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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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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度過,不知不覺又到秋季,自從那日羋璇和項愈徹底分手後,兩人幾個月都沒有再見過了。偶爾外面有些許關於項愈的消息,但是羋璇宮室的侍女和侍從們也都極其有眼力見的故意過濾掉相關的消息。

而楚宮裏也不會因為羋璇的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而出什麽波瀾,況且羋璇對於這段分手表現的比誰都冷靜和正常,絲毫看不出一般女子失戀後的狀態,所以除了羋璇身邊的侍女,大部分的人還不知道羋璇和項愈已經分開的事實。

況且,人人都是有事情在忙碌著,沒有時間去在意。忙過秋收之後又是準備秋後的行獵。行獵是自古以來的習俗,到了如今,帶來一些軍事檢閱和演習的性質,楚國尚武,便更是重視。

一大早,侍人涓就把羋璇從被窩裏挖了起來,梳洗打扮。到了午後,羋璇坐著其中的一輛車架,隨著千人浩浩蕩蕩的隊伍往紀山前進。

到了紀山,只見山林海綿起伏,滿山的蒼翠。而山下早已經搭好了成百上千的帳篷,極其壯觀,當然,最大的帳篷是楚楚王的,赤紅為底,襄以黑色花紋,和鳳凰吉圖,以及武士與猛獸搏擊的圖騰,在眾多帳篷中鶴立雞群。

接下來,就是令尹的那的,還有上卿和將軍們的帳篷,雖然只是在這裏要待上兩天,但帳篷裏臥榻案幾等都是一應俱全的。

羋璇和越姬一起到了王帳,楚王坐在朝東的上座,令尹子西和羋章坐在最靠近楚王的席位,接下來便是楚王的弟弟,公子結和公子閭,然後再是楚國的一些重臣,上將軍項伯轅也在其中,項愈在他的旁邊。

美酒佳肴都奉上後,楚王舉起酒杯和子西、公子結等臣子們開懷暢飲。

而項愈的心思不在酒宴上,目光時不時的往羋璇那邊看過去,自從那天後,他今天才算見到羋璇。

羋璇能感受到項愈飄過來的目光,但是她決定無視這些。既然已經決定和項愈斷了,便不要給他任何希望,和他糾纏不清。

楚王正和上將軍伯轅說著出征時的一些趣事。當楚王說道愈殺敵英勇時,伯轅露出欣慰又驕傲的微笑,其他卿士們個紛紛誇獎,愈配合著露出微笑。

楚王道:“愈,上次你立下大功,寡人還未曾好好賞賜你呢,要何賞賜?”

項愈聽到這話,的嘴裏滿是苦澀,原本一直期待的這個時刻,此刻卻突然沒有勇氣開口了,她這麽生氣,恐怕不會同意吧。但是,這是如今唯一的機會了,拼死他也要一試!

項愈在到楚王的席前跪下,咬咬牙,下定決心說:“大王,愈心慕公主璇久矣,可否,可否請大王賜婚。”說完,項愈的臉就火燒一般紅了起來,心咚咚直跳。

眾人聽到愈的話,有的驚訝,這項愈真是大膽,竟想求娶楚王最寵愛的公主;有的露出微笑,男歡女愛,英雄美人的故事總是讓人覺得美好;還有的羨慕嫉妒。不少人看向羋璇,看她是何打算。

席下的申博眉頭顰起,寬大衣袖下的手不自覺的緊張的握成拳。離愈不遠處的屈洛有一些莫名的失落,連他自己摸不清這突如其來的失落感從何而來。

而羋璇眉頭皺得死緊,她起身跪倒楚王的面前,“父王,女兒不願!”

項愈聽到羋璇的回答,心中一痛,心如死灰。

申博卻心中暗喜。

越姬見場面有些尷尬,便打圓場道:“大王,這婚姻大事哪能這麽輕率呢,況且,璇還小,還未及笄呢,此時過幾年再說也不遲。”

楚王道:“也對,璇還小,她是寡人最疼愛的女兒,寡人舍不得她這麽早就嫁人。”

楚王又對愈道:“愈,還是選別的賞賜吧。”

項愈有些喪氣的垂下了肩膀。

酒宴結束後,眾人們就回自己的帳篷。楚王的帳篷裏,越姬伺候著楚王更衣,楚王道:“夫人,愈和璇之間到底如何了。”愈和羋璇之間的事他也聽越姬說過一點。雖覺得愈配自己的女兒還差了些,但若是已經兩情相悅,他這個父王也不會太反對。

越姬知道若是把羋璇因愈和那名女奴之間的關系,楚王肯定不悅,何況那女奴還是楚王自己賜的,越姬暗暗斟酌一番後,“璇不過是稚子心性,還不願嫁人罷了。”

楚王轉過身,讓越姬給他解下中衣的系帶,然後道:“璇如今也13了,不小了,是該操心一下她的婚事了。”

越姬幫楚王還完衣服,又伺候他用水洗漱,洗漱完,越姬溫聲道:“那最難熬的兩年是璇陪在妾身的身邊,妾身真是舍不得太早嫁璇,我們多留幾年,為她好好找夫君可好?”

楚王也很喜歡這個女兒,“那便多留幾年吧。”然後又嘆了一口氣,“唉~~~璇越來越出眾了,不知將來會嫁給哪個諸侯王。”父親嫁女兒的心情總是不好的。

越姬見楚王如此感慨,便趁機道:“大王,你我都如此不舍,不如不把璇嫁給諸侯王,就嫁到一般的世家貴族如何?”

楚王沈默了半響,比起一般的楚國貴族,他自然更想把女兒嫁給他國諸侯王,能夠給楚國增添一份助力。

越姬跟了楚王多年,見楚王如此神色,自然知道了楚王心中所想,心中苦澀,但她自然明白,君王心中,國家之利比女兒的幸福重要。看來女兒的幸福,全要靠自己來謀劃了。

第二日的寅時,羋璇迷迷糊糊的被侍人們伺候起來,她瞟了一眼濃黑的天空,現在不過是淩晨三點多吧,這麽早就把人弄起來,還要不要人活了!

教場上,四周火把通明,楚王站在一處高臺上,各位卿士大夫位列臺下,羋璇和越姬以及其他宮眷在不遠處觀看教場上的幾千軍士整齊排列著,個個精神抖擻。

長長的角鳴聲響起,陣列前,一名軍士拉著一頭牛到場上,一名巫師上前跳起了祭祀山鬼的巫舞,跳完後,砍下牛頭,那牛轟然倒地。對於這種祭祀的場面,羋璇從小見過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很是淡定。

然後就是楚國的閱兵式了,軍士們分成三隊,上將軍伯轅激起大鼓,軍士們以鼓聲為令,分三次從慢到快行進,鼓聲慢則緩速,鼓聲急促便快速,其實頗為雄壯,讓在場的人都熱血沸騰了起來然後,步卒揮矛甲士放箭,眾矛齊揮,眾箭齊發,伴著鼓聲和軍士們的喝聲,極具震撼力。羋璇看到身邊的宮眷們都激動的不行,時不時有人驚呼,就連羋璇都忍不住感嘆,這閱兵式真壯觀啊!

紀山的獵場早已經圍好了柵欄,防止禽獸逃跑,然後眾貴族們騎馬各自去狩獵,看誰的獵物最多最好,最多者,楚王有賞。

章騎上馬,對馬下的羋璇道:“璇,可來狩獵?”

羋璇怕遇到愈,便搖搖頭,而且她對狩獵不是很感興趣。

章見此,便和申博禦馬向前。沒走幾步,章便看到林子裏有一只獐子跑過,章舉弓瞄準,拉滿弓弦射去,只聽“嗖”的一聲,那林間的獐子哀鳴一聲,倒地。

由侍從忙跑過去,兩人把獐子拖過來,一人高興道:“王子,上殺!中心對穿,上殺也!”

其他的人都紛紛對章投來讚許的目光,羋璇聽到身邊的宮眷們驚嘆:“王子章何其勇哉!真是世間至偉男子啊!”

申博瞄準一頭麅子,幹脆利落的射箭,那麅子立刻倒地。

侍人上前拖麅子,驚喜道:“上殺!申公子也是上殺!”

不少宮眷們也讚嘆:“申公子也不錯,風度翩翩,不想射藝也如此好。”

“吾等是想不了王子章的,申公子還是可以的。”一個大膽的貴女笑嘻嘻道。

羋章看向申博,這家夥平時不愛出風頭,今日怎麽了?

申博的面上依舊淡然,但轉頭的時候卻不自覺的想去看羋璇,不知道她看見沒有。

項愈被羋璇再次拒絕了,心中很是苦悶挫敗,雖然心中明白之前羋璇明確的拒絕,但這次確是心裏絕望了。也許是心中不定,射殺的獵物不是中殺便是下殺,甚至有的居然還沒有射中!

眾人對項愈突然退步如此厲害的射術大吃一驚!要知道,往年的時候,項愈可是次次上殺呀。

不少人在下面開始小聲竊竊私語,當然無外乎是關於羋璇和項愈的各種八卦。

“看來公主璇的拒絕對項愈打擊很大呀!”

“是啊!哎,聽說了嗎,好像是關於一個懷裏項愈孩子的蔡國女,兩人鬧翻了!”

“真的!?快和我說說,那蔡國很是貌美嗎?居然打敗了公主璇,搶走了項愈!”

“據說有幾分姿色,我還聽說那女子那日在街上??????”

羋璇從旁邊路過,對於大家說自己和項愈的八卦非常淡定,楚國的貴族圈子就這麽大,很多事情也藏不住。對於自己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她表示,有時別人也會成為自己和那些貴女們聊天交談的談資,自己也沒什麽不成的。

而項愈在射完後,覺得沒意思,便在教場中不斷搜尋羋璇的身影,看到羋璇路過,便禦馬前行,往那邊去。

羋璇看到項愈過來了,皺皺眉頭,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裏去。項愈見此,加快了速度,但是卻被及時出現的羋章和申博擋住道路。

羋章道:“愈,璇不願意,你就不要再糾纏了。”

愈急切道:“王子,我就幾句話要和璇說,說完我就走。”

申博道:“愈,公主之前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和你就此斷了。”

項愈一臉悲傷的看著羋璇的帳篷,覺得心痛難忍,仿佛無法呼吸。

羋璇回到自己的帳篷便補覺了,今天起的太早了,她實在困了。傍晚時分,睡眠補足的羋璇起來了,伸了個懶腰。

走出帳篷,外面晚霞如火,十分漂亮。剛剛用了些吃食,便想出來散散步消消食。

走了一會兒,羋璇準備回帳篷,離帳篷還有百米遠的時候,卻瞧見守在自己帳篷不遠處的項愈。項愈也看見了羋璇,面露欣喜,就想追過來。

羋璇轉身就跑,項愈見此,就開始追。

羋璇的身體不錯,跑的很快,項愈一時還追不上,但是男女的體力有差別,項愈加快速度,和羋璇的差距一點點縮小。

終於,項愈追上了羋璇,一把拉住她,然後緊緊抱住。兩人因為劇烈的奔跑都不斷的喘著氣。

羋璇先是掙紮,發現掙紮不開,索性放棄了掙紮,氣喘籲籲道:“你,你放開我,我聽你說。”

項愈也是氣喘籲籲,“不,不跑了?”

“嗯,不跑。反正,反正我也跑不過你。”羋璇一邊說著,一邊打量四周,她不知不覺跑到紀山的樹林中了。

項愈慢慢放下羋璇,“我們得好好說說,你……”

不待項愈說完,在項愈放下羋璇的那一刻,羋璇狠狠一腳踩在愈的腳上,趁著愈抱腳痛呼的時候,一溜煙跑了。

她的話在風中飄來,“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項愈見此,顧不上腳痛,馬上又起身去追。

只是,羋璇沒跑多遠,就看到叢林裏一陣草木折斷的聲音,待羋璇望去,又沒發現什麽,但心底卻生出不妙的感覺,因跑步而生出的汗,被山風一吹,瞬間變成冷汗。

羋璇站在原地,喘著氣,忍不住害怕了起來。伴隨著山風的吹動,草木搖擺,羋璇也看漸漸看清了樹林裏的是一只大黑熊,黑熊一般喜歡在夜晚和傍晚活動。這個時候估計是出來覓食的。

羋璇呆呆的看著黑熊,它似乎在翕動了一下鼻子,然後向羋璇靠近。羋璇看到這麽一個大黑熊,當下的本能反應就是——跑。

羋璇一邊跑著,一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後面傳來黑熊的低低的吼聲,羋璇知道,那黑熊追上來了!項愈離羋璇本來就不遠,聽到羋璇的大叫,馬上趕來了。

項愈見到看著已經直立行走到面前的大黑熊,將近2米的高度,身體粗壯,大熊齜著牙,十分兇猛。項愈忙把羋璇護在身後,然後道:“我來拖住它,你快跑!”

見羋璇沒動,又急切的大聲道:“快跑啊!”

羋璇聽後沒有啰嗦一句話,使出吃奶的勁往外跑,她知道自己在這裏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項愈分心,礙手礙腳的,這個時候,她應該趕快去搬救兵才行。

突然,傳來黑熊的怒吼聲,那咆哮簡直要震碎人的心神,同時,也傳來項愈痛苦的低吼,“啊~~~!”

羋璇想回頭看,卻聽到項愈咆哮道:“不要回頭!跑!跑啊!!”

羋璇又開始加快速度跑出這密林,這是她覺得這出林子的路怎麽這麽長,第一次後悔幹嘛要跑這麽遠呢!

羋璇的腦海裏只剩下項愈剛才的話,“不要回頭!跑!跑!跑!”她的身體本能的遵從著腦海裏的那些命令,草木樹枝劃拉著羋璇的裙裾和皮膚,被一個樹根絆倒,一個踉蹌,重重摔倒了。

羋璇顧不得疼痛,馬上爬起來,她又開始跑,感覺裏營地近了不少,便扯開喉嚨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有一兩個軍士發現了羋璇,忙跑過來,看著如此狼狽的羋璇十分驚訝,“公主!發生何事了?”

羋璇撲到那兩名軍士面前,道:“快,快去救愈,快去救他!”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發生何事了?”

羋璇轉頭,是楚王和羋章,兩人都騎著馬,申博跟在兩人的後面。

兩名軍士忙上前行禮,“大王,王子。”

羋璇一見到親人,眼淚就下來了,“父王,阿兄!快,快去救愈!”

楚王和章看到羋璇,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樣子,都是大吃一驚,“璇,到底發生何事了?”

羋璇著急道:“沒時間解釋了,愈有危險,我們遇到大熊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羋璇坐在楚王的馬上,緊緊摟著楚王的腰,後面的章和申博帶著那兩名軍士按照羋璇指的方向往愈的那個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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