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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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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羋璇和項愈雖然彼此已經認定了情侶關系,但是由於章的管制,兩人能單獨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章是明白男人的那點本性的,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子的時候,很難不親親摸摸,動手動腳,沒準一個情不自禁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妹妹還小,還未及笄,他當然要嚴格控制兩人。

開春過,項愈就要隨父親和楚王上戰場,攻打蔡國了,因此,章網開一面,讓羋璇可以和項愈單獨見面,但是,不能太過親密,不能有肢體接觸,必須在未時回來。

羋璇雖然不滿章對她和項愈關系的控制,但是也明白阿兄是為了她好,她畢竟不是真的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鬧什麽反叛的,而且,愈這個年紀確實容易沖動,而她的身體還太稚嫩,萬一他有什麽過分舉動,可以把章搬出來震懾一下。

冬日的暖陽照耀著大地,羋璇瞇起眼睛看著太陽,心情無端的好起來。她指著不遠處的小樹林,笑著對項愈說:“愈,我們去那處走走吧。”冷冽的空氣中,她每呼出的氣息都被它凝結成了白煙。

項愈溫柔笑道:“好。”

雖然如今每日早晨還是能在武場看見璇,但是這已經滿足不了他對她的思念了,覺得怎麽看她都看不夠,一離開就會開始想念。唯一紓解的方法就是不斷在絹布上給她寫信,寫他的想念,還有身邊的一切事情。

兩人邊走邊聊,羋璇想起昨日他寄給她的絹布上寫的事情,揚眉笑道:“如何,果然如我所言吧,那婦人又與她丈夫相聚了,還再與你借錢救命。”

原來是那個婦人被愈的人安排好住宿後,吃住都沒了問題,那婦人很是感激愈,讓她過上了這樣的好日子。

某日,那婦人去集市買些日用品,剛好看到被一群人打的非常慘的丈夫,看到丈夫這樣,她又開始同情心泛濫,想到這人畢竟是孩子的親爹,自己現在的日子不錯,而丈夫卻這麽慘,便上前幫助,把目前手中買東西的錢給了要債的人。

要債的人走後,她又把丈夫帶到了現在住的地方。丈夫看妻子和老婆過得不錯,很是詫異,不斷問原因。婦人在丈夫的再三逼問下,也就如實回答了,她本就是個老實女人,不知道怎麽撒謊。

丈夫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後,先是罵罵咧咧了一陣子,罵愈和羋璇他們仗勢欺人搶走孩子和老婆,想到得益於這兩人,老婆和孩子過得不錯,就罵老婆孩子沒良心,她們過得滋潤,而自己被要債的每日追打。最後是一通亂罵。

那婦人見丈夫這個樣子,對當時接丈夫回來的舉動有些後悔了,可這狗皮膏藥貼上了可就不好擺脫了。

沒過一兩天,生活又開始捉襟見肘,那婦人想來想去,只好再厚著臉皮去找愈伸手要。

故事說道這裏,愈對著羋璇無奈笑了一下,“我本見她在我面前哀求,如此可憐,想給她一點錢算了,但是想想,還是與你說一說。”

那天羋璇看了愈寄來的信後,她馬上回覆,聲稱堅決不能再給,因為有一就有二,這次借了,他們就會把愈當做錢罐子,不斷地借。而且是借了不還,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償還能力。

在愈拒絕借錢後,那婦人有些不滿了,等愈走後,“這些貴人,日日華服美食,我等命賤福薄,穿不暖吃不飽,施舍一些給我們又如何!哼!果然,這些權貴都是沒有良心的!”

這些話愈沒有當場聽到,都是一個路過的侍人聽到後,轉述給愈的。當時他聽到後,怒不可遏,沒想到自己好心幫了她一次,結果還賴上了,現在不給她錢還對他不滿起來。

羋璇突然明白這女人為什麽嫁這樣的老公了,果然什麽鍋配什麽蓋,一副我弱我有理,我窮我有理,你們貴人和富人就該幫我們的無恥樣還真是般配。就怕這樣的家庭,會把兩個孩子也給帶壞了。

“愈,這個就是一升米恩,一鬥米仇啊!”

愈不解的看著羋璇,“何意?”

羋璇給愈講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兩戶人家是鄰居,平時關系還不錯。其中一家人因為能幹些,家中要富裕的多。這兩家本來沒有什麽恩怨的,可是這一年,老天爺發怒,降下了災禍,田中顆粒無收。這窮的一家沒有了收成,只好躺著等死。這個時候,富的一家買到了很多糧食,想著大家鄰居的,就給窮的一家送去了一升米,救了急。

這窮的一家非常感激富人,認為這真是救命的恩人呀!熬過最艱苦的時刻後,窮人就前往感謝富人。說話間,談起明年的種子還沒有著落,富的一家慷慨地說:“這樣吧,我這裏的糧食還有很多,你就再拿去一鬥吧。”

這窮的千恩萬謝地拿著一鬥米回家了。回家後,他的兄弟說了,這鬥米能做什麽?除了吃以外,根本就不夠我們明年地裏的種子,這個富人太過分了,既然你這麽有錢,就應該多送我們一些糧食和錢,才給這麽一點,真是壞的很。

這話傳到了富人耳朵裏,他很生氣,心想,我白白送你這麽多的糧食,你不僅不感謝我,還把我當仇人一樣忌恨,真不是人。於是,本來關系不錯的兩家人。從此就成了仇人,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這升米恩,鬥米仇就是說,當一個人快被餓死的時候,你給他一升米,他會把你當作恩人;可你要給了他一鬥米,他就會想,既然你出得起一鬥米,就能給我更多,你要不給我,那你就成為我的仇人了。”

愈聽後嘆息了一聲,沒說話。

羋璇道:“那,現在那對夫妻你準備怎麽辦?”

“我已經讓人把他們趕走了。既然我不幫他們就成了惡人,不如索性惡到底!”

羋璇知道,愈是真的被這對夫妻氣到了,便沒有說什麽,可惜那兩個孩子,有這樣的父母,這樣的環境,能難學好了。那婦人對之前的生活雖然不滿痛苦,但估計她也漸漸麻木,習慣了這種痛苦,不想逃離,甚至在她不知不覺中適應這種生活了,否則當初她用計把她們“救”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表示,先不說對她的感謝,就連開心和解脫的情緒都沒有。

愈想起他和羋璇的賭約,若那個婦人再回去找她的丈夫,羋璇就贏。“璇,我輸了,說吧,要我答應你什麽要求?”

羋璇想了想,眨眨大眼,“目前還沒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提吧。”

樹林裏,一棵古老高大的紅楓經過冬日的洗禮更加精神矍鑠,暗紅的楓葉的紅經過沈澱,越發紅得內斂滄桑,然而,一大片在一起,又在這冬日裏那麽耀眼和溫暖。

兩人在這顆古老的楓樹下停下,愈想起自己再過不久就要遠赴戰場,心中很是矛盾,他的心中既渴望戰場,因為那是一個男人的夢,在那裏他才能成就自己,他也需要在那裏獲得成就,換來迎娶心上人的機會。可是,此刻的遠離又是那麽的不情願。

羋璇看著沈默下來的愈,她也想到了一個月後的出征。對於戰爭,羋璇本能的害怕,當年吳師入郢的戰爭陰影還在她的腦海裏,柏舉之戰後,楚王帶著一大家子四處逃難。雖然近些年楚王都是打勝仗,但是她還是恐懼。因為戰場長,生命不過是刀劍穿過身體的事。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如同草木,甚至不如草木,因為草木會逢春再生,而生命不能。

“愈,戰場兇險,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半響,羋璇說道。楚人尚武,羋璇是不可能說服愈不去戰場的,當了逃兵的在楚人眼裏是懦夫,被人所不恥的,而且她明白,愈是一直非常想上戰場的,為此,他日日苦練射禦之術。

愈笑笑,“這要看少司命收不收我了。”楚人不畏生死,以戰死沙場為榮的樣子倒是被愈發揮的淋漓盡致。

羋璇被他這不在乎的樣子氣到了,賭氣道:“你死了,我剛好去找別的男子!”

愈聽到羋璇的話,急了,一把拉住羋璇的手,急切道:“不可,你不可如此!”

“你都不在了,難道要我一輩子不嫁!”

“好好好,你放心,我定當平安歸來!”愈知道了羋璇是擔心他,心裏的患得患失放下了,對著羋璇,雙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溫柔許諾。

羋璇定定的看著愈,愈的眼神堅定,羋璇微笑,“我等你回來!”

兩人正在溫情對視著,侍女涓趕了過來,看著含情脈脈的兩人,有些不忍打斷,但想到太子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說了,“公主,太子說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宮了。”

愈聽到侍女涓的話,失落下來,放開放在羋璇肩膀上的手。他心中很不舍心上人離開,但是,對於太子章,他又十分忌憚。

愈對侍女涓說,“你先去回稟太子,我還有兩句話對璇說,說完馬上就會回去。”

侍女涓看看羋璇,見自家公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再返回稟報太子。

愈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香囊,遞給羋璇,用眼神示意羋璇打開。待羋璇打開,裏面是一枚鳳頭白玉簪,做工精巧,鳳頭昂揚,仿佛要昂首飛翔。

握在手中,觸感溫潤,是難得的羊脂白玉做成的。這一眼,羋璇便喜歡上了這個玉簪。“這是送給我的麽?”

愈點點頭,“可喜歡?”

“嗯,很好看,我非常喜歡!”

愈看看羋璇的總角,“璇,待你及笄時,可否用此簪?”

羋璇點點頭,“好。”

侍女涓回去稟報章後,等了片刻,見羋璇還是沒回來,頂不住章黑臉的低氣壓,再次去找羋璇,看著依舊濃情蜜意的兩人,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她快要哭了,太子快要怒了!

“公主,公主,該回宮了!太子等在馬車裏等候多時了!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羋璇知道不能再拖,便和愈告別了。

回到馬車裏,章正在裏面等她。

章擡眼淡淡道:“說完了?”

“嗯。”羋璇乖乖點頭,見章臉色很平靜,她分辨不出陰晴和喜怒,不敢多說話惹怒他。

章指揮禦者回渚宮。

半路上,章忍不住好奇問道:“璇,你和愈如何了?”

其實,羋章自從接受妹妹要嫁人,而項愈是目前比較好的選擇後,心裏就漸漸放下了對項愈最初的成見,只是還是有些擔心妹妹會吃虧。

羋璇擡頭,卻見章笑的八卦,頓時風中淩亂了,阿兄啊,你那霸氣側漏的氣質呢?你那王者的風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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