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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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到了現場，羋璇被這慘烈的場面驚呆了！項愈像個血人一樣躺在地上，手中還緊握著一把匕首，那把手上似乎還插著一坨血肉模糊的東西，而另一只手卻已經被活生生的咬斷了下來，扔在一邊，項愈的口鼻都流著鮮血。
羋璇已經有點嚇傻了，她被楚王放下，跌跌撞撞的跑到項愈的身邊，滿心帶著希冀，連聲音都不敢太大，“愈！你還活著對麽？愈！”
楚王、章、申博三人也來到愈的身邊，申博伸手摸摸愈頸側的搏息，然後搖搖頭，“公主，愈已經去了。”
羋璇腦子裏的一根玄突然就斷了，她搖晃著愈的身體，“愈，你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嗎，你還沒說，怎麽能死呢？你起來啊！你別死！你說話啊！”
而隨著羋璇的搖晃，項愈的嘴裏有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申博摸摸愈的胸口，嘆了一口氣，“他的胸前受了黑熊一掌，根骨已斷，心肺具裂。”
羋璇依舊不肯離開，她拉著愈僅存的那只手，努力揚起微笑，可眼淚卻不斷流下，“愈，你忘了嗎？你還欠我一個賭約沒有完成的，你說會答應我一個條件的，如今，你還，還什麽都沒做，怎可就此耍賴呢？我求你了，求你醒來，好不好。只要你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那賭約也不要你還了！”
旁邊的羋章頓了頓，看著血肉模糊的愈和傷心欲絕的羋璇，不忍道：“璇，愈已經去了！”
羋璇覺得一下子蒙住了，明明剛才項愈還在和她說話，還在追她，她還踩了項愈的腳，怎麽會就死了呢？！不可能！這一定是個夢！這一定不是真的！
楚王看著呆楞住如同木偶的女兒，心疼道：“璇，愈救了你，父王會給他封賞的，現在，父王也只能做這些來彌補了。”
羋璇傻呆看著楚王，眼神有些空洞。羋章看到這樣的妹妹，心中一痛，“璇，這不怪你，每年這些牲畜總會傷些人，也有不少人斃命於此。”
可是羋璇還是有些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愈也不會跟著跑過來，也就不會為了自己……他才16歲，他還如此年輕，都是她害得他喪命！
楚王讓後面的軍士把愈的屍體收殮好，帶回去，羋璇的臉上掛著淚痕，傻呆呆的，依舊由楚王抱上馬，她聽到後面的對話。
“這匕首上的是什麽？”
“好像是那黑熊的眼珠。”
“哎呀~~此人勇猛，竟一人能奪熊一目！”
“唉~~此乃上將軍伯轅長子愈，禦射極好，勇猛無匹，如今，竟死在一頭熊上！”
回去之後，羋璇還是有些呆呆的，她躲在帳篷裏，聽著上將軍伯轅得知長子斃命的消息後，這個一向剛毅的男人老淚縱橫！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悲傷他怎能不痛哭呢？而她這個罪魁禍首現在無臉去面對伯轅。
章的喪禮舉辦的很隆重，就連楚王這個國君都到了，羋璇身著縞素和越姬站在一處，其實，以她的身份本不用如此，但羋璇覺得，如今她不能為愈做什麽，給他守孝總可以吧。
她為愈披麻戴孝，守靈了七天七夜，最後體力不支暈倒了。這在郢都都傳開了。所有人都認為她身為公主，為愈做的這些也算是有情有義，仁至義盡，愈為救公主而死，也算是英雄救美，一段淒美的佳話了。
妊在得知項愈的死訊後，抱著愈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甚至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而暈了過去，本來她是要給項愈陪葬的，但是因為有了身孕，便逃過一劫。
羋璇麻木的看著巫師唱著往生的祭文，直到她看著項愈被擡出去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感覺，這一切都是真的，項愈死了，為了救她，這個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就這樣死去了！那個本應該在戰場上熱血奮戰的英雄，如今就這麽死去，就這麽憋屈的結束了他年輕的生命。
許多人都說不是她的過錯，就連上將軍伯轅都說：“此乃山鬼之意，不怪公主，項愈能救下公主，乃是大幸！”
但羋璇還是沒辦法原諒自己，如果自己不逃，就好好的和項愈說清楚，或者不往密林裏逃，項愈就不會死了！
羋璇一遍一遍的懺悔，她覺得自己真是蠢，熊是熊瞎子，她和愈倒在地上裝死不就可以了嗎，可她當時被嚇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聽從命令。
羋章知道了羋璇的想法，“璇，那熊若是饑餓，什麼都會吃，不管是不是死人。”羋章皺眉認真的接著說：“而若是好奇，你裝死它也不會放過你，會把你當玩物玩。被熊打一下或舔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它的掌力過人，一掌便會筋骨具碎，舌頭上有凸起的倒刺，舔一下，就會帶下一塊肉。”
羋璇打了一個寒戰，沒有說話，那日黑熊的恐怖陰影一直籠罩著她，現在她是談熊色變。
羋璇日日把自己關在室內，不出門，她沒有再哭，但每晚睡覺時，總會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但就是沒有夢到項愈，偶有的一次也是夢到他的屍體，羋璇日日不敢入眠，精神越來越差楚王和越姬見女兒如此情況甚為著急，找來巫醫為羋璇驅趕惡靈，但還是沒有效果。
夕陽早已西下，城東的大街上人煙稀疏，從項愈的那件事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人們也慢慢淡忘了這件事，但羋璇還是無法從悲傷自責中走出來。
盛夏的時節，萬物生長，好像一切都充滿了生命的氣息，但羋璇卻覺得自己像行屍走肉。她一個人行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走著，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晚出宮，待在宮裏太壓抑了，一群人天天圍著她。這次她是偷偷扮作侍人混出來的，她想一個人出來透透氣。
羋璇一個人走到一個小酒肆，店家出來，一個中年婦人，穿著普通的麻衣，“吾子，想用些什麽酒？”夏季晝長夜短，打烊也就晚些。
“把你們最烈最好的酒給我上上來！”
楚國的酒中最有名的就是楚瀝了，非常濃烈。羋璇有灌了一口，這酒很是辛辣，羋璇皺著眉頭伸著舌頭，用手不停的扇，“好辣啊！”
那酒喝下過後，羋璇立刻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剛才的寒意全沒了。羋璇覺得這種暖暖的感覺好極了，又喝了一口，人也開始有點微微的暈，但這樣的感覺，羋璇覺得很好，不用再想項愈的事情，忘記項愈慘死時的樣子，忘記歉疚。
而此時的楚宮中，侍女涓卻急瘋了，公主突然消失不見了，她和其他侍人找了好久也沒有找打。
越姬來看望女兒的時候，聽到侍女涓的稟報，又急又怒，命人馬上去找，這事也驚動了楚王和章。
越姬看到前來的楚王和兒子，擔憂道：“大王，這些日子，璇常常被夢魘驚擾，看著她日漸消瘦，妾真是心如刀割。”說著，越姬的眼淚流了出來。
楚王道：“也許是被鬼祟壓住的了精魂。”
章思考了一下道：“愈心愛璇，不願就此隨大司命離開，讓巫師多去祭祀吧，如今之計，便是趕快找到璇。”
楚王吩咐下去，誰能找到公主璇，必有重賞。
章想了想，覺得羋璇很可能從宮中偷跑出去了，這種事情，這個丫頭可不是第一次幹了。
***
屈洛看著羋璇，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他今日巧遇鬥氏的鬥墨，便和他暢談起來，商議媛的婚事。離別時，路過一個小酒肆，覺得在飲酒的男子裝扮的人看起來像是羋璇，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果然是她。她和項愈的事情，屈洛從自己妹妹屈媛那裏也聽說過了一些，而項愈為救她，被黑熊咬死的事，郢都的人都是知道的。看她這樣子，估計是借酒消愁吧。可是，如今天色已經晚了，還有一個時辰便是宵禁了。目前得趕快把她送回宮裏。
“公主，公主，你可還好？”
羋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是感覺自己身邊有一個人影，不，是兩個，咦，好像是三個。羋璇嘟囔道：“別動讓我數一下到底有幾個人，一個，兩個，三個，哈哈，你居然有三個頭！三個頭！你是怪物嗎？呵呵，我又做夢了呢，嘿嘿。”
頭上那人的臉，銀色月光的照耀下，羋璇終於看清了，清月下那人俊美清雋的五官鍍上了清輝，竟有幾分聖潔的謫仙人的感覺，從羋璇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精致的下頜。
“屈，屈洛，是你啊！來，來喝酒！”
看著醉的說胡話，已經有些不省人事的羋璇，屈洛有些無奈。掏出刀幣，轉身對店家說：“這是酒錢，我先帶她走了。”
店家恭敬的接下，他剛才可是聽到了這位公子稱呼那位為“公主”，都是貴人，他可得罪不起。
屈洛扶著羋璇起來，羋璇掙紮道：“幹嘛呀！我不走！我還沒喝夠呢！”
“公主，快要宵禁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不！我不要回去！”羋璇發起酒瘋，“我不要回去！我要去看愈！愈，你在哪裏？”
屈洛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發酒瘋，皺起眉頭，有些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公主，愈已經死了！”
“死了！愈，死了！”羋璇仿佛終於清醒了一點，哇哇大哭了起來，“嗚嗚嗚~~他死了！嗚嗚嗚~~是我，是我害死的他！都怪我！嗚嗚~~”
看著傷心大哭的羋璇，屈洛第一次遇到女子在他面前大哭，他重來沒有哄女子的經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這時，一個人出來了。
屈洛擡頭一看，是申博，有些吃驚，“小臣博！你怎麽在此？”
申博看了一眼屈洛扶著羋璇腰和肩膀的手，面上平靜，眼眸變得莫測幽深， “公主今日偷偷出宮，如今大王和王子章都在到處尋找，王子章和博在宮外已經找了多時，不想竟被公子所找到。”
申博身後的侍從見到了羋璇在此，便馬上出去給章報信。
“小臣博不必多禮，洛也不過是剛巧經過此地，順手而為。”屈洛道。
申博笑得越發和煦，眼裏卻無半點笑意，“屈公子，博乃是受王子章所托尋找公主，如今屈公子這樣抱著公主，恐怕不妥吧。”
一邊說著，申博準備從屈洛的手中接過爛醉的羋璇，屈洛卻扶著羋璇退了半步，看了一眼懷裏的羋璇，“如今公主身體不適，還是我送她回去吧。”
屈洛清冷的目光看著申博，冷傲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淡淡道：“無事，在下送公主回宮也可。”
“博記得，屈公子的府邸不往南去。”楚宮的方向在南。
這時的羋璇絲毫沒有感覺到現場氣氛的微妙和火藥味，暈暈乎乎的她感覺特別難受，突然胃裏一陣難受，“哇”的全吐出來了！
屈洛最是愛潔的，被突然吐得一身穢物，本能的反應就是把羋璇一把推開。
申博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腳步踉蹌的羋璇，看了屈洛一眼，勾勒了一個冷笑的弧度，“博，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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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場，羋璇被這慘烈的場面驚呆了！項愈像個血人一樣躺在地上，手中還緊握著一把匕首，那把手上似乎還插著一坨血肉模糊的東西，而另一只手卻已經被活生生的咬斷了下來，扔在一邊，項愈的口鼻都流著鮮血。
羋璇已經有點嚇傻了，她被楚王放下，跌跌撞撞的跑到項愈的身邊，滿心帶著希冀，連聲音都不敢太大，“愈！你還活著對麽？愈！”
楚王、章、申博三人也來到愈的身邊，申博伸手摸摸愈頸側的搏息，然後搖搖頭，“公主，愈已經去了。”
羋璇腦子裏的一根玄突然就斷了，她搖晃著愈的身體，“愈，你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嗎，你還沒說，怎麽能死呢？你起來啊！你別死！你說話啊！”
而隨著羋璇的搖晃，項愈的嘴裏有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申博摸摸愈的胸口，嘆了一口氣，“他的胸前受了黑熊一掌，根骨已斷，心肺具裂。”
羋璇依舊不肯離開，她拉著愈僅存的那只手，努力揚起微笑，可眼淚卻不斷流下，“愈，你忘了嗎？你還欠我一個賭約沒有完成的，你說會答應我一個條件的，如今，你還，還什麽都沒做，怎可就此耍賴呢？我求你了，求你醒來，好不好。只要你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那賭約也不要你還了！”
旁邊的羋章頓了頓，看著血肉模糊的愈和傷心欲絕的羋璇，不忍道：“璇，愈已經去了！”
羋璇覺得一下子蒙住了，明明剛才項愈還在和她說話，還在追她，她還踩了項愈的腳，怎麽會就死了呢？！不可能！這一定是個夢！這一定不是真的！
楚王看著呆楞住如同木偶的女兒，心疼道：“璇，愈救了你，父王會給他封賞的，現在，父王也只能做這些來彌補了。”
羋璇傻呆看著楚王，眼神有些空洞。羋章看到這樣的妹妹，心中一痛，“璇，這不怪你，每年這些牲畜總會傷些人，也有不少人斃命於此。”
可是羋璇還是有些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愈也不會跟著跑過來，也就不會為了自己……他才16歲，他還如此年輕，都是她害得他喪命！
楚王讓後面的軍士把愈的屍體收殮好，帶回去，羋璇的臉上掛著淚痕，傻呆呆的，依舊由楚王抱上馬，她聽到後面的對話。
“這匕首上的是什麽？”
“好像是那黑熊的眼珠。”
“哎呀~~此人勇猛，竟一人能奪熊一目！”
“唉~~此乃上將軍伯轅長子愈，禦射極好，勇猛無匹，如今，竟死在一頭熊上！”
回去之後，羋璇還是有些呆呆的，她躲在帳篷裏，聽著上將軍伯轅得知長子斃命的消息後，這個一向剛毅的男人老淚縱橫！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悲傷他怎能不痛哭呢？而她這個罪魁禍首現在無臉去面對伯轅。
章的喪禮舉辦的很隆重，就連楚王這個國君都到了，羋璇身著縞素和越姬站在一處，其實，以她的身份本不用如此，但羋璇覺得，如今她不能為愈做什麽，給他守孝總可以吧。
她為愈披麻戴孝，守靈了七天七夜，最後體力不支暈倒了。這在郢都都傳開了。所有人都認為她身為公主，為愈做的這些也算是有情有義，仁至義盡，愈為救公主而死，也算是英雄救美，一段淒美的佳話了。
妊在得知項愈的死訊後，抱著愈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甚至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而暈了過去，本來她是要給項愈陪葬的，但是因為有了身孕，便逃過一劫。
羋璇麻木的看著巫師唱著往生的祭文，直到她看著項愈被擡出去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感覺，這一切都是真的，項愈死了，為了救她，這個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就這樣死去了！那個本應該在戰場上熱血奮戰的英雄，如今就這麽死去，就這麽憋屈的結束了他年輕的生命。
許多人都說不是她的過錯，就連上將軍伯轅都說：“此乃山鬼之意，不怪公主，項愈能救下公主，乃是大幸！”
但羋璇還是沒辦法原諒自己，如果自己不逃，就好好的和項愈說清楚，或者不往密林裏逃，項愈就不會死了！
羋璇一遍一遍的懺悔，她覺得自己真是蠢，熊是熊瞎子，她和愈倒在地上裝死不就可以了嗎，可她當時被嚇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聽從命令。
羋章知道了羋璇的想法，“璇，那熊若是饑餓，什麼都會吃，不管是不是死人。”羋章皺眉認真的接著說：“而若是好奇，你裝死它也不會放過你，會把你當玩物玩。被熊打一下或舔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它的掌力過人，一掌便會筋骨具碎，舌頭上有凸起的倒刺，舔一下，就會帶下一塊肉。”
羋璇打了一個寒戰，沒有說話，那日黑熊的恐怖陰影一直籠罩著她，現在她是談熊色變。
羋璇日日把自己關在室內，不出門，她沒有再哭，但每晚睡覺時，總會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但就是沒有夢到項愈，偶有的一次也是夢到他的屍體，羋璇日日不敢入眠，精神越來越差楚王和越姬見女兒如此情況甚為著急，找來巫醫為羋璇驅趕惡靈，但還是沒有效果。
夕陽早已西下，城東的大街上人煙稀疏，從項愈的那件事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人們也慢慢淡忘了這件事，但羋璇還是無法從悲傷自責中走出來。
盛夏的時節，萬物生長，好像一切都充滿了生命的氣息，但羋璇卻覺得自己像行屍走肉。她一個人行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走著，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晚出宮，待在宮裏太壓抑了，一群人天天圍著她。這次她是偷偷扮作侍人混出來的，她想一個人出來透透氣。
羋璇一個人走到一個小酒肆，店家出來，一個中年婦人，穿著普通的麻衣，“吾子，想用些什麽酒？”夏季晝長夜短，打烊也就晚些。
“把你們最烈最好的酒給我上上來！”
楚國的酒中最有名的就是楚瀝了，非常濃烈。羋璇有灌了一口，這酒很是辛辣，羋璇皺著眉頭伸著舌頭，用手不停的扇，“好辣啊！”
那酒喝下過後，羋璇立刻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剛才的寒意全沒了。羋璇覺得這種暖暖的感覺好極了，又喝了一口，人也開始有點微微的暈，但這樣的感覺，羋璇覺得很好，不用再想項愈的事情，忘記項愈慘死時的樣子，忘記歉疚。
而此時的楚宮中，侍女涓卻急瘋了，公主突然消失不見了，她和其他侍人找了好久也沒有找打。
越姬來看望女兒的時候，聽到侍女涓的稟報，又急又怒，命人馬上去找，這事也驚動了楚王和章。
越姬看到前來的楚王和兒子，擔憂道：“大王，這些日子，璇常常被夢魘驚擾，看著她日漸消瘦，妾真是心如刀割。”說著，越姬的眼淚流了出來。
楚王道：“也許是被鬼祟壓住的了精魂。”
章思考了一下道：“愈心愛璇，不願就此隨大司命離開，讓巫師多去祭祀吧，如今之計，便是趕快找到璇。”
楚王吩咐下去，誰能找到公主璇，必有重賞。
章想了想，覺得羋璇很可能從宮中偷跑出去了，這種事情，這個丫頭可不是第一次幹了。
***
屈洛看著羋璇，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他今日巧遇鬥氏的鬥墨，便和他暢談起來，商議媛的婚事。離別時，路過一個小酒肆，覺得在飲酒的男子裝扮的人看起來像是羋璇，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果然是她。她和項愈的事情，屈洛從自己妹妹屈媛那裏也聽說過了一些，而項愈為救她，被黑熊咬死的事，郢都的人都是知道的。看她這樣子，估計是借酒消愁吧。可是，如今天色已經晚了，還有一個時辰便是宵禁了。目前得趕快把她送回宮裏。
“公主，公主，你可還好？”
羋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是感覺自己身邊有一個人影，不，是兩個，咦，好像是三個。羋璇嘟囔道：“別動讓我數一下到底有幾個人，一個，兩個，三個，哈哈，你居然有三個頭！三個頭！你是怪物嗎？呵呵，我又做夢了呢，嘿嘿。”
頭上那人的臉，銀色月光的照耀下，羋璇終於看清了，清月下那人俊美清雋的五官鍍上了清輝，竟有幾分聖潔的謫仙人的感覺，從羋璇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精致的下頜。
“屈，屈洛，是你啊！來，來喝酒！”
看著醉的說胡話，已經有些不省人事的羋璇，屈洛有些無奈。掏出刀幣，轉身對店家說：“這是酒錢，我先帶她走了。”
店家恭敬的接下，他剛才可是聽到了這位公子稱呼那位為“公主”，都是貴人，他可得罪不起。
屈洛扶著羋璇起來，羋璇掙紮道：“幹嘛呀！我不走！我還沒喝夠呢！”
“公主，快要宵禁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不！我不要回去！”羋璇發起酒瘋，“我不要回去！我要去看愈！愈，你在哪裏？”
屈洛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發酒瘋，皺起眉頭，有些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公主，愈已經死了！”
“死了！愈，死了！”羋璇仿佛終於清醒了一點，哇哇大哭了起來，“嗚嗚嗚~~他死了！嗚嗚嗚~~是我，是我害死的他！都怪我！嗚嗚~~”
看著傷心大哭的羋璇，屈洛第一次遇到女子在他面前大哭，他重來沒有哄女子的經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這時，一個人出來了。
屈洛擡頭一看，是申博，有些吃驚，“小臣博！你怎麽在此？”
申博看了一眼屈洛扶著羋璇腰和肩膀的手，面上平靜，眼眸變得莫測幽深， “公主今日偷偷出宮，如今大王和王子章都在到處尋找，王子章和博在宮外已經找了多時，不想竟被公子所找到。”
申博身後的侍從見到了羋璇在此，便馬上出去給章報信。
“小臣博不必多禮，洛也不過是剛巧經過此地，順手而為。”屈洛道。
申博笑得越發和煦，眼裏卻無半點笑意，“屈公子，博乃是受王子章所托尋找公主，如今屈公子這樣抱著公主，恐怕不妥吧。”
一邊說著，申博準備從屈洛的手中接過爛醉的羋璇，屈洛卻扶著羋璇退了半步，看了一眼懷裏的羋璇，“如今公主身體不適，還是我送她回去吧。”
屈洛清冷的目光看著申博，冷傲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淡淡道：“無事，在下送公主回宮也可。”
“博記得，屈公子的府邸不往南去。”楚宮的方向在南。
這時的羋璇絲毫沒有感覺到現場氣氛的微妙和火藥味，暈暈乎乎的她感覺特別難受，突然胃裏一陣難受，“哇”的全吐出來了！
屈洛最是愛潔的，被突然吐得一身穢物，本能的反應就是把羋璇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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