意的答覆,柳嬌嬌一樂,勾著顧景曜的胳膊就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念叨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發現,“你安排我的事情我都要好好做,不得不說,我父親還真的是怕死,不論去哪裏都會帶走府裏一半的護衛,好在二房三房從不計較和諧事情,倒也沒人說什麽。”

“府裏現在沒什麽護衛,剩下的那些也不是我們的對手,我等了好幾天才等到柳錚南不在府裏的機會。”

“哎,你都不知道,只要他在家,就算晚上回了後院,也一定會回書房去睡覺。”

話說間,柳嬌嬌就拉著顧景曜直接繞著一條小道到了書房的後面,指了指窗戶,柳嬌嬌壓低了聲音,“柳錚南小心謹慎,前面一定藏了人,我們直接從這裏進。”

說完,手指間突然出現一根長針,頂端的部分有些彎曲,柳嬌嬌手捏著一段,將另外一邊透過縫隙塞進裏面,耳朵貼在窗戶上,慢慢的動著手。

這是她研究了很久的辦法,雖然慢一些,卻不會被發現。

將裏面的閥子挪開,手裏的細針往地上一扔,扔給顧景曜一個得意的眼神,率先撐著窗戶躍到了屋裏。

至始至終顧景曜都靜靜地看著她,正是看的仔細,以前從未註意到細節今日全落在了眼裏。

她這一手,未免也太熟練了。

顧景曜落地,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好像正盯著看什麽東西的柳嬌嬌,想了想,走到她身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嬌嬌,我發現你這一手,和你身上的手腳功夫,倒是和我手底下的人有點相像。”

手裏的毛筆“吧嗒”一聲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下一秒,外面院子裏幾個落地的腳步聲接連響。

顧景曜反應迅速,黑色的鬥篷一展,把小姑娘往懷裏一摟,兩個人順勢轉了兩個圈,直接轉到角落裏。

房間安靜下來。

“吱呀——”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男人站在門口,一雙鷹眼仔細的打量著書房裏。

書房前面和後面的小門上還掛著鎖,沒有動過的痕跡,視線在顧景曜他們藏身的地方停頓了一下,收回視線,重新關好門,離開。

角落裏的兩人正好是一個死角,摟在一起的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顧景曜能感覺得到懷裏的小姑娘僵硬的身體,即便對方已經離開,也絲毫沒有改變。

所以,她是因為他的話才有的反應?

顧景曜眼裏飛快的閃過一絲精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柳嬌嬌身體慢慢松懈下來,她長長的吐了口氣,推開顧景曜,聲音不鹹不淡,好像突然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臉上不見笑容,對什麽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二爺,左右我也不會賣了您的,若是信不過我也沒事,您直接從窗戶走吧。”

顧景曜沒動,柳嬌嬌也沒動。

房間裏靜悄悄的,就連兩人的呼吸聲都在被刻意控制下聽不到,許久,顧景曜悠悠的嘆了口氣,擡手給她理了理腦袋上有些淩亂的黑布,“走吧,我們先去密室看看。”

“恩。”

重新回到桌子上,柳嬌嬌手指在掛毛筆的地方來回摸著,突然,手上微微用力,一個木頭做成的鉤子就被她給直接扭動著改變了方向。

房間裏仍然是靜悄悄的,只是唯一掛著簾子的地方,有輕微的風吹了過來。

不大,卻不難發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往簾子後面跑去,一道一人寬度的小門,裏面黑乎乎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拉緊我。”

手伸到柳嬌嬌的面前,不等她反應,一把拉住她的手,冰涼的小手剛一入手,顧景曜的眉頭就緊緊的皺起,下面,抓著她手的手握著更緊了。

小心翼翼的探出去一步,再往下。

輕輕的腳步聲悶悶的,一下一下。

柳嬌嬌剛一完全踏進這個黑乎乎的空間,身後冷風刮過,手往後一碰。

門被關上了。

剛想說話告訴顧景曜,柳嬌嬌眼前突然一亮,顧景曜一只手拉著她,一只手從舉著一截火折子,正回頭看著她,見她看過來,點點頭,“小心點。”

顧景曜一開口,原本快要跳出來的心一下就安靜了下來,柳嬌嬌擡手摸了摸已經恢覆了的心跳,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裏和我上次去過的地方不一樣。”顧景曜上下打量著四周,拉著柳嬌嬌順著臺階往下走,“剛才密室門開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和你說,上次我是從地下鉆出來的,這次卻是在墻後。”

“嬌嬌,或許我們這次找對地方了。”

兩個人不知道一共下了多少個臺階,她回頭剛看了眼黑乎乎的頭頂,就聽顧景曜道:“到了。”

下了最後一個臺階,兩人終於站在了平底上,在前面,是一個不長的走廊,隱隱的有光透出來。

“過去吧。”

晃了晃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顧景曜帶著她就往前走,穿過走廊,是一個墻上嵌著夜明珠的空間。

最上面掛著一套衣服。

一套前朝皇帝繼位時穿的龍袍。

“這……”

“果然。”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顧景曜低頭看著柳嬌嬌,“嬌嬌,你爹,要造反。”

柳嬌嬌抿著嘴,眼睛怔怔的看著前面的龍袍,沒說話。

“怕不怕?”

顧景曜摸著柳嬌嬌的腦袋,沒等到答覆,不甘心的再次問道:“嬌嬌,怕不怕?”

“怕?呵,我有什麽可怕的?”柳嬌嬌聲音裏帶著一絲張揚,“我外祖家不就是因為意圖造反被滅門的嗎?”

語氣裏帶著嘲弄,柳嬌嬌嗤笑一聲,“他也從來沒把我當成過他女兒。”

“柳老爺果然沒有說錯,果然有人知道了這裏。”

柳嬌嬌聲音落下的同時,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響起,緊接著,他們來時的那個走廊裏,走出兩個黑影。

等人走到夜明珠的亮光下,柳嬌嬌一下就認出了其中一人,“柳東。”

“二小姐。”柳東朝著柳嬌嬌點點頭,“奴才也沒想到竟然是您。”

“行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柳東,一起動手,解決掉他們兩個,我們今晚的任務就完成了。”

“等等。”柳嬌嬌下意識的就把顧景曜拉到身後,兩人的手還緊緊的握在一起,柳嬌嬌卻覺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你是說,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們提前布置好的?”

“呵,小女娃倒是聰明。”完全陌生的男人仰頭大笑幾聲,“那晚就是你躲在書房裏吧?不錯,竟然能從我的手裏逃走,不過這次,你可是沒有狗洞救你一命了。”

一想起那晚的屈辱,他就生氣。

把人給大意放走也就罷了,那個柳錚南竟然給小瞧他,那今日他就讓柳錚南好好開開眼,他胡彪在苗疆就沒怕過誰。

“二小姐,您不用拖延時間了,沒用的,今晚上老爺不會回來,您也見不到老爺,今日你想要從這裏出去,只能是被搬出去。”

“書房裏躲著人,還被人給逃走了,老爺早就算到有人會來,只是我和老爺都沒想到會是二小姐,真是可惜了。”

這樣聰明的二小姐若是能幫老爺做事,可比暗中控制的五小姐要有用的多。

不過想到二小姐的身份,和她背後那個已經被滅門的肖家,柳東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她身上流著肖家的血,再聰明老爺也不會多看她一眼的。

眼裏閃過一絲惋惜。

柳嬌嬌一邊和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一邊就拉著顧景曜慢慢往後退,直到顧景曜的後背緊貼到墻上,柳嬌嬌才停了下來。

“二爺,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原來今晚的一切都是個套,怪不得,一切這麽順利。

“一會兒我攔著他們,您不用管我,以您的能力,從這裏離開應該沒有問題。”

手心裏都是汗,可是顧景曜卻始終都沒有放開她,說完,兩人都沈默了下來,對面的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亮出手裏的劍,緩緩的朝著他們走過來。

前一世她被顧景曜救下已經過了最佳練武的時候,所以她只被訓練了一些基本的拳腳功夫,下山後更多的是幫顧景曜整理各地的信息。

就算殺人,也是她帶著人,旁人殺人,她看著。

柳嬌嬌咬著牙,心裏不斷地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把二爺送出去。

往前踏出去一步,柳嬌嬌甩開顧景曜的手,剛要往前沖,就被人從後面一下抱住,轉身,顧景曜一手抱著柳嬌嬌,把人夾在自己和墻壁中間,另一只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看也不看,朝著身後就刺了過去。

差點被刺中的柳東往旁邊一躲,顧景曜順勢摟著柳嬌嬌也朝著柳東的方向轉去,一下就到了胡彪的側面,軟劍一收一放,直擊對方的脖頸。

柳東和胡彪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不敢輕易上前。

只是兩招,他們就能看得出來,他們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小姑娘,也不想想,我若是沒有準備,會直接跟著你下來嗎?”

他的人一直盯著柳家的眾人,尤其是柳錚南。

上午柳錚南派小廝回府裏告知他的行蹤的時候,他人就坐在馬車裏,等在柳府不遠處。

從那刻起,他就知道,柳錚南有陰謀。

一串清晰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邊響起,很快,顧一的影子出現在柳嬌嬌的視野裏,顧一站在那兩人的背後,先沖著柳嬌嬌點點頭,才和顧景曜匯報道:“外面就五個人,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柳錚南今晚的確去了秦大人那裏,不過一刻鐘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算算時間,應該快要回來了。”

“那就速戰速決,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完了。

柳東和胡彪對視一眼,率先朝著顧景曜和顧一沖去,顧景曜把柳嬌嬌往身後一拉,手順勢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舉著劍就迎了上去。

四人戰在一處,很快柳東和胡彪就落在下風,身上被顧景曜留下無數傷口的胡彪眼裏閃過一絲不甘。

一轉頭,就看到躲在墻角的柳嬌嬌,心裏一狠,舉著劍朝著柳嬌嬌就沖了過來。

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顧一一劍刺在胡彪的背上,從上往下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對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這個丫頭。

顧一剛想追上去把人攔住,一旁早就註意到的柳東顧不得和自己戰在一起的顧景曜,反身,一劍就沖著顧一揮了過去。

看著越來越近的劍,柳嬌嬌眼睛猛地閉上,下一秒,她身前一暖,一個懷抱把她護住,緊接著,一個倒地的聲音“砰”的響起。

柳嬌嬌睜眼,正對上顧景曜的眼睛。

擡手,抓住顧景曜的胳膊,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對面的男人“嘶”的一聲,柳嬌嬌低頭,自己的手上一灘血。

顧景曜的胳膊被劃傷了,顧一解決了柳東看到傷口,剛想說什麽,就見顧景曜皺著眉瞪著他,馬上就要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先出去吧,柳錚南快回來了,他那邊人數不少,被堵住,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

“恩。”

柳嬌嬌垂著腦袋低低的應了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顧景曜沒多想,和來時一樣,拉著柳嬌嬌的手就往回返。

從正門出了書房,站在院子裏,顧景曜看著自己的兩個手下劍下的五人,“解決了。”

“是。”

身後顧一追上來,“二爺,要把屍體處理好嗎?”

“不,就扔到那兒,給柳錚南一個警告。”

說話間,三人已經出了院子,顧景曜腳步一頓,看了眼拉著的柳嬌嬌,身體一轉剛想往後院去,就聽到身後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顧二爺,走的這麽急嗎?”

顧景曜停住了身體,拉著柳嬌嬌的手往他身邊拽了拽,跟在兩人身後的顧一第一時間把手握在劍柄上。

“二爺不用緊張,我們兄弟倆個沒有惡意的。”陰影裏,隨著對方話音落下,走出來兩個中年男人,兩人長得很像,其中一個身上的衣服還沒理好,明顯是剛被人從床上扯起來。

在兩人冒出來的同時,顧景曜一只手扯著柳嬌嬌頭上的黑布,把整張臉給她遮住。

察覺到顧景曜的動作,穿著整齊的男人嘴角閃過一絲苦笑,“二爺不用如此,若我們真的存了害你們的心思,可能奈何不了您,可您這邊的這位我們兄弟兩還是有辦法的。”

“嬌嬌侄女。”

柳崢興沒有隱瞞,直接點出柳嬌嬌的名字,眼睛盯著柳嬌嬌微微頷首。

“二叔,三叔。”

柳嬌嬌也不扭捏,直接擡手把臉上的黑布扯下來,底下,晃了晃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等人看過來,柳嬌嬌遲疑了下,給顧景曜介紹道:“二爺,這是我二叔三叔。”

“我知道,顧一。”

顧一看著對面的兩人,眼裏閃過一絲光芒,抓在手裏的劍柄放下,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顧景曜和柳嬌嬌的身後。

看著這一幕,柳嬌嬌並不覺得意外,她不過是借此表示她的立場罷了。

顧一淩冽的氣勢一收回,柳崢興就覺得周圍的壓力小了一半,他看著柳嬌嬌感激的點點頭。

“若是二爺和侄女不嫌棄,這裏離我的書房不遠,不若你們先去那裏休息一會兒。”

顧景曜靜靜的站在風中,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柳嬌嬌的手,不說話也不看他,見此,柳崢興早就料到了,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

“實不相瞞,關於我大哥的事情,我們兄弟有些話想和二爺說。”

柳崢興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走了一步,連帶著後面的柳崢望也走了出來,兩人徹底站在光下。

柳崢興和柳崢望是一對雙胞胎,不過從小兩人越長越不像,這些年若是沒人刻意提起很多人都會忽略掉。

柳嬌嬌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目光,眼神在兄弟倆身上來回掃過,回府這幾個月,她見這兄弟兩個的次數一只手也能點的過來。

如果說柳崢南是老夫人依靠,是柳家人出門在外的代表,那這對兄弟在柳家就是徹底的透明人。

就連老夫人都對他們不親不近,好像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柳嬌嬌和他們接觸不多,不過目前而言,對他們兩房的感官不錯。

沈默許久的顧景曜終於有了反應,他莫名的看了眼大門的方向,開口道:“顧一,你先把嬌嬌送回去。”

說話間,外面已經傳來了稀拉拉的響聲,他們知道,柳崢南已經帶著人回來了。

柳嬌嬌有些不情願,拉著顧景曜的手也不放,察覺到顧一看過來,腦袋一扭,看向別處,無聲的反抗。

顧景曜被她孩子氣的舉動給逗笑了,可這些容易臟了耳朵的事情,他不想讓小姑娘聽到。可看著她的樣子,顧景曜又覺得自己已經到嘴邊的拒絕說不出來。

“那你一會兒乖些。”

“二爺,不可。”

顧景曜和柳崢興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外面的聲音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柳崢興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二爺,有些事情,我們只能和您說。”

“那就改日再約吧。”

顧景曜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柳崢興摸不準他有沒有生氣,可他有些警惕的看著柳嬌嬌,心裏有些猶豫。

事關柳家的生死,為了柳家子弟的未來,他必須要慎重,就連柳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如何能放心一個和柳家完全沒關系的人聽了去。

那邊柳崢興拿不定主意,這邊顧景曜掩去眉眼間剛浮起的一絲不耐,“嬌嬌到了睡覺時辰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拉著還蒙著的柳嬌嬌轉身就走。

哎?

柳嬌嬌腦子懵懵的,走出去好遠,她回頭看著已經徹底成了影子的兄弟倆,捅了捅顧景曜沒受傷的胳膊,“二爺,他們知道柳崢南的秘密。”

柳嬌嬌對於直呼她爹大名這件事已經輕車熟路了,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我覺得這一定和你要找的東西有關。”

“我覺得您還是去聽聽比較好,我總覺得這個家裏有哪裏不對勁。”

當母親的沒個母親的樣子,當父親的沒個父親的樣子,尤其是他們大房,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不止一個面具。

柳嬌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以前她從未往這個方面想過,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由不得她不多想。

難道,他們大房壓根就不是柳家的人。

不然為什麽二房三房都很正常,前世大房的人沒了以後柳家就沒事了?

顧景曜也不說話,只是沈默地拉著她往她的院子走,柳嬌嬌一個人說了半天也沒人附和她,至於顧一早就沒了影子。

時間長了柳嬌嬌也沒心勁,人看著有些蔫蔫的。

另一邊,顧景曜和柳嬌嬌剛離開,柳崢興就後悔了,就算柳嬌嬌知道那件事後起了心思又怎麽樣,她是顧景曜帶過來的,自然是歸他來擔心。

擡手在自己的腦袋上狠狠的排了一下,柳崢興抿著嘴,擡腳就要去追人。

“二哥。”

兄弟兩個一個性子穩重一個跳脫,柳崢望事事跟在柳崢興身後,眼看著自家穩重的二哥要去犯傻,連忙把人給拉住了。

“二哥,他存心踩咱們的臉面,你過去也不會理你的。”

說著,柳崢望拉著柳崢興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他們是聽到小廝說今晚府裏有些過於安靜了,才覺得奇怪臨時出來的,見到顧景曜也純屬意外,事前自然沒有做準備,當下只能趁著柳崢南還沒回來趕緊走。

他們那個大哥可從來沒有把他們當過兄弟。

“等他回來發現咱們,母親也不會護著咱們的。”

兄弟兩個離開不久,前院就被趕回來的柳崢南的人給全部封鎖了,柳崢望拉著柳崢興坐在黑漆漆的書房裏,聽著外面井然有序的腳步聲,松了口氣,“還好我們跑的快。”

“二哥,今日我們就先住在這裏吧,等明日我們再回房裏去。”

“嗯。”柳崢興有些心不在焉,不過還是順著他的話躺了下來。

和前院的緊張不同,柳崢南並不想驚動了後院的人,顧景曜把人送回院子,看揉了揉柳嬌嬌的腦袋,“時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院子裏靜悄悄的,耳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柳嬌嬌垂著腦袋,一眼就看到顧景曜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

上面包著一塊白色的手帕,是他們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她給包紮的,打結的地方被她扭成了一朵花。柳嬌嬌沒忍住,看著看著,突然伸手在傷口上碰了碰,“二爺,疼嗎?”

顧景曜沒說話,低垂著眼眸,看著柳嬌嬌纖細的手指,有些發楞,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疼嗎?

應該是疼的吧?

“沒事。”反手將胳膊放在身後,顧景曜語氣淡淡的,“快回去休息吧。”

“嗯。”前世顧景曜就是這樣的人,柳嬌嬌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朝著顧景曜擺擺手,“那我回去了,您回去了記得讓顧一處理下傷口。”

“好。”

顧一等在院子外面沒有進去,過去好久,裏面仍然一點動靜也沒有,心裏一急,也顧不上公孫先生特意囑咐他的事情,連忙跑了進去。

一進院子,顧一就看到自家二爺的背影,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正中央,眼睛盯著柳小姐的房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二爺?”

低聲喚了一聲,顧景曜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走吧。”

就是心裏有點覆雜,有一個沒有任何關系的小姑娘今夜在保護他。

柳嬌嬌睡得晚,等她醒過來,日頭已經明晃晃的頂在了頭頂,清音一邊伺候著柳嬌嬌起床,一邊小聲問道:“小姐,老夫人院子裏的姐姐已經過來了三次了,小姐不去真的沒關系嗎?”

“我身體不舒服,不去不是正常的嗎?”

一大早老夫人就把所有人叫到了壽康院,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等用過早膳後,後院裏就進來一批護衛,數量不多,可每個院子附近都安排了兩三個,把後院看的牢牢地的。

“行了,你別擔心了,我這就去請安行了吧?”

“哎。”

清音一下就笑開了,趕緊吩咐人去準備吃食,等柳嬌嬌一用完,就攙著人往壽康院去。

“祖母,您找孫女有事?”

馬上就到用午膳的時候了,壽康院上下安安靜靜的,柳嬌嬌進了屋裏就看到老夫人一個躺在軟塌上假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老夫人慢悠悠的睜開雙眼,沒有動,只是腦袋微微偏過來,“嬌嬌,昨夜你去了哪裏?”

“哪裏也沒去啊?”柳嬌嬌聳聳肩,“晚上自然是在房裏休息的。”

“可是你房裏的小丫頭昨夜看到了,子時你一個人偷偷的出去了。”

淩冽的眼睛盯著柳嬌嬌,老夫人陰著臉,“嬌嬌,老實告訴祖母你昨夜去了哪裏?別等祖母自己動手去查,到時候……”

老夫人沒說下去,可後面的意思臉上明晃晃的表現了出來。

對上老夫人警告的目光,柳嬌嬌心裏咯噔一下,不過面上卻一點反應都沒,反而自在的往椅子上一坐,手撐著腦袋看著老夫人,“是哪個丫鬟看到的?孫女可不怕和人面對面對證。”

柳嬌嬌說的太理直氣壯了,老夫人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打量著柳嬌嬌,見她確實不像是心虛的樣子,微微頷首。

看來老大說的不是她。

“行了,我會好好查的,不會冤枉了你的。”老夫人微微翻了個身,嘆了口氣,語氣微微放軟,“這幾日家裏不太平,你就待在房中別亂跑,若是讓我知道你偷偷跑到外面去。”

“嬌嬌,我能把你接回府,也同樣能把你送走。”

“祖母說的是。”柳嬌嬌撐著腦袋的手正好半掩著嘴,嘴角微微扯起一半,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見人聽話,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眼下年已經過了,再過幾月就到你的及笄禮了,到時候嬌嬌就成了大姑娘了,說起來祖母也該好好幫嬌嬌看看姻緣。”

老夫人笑的開心,柳嬌嬌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不過她也沒放在心上,等老夫人說累了她就馬上離開了。她剛一開屋子,內室的簾子就動了動,柳崢南從後面出來,走到柳嬌嬌剛才的位置上坐下,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府裏上下所有人我都叫過來給你看了一遍,你讓問的問題也問過了,老大,你還不準備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抱歉,母親。”

“罷了罷了。”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說著負氣話,“我老了,管不了這麽多事了。”

“不過我可告訴你,後院都是咱們府裏的女眷,我就給你今日一天的時間,晚上落鎖前帶著人都走的遠遠地。”

“是。”

柳崢南一夜沒睡,鐵青著一張臉,語氣裏帶著生硬,看的老夫人更覺得心塞。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外面的李嬤嬤走了進來,“老夫人,顧老夫人過來了。”

“她怎麽來了?”老夫人皺著眉,剛在李嬤嬤的攙扶下在榻上坐起來,就見顧老夫人已經被丫鬟領著進來了。

當下只得揚起一個笑容,“顧老夫人來了,真是稀客啊。”

“放心,若不是有事我也不會來的。”

老夫人的笑容一滯,剛邁出去右腳又收了回來。

察覺到老夫人的變化,顧老夫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冷哼一聲,隨即看到柳崢南也在,微微揚起下巴,“正好姑爺也在,我就直接和你們說了。”

“我有個外孫,你們都見過,祁俊。”

“你們府上的二小姐對吧,不是想嫁到我們府上嗎?行啊,我給她這個機會,把她給我叫出來,若是看得順眼,我今日就直接帶走了。”

“祁俊身邊正好缺個伺候的,我看這個柳嬌嬌,就正適合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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