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身，不見了二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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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之下也有自己的私心，但只要這顆心是真誠的系在二姑娘身上，我不介意跟你一起侍候她。還有，為了報答你這些日子真誠的照顧我，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不知你想聽嗎？”
歡言好奇心起：“什麽事？你且說來！”
“其實我略懂麻衣相面，一見二姑娘就發現他眼具雙瞳，一隱一現，這雙重命格尊貴又多難，先前就度過一次死劫，但他是如何破局的，我不知道。總之他命格未改尊貴根本，此後卻仍然動蕩難安、並且桃花開遍、性別模糊。歡公子明白了嗎？未來不可知，我與你都不會是他的唯一。此乃天命，我秦綸再具謀略，也無法抵抗，只能借力打力。因此你只要不想打壓我，我就不會是你的敵人，倒會跟你聯手，趁著其他變數未出現之前，在二姑娘心中建立我們最重要的位置。他是重情之人，也喜歡溫柔有包容的美人。你我容貌都美，只要按溫柔體貼這個方向走，便立於不敗之地了，你看呢？”
秦綸難得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盡管離奇，歡言不能不信。
只是這樣一來，他就要相信丹二毛以後身邊會有更多的人，甚至不限男女。他寄情丹飄雪多年，然後晚於秦綸出現在丹二毛身邊，已經夠倒黴了，難道還要硬著頭皮看著其他人出現？說來容易，到時候不知能不能忍？
秦綸又道：“其實我跟一個人嚴格來說是師兄弟。往上數，師承一門。你要是聽說過他，就會信我了。”
47原是一路人
歡言問秦綸：“是哪個人？”
秦綸答道：“奇算子默麟！”
這名字吐出，歡言不敢不信。若說秦綸的能力還不足取信於歡言，默麟在寶蹤、江離等一帶的影響力，卻是無與倫比。這據說融貫了天地經緯、五行天機的蓋世奇才，名揚四海，居然與秦綸是同門，可見秦綸有多厲害。
歡言再想想穎悅國女帝萬裏迢迢派人追到寶蹤來逮他，若說光為了他的美貌，有些難信，想必他另有其他過人之處，讓女帝癡迷。
若說他還能算人命數，那女帝對他的執著就更合理了。歡言此時對秦綸的感覺說不出的覆雜：“我想信你……但是，你說二姑娘的命格已成定局了嗎？”
秦綸卻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已經不是我能算的了！”
“這又是為什麽？”
“俗話說，關心則亂！什麽事一旦聯系到自己人身上，就會失準。我已認定跟隨二姑娘一生一事，再看她的未來就難以確證了，有三成推算就已經不錯。”
歡言沈默良久，才輕聲地問了一句：“阿綸，你是這般的人才，真甘心以後都斂鋒藏芒伴隨在二姑娘身側？你這才華自己去闖蕩，是能創下大基業的！”
秦綸目光柔和地落在二毛打坐的院門：“歡公子，你覺得值不值得，怎樣才能判斷？錢財還是權力？我並不很稀罕。那些東西就算到手，又怎能填滿內心深處的缺失！譬如你，身為頂尖高手，肯定不缺錢、也不缺女人，怎麽就吊死在二姑娘一顆樹上了呢？難道寶蹤等數國萬裏，都再找不出一個勝過二姑娘的人了麽？”
秦綸的質問讓歡言豁然開朗。他大笑：“你說得好，我跟你一樣不過是癡心人罷了！”
“是的。歡公子，我們原是一路人。”
“既然如此我就醜話說在前頭，阿綸，我心裏還是自私，如果有辦法他的心更偏向我，我不會顧念你而手下留情。”
秦綸嫣然讚嘆：“歡公子，你是真性情。二姑娘身邊有你這樣的良伴，是他的幸運！不過你也未必贏得過我呢！”
歡言見他笑謔，也笑起來：“我也不一定輸了給你！本來我嫌我自己臉太顯嫩了，但是二姑娘一直誇我可愛，看來我也有可取之處。我們走著看吧！”
秦綸聞言笑出了聲：“說得不錯！”好像長輩在縱容一個孩子自娛自樂，讓歡言忍不住臉一黑，卻聽小涼忙忙跑過來：“公子！二姑娘暈倒了！”
秦綸跟歡言都慌忙過去，歡言抓起江離王皓腕——卻說江離王這身軀固然肥，卻是肥美，若削雪若凝脂，單論皮色，也是絕色了——把過脈相，歡言放心：“他沒事，只是運功疲倦的正常後果，睡一覺就好了。”
等江離王有了意識，就聽秦綸擔心的聲音傳來：“這都睡了幾天了？不吃東西豈不是對身體不好！”
歡言道：“不要緊！再睡幾天都沒事——我已給他餵了千秋丸，包他無恙，否則我不會比你還急麽？”
“那倒也是！”
他們低語像清風一樣流進江離王心裏，他睡不下去了，睜眼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二姑娘醒了？”兩人同時轉過臉來喜道。
美色當前，且都飽含愛意，江離王深覺幸福：“本來還想睡一會呢，可是兩只可愛的小東西嘰嘰喳喳的把我吵醒了！”
歡言瞪圓了大眼睛：“人家擔心你的健康，反而被你嘲笑，二姑娘你真沒良心！”
江離王更想逗他：“你擔心我？不是告訴阿綸說我再睡幾天都不會有事嘛？”
“我那話是安慰阿綸！”歡言頓足，“你睡著當然不如醒來好。我樂意看你一直挺屍麽？你還笑！快起來活動下，我這讓小潤她們準備吃的去！”
歡言說著就要朝外頭走，江離王卻叫住他，要坐起來，秦綸忙伸手攙扶。江離王順勢拉他坐下，也拍拍床沿叫歡言：“你也坐這兒！”
兩個人都驚愕，不過都聽話的一人一邊坐下來。
江離王先看了看秦綸的傷勢，比他昏迷前更見好了，離痊愈已然不遠了，曉得都是歡言照顧得好，心中更感激。雙手握住了歡言的手：“多虧你了！我怎麽謝你才好？”愧的是不能馬上給歡言封個貴妃做做，這時才痛悔不該亡國。
歡言撇撇嘴：“我好稀罕你一聲謝謝麽？”
江離王知道，把歡言的手拉得更緊，看著他與秦綸：“阿言，阿綸，睜開眼看到你們，我不知有幸福，想要這樣的幸福一直能夠持續下去！我會為了這個很努力，那些……其他人以前一直催我，我都沒有做過的努力，為了你們也想試著做到。不想多榮華富貴，就想日子太平又甜蜜，你們一直陪著我！不曉得你們願不願意？”
秦綸想都沒想就點頭：“我早就都已經說過了，二姑娘只要不拋下我，我怎樣都好！”
江離王很想讓他把“姑娘”改成“爺”，聽起來會更幸福一點……如果他現在感到的幸福真能“更”多的話。
不過考慮到長亭國說不定還在搜他，對外以女人的身份存在，總比男人安全一點。而且他身邊兩塊小鮮肉，讓別人看見已經有些奇怪了。如果他再以男人身示人，加上這飄花仙子美艷的臉……那就簡直沒法解釋了！
叫姑娘也有叫姑娘的好處。
歡言同樣堅定：“本來我以為你是人妖、又以為我真愛的應該是你姐姐，但現在……”視線偷眼朝江離王下頭一瞄，臉又紅了，語氣卻還是很坦誠，“我不管別人怎麽想，我真慶幸老天讓你遇到你。我當然不會離開你。”
江離王興奮得跳起來攬住他們的腦袋，在他們腦門分別重重親了一口：“全全天下最可愛的兩個人現在都成了我的寶貝啦！哎呀我這是幾世修來的福！”
“……所以我應該撒花為你慶祝嗎？”二毛哭笑不得。
歡言和秦綸則有些兒不好意思，面面相覷之後卻也都笑了。
江離王溫馨一番之後，肚子餓得不行：“阿言，飯啥時候來？我餓得都能吃進一整頭豬了！”
歡言無語的搖搖頭，出去催飯。江離王則順理成章的調戲秦綸：“我的小親親快來讓我親一下！”
48都是誤會
秦綸柔嫩玉容頓時羞紅，但還是聽話的湊近江離王，江離王聞見他身上的香氣，忍不住心神蕩漾，簡直想就地把他正法，不過在他香唇上重重麽麽噠一下之後，摟著還是先問句話：“我到底睡了有多久？”
“六天六夜。”秦綸委屈的扳著手指，“若非歡公子堅持說你這是修覆之前走火入魔受傷的筋脈，難免的，其實不會有大礙……我都不知該怎麽辦了。”
居然睡了這麽久？江離王覺得武功真不是好東西，浪費了多少香朝與花夕：“害你擔心了小親親，對不住啊！”
秦綸搖頭：“說什麽呢！只要你安全醒來，我就高興了！對了，阿歡說你收獲會很大。真的嗎？”
江離王感覺了一下：“嗯，好像是比以前的大！”說著摸了一把秦綸光滑的臉，邪笑，“你要不要試試？我覺得我現在打遍天下無敵手了耶……”
秦綸還真看了一下，頓時震驚了，沒想到還真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是看得見的。還有看不見的！”江離王驕傲的指指丹田，
“所以以後誰來抓你了！我會好好的揍他！”江離王繼續驕傲臉。
“我說你好好當君王不也可以保護你喜歡的人？”二毛忍不住吐槽。
“……”江離忍不住想了一下，但是想想那個難度系數太高了，立刻放棄。
倒是秦綸聽到江離王的告白，激動得眼睛亮閃閃的，猛地撲過去抱住他：“你真好！”
江離王也回摟住他的肩膀，摸摸他的頭發。秦綸卻往後仰了仰頭，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對住他：“以前你說怕我身體吃不消，現在我的傷你看都已經差不多好了，你……你身體吃得消嗎？”
二毛心怦怦直跳，江離王咽了口口水，也是心蕩神移，暗自比手勢叫她回避，想著這次總算可以把這尤物給辦了。
正巧歡言走進來聽到了後半句：“他身體怎麽了又吃不消？”
聽得江離王這種厚臉皮都漲紅了臉。秦綸也是紅到了耳朵根。
歡言錯愕之後也反應過來了，杏眼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的看一會，摸摸下巴沈思道：“以前聽說什麽飽暖思淫欲，不過我沒想到還餓著肚子的時候就可以把飽暖之後的問題也提前打算的？”
江離王被他的話逗得一口笑噴出來！秦綸則羞得腦袋都快要低垂到胸口了。江離王打岔：“咳咳還真是餓了！飯菜在哪？”
在外面擺起來了，去吃吧！”歡言笑瞇瞇說完，猛地又加了一句，“完了要不要給你們布置一下房間讓你們拜洞房？”
江離王差點沒從床上一晃跌下來：“你又拿我窮開心！”
“真的只是好心問一句，你怎麽反應這麽大？”歡言娃娃臉上一派無辜受冤枉的樣子，並且飛快補充，“話再說辦儀式也是舉手之勞啊！阿綸，你們穎悅國對於第一夜的儀式有什麽講究？可以講出來參考一下嘛！”
歡言一直逗下去，秦綸臉上的紅霞沒有褪去，卻端莊起身向歡言施了一禮：“多謝歡公子！只不過二姑娘也說過了這裏並不是穎悅國，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過去的規矩何必提呢？我都不在乎，歡公子又何必拘泥呢？”
江離王覺得有哪裏不太對：“辦個儀式也可以啊！總不能委屈了你。”
“所以就可以委屈歡言了是嗎？”二毛閑閑道。
江離王“哎呀”一聲：“這樣這樣！你們兩個的儀式一起辦！反正……歡言有錢……對吧歡言？”腆著臉笑。
“真沒見過比你更厚臉皮的人！”二毛捂臉，沒眼看。
“那、那我以後都會努力賺錢，好好養你們的！”江離王承諾得很心虛。
“哦。”歡言他們笑嘻嘻的姑妄聽之。
“家裏的事就由你們兩個人作主。你們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聽，誰對你們不好我就揍他們！”江離王繼續。
“哦！”這次應聲清脆了，也是發自內心的歡悅滿足。
此處笑語綿軟，是馨香的小世界，數百裏外，卻另有一個地方，同樣是夜晚，霧濃得化不開，空氣沈悶得是如鉛塊一般。點點碧綠磷火伴著這夜霧四處流竄。
偶爾霧散去，才能看清這兒竟是處亂葬崗。枯枝斷草、殘棺亂骨。不遠處江水流過。時不時有無主野犬淒厲吠叫！
據說狗發現那種吠聲，就是看見某種不幹凈的東西了！
還真有那麽一點昏光在遠處緩慢移動，卻原來是個男人舉著盞氣死風燈走來——這男人濃眉大眼，拿著把鐵鍬，在這陰森的墳墓，像是在找東西。
鬼火熒熒，夜風嗚嗚，霧濃得像有什麽怪物會出現。這男人膽戰心驚，卻仍舊鼓足勇氣，舉著風燈，在這大片墳堆間仔細搜尋，有時停下來打量四周，嘴裏小聲嘀咕著：“是這兒？不，應該是那兒？
終於他在一座墳前蹲下來，擦拭了石碑上的塵土，另一只手把燈湊到前頭照亮了細看。
這石碑上沒有字跡，只有個像龍的模糊印子，風化而斑駁。男人興奮地松口氣：“就是這裏沒錯了！”
他折來一段枯枝插在地上，把那氣死風燈掛好，在墳前攤開一些酒肉紙錢。他舉起香燭對這墳頭恭敬行了禮，起身相看地形，拿起那鐵鍬要開挖。
原來是個盜墓的！
卻聽一聲尖銳冷笑，嚇得他慌忙跪倒，舉起香朝天空拜：“不是我要來的。是誤會，都是誤會——”話猶未了，就見一只鳥兒拍拍翅膀，又尖叫了一聲，然後振翅飛去了！
“原來是你這鬼鳥嚇我！”男人氣得拾起塊石頭向它擲去，自然打它不著，只恨恨罵了一句，又轉身朝墳墓多叩了幾個響頭：“這裏面住的不知哪位爺爺奶奶。小人本來也不該來打擾，實在是餓瘋了，才鬥膽來借幾個碎銀子，反正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話說到此，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男人打了個冷噤，也真是窮極生瘋，只能咬緊牙關，在地上再把香插好，又把酒打開在祭品前：”小人無以為報。就帶了這些給您老享用吧！”
此時有只野狗不知發現了什麽，狂吠起來，一時引得遠近許多狗兒大叫不已！
墳墓後頭也有了動靜——那黑暗中，竟有鬼影子發出模糊的聲音，站了起來，還伸手要抓這盜墓的！
49洞有多深
那盜墓的嚇得屁滾尿流，高叫“有鬼”！就這樣跑了。
明月公子扶著頭：“鬼？”
他從船上掉到水裏，被江流送到這裏，好容易醒過來，看見有人，正想求救，卻被人當成了鬼。
見似乎又有什麽東西飛過來，明月公子也吃了一驚，凝睛看時，乃是一朵熒火隨著夜霧飄來。此時，他縱然暗念“子不語怪力亂神”，卻也心驚。
驀然身旁草叢中出現一條暗紅衣裙的影，長發披肩，難道是——“女鬼？”
“我不是。”那紅衣姑娘哽咽道：“我是岳茵茵。”
聽起來，好像誰都該認識她似的。
岳莊在附近確實很有名。整莊有好多產業，幾百個雇工佃戶，光是莊裏都有好幾十人呢！
可是今夜岳茵茵醒來時，岳莊卻陷入了熊熊火海，卻無人滅火。岳莊近百人都去哪兒了？
岳茵茵貪頑，悄悄溜到花園打了秋千，就在旁邊偏僻的小屋子睡了。後來卻被濃煙嗆醒的，更聞到煙中有強烈的迷魂藥味道！她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撞破窗子沖了出去，就見岳莊近百人，都已經變成了屍體，包括她的父親，岳莊莊主岳嘯。
他一手緊握，青筋突起，成名兵器“斯文算尺”已經被擰斷，插進了他自己的心口。，
岳茵茵胃在痙攣，蹲下身來把父親的眼皮合起，再想打開他的手看看裏面抓著什麽、會不會是指認兇手的證據，卻打不到那只手。他肌肉已經僵硬，手如鐵爪般咬死了。
烈火逼近，岳茵茵頭發都烤出了焦臭味。
她咬牙揀起地上一把刀，把父親的手砍了下來揣在懷裏，才一起身就見到一群蒙面歹徒！
岳茵茵的功夫本已得到父親真傳，只是她父親都被這些人殺了，而她又吸進了太多迷魂藥，豈能抵抗他們？
她不想死。她想找出父親手裏拿的是什麽、想有朝一日找兇手報仇。
如果連她都死了，岳莊血案就永遠都會冤沈海底了。
因此她全力突圍。像靈貓勉力沖過了幾個黑衣人的攔截，眼前就是暗夜，在她眼裏乃是甜蜜的生的希望。
卻有一只鞋子飛了過來。速度這麽快，就成了暗器！
岳茵茵急閃。她的輕功一向不錯，可這只鞋子卻好像活物，一斜，就打到了她的腿根！
那大力打得她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好像腿都要斷了。
她還是往前沖，盡量用一只腿。另一只腿幸虧沒有斷。她仍然全力沖入黑暗裏！
蒙面歹徒自然沒有放過她。岳茵茵全力逃跑，但被打的腿不爭氣，越跑越踉蹌。還聽到後面喊：“她如今筋脈震傷，離死不遠，蹦噠不了多久了。大家小心。她可能死在哪裏。別錯過屍身！”
那一鞋之威，竟如此之烈！岳茵茵仍不放棄。她步履沈重，逃到亂葬崗，引起遠近群犬狂吠。
夜霧低迷，忽然有個人大叫著“有鬼”跑走了。倒把她嚇了一跳，旋即苦笑：若有鬼，但願她岳莊近百人，還有親愛的父母能現身，殺死仇人！她跟父母在九泉團聚，也沒有什麽不甘。
墳墓裏有人影站起，莫非真是鬼？岳茵茵躲進了草叢裏，卻見那人步履遲滯，似乎也受傷了，而且氣骨清俊，倒不像壞人。
她伸手向他，想求救，但腳一滑，卻把他撲倒了。
旁邊有個坑，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沖出來的。兩個人一起跌下去。
那邊泥裏有塊腐朽的木板，承受不住他們的體重沖擊，一下子斷開了。明月公子與岳茵茵一起跌下去，誰知下面竟是個深深的大洞。
明月公子也不知滾了多久，直到猛烈一下撞擊，才到了底。他發現自己被卡在一處窄石隙裏，手裏還拉著那女子，卻已經滿面披血、雙眼緊閉！
岳茵茵先被震傷，那筋脈已經極其脆弱，這一滾之下，竟然一口氣順不過來，意識逐漸模糊。
她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只是不甘。
明月公子擔心的喚道：“姑娘、姑娘？”
二毛正在江離王的識海中打坐，忽然聽見模糊而親切的聲音，不知不覺，竟飄起來，似乎是飄在無邊的黑暗裏，被點點飄浮的碎片與那聲音牽引著，見一具軀體，不由自主就靠了過去。
那些碎片中，有的聚緊了一點，看得出來像是蛋殼。
重生蛋！
當時被打碎的重生蛋，還有可能重建。
如果二毛能修煉到那個層次的話。
二毛飄在新的軀體中，卻發現裏頭有殘餘的意識，很不甘：我死了，誰替我找仇人、誰幫我覆仇……
二毛不假思索回答：“我幫。”
那意識松了口氣，散去了。二毛睜開眼，見明月公子擔心的叫她：“姑娘！”她本能的應了一聲：“哎！”
“姑娘你還好嗎？”明月公子見她還活著，松口氣。
二毛感覺自己被他抱在胸前，臉上一紅：“還好。”
“那，姑娘可不可以往後退一點？”明月公子輕聲道，“男女授受不親。於禮不合。”
這種時候他還在考慮禮數！
不過二毛想退也退不了。她道：“你能不能動？”
明月公子也動不了。他們一起被卡在這窄隙裏，動彈不得！兩腳下空空蕩蕩的，原來洞還沒到底。竟不知下頭還有多深。
上頭忽有火光，二毛驚覺擡頭，下意識道：“別出聲，追兵……”
話一出口，怔一怔。岳茵茵的記憶紛至沓來。
換一個身體，就能得到宿主的記憶呢！二毛莫名有些好笑：看來這身體還不能換得太多，不然那麽多前世今生，記都記不過來。
亂葬崗上已經出現幾十支火把。蒙面追兵們踏草搜尋，彼此呼喚聯絡：“你那邊找到了沒？”“這裏有血！”“還有個大洞！”
他們到了二毛跟明月公子掉下去的洞口，探頭張望，但黑乎乎的看不清。
“下去看看吧！”“沒繩子怎麽下去？”“我拉著你的手。”說這話的人，大概不知道洞裏有多深。
然而再深的洞，又能擋他們到幾時呢？
50水滴下來
正危急關頭，忽聽天上一聲清嘯，但見條人影如飛鷹掠空，落在塊巨石上。
明月公子一喜：難道是大鵬脫險來找他了？
那群蒙面追兵卻一起參見那人，道：“洛——”
那人一聲厲喝：“小小一個岳莊鬧了大半夜，驚動他人或官府如何收場？”
黑衣追兵諾諾道：“看來岳茵茵進了這洞裏。我們這就去找她。”
那人從巨石上掠下，接過一支火把向洞裏張望。火把照亮了他的手。手上有枚寶石戒指，旁邊金絲盤出“蕭”字。他的臉也算英俊，眼神卻淩厲。
他也沒看清洞裏情形，就讓底下接過火把：“岳茵茵重傷，活不過今晚。你們封了洞口，善後去吧。”
這點距離，明月公子聽得清清楚楚。真封了洞口，還怎麽再去？
可是二毛哀求的眼光投向他，顫抖的手指示意他噤聲。
落在這些人手裏，只有比被封更慘。岳茵茵死前的恐懼延續給了二毛。
蒙面歹徒們合力推動巨石封洞，泥沙簌簌落向他們。明月公子自然而然伸手為二毛擋著，問：“你是誰？他們與你有什麽仇？”
二毛下定決心，說出了真相。
明月公子聽了，半天回不過神：“丹二毛是你？也是王座？”
“嗯！”
“你跟他共享一個身體，還曾經代我的白玉回來看我。白玉不是狗，是狼？”
“嗯。”
“在那之前，你還是另一世界的人？”
二毛苦笑：“隨便你信不信。”
明月公子還沒回答，巨石已經轟隆一聲封住了洞口。洞裏泥土被震松，原本卡住他們兩人的縫隙也支撐不住他們的體重了。
驚叫聲中，明月公子抱著二毛再次往下跌落，這次砰一聲跌到了地面。
幸好大量泥沙先他們一步落成沙堆，接住了他們。不過二毛卻跌在明月公子身上，雖然岳茵茵身體嬌小，也壓得明月公子夠嗆。
“換成你壓我就好了。”二毛這樣想著。可是身體不爭氣，摔暈了過去。
明月公子費了好大勁將她移開，坐起來細看，但見她身上有許多刀傷，而腿那裏衣裳都破了，明月公子替她掩了掩，想著她是否傷得太重，以至於胡言亂語？但她說的逃亡以來許多事，又不見得是假的。
腿上的重傷，明月公子不懂，但看她身上其他傷處還在流血，不止是不行的。他試著替她壓住傷口，沒有用，想著要用衣物來包紮，稍微動了一下，她懷裏跌出只斷手！
明月公子駭了一跳，不知她為什麽要把這麽可怕的東西藏在懷裏？顯然是極重要的東西了。
再看她身上穿的是睡衣，顯然是夢中驚醒倉猝應戰，戰鬥中衣衫已經破碎不堪，不堪再撕來包裹傷口了，只是他自己的衣裳也在水裏泡過、又在泥地裏滾過，臟得很，恐怕包在傷口上不好。要說幹凈點的衣物，只有……
想到此處臉一紅，不敢造次，但再三猶豫，也只能將中衣褪下，給她包紮。幸虧光線不好，看不清她的身體，然而也因昏暗、手又笨拙，恐怕包得不好。只但願能止了血。
折騰半天，他自己也又累又餓。
二毛躺了一會，迷迷糊糊道：“水……”
明月公子為難：這裏哪有水？
二毛又呻吟：“冷……”
明月公子只能把外衣脫下來包住她，自己只剩了小衣。
虧得天氣不熱，他又向來衣著上古板，所以套了三層，不然哪有這許多衣物用？
二毛仍在喊冷。
實在是這身體受傷不輕，所以原主岳茵茵才走了。二毛雖來接手，一時哪裏有辦法，被拖累得神智不清。
明月公子無法，只能抱著她以體溫取暖，但發覺她額頭燙到嚇人。
他苦笑：原當碰到了個鬼，卻真是個人而已，再要沒有大夫救她，只怕她很快要變成鬼了。
何況這地底陰氣逼人，確實不好受，只能將她抱得再緊些，希望對她有幫助。
打量四周，乃是粗糙巖石鑿成的石室。剛才他們就是卡在石室頂上了。向上望去黑黝黝不見頂，不知究竟多高？他們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沒摔死。
石室另一頭是一堆大小原石。明月公子正打量時，聽到水聲。
他只怕自己聽錯，靜心側耳，聽到一點水滴下來的聲音。
明月公子這才暫放下二毛，循聲找過去，原來石堆後面，石壁上有道裂開的細縫，有水從那裏滲出來，一滴一滴的，年深日久，竟然蓄了個小小一池。
只是這水雖然看著清澈，卻有些兒甜酸的怪味。能喝嗎？
明月公子自己也口幹舌燥，小心的拿手沾了一點嘗，確實有甜中帶酸的怪味。然而試著喝了一點，呆了片刻，倒無不適感。
二毛昏迷中一直鬧著要水。她傷重，一移動就呻吟。明月公子無法將她挪到水邊，就捧水來餵她。
可惜手比不上碗勺，只走了稍稍幾步，指縫間就快將水漏光了。
明月公子見這不是事兒，一咬牙：事急從權！人命要緊。
他厚起臉皮，用嘴吸水來，再餵給二毛。
這種動作，明月公子一生未做過，又是對著個年輕可愛的女孩，難免也心跳如搗。
二毛在昏迷中，但覺輕甜柔軟的東西送上來，一生都沒嘗過這麽好吃的，喝了還不夠，要再大大的吸上一口，對方卻縮回去了。
小氣！
她無奈的嘆氣：“還要嘛……”
明月公子給她撒嬌撒得心亂如麻，又擔心這水喝多了會不會有什麽壞處。
然而沒等喝了幾口，二毛已經已經心滿意足睡去，似乎舒服多了。
這水應該還是好的吧？
明月公子坐下來，卻覺得自己身體裏怪怪的，好像有什麽說不清是冷是熱的氣流，在血脈裏游走，頭上頸上，汗也沁出來了。
他正惶恐間，卻感覺有風吹在他汗濕的皮膚上。
有風，就表示有空氣流動。
室內確實是有微光，他本來以為是洞口沒有完全封嚴，所以露進了光。但現在風吹的方向，卻不是洞口的方向。
莫非是另有出口嗎？明月公子起身，再試著繞這石室步步尋找，終於在那大堆亂石下，感覺到了新鮮空氣流動。
亂石後面另外有出路！
可是這些亂石太大，要搬開不可能。要麽看有石縫約一人高，把裏頭一些碎石取出，然後試試看從石縫裏鉆出去？
51火把掉下來
明月公子貓下腰，自覺狼狽，相當好笑。
石隙有的地方倒還挺寬松的，但有的地方很狹窄。幸虧明月公子苗條，還真的鉆過去一小段，頓覺新鮮空氣撲面而來。那邊真的應該是出口了！
他回來，二毛正好也眼睫動了動。明月公子歡欣道：“有救啦。你快起來，我們恐怕有辦法出去了。”
但二毛動了動眼皮，又閉了了。原來還在昏迷中。
明月公子拍拍她的手，希望能喚醒她：“快些起來！在這裏呆久了，要凍死了。”
然而二毛昏迷中，不是叫就叫得醒的。就算醒了，未必能夠行動。那石隙本來就小得可憐，他自己鉆都吃力，如何帶她呢？
此時最合理的選擇，是不管她。
然而他不忍。
何況她昏迷前說的那些不可思議的真相，也讓明月公子不能不在乎她。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麽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又怎麽會得罪那許多歹人？
明月公子想了想，道：“你千萬撐住。我出去，尋個大夫來看你。”
然而轉念一想，他就算真能鉆出去，未必找得到大夫，又哪裏能讓大夫再爬進來看她！就算都做到了，一來一回得花不少時間。
她能撐那麽久嗎？
明月公子左思右想，總是不定，卻聽二毛微弱呻吟，又是要水。明月公子正要起身，二毛已經伸手攀在了他身上。明月公子一個不註意，一伸腰，心道壞了，就他這點力氣，該是跟她一起摔倒了。
誰知他把她背了起來。
明月公子非常吃驚：怎麽他的力氣變得這麽大了？
不過，既然背得起來，就可以讓她去池邊自己喝水了。明月公子背她過去，到了池邊，不幸腳下一滑，跟二毛一起跌進水裏去。
明月公子慌亂中要救二毛，害得自己灌了好幾口水，終於站穩了，原來那池水才到腰。他扶二毛在池邊坐好，讓她喝了個夠。
二毛一邊喝水，一邊手緊緊纏著明月公子。明月公子問：“你害怕麽？”不忍心將她推開。
此時兩人都泡在水裏。明月公子靜下心來，發覺自己這樣不但不冷，丹田處竟有暖流擴散到全身。這也奇了。卻抵不過肚子餓。
這麽久沒吃，是該餓了。然而明月公子謙謙儒雅，不好意思像江離王那樣抱著肚子流口水。他只不過再多喝幾口冷水。
奇怪的是，這水入腹，似乎確實可以充饑、還能禦寒。
只是喝多了之後，那暖流在丹田裏鬧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
二毛睜開了眼。
昏迷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張開眼睛。
張開眼睛，她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是什麽水？”
明月公子並不知道。
“是神水嗎？”二毛猜測。
因為她的傷，正是這水治好的。
再一看明月公子臉色，二毛手一翻，就把住了他的脈。
果然他體內有內力了！
他本來不是習武之人。但這水很神奇，分明是能將力量放進人的身體裏。該不是什麽玄珍秘寶，被他們碰見了吧？
只是有了內力不知如何應用，會走火入魔的！二毛連忙將自己記得的振舒毒經心法，拋去“毒”的部分，一股腦兒教給明月公子。
明月公子領悟力倒是還可以的，不移時，就能打坐用功了。他運行一周天，二毛自己也練了幾周，納內力回丹田，進益匪淺，只是都累了，不覺互相靠著熟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大地又一陣巨響，碎石落在石室裏。
巨響一聲接一聲，二毛與明月公子相繼震醒，見石室上頭的破洞裏，有很多土石瀉下來。那正是他們掉下來的位置。幸虧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不然要被活埋！
是誰在上面？來救人的還是來追殺的？
上面忽又掉下好幾支火把，照得眼前一片明亮！接著更垂下一條繩兒。
十萬火急。明月公子想起石隙，忙帶二毛過去。
就算不能逃跑，先躲進去也是好的。
忽然他腳下碰到一個東西，原來是岳茵茵收藏的她父親的斷手。
岳茵茵重傷逃亡都要帶著它，可見有多重要。
二毛拾起它，與明月公子一起躲進石隙中。
那繩索上有人爬了下來，其中一個，正是那命人封洞的英俊陰險青年！
可是這所有人們，卻在焦急的尋找呼喚：“岳二小姐？岳二小姐？”還有個貴婦人，急得都要哭了：“茵茵！”又問：“洛少爺，你怎的說？茵茵在這裏？”
二毛眼珠子一轉，嘴唇貼在明月公子耳邊道：“你先別動。我出去看看。”明月公子要拉她，她卻把岳嘯的斷手塞給他保管。
也虧得是明月公子修養了得，沒有當場駭叫出來。
二毛此時悄悄從石隙中出來，躺在石頭下，作昏迷狀。明月公子沒機會拉住她，只能先看著再說。
“找到了，在這裏！”一聲驚呼，眾人都圍了過來。那洛少爺立刻脫下自己的華麗披風，給衣衫破損的二毛蓋上，一副很友愛、很體貼的樣子，並輕喚：“茵茵，你醒一醒。”
貴婦人也著急道：“茵茵！”她面如春花，與岳茵茵竟有幾份相像，“茵茵！我是姐姐呀！我是萊萊呀！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一個生得幹幹凈凈的男人，取出一顆藥丸交給岳萊萊：“這是玉燁尊者的千秋丸，我好不容易弄到一顆，你讓妹妹服下吧。”
岳萊萊接過，觸鼻聞見一陣芳香，知道是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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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言好奇心起：“什麽事？你且說來！”
“其實我略懂麻衣相面，一見二姑娘就發現他眼具雙瞳，一隱一現，這雙重命格尊貴又多難，先前就度過一次死劫，但他是如何破局的，我不知道。總之他命格未改尊貴根本，此後卻仍然動蕩難安、並且桃花開遍、性別模糊。歡公子明白了嗎？未來不可知，我與你都不會是他的唯一。此乃天命，我秦綸再具謀略，也無法抵抗，只能借力打力。因此你只要不想打壓我，我就不會是你的敵人，倒會跟你聯手，趁著其他變數未出現之前，在二姑娘心中建立我們最重要的位置。他是重情之人，也喜歡溫柔有包容的美人。你我容貌都美，只要按溫柔體貼這個方向走，便立於不敗之地了，你看呢？”
秦綸難得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盡管離奇，歡言不能不信。
只是這樣一來，他就要相信丹二毛以後身邊會有更多的人，甚至不限男女。他寄情丹飄雪多年，然後晚於秦綸出現在丹二毛身邊，已經夠倒黴了，難道還要硬著頭皮看著其他人出現？說來容易，到時候不知能不能忍？
秦綸又道：“其實我跟一個人嚴格來說是師兄弟。往上數，師承一門。你要是聽說過他，就會信我了。”
47原是一路人
歡言問秦綸：“是哪個人？”
秦綸答道：“奇算子默麟！”
這名字吐出，歡言不敢不信。若說秦綸的能力還不足取信於歡言，默麟在寶蹤、江離等一帶的影響力，卻是無與倫比。這據說融貫了天地經緯、五行天機的蓋世奇才，名揚四海，居然與秦綸是同門，可見秦綸有多厲害。
歡言再想想穎悅國女帝萬裏迢迢派人追到寶蹤來逮他，若說光為了他的美貌，有些難信，想必他另有其他過人之處，讓女帝癡迷。
若說他還能算人命數，那女帝對他的執著就更合理了。歡言此時對秦綸的感覺說不出的覆雜：“我想信你……但是，你說二姑娘的命格已成定局了嗎？”
秦綸卻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已經不是我能算的了！”
“這又是為什麽？”
“俗話說，關心則亂！什麽事一旦聯系到自己人身上，就會失準。我已認定跟隨二姑娘一生一事，再看她的未來就難以確證了，有三成推算就已經不錯。”
歡言沈默良久，才輕聲地問了一句：“阿綸，你是這般的人才，真甘心以後都斂鋒藏芒伴隨在二姑娘身側？你這才華自己去闖蕩，是能創下大基業的！”
秦綸目光柔和地落在二毛打坐的院門：“歡公子，你覺得值不值得，怎樣才能判斷？錢財還是權力？我並不很稀罕。那些東西就算到手，又怎能填滿內心深處的缺失！譬如你，身為頂尖高手，肯定不缺錢、也不缺女人，怎麽就吊死在二姑娘一顆樹上了呢？難道寶蹤等數國萬裏，都再找不出一個勝過二姑娘的人了麽？”
秦綸的質問讓歡言豁然開朗。他大笑：“你說得好，我跟你一樣不過是癡心人罷了！”
“是的。歡公子，我們原是一路人。”
“既然如此我就醜話說在前頭，阿綸，我心裏還是自私，如果有辦法他的心更偏向我，我不會顧念你而手下留情。”
秦綸嫣然讚嘆：“歡公子，你是真性情。二姑娘身邊有你這樣的良伴，是他的幸運！不過你也未必贏得過我呢！”
歡言見他笑謔，也笑起來：“我也不一定輸了給你！本來我嫌我自己臉太顯嫩了，但是二姑娘一直誇我可愛，看來我也有可取之處。我們走著看吧！”
秦綸聞言笑出了聲：“說得不錯！”好像長輩在縱容一個孩子自娛自樂，讓歡言忍不住臉一黑，卻聽小涼忙忙跑過來：“公子！二姑娘暈倒了！”
秦綸跟歡言都慌忙過去，歡言抓起江離王皓腕——卻說江離王這身軀固然肥，卻是肥美，若削雪若凝脂，單論皮色，也是絕色了——把過脈相，歡言放心：“他沒事，只是運功疲倦的正常後果，睡一覺就好了。”
等江離王有了意識，就聽秦綸擔心的聲音傳來：“這都睡了幾天了？不吃東西豈不是對身體不好！”
歡言道：“不要緊！再睡幾天都沒事——我已給他餵了千秋丸，包他無恙，否則我不會比你還急麽？”
“那倒也是！”
他們低語像清風一樣流進江離王心裏，他睡不下去了，睜眼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二姑娘醒了？”兩人同時轉過臉來喜道。
美色當前，且都飽含愛意，江離王深覺幸福：“本來還想睡一會呢，可是兩只可愛的小東西嘰嘰喳喳的把我吵醒了！”
歡言瞪圓了大眼睛：“人家擔心你的健康，反而被你嘲笑，二姑娘你真沒良心！”
江離王更想逗他：“你擔心我？不是告訴阿綸說我再睡幾天都不會有事嘛？”
“我那話是安慰阿綸！”歡言頓足，“你睡著當然不如醒來好。我樂意看你一直挺屍麽？你還笑！快起來活動下，我這讓小潤她們準備吃的去！”
歡言說著就要朝外頭走，江離王卻叫住他，要坐起來，秦綸忙伸手攙扶。江離王順勢拉他坐下，也拍拍床沿叫歡言：“你也坐這兒！”
兩個人都驚愕，不過都聽話的一人一邊坐下來。
江離王先看了看秦綸的傷勢，比他昏迷前更見好了，離痊愈已然不遠了，曉得都是歡言照顧得好，心中更感激。雙手握住了歡言的手：“多虧你了！我怎麽謝你才好？”愧的是不能馬上給歡言封個貴妃做做，這時才痛悔不該亡國。
歡言撇撇嘴：“我好稀罕你一聲謝謝麽？”
江離王知道，把歡言的手拉得更緊，看著他與秦綸：“阿言，阿綸，睜開眼看到你們，我不知有幸福，想要這樣的幸福一直能夠持續下去！我會為了這個很努力，那些……其他人以前一直催我，我都沒有做過的努力，為了你們也想試著做到。不想多榮華富貴，就想日子太平又甜蜜，你們一直陪著我！不曉得你們願不願意？”
秦綸想都沒想就點頭：“我早就都已經說過了，二姑娘只要不拋下我，我怎樣都好！”
江離王很想讓他把“姑娘”改成“爺”，聽起來會更幸福一點……如果他現在感到的幸福真能“更”多的話。
不過考慮到長亭國說不定還在搜他，對外以女人的身份存在，總比男人安全一點。而且他身邊兩塊小鮮肉，讓別人看見已經有些奇怪了。如果他再以男人身示人，加上這飄花仙子美艷的臉……那就簡直沒法解釋了！
叫姑娘也有叫姑娘的好處。
歡言同樣堅定：“本來我以為你是人妖、又以為我真愛的應該是你姐姐，但現在……”視線偷眼朝江離王下頭一瞄，臉又紅了，語氣卻還是很坦誠，“我不管別人怎麽想，我真慶幸老天讓你遇到你。我當然不會離開你。”
江離王興奮得跳起來攬住他們的腦袋，在他們腦門分別重重親了一口：“全全天下最可愛的兩個人現在都成了我的寶貝啦！哎呀我這是幾世修來的福！”
“……所以我應該撒花為你慶祝嗎？”二毛哭笑不得。
歡言和秦綸則有些兒不好意思，面面相覷之後卻也都笑了。
江離王溫馨一番之後，肚子餓得不行：“阿言，飯啥時候來？我餓得都能吃進一整頭豬了！”
歡言無語的搖搖頭，出去催飯。江離王則順理成章的調戲秦綸：“我的小親親快來讓我親一下！”
48都是誤會
秦綸柔嫩玉容頓時羞紅，但還是聽話的湊近江離王，江離王聞見他身上的香氣，忍不住心神蕩漾，簡直想就地把他正法，不過在他香唇上重重麽麽噠一下之後，摟著還是先問句話：“我到底睡了有多久？”
“六天六夜。”秦綸委屈的扳著手指，“若非歡公子堅持說你這是修覆之前走火入魔受傷的筋脈，難免的，其實不會有大礙……我都不知該怎麽辦了。”
居然睡了這麽久？江離王覺得武功真不是好東西，浪費了多少香朝與花夕：“害你擔心了小親親，對不住啊！”
秦綸搖頭：“說什麽呢！只要你安全醒來，我就高興了！對了，阿歡說你收獲會很大。真的嗎？”
江離王感覺了一下：“嗯，好像是比以前的大！”說著摸了一把秦綸光滑的臉，邪笑，“你要不要試試？我覺得我現在打遍天下無敵手了耶……”
秦綸還真看了一下，頓時震驚了，沒想到還真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是看得見的。還有看不見的！”江離王驕傲的指指丹田，
“所以以後誰來抓你了！我會好好的揍他！”江離王繼續驕傲臉。
“我說你好好當君王不也可以保護你喜歡的人？”二毛忍不住吐槽。
“……”江離忍不住想了一下，但是想想那個難度系數太高了，立刻放棄。
倒是秦綸聽到江離王的告白，激動得眼睛亮閃閃的，猛地撲過去抱住他：“你真好！”
江離王也回摟住他的肩膀，摸摸他的頭發。秦綸卻往後仰了仰頭，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對住他：“以前你說怕我身體吃不消，現在我的傷你看都已經差不多好了，你……你身體吃得消嗎？”
二毛心怦怦直跳，江離王咽了口口水，也是心蕩神移，暗自比手勢叫她回避，想著這次總算可以把這尤物給辦了。
正巧歡言走進來聽到了後半句：“他身體怎麽了又吃不消？”
聽得江離王這種厚臉皮都漲紅了臉。秦綸也是紅到了耳朵根。
歡言錯愕之後也反應過來了，杏眼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的看一會，摸摸下巴沈思道：“以前聽說什麽飽暖思淫欲，不過我沒想到還餓著肚子的時候就可以把飽暖之後的問題也提前打算的？”
江離王被他的話逗得一口笑噴出來！秦綸則羞得腦袋都快要低垂到胸口了。江離王打岔：“咳咳還真是餓了！飯菜在哪？”
在外面擺起來了，去吃吧！”歡言笑瞇瞇說完，猛地又加了一句，“完了要不要給你們布置一下房間讓你們拜洞房？”
江離王差點沒從床上一晃跌下來：“你又拿我窮開心！”
“真的只是好心問一句，你怎麽反應這麽大？”歡言娃娃臉上一派無辜受冤枉的樣子，並且飛快補充，“話再說辦儀式也是舉手之勞啊！阿綸，你們穎悅國對於第一夜的儀式有什麽講究？可以講出來參考一下嘛！”
歡言一直逗下去，秦綸臉上的紅霞沒有褪去，卻端莊起身向歡言施了一禮：“多謝歡公子！只不過二姑娘也說過了這裏並不是穎悅國，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過去的規矩何必提呢？我都不在乎，歡公子又何必拘泥呢？”
江離王覺得有哪裏不太對：“辦個儀式也可以啊！總不能委屈了你。”
“所以就可以委屈歡言了是嗎？”二毛閑閑道。
江離王“哎呀”一聲：“這樣這樣！你們兩個的儀式一起辦！反正……歡言有錢……對吧歡言？”腆著臉笑。
“真沒見過比你更厚臉皮的人！”二毛捂臉，沒眼看。
“那、那我以後都會努力賺錢，好好養你們的！”江離王承諾得很心虛。
“哦。”歡言他們笑嘻嘻的姑妄聽之。
“家裏的事就由你們兩個人作主。你們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聽，誰對你們不好我就揍他們！”江離王繼續。
“哦！”這次應聲清脆了，也是發自內心的歡悅滿足。
此處笑語綿軟，是馨香的小世界，數百裏外，卻另有一個地方，同樣是夜晚，霧濃得化不開，空氣沈悶得是如鉛塊一般。點點碧綠磷火伴著這夜霧四處流竄。
偶爾霧散去，才能看清這兒竟是處亂葬崗。枯枝斷草、殘棺亂骨。不遠處江水流過。時不時有無主野犬淒厲吠叫！
據說狗發現那種吠聲，就是看見某種不幹凈的東西了！
還真有那麽一點昏光在遠處緩慢移動，卻原來是個男人舉著盞氣死風燈走來——這男人濃眉大眼，拿著把鐵鍬，在這陰森的墳墓，像是在找東西。
鬼火熒熒，夜風嗚嗚，霧濃得像有什麽怪物會出現。這男人膽戰心驚，卻仍舊鼓足勇氣，舉著風燈，在這大片墳堆間仔細搜尋，有時停下來打量四周，嘴裏小聲嘀咕著：“是這兒？不，應該是那兒？
終於他在一座墳前蹲下來，擦拭了石碑上的塵土，另一只手把燈湊到前頭照亮了細看。
這石碑上沒有字跡，只有個像龍的模糊印子，風化而斑駁。男人興奮地松口氣：“就是這裏沒錯了！”
他折來一段枯枝插在地上，把那氣死風燈掛好，在墳前攤開一些酒肉紙錢。他舉起香燭對這墳頭恭敬行了禮，起身相看地形，拿起那鐵鍬要開挖。
原來是個盜墓的！
卻聽一聲尖銳冷笑，嚇得他慌忙跪倒，舉起香朝天空拜：“不是我要來的。是誤會，都是誤會——”話猶未了，就見一只鳥兒拍拍翅膀，又尖叫了一聲，然後振翅飛去了！
“原來是你這鬼鳥嚇我！”男人氣得拾起塊石頭向它擲去，自然打它不著，只恨恨罵了一句，又轉身朝墳墓多叩了幾個響頭：“這裏面住的不知哪位爺爺奶奶。小人本來也不該來打擾，實在是餓瘋了，才鬥膽來借幾個碎銀子，反正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話說到此，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男人打了個冷噤，也真是窮極生瘋，只能咬緊牙關，在地上再把香插好，又把酒打開在祭品前：”小人無以為報。就帶了這些給您老享用吧！”
此時有只野狗不知發現了什麽，狂吠起來，一時引得遠近許多狗兒大叫不已！
墳墓後頭也有了動靜——那黑暗中，竟有鬼影子發出模糊的聲音，站了起來，還伸手要抓這盜墓的！
49洞有多深
那盜墓的嚇得屁滾尿流，高叫“有鬼”！就這樣跑了。
明月公子扶著頭：“鬼？”
他從船上掉到水裏，被江流送到這裏，好容易醒過來，看見有人，正想求救，卻被人當成了鬼。
見似乎又有什麽東西飛過來，明月公子也吃了一驚，凝睛看時，乃是一朵熒火隨著夜霧飄來。此時，他縱然暗念“子不語怪力亂神”，卻也心驚。
驀然身旁草叢中出現一條暗紅衣裙的影，長發披肩，難道是——“女鬼？”
“我不是。”那紅衣姑娘哽咽道：“我是岳茵茵。”
聽起來，好像誰都該認識她似的。
岳莊在附近確實很有名。整莊有好多產業，幾百個雇工佃戶，光是莊裏都有好幾十人呢！
可是今夜岳茵茵醒來時，岳莊卻陷入了熊熊火海，卻無人滅火。岳莊近百人都去哪兒了？
岳茵茵貪頑，悄悄溜到花園打了秋千，就在旁邊偏僻的小屋子睡了。後來卻被濃煙嗆醒的，更聞到煙中有強烈的迷魂藥味道！她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撞破窗子沖了出去，就見岳莊近百人，都已經變成了屍體，包括她的父親，岳莊莊主岳嘯。
他一手緊握，青筋突起，成名兵器“斯文算尺”已經被擰斷，插進了他自己的心口。，
岳茵茵胃在痙攣，蹲下身來把父親的眼皮合起，再想打開他的手看看裏面抓著什麽、會不會是指認兇手的證據，卻打不到那只手。他肌肉已經僵硬，手如鐵爪般咬死了。
烈火逼近，岳茵茵頭發都烤出了焦臭味。
她咬牙揀起地上一把刀，把父親的手砍了下來揣在懷裏，才一起身就見到一群蒙面歹徒！
岳茵茵的功夫本已得到父親真傳，只是她父親都被這些人殺了，而她又吸進了太多迷魂藥，豈能抵抗他們？
她不想死。她想找出父親手裏拿的是什麽、想有朝一日找兇手報仇。
如果連她都死了，岳莊血案就永遠都會冤沈海底了。
因此她全力突圍。像靈貓勉力沖過了幾個黑衣人的攔截，眼前就是暗夜，在她眼裏乃是甜蜜的生的希望。
卻有一只鞋子飛了過來。速度這麽快，就成了暗器！
岳茵茵急閃。她的輕功一向不錯，可這只鞋子卻好像活物，一斜，就打到了她的腿根！
那大力打得她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好像腿都要斷了。
她還是往前沖，盡量用一只腿。另一只腿幸虧沒有斷。她仍然全力沖入黑暗裏！
蒙面歹徒自然沒有放過她。岳茵茵全力逃跑，但被打的腿不爭氣，越跑越踉蹌。還聽到後面喊：“她如今筋脈震傷，離死不遠，蹦噠不了多久了。大家小心。她可能死在哪裏。別錯過屍身！”
那一鞋之威，竟如此之烈！岳茵茵仍不放棄。她步履沈重，逃到亂葬崗，引起遠近群犬狂吠。
夜霧低迷，忽然有個人大叫著“有鬼”跑走了。倒把她嚇了一跳，旋即苦笑：若有鬼，但願她岳莊近百人，還有親愛的父母能現身，殺死仇人！她跟父母在九泉團聚，也沒有什麽不甘。
墳墓裏有人影站起，莫非真是鬼？岳茵茵躲進了草叢裏，卻見那人步履遲滯，似乎也受傷了，而且氣骨清俊，倒不像壞人。
她伸手向他，想求救，但腳一滑，卻把他撲倒了。
旁邊有個坑，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沖出來的。兩個人一起跌下去。
那邊泥裏有塊腐朽的木板，承受不住他們的體重沖擊，一下子斷開了。明月公子與岳茵茵一起跌下去，誰知下面竟是個深深的大洞。
明月公子也不知滾了多久，直到猛烈一下撞擊，才到了底。他發現自己被卡在一處窄石隙裏，手裏還拉著那女子，卻已經滿面披血、雙眼緊閉！
岳茵茵先被震傷，那筋脈已經極其脆弱，這一滾之下，竟然一口氣順不過來，意識逐漸模糊。
她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只是不甘。
明月公子擔心的喚道：“姑娘、姑娘？”
二毛正在江離王的識海中打坐，忽然聽見模糊而親切的聲音，不知不覺，竟飄起來，似乎是飄在無邊的黑暗裏，被點點飄浮的碎片與那聲音牽引著，見一具軀體，不由自主就靠了過去。
那些碎片中，有的聚緊了一點，看得出來像是蛋殼。
重生蛋！
當時被打碎的重生蛋，還有可能重建。
如果二毛能修煉到那個層次的話。
二毛飄在新的軀體中，卻發現裏頭有殘餘的意識，很不甘：我死了，誰替我找仇人、誰幫我覆仇……
二毛不假思索回答：“我幫。”
那意識松了口氣，散去了。二毛睜開眼，見明月公子擔心的叫她：“姑娘！”她本能的應了一聲：“哎！”
“姑娘你還好嗎？”明月公子見她還活著，松口氣。
二毛感覺自己被他抱在胸前，臉上一紅：“還好。”
“那，姑娘可不可以往後退一點？”明月公子輕聲道，“男女授受不親。於禮不合。”
這種時候他還在考慮禮數！
不過二毛想退也退不了。她道：“你能不能動？”
明月公子也動不了。他們一起被卡在這窄隙裏，動彈不得！兩腳下空空蕩蕩的，原來洞還沒到底。竟不知下頭還有多深。
上頭忽有火光，二毛驚覺擡頭，下意識道：“別出聲，追兵……”
話一出口，怔一怔。岳茵茵的記憶紛至沓來。
換一個身體，就能得到宿主的記憶呢！二毛莫名有些好笑：看來這身體還不能換得太多，不然那麽多前世今生，記都記不過來。
亂葬崗上已經出現幾十支火把。蒙面追兵們踏草搜尋，彼此呼喚聯絡：“你那邊找到了沒？”“這裏有血！”“還有個大洞！”
他們到了二毛跟明月公子掉下去的洞口，探頭張望，但黑乎乎的看不清。
“下去看看吧！”“沒繩子怎麽下去？”“我拉著你的手。”說這話的人，大概不知道洞裏有多深。
然而再深的洞，又能擋他們到幾時呢？
50水滴下來
正危急關頭，忽聽天上一聲清嘯，但見條人影如飛鷹掠空，落在塊巨石上。
明月公子一喜：難道是大鵬脫險來找他了？
那群蒙面追兵卻一起參見那人，道：“洛——”
那人一聲厲喝：“小小一個岳莊鬧了大半夜，驚動他人或官府如何收場？”
黑衣追兵諾諾道：“看來岳茵茵進了這洞裏。我們這就去找她。”
那人從巨石上掠下，接過一支火把向洞裏張望。火把照亮了他的手。手上有枚寶石戒指，旁邊金絲盤出“蕭”字。他的臉也算英俊，眼神卻淩厲。
他也沒看清洞裏情形，就讓底下接過火把：“岳茵茵重傷，活不過今晚。你們封了洞口，善後去吧。”
這點距離，明月公子聽得清清楚楚。真封了洞口，還怎麽再去？
可是二毛哀求的眼光投向他，顫抖的手指示意他噤聲。
落在這些人手裏，只有比被封更慘。岳茵茵死前的恐懼延續給了二毛。
蒙面歹徒們合力推動巨石封洞，泥沙簌簌落向他們。明月公子自然而然伸手為二毛擋著，問：“你是誰？他們與你有什麽仇？”
二毛下定決心，說出了真相。
明月公子聽了，半天回不過神：“丹二毛是你？也是王座？”
“嗯！”
“你跟他共享一個身體，還曾經代我的白玉回來看我。白玉不是狗，是狼？”
“嗯。”
“在那之前，你還是另一世界的人？”
二毛苦笑：“隨便你信不信。”
明月公子還沒回答，巨石已經轟隆一聲封住了洞口。洞裏泥土被震松，原本卡住他們兩人的縫隙也支撐不住他們的體重了。
驚叫聲中，明月公子抱著二毛再次往下跌落，這次砰一聲跌到了地面。
幸好大量泥沙先他們一步落成沙堆，接住了他們。不過二毛卻跌在明月公子身上，雖然岳茵茵身體嬌小，也壓得明月公子夠嗆。
“換成你壓我就好了。”二毛這樣想著。可是身體不爭氣，摔暈了過去。
明月公子費了好大勁將她移開，坐起來細看，但見她身上有許多刀傷，而腿那裏衣裳都破了，明月公子替她掩了掩，想著她是否傷得太重，以至於胡言亂語？但她說的逃亡以來許多事，又不見得是假的。
腿上的重傷，明月公子不懂，但看她身上其他傷處還在流血，不止是不行的。他試著替她壓住傷口，沒有用，想著要用衣物來包紮，稍微動了一下，她懷裏跌出只斷手！
明月公子駭了一跳，不知她為什麽要把這麽可怕的東西藏在懷裏？顯然是極重要的東西了。
再看她身上穿的是睡衣，顯然是夢中驚醒倉猝應戰，戰鬥中衣衫已經破碎不堪，不堪再撕來包裹傷口了，只是他自己的衣裳也在水裏泡過、又在泥地裏滾過，臟得很，恐怕包在傷口上不好。要說幹凈點的衣物，只有……
想到此處臉一紅，不敢造次，但再三猶豫，也只能將中衣褪下，給她包紮。幸虧光線不好，看不清她的身體，然而也因昏暗、手又笨拙，恐怕包得不好。只但願能止了血。
折騰半天，他自己也又累又餓。
二毛躺了一會，迷迷糊糊道：“水……”
明月公子為難：這裏哪有水？
二毛又呻吟：“冷……”
明月公子只能把外衣脫下來包住她，自己只剩了小衣。
虧得天氣不熱，他又向來衣著上古板，所以套了三層，不然哪有這許多衣物用？
二毛仍在喊冷。
實在是這身體受傷不輕，所以原主岳茵茵才走了。二毛雖來接手，一時哪裏有辦法，被拖累得神智不清。
明月公子無法，只能抱著她以體溫取暖，但發覺她額頭燙到嚇人。
他苦笑：原當碰到了個鬼，卻真是個人而已，再要沒有大夫救她，只怕她很快要變成鬼了。
何況這地底陰氣逼人，確實不好受，只能將她抱得再緊些，希望對她有幫助。
打量四周，乃是粗糙巖石鑿成的石室。剛才他們就是卡在石室頂上了。向上望去黑黝黝不見頂，不知究竟多高？他們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沒摔死。
石室另一頭是一堆大小原石。明月公子正打量時，聽到水聲。
他只怕自己聽錯，靜心側耳，聽到一點水滴下來的聲音。
明月公子這才暫放下二毛，循聲找過去，原來石堆後面，石壁上有道裂開的細縫，有水從那裏滲出來，一滴一滴的，年深日久，竟然蓄了個小小一池。
只是這水雖然看著清澈，卻有些兒甜酸的怪味。能喝嗎？
明月公子自己也口幹舌燥，小心的拿手沾了一點嘗，確實有甜中帶酸的怪味。然而試著喝了一點，呆了片刻，倒無不適感。
二毛昏迷中一直鬧著要水。她傷重，一移動就呻吟。明月公子無法將她挪到水邊，就捧水來餵她。
可惜手比不上碗勺，只走了稍稍幾步，指縫間就快將水漏光了。
明月公子見這不是事兒，一咬牙：事急從權！人命要緊。
他厚起臉皮，用嘴吸水來，再餵給二毛。
這種動作，明月公子一生未做過，又是對著個年輕可愛的女孩，難免也心跳如搗。
二毛在昏迷中，但覺輕甜柔軟的東西送上來，一生都沒嘗過這麽好吃的，喝了還不夠，要再大大的吸上一口，對方卻縮回去了。
小氣！
她無奈的嘆氣：“還要嘛……”
明月公子給她撒嬌撒得心亂如麻，又擔心這水喝多了會不會有什麽壞處。
然而沒等喝了幾口，二毛已經已經心滿意足睡去，似乎舒服多了。
這水應該還是好的吧？
明月公子坐下來，卻覺得自己身體裏怪怪的，好像有什麽說不清是冷是熱的氣流，在血脈裏游走，頭上頸上，汗也沁出來了。
他正惶恐間，卻感覺有風吹在他汗濕的皮膚上。
有風，就表示有空氣流動。
室內確實是有微光，他本來以為是洞口沒有完全封嚴，所以露進了光。但現在風吹的方向，卻不是洞口的方向。
莫非是另有出口嗎？明月公子起身，再試著繞這石室步步尋找，終於在那大堆亂石下，感覺到了新鮮空氣流動。
亂石後面另外有出路！
可是這些亂石太大，要搬開不可能。要麽看有石縫約一人高，把裏頭一些碎石取出，然後試試看從石縫裏鉆出去？
51火把掉下來
明月公子貓下腰，自覺狼狽，相當好笑。
石隙有的地方倒還挺寬松的，但有的地方很狹窄。幸虧明月公子苗條，還真的鉆過去一小段，頓覺新鮮空氣撲面而來。那邊真的應該是出口了！
他回來，二毛正好也眼睫動了動。明月公子歡欣道：“有救啦。你快起來，我們恐怕有辦法出去了。”
但二毛動了動眼皮，又閉了了。原來還在昏迷中。
明月公子拍拍她的手，希望能喚醒她：“快些起來！在這裏呆久了，要凍死了。”
然而二毛昏迷中，不是叫就叫得醒的。就算醒了，未必能夠行動。那石隙本來就小得可憐，他自己鉆都吃力，如何帶她呢？
此時最合理的選擇，是不管她。
然而他不忍。
何況她昏迷前說的那些不可思議的真相，也讓明月公子不能不在乎她。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麽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又怎麽會得罪那許多歹人？
明月公子想了想，道：“你千萬撐住。我出去，尋個大夫來看你。”
然而轉念一想，他就算真能鉆出去，未必找得到大夫，又哪裏能讓大夫再爬進來看她！就算都做到了，一來一回得花不少時間。
她能撐那麽久嗎？
明月公子左思右想，總是不定，卻聽二毛微弱呻吟，又是要水。明月公子正要起身，二毛已經伸手攀在了他身上。明月公子一個不註意，一伸腰，心道壞了，就他這點力氣，該是跟她一起摔倒了。
誰知他把她背了起來。
明月公子非常吃驚：怎麽他的力氣變得這麽大了？
不過，既然背得起來，就可以讓她去池邊自己喝水了。明月公子背她過去，到了池邊，不幸腳下一滑，跟二毛一起跌進水裏去。
明月公子慌亂中要救二毛，害得自己灌了好幾口水，終於站穩了，原來那池水才到腰。他扶二毛在池邊坐好，讓她喝了個夠。
二毛一邊喝水，一邊手緊緊纏著明月公子。明月公子問：“你害怕麽？”不忍心將她推開。
此時兩人都泡在水裏。明月公子靜下心來，發覺自己這樣不但不冷，丹田處竟有暖流擴散到全身。這也奇了。卻抵不過肚子餓。
這麽久沒吃，是該餓了。然而明月公子謙謙儒雅，不好意思像江離王那樣抱著肚子流口水。他只不過再多喝幾口冷水。
奇怪的是，這水入腹，似乎確實可以充饑、還能禦寒。
只是喝多了之後，那暖流在丹田裏鬧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
二毛睜開了眼。
昏迷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張開眼睛。
張開眼睛，她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是什麽水？”
明月公子並不知道。
“是神水嗎？”二毛猜測。
因為她的傷，正是這水治好的。
再一看明月公子臉色，二毛手一翻，就把住了他的脈。
果然他體內有內力了！
他本來不是習武之人。但這水很神奇，分明是能將力量放進人的身體裏。該不是什麽玄珍秘寶，被他們碰見了吧？
只是有了內力不知如何應用，會走火入魔的！二毛連忙將自己記得的振舒毒經心法，拋去“毒”的部分，一股腦兒教給明月公子。
明月公子領悟力倒是還可以的，不移時，就能打坐用功了。他運行一周天，二毛自己也練了幾周，納內力回丹田，進益匪淺，只是都累了，不覺互相靠著熟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大地又一陣巨響，碎石落在石室裏。
巨響一聲接一聲，二毛與明月公子相繼震醒，見石室上頭的破洞裏，有很多土石瀉下來。那正是他們掉下來的位置。幸虧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不然要被活埋！
是誰在上面？來救人的還是來追殺的？
上面忽又掉下好幾支火把，照得眼前一片明亮！接著更垂下一條繩兒。
十萬火急。明月公子想起石隙，忙帶二毛過去。
就算不能逃跑，先躲進去也是好的。
忽然他腳下碰到一個東西，原來是岳茵茵收藏的她父親的斷手。
岳茵茵重傷逃亡都要帶著它，可見有多重要。
二毛拾起它，與明月公子一起躲進石隙中。
那繩索上有人爬了下來，其中一個，正是那命人封洞的英俊陰險青年！
可是這所有人們，卻在焦急的尋找呼喚：“岳二小姐？岳二小姐？”還有個貴婦人，急得都要哭了：“茵茵！”又問：“洛少爺，你怎的說？茵茵在這裏？”
二毛眼珠子一轉，嘴唇貼在明月公子耳邊道：“你先別動。我出去看看。”明月公子要拉她，她卻把岳嘯的斷手塞給他保管。
也虧得是明月公子修養了得，沒有當場駭叫出來。
二毛此時悄悄從石隙中出來，躺在石頭下，作昏迷狀。明月公子沒機會拉住她，只能先看著再說。
“找到了，在這裏！”一聲驚呼，眾人都圍了過來。那洛少爺立刻脫下自己的華麗披風，給衣衫破損的二毛蓋上，一副很友愛、很體貼的樣子，並輕喚：“茵茵，你醒一醒。”
貴婦人也著急道：“茵茵！”她面如春花，與岳茵茵竟有幾份相像，“茵茵！我是姐姐呀！我是萊萊呀！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一個生得幹幹凈凈的男人，取出一顆藥丸交給岳萊萊：“這是玉燁尊者的千秋丸，我好不容易弄到一顆，你讓妹妹服下吧。”
岳萊萊接過，觸鼻聞見一陣芳香，知道是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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