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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不見了二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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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得也舒服點,怎麽樣?”

這種要求簡直是大寫的“渣”字,然而秦綸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答道:“如果這就是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二毛連連點頭,恰聽外頭說醫生來了,忙要出去。

秦綸叫她:“且住。”

“怎麽?”二毛茫然回頭。

秦綸拈了面紗,嫣然一笑:“等我遮了臉,可好?”

二毛魂不守舍的點頭,出了門就往墻上撞腦袋:有這麽個可遇不可求的小美人兒在,她為什麽還不撲倒吃幹凈!她在顧慮什麽啊!

“那個……”醫生問小二,“是這位客官?他是腦子壞了?”

“……”小二也在擔憂“這位客官”是不是付不出錢了所以想自殺。

總算二毛撞了一會兒,擡起了腦門,看見了醫生,扯了扯嘴角:“啊沒啥,醫生你再等會兒……唔現在可以進去了。”

秦綸已重新戴上了厚厚面紗,將絕世容顏遮擋住。醫生進去,給秦綸把了脈以後,發現他是內腑受傷,而且不輕,需要服藥調養一段日子。

二毛聽他說得靠譜,立即請他開了方子,正準備付診金和抓藥的時候,秦綸忽開口說了一句,“我背上還有一道劍傷!”

二毛給噓了一跳:“你怎麽不早點講?我說你的臉色怎麽這幾天越來越差。會不會傷口感染了?快把衣服脫下來給醫生看看!”

醫生一聽到這話,也趕緊走回床邊。

秦綸卻是不肯脫衣,只搖頭道:“沒事系,醫生給我留點外傷的藥粉就行了,我自己敷就好!”

二毛叱道:“簡直胡鬧!你後背長了眼睛,能照顧自己背上的傷?還不趕緊給我把衣服脫下來趴好!要不然我就親自動手啦!”

醫生也勸說:“這位公子,你朋友說得對,有傷就該讓我看看。放心!我曉得怎麽處理的!”

“真不用了!給我點傷藥就好!”

秦綸卻朝床裏縮,還抓緊領口,生怕人沖上去扒他衣服似的,眼神也帶了些慌張的意思。也許縮的動作太大,背撞上床靠,不由自主又發出了一聲疼痛的悶哼。

二毛只好動手,把這怕醫生的小朋友拽進自己懷中,仗著得了飄花仙子的功力,用力按住他,抓住他衣服二話不說用力一撕,嗤啦一聲,衣裳破裂,露出下頭的一片冰肌玉膚。

真是光滑細膩的一片雪膚,如果忽略掉那一道猙獰的暗紅色傷口,這裸背無疑是非常勾引人的。

如今這可怕傷口卻只讓二毛心痛。

秦綸在微微顫抖了起來,像落了水的小狐貍,叫二毛不忍極了:“醫生,你還楞著幹什麽!”

醫生看著這傷口也驚心:“姑娘啊,這傷口已經發炎了,我得用刀子把腐肉去除,會很痛,怕這位小少爺身子骨不能熬得住!”

二毛忙道:“麻沸散!”

她已經沒說麻藥了,說成古代的麻沸散,醫生卻仍是有聽沒有懂:“這……是偏方麽?姑娘手裏有麽?小老兒……沒用過啊!”

二毛無奈:“秦綸,你是個男子漢,別害怕!這種疼痛是必須要承受的,不如這樣:我抱住你,你要是疼就咬我吧!”

秦綸在她懷裏低聲道:“好!”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她的衣服,整個身體都依偎在了他懷裏,把後背袒露在醫生面前。

二毛咬牙囑咐醫生:“你抓緊時間!動作快點,好讓他少受點折磨!”

“是嘞!”醫生把刀子燒紅消毒後,割上腐肉。但聽嗷一聲,被割的秦綸沒叫,反是二毛嚎了一聲。

醫生差點割到自己的手,悶哼一聲:“怎麽回事?”

“……沒有事。”卻是蛋包狼回來,一見二毛按著秦綸受刀,駭得猛踹她一腳,雖然身為魂體踹不疼她,但二毛也正在緊張的時候,被他搞得叫了一聲。

醫生跟秦綸都被她嚇了一跳。她定定神,麻利的把江離王甩出去,重新控制了身體:“對不住,你們繼續。”

“姑娘,你出去等好了。”秦綸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很懂事的樣子,“我不要緊的!”

聽著他故作堅強的聲音,二毛突然想為他哭。她輕柔撫著他的墨發,故意輕松的說,“別逞強!真要疼了,就算哭出來也不要緊,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啊——”秦綸忽箍緊了二毛的腰,悶哼一聲,原來是醫生的刀鋒又移到了另一處腐肉上。

鮮紅血液不停地從傷口處流出,二毛懷中秦綸的身體顫抖著,像要被扯斷的琴弦一樣脆弱。二毛很想催促醫生再快點,卻也知道不能造次。

那一個小時的治傷,簡直耗盡了地老天荒,等醫生終於要上藥時,二毛忽然想起來:“我說醫生,你不用給他把傷口先縫起來嗎?”

“縫?”醫生睜大眼睛,十分不解的樣子。

“是呀!你不把兩邊的肉縫在一起,傷口怎麽能快快長好?你看那麽長一道傷口,光上藥怎麽夠?”二毛問。

“縫、縫在肉上?!”醫生還是很震驚。

難道縫合也是現代西醫獨有的概念,這個世界裏沒有?二毛斷然道:“非縫不可!否則那麽大的傷口不知久久能長好!你要是下不了手,我來縫,出問題我會負責,行了吧?”

“這……”看醫生猶豫不決的樣子,大約指望不上了。二毛下定決心,對懷中大汗淋漓的秦綸輕柔道:“阿綸,你再忍一會,我把你的傷口縫合起來,你信我麽?”

“我信你,可——”

“可什麽?”二毛忽然想起來:哦對了,還有消毒的問題……

33絕不留疤

“會不會留疤?”秦綸淚眼婆娑的問二毛。

二毛暈!都這時候了,她急著想要問醫生那手術刀消毒的技巧,能不能用在縫線上。而這孩子還擔心疤的問題?“……疤可能免不了,不過還好在背上而已嘛,不影響什麽。再說!傷疤也是男子漢的象征嘛?”

“不要!嗚嗚,我不要留疤!”秦綸堅決拒絕。

“那個,”二毛撓頭,“就算咱們不縫,也會有疤的吧。”

“不要!”秦綸在二毛懷裏涕泗橫流的搖頭。

二毛覺得很奇怪:“疤有什麽好在意的?你又不是個女孩子,難道還擔心以後丈夫嫌棄你?男人有條疤算什麽……”她忽然然停口,想來秦綸來自穎悅國,想法肯定和普通男人不一樣的。將心比心,二毛自己身體上如果留下一條疤痕,心裏肯定也不痛快的。

這一刻,二毛理解了秦綸的堅持:“小綸,不要怕,你很漂亮,就算有疤一樣迷人的不行,你信我不?”

話剛說罷,就見他哭得更厲害了:“好了好了你怎麽才能別哭……醫生,不縫也能愈合?”

“撒藥包布,一個月包能合上!”醫生有種尊嚴受到挑戰的感覺。

一個月……比縫合法拖得久太多了啊!二毛不樂意,但看秦綸怕成這樣也只能妥協。也省得去找消毒縫合線了。

醫生就上前灑金創藥,秦綸繼續在二毛的懷裏顫抖著。直到醫生包紮好了之後,他都不肯放開二毛。

無奈之下,二毛只好打消了自己去抓藥的打算,從懷裏掏出錢——還是秦綸帶的——遞進了醫生手裏:“醫生,麻煩你跟小二哥去趟醫館,把我們家阿綸要用的藥全抓好了,不用省錢,什麽好就買什麽。剩下有多的你都拿著!”

醫生不斷地說:“不用多給!診金之外我不用多收!”

二毛搖頭:“醫生你別再客氣了,以後我們還要在這裏住很久呢。保不齊家裏有人頭疼腦熱什麽的,還要再麻煩醫生您。”

“這——也好!既然這樣,多謝姑娘,小老兒就愧領了!”他去抓藥。房間裏只剩下二毛跟秦綸兩個人在。秦綸像只乖乖的犬科動物一樣坐在二毛懷裏,仍然淚眼朦朧,問:“我會留疤是嗎?”

怎麽還在考慮這個!二毛心都快碎了。

秦綸見二毛不回答,更傷心了:“以後我就沒人要了對嗎!”晶瑩眼淚像大珍珠一樣滾落下來。

這簡直是赤果果的考驗啊!二毛顯然受不住這樣的考驗,一激動就承諾道:“不會的不會的!別人不要,我也會要你!”

秦綸聽了這話,連落淚都忘了,怔怔看著二毛,驚喜之後又側過了頭:“這是我的命不好。你別安慰我這個苦命人了!”

“我是說真的!不就背上多了條疤?我才不介意!我要你,我會保護你養著你,你不要再難受行不行?乖!”二毛拼命哄他。

秦綸不敢置信的看著二毛:“真的嗎?”晶瑩淚珠還沾在他睫毛上,楚楚動人,看得二毛暗嘆:這家夥真不曉得他對女人的殺傷力有多大,居然還擔心背上有疤會害得他沒人要?他如果跑出去賣,不知道女人搶購呢。

算起來還是二毛撿了大便宜。

忽然她聽見耳邊“叮”的一聲,眼前模糊了一下,似乎看見一個進度條般的東西,往上漲了漲。那上漲的紅色星芒,是從秦綸這裏流露出來,明顯是秦綸對她的信任好感。而進度條的頂端,則是她對這具身體的完全所有權。

原來,只要她能讓別人喜歡她,這具身體就會慢慢變成她的。那蛋包狼就沒法跟她搶啦!

雖然,這麽辛苦,最後只是得到這麽一具肥軀,感覺也不算多有成就感……

“你對我的身體是有什麽意見哦!”蛋包狼怨念。

二毛果斷不理他,向秦綸努力保證:“你不用擔心了。我說的當然是真的!”

“那……”秦綸欲言又止。

“那什麽?不用吞吞吐吐的,在我面前不要怕,有什麽就說!”二毛鼓勵他。

“那、那你的那位公子,要怎麽辦?”

呃!二毛我一下子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還說江離王花心好色?她還不是一樣!剛才差點把明月公子都給忘了。這下子怎麽辦!

好半天,二毛才訥訥道,“這個,我,也要照顧那位公子,那什麽,你不要難過,我也會照顧你,直到你有一天找到個你喜歡女孩子,咱們再……”

“我還是配不上您,對嗎!”秦綸臉上再次露出自棄的神情。

二毛楞住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她覺得他跟著自己受委屈了,哪有嫌棄他的意思!“你哪有配不上我!我是說我也不能丟下人明公子不管……”

“我沒讓你拋棄明公子。姑娘,你心真好,我就想跟著你,你別嫌棄我!”

“我沒有!”二毛連忙擺手。

“那你就把我收下吧!如果怕明公子不高興,我給他為奴為仆——”

“你在胡說些什麽!誰讓你為奴為仆了?你再這樣,我就不高興了!”說著二毛說著就把他重新放到床上,一副甩手要走不管他的模樣。

“別!我——”急得秦綸忙去抓二毛的手,卻牽動傷口,疼得重新趴倒,巴掌大的尖俏小臉瞬間慘白。

“你快別動!”二毛嚇得趕緊檢視他的包紮,長長嘆口氣,“得!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好罷,明公子那裏,就由我去說,以後你安心跟著我就好。這樣總行了吧?”

秦綸此時倒是很乖巧,低應一聲:“好!”

“那你不許再胡說八道了,快好好躺回去,我讓小二再拿熱水來給你擦擦身子!這些天都在路上趕著,該把你難受壞了!”二毛看他原來連指甲都保養得晶瑩幹凈。這些天卻不便洗澡,想來他難受得很,恐怕是晚上覺都睡不好。

二毛交代完就起身去叫水,卻被身後小狐貍一把抱住。

“傷口疼?”二毛勉強鎮定心神,轉頭問。

秦綸搖頭,面色淺緋,看得二毛差點呆了。

好半天秦綸才道:“你真好!”

二毛輕敲秦綸的頭:“這樣也算好?”

“嗯!”很少有人能把嫵媚勾人和天真依戀結合在一起。秦綸做到了。

“……行了行了,松手吧,我去弄水給你。還有吃飯。看!吃飯多重要!你養養力氣,先不要撒嬌了!”二毛不知多大的毅力才能抽身。

秦綸乖乖松手,看著二毛起身:“以後我叫你主子好不好?”

“主子?”二毛有點呆。

“您肯要我了,我是你的人了。按規矩,你可不是我主子嗎!”

二毛汗!很快清醒過來,搖搖頭,“這裏不是穎悅國。你不再再遵守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叫我二毛就行!”

魂體蛋包狼抗議:“——是王座!為什麽叫二毛?憑什麽用你的名字不用我的?”

抗議無效。二毛不鳥他。

倒是秦綸猶豫:“這是姑娘小名嗎?讓奴家直接叫……這怎麽行?”

“我說行就行啦!你不聽我的話?”二毛逗他,“那我的名字,我愛聽你叫,你叫不叫吧!”

“那我以後叫你二姑娘?”秦綸忸怩著不敢叫她的“小名”,但“毛姑娘”什麽的又太難聽了。

二毛點頭:“這聽著好。我喜歡!”

秦綸很高興,露出輕松笑容。二毛看了也松口氣,“你安心躺著吧!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啊!”

秦綸又聽話的點點頭。

廚房把食物和燒好的熱水都送來了。秦綸胃口不好,不過二毛還是堅持讓他吃下了半碗飯,才吩咐夥計把殘羹剩菜都收出去,又特別叮囑再留一份熱飯,好讓明月公子找房子回來吃。

夥計們答應著,也拿出了先前二毛讓給秦綸買的衣服,是翡翠綠的,很是出挑。正好配秦綸雪白的皮子。

之後就要給秦綸擦澡了。還沒開始,秦綸就已經紅了臉,讓二毛也感覺怪怪的起來,只能幹咳一聲兌好熱水,把毛巾絞好了遞給他。

她發誓只是眼角不小心瞟到一小眼。但那一小眼落目的花色,就讓她整個人都發燙起來。

真是妖孽!

“那個,秦綸,你幾歲了?”

“快十八了!”他回答。

比二毛穿越之前的年齡還小,這要幹了啥,就是老牛吃嫩草了!

二毛想,一定要把持住。

不過他這花樣年華,花骨朵的皮膚,又讓二毛流口水。

秦綸一會兒沒聽到二毛說話,便問:“二姑娘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我——”

“你十八沒到就嫌老,我怎麽辦?找根繩子去上吊嗎?”二毛叫起來。

“可二姑娘是女人,不一樣!”

二毛汗!忍不住敲敲他腦袋:“這裏又不是你的穎悅國,你記清楚了,再說我這……那啥吧,是男的。”

終於還是要交底了,免得把人家騙太慘,以後不好收拾。

秦綸聽了,呆了呆,不信。

二毛只好寬衣給他看。就像給明月公子坦白交待的例子一樣,光是寬了上衣還沒用,畢竟江離王比二毛還有料。得寬得徹底了秦綸才終於相信了二毛。江離王已經羞愧得蹲外頭哭去了。

秦綸五雷轟頂了一會兒,忽然道:“我不後悔!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隨便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哎?”江離王聽人不嫌棄他的身體,又開心的奔了回來。

二毛頭痛:“你又胡說八道!”

“二姑娘……”秦綸忽然想起來她身體不是姑娘家,又改口,“二公子,你還是要我的,對不對!”

“對啊對啊!”江離王拼命點頭。他倒是好牙口,啥都不介意,只要有得小鮮肉吃!

二毛頭痛:“就叫我二毛就成。什麽公子不公子的!先不說這些了。你有的地方是不是擦不到?要不要我幫忙?我保證不看!”

秦綸溫順的點頭:“嗯!你看也行的。”二毛正在那兒天人交戰噴鼻血的時候,房門忽然開了,明月公子眼睛瞪得很大:“你們……在做什麽?”

二毛手裏的毛巾啪嗒落到地上:大意了!

被秦綸美色所迷,居然沒聽見門口腳步聲。

她裝出心胸坦蕩的樣子:“明公子,你進來再說話,記得把門關上,別讓小綸受涼!”

明月公子動也不動,表情仍然難看:“丹姑娘!你先說你們在幹嘛?”

秦綸聽到“姑娘”兩個字,看了看二毛。

明月公子也知道二毛身體是男的了,但還是堅持以“姑娘”相稱。因為只要她看起來是個女的,他最後就還是叫不出什麽“兄臺”之類的來。

秦綸看二毛的神情,不排斥“姑娘”的稱呼,就知道了:他以後其實也可以這樣辦理。

二毛咳了一聲,回明月公子道:“幹什麽?青天白日,他還是傷員一枚,你說我們能幹什麽?清潔身體呢這是!我說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麽了!”

明月公子看了看水桶和地上掉的毛巾,頓了頓,又問:“請夥計來擦不行嗎?”

秦綸已慌亂的把頭埋進二毛懷裏,仿佛被明月公子的口氣嚇著了:“主、主子,不用擦了吧!”

“沒事別怕,明公子就是古板了一點,咱們還是擦完吧,這樣你也會舒服一點!”

她安慰的話還沒說完,明月公子已經挑起眉毛:“主子?”

二毛幹笑:“你坐下,咱們坐下說行不行?”

明月公子臉色沒有商量餘地:“你不說清楚,我不敢坐。”

蛋包狼已經逃遠了。他以前被明月公子死諫時看多了這副臉,實在留下了心理陰影。

二毛想了一招:“明公子,你是我的什麽人?管得著我嗎?”

明月公子語塞。

二毛趁勝追擊:“要不是答應了你君王護著你,我還不管你呢!”

這話可能傷了明月公子的自尊,他臉漲紅了,手也動了動。二毛有點緊張:“你要打我?”

“不會!只是我,還用不著閣下保護!”明月公子說完這句話,就握拳猛轉身就沖了出去。

二毛沒想到明月公子脾氣這麽硬,怔怔看著那搖晃的門板,心裏大為愧疚不安。她剛才應該好好說話的,為什麽要正面杠上呢?

他在這裏舉目無親,要到哪裏去?她不是把他害了嗎?

“主子,你趕緊追他去吧!明公子現在應該沒有跑遠。”秦綸勸她。

34傍個粗大腿

“……你還是叫我二姑娘吧。”二毛不顧自己現在身體已經不是姑娘了的事實,觍著臉要求秦綸。她還是不習慣做什麽“主子”。

秦綸乖乖的應承著,一低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但被睫毛掩去了,落在人家眼裏的只有楚楚動人。

跟他的溫順相比,二毛忍不住要埋怨明月公子:“明明一個大男人,動不動鬧什麽離家出走,還要人追他!真是麻煩!小雞肚腸!”

秦綸搖搖頭,很體貼的勸她:“二姑娘,就多包容一點,別生氣了。他在這兒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點什麽事,我們都不能安心。”

“那你自己在這裏能行嗎?”二毛還是不放心他。

“我會乖乖趴著,你放心去吧!”

“那行!趴著別亂動,我一會就回來啊!”二毛起身,趕緊追出了門。

連問三個夥計哥,卻沒人看到明月公子去了哪裏。二毛只好滿大街找:“我的公子爺,你在哪兒呢?有話咱們好好說,公子——”

唉連他真名實姓都不敢喊。在旁人驚愕的目光下,她靠兩條腿孜孜不倦的翻著大街找著。

卻沒想到,她追出去沒多久,明月公子就回到了秦綸呆的房間。

“我也猜你很快會回來的。”秦綸微笑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這次我一定要問清楚。”明月公子眼神很認真。

“你問我就要答嗎?我不配合又怎麽樣?反正你不能殺了我!”秦綸依舊言笑晏晏。

“我的確沒什麽武功,然而你現在受傷了,動彈不得,我想我對你大約還是有點威脅的。”明月公子緩步向他逼近,雖無武功,卻有殺氣!

“哦?明公子……或者我該叫你江離明月對嗎?”秦綸輕閑一句話。明月公子的腳步頓住了,向秦綸警惕道:“你果然是有備而來!我們的底細,你大約都已經摸清了?我且問你,我們王座現在何處?你跟丹二毛有何圖謀?”

“不知明公子信不信,我遇到你們,確實純屬意外!我沒想到會遇見二姑娘這麽好的人!”秦綸鳳眸裏流露出了溫柔目光,而視線轉投明月公子的時候,又變得深沈冷峻:“我倒也想問問,江離明氏這樣攀扯著二姑娘,是為了什麽?二姑娘一人足以替你們覆國麽?還是你連累她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

“我的出身和困境,都向二姑娘說得清清楚楚,你呢?你打的什麽主意利用二姑娘?枉費了她為了擔心你,把我個不能動彈的傷員丟在這裏,也非出去找你不可。她算是真情熾意了,明公子你又對她如何?”

明月公子被秦綸犀利一番話,逼得難以回覆,只能道:“她怎樣我不知道。總之我除了勤王覆國,沒有任何圖謀,我也沒有主動接近她。”

“明公子一句話,我就該信麽?”秦綸笑道,“反過來說,我說的話,公子又信不信?我無非一個可憐的離鄉背井人,明公子尚且懷疑多多。將心比心,我要怎麽信你?你說要威脅我,然而我雖然受傷甚重,你若對我不利,我倒是還能殺你,你信不信?”

明月公子低眉片刻,沈聲問:“……那你想怎樣?”

秦綸自信道:“我想合作!”

明月公子凝重問:“什麽意思?”

“合作的意思,就是一起為共同的目標努力。”秦綸居然很仔細的跟他解釋,“我不知道你現在對二姑娘有何企圖,但他現在如果死了,顯然對你不利,並且也對我不利。我不知道二姑娘對你覆國到底有什麽幫助,但看得出來她並不積極,我卻很想傍個粗大腿。”言下之意,就是有可能他勸二姑娘做個勤王功臣,因此,“在保二姑娘生命健康、以及助你回去作高貴公子的目標上,我們暫時還是一致的。你有我幫忙,得力良多呢!”

明月公子對最後這句話倒是相信的。看他在自己面前跟二毛面前的姿態截然不同,就可知此人心機之深,絕不是簡單人。得他幫助,當然有用。

然而能力越大,危險越大。真要跟這麽個人合作?明月公子非常矛盾:“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大家一拍兩散。你找你的王座,覆你的國去吧。”秦綸笑得無賴。

“我……”明月公子英雄氣短。

“明公子可得盡快考慮清楚,否則等二姑娘回來,就沒工夫想了!”秦綸催促。

明月公子不答反問:“你說你好不容易從穎悅國逃出,是不想成為穎悅女帝禁臠,如今卻又甘心成為……人家的男寵。這是什麽道理?若要安全與榮華,你留在穎悅國作妃子應該更好罷?”

秦綸平靜搖頭,“我對明公子的評價,似乎要降低了。陪在二姑娘身邊是作男寵麽?你就這麽看不起你自己了?”

“我?”明月公子一怔,這才聽懂,少有的勃然大怒,身子都在輕微發抖,“——你少拿話激將我,當我就會上當麽?”明明已經被激了,卻要嘴硬,惹得秦綸輕聲發笑:

“明公子多慮了,我激你做什麽?對二姑娘我可是認真的,至於為什麽在乎他,對你恕難奉告,我只會告訴二姑娘一個人聽!或者,明公子非要一拍兩散,要不要待會二姑娘回來之後,我徹底讓她跟你翻臉?你信不信我憑三寸不爛之舌,就有這個本事?”

“你——”明月公子拂袖,“算你贏!然而有句話說在前頭,若讓我發現你們陰謀害我王座,別怪我血濺五步!”

“這句話我原樣奉還!”目光劍拔弩張。他們卻算是達成了戰略合約。

對於這一切,二毛全無所知。

她沮喪地把樊城大街小巷幾乎全翻了個遍,仍然沒能找到明月公子,只能擔憂地回去客棧,沒想到垂頭喪氣走到客棧門口,就看見明月公子正立在那裏。

一時歡喜又憤怒的心情襲上心頭,她大步過去,一爪子扒在他身上:“你、我……我找你找得好苦!你居然在這裏!存心逗我玩?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說得要哭出來。

35伺候佞臣

明月公子臉上作苦色,對二毛道:“你怪我?我看你想跟人家安頓下來過小日子了,不幫我重見王座、光覆故國了。我能怎麽辦?”

二毛心裏一酸,沒註意到他這說話風格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就感動得用力抱住他:“你王座目前自己不想見你,我也沒辦法。秦綸又真的很苦,我怎麽能不救他?你耐耐性子等一等好不好?以後不準跑了!不然……我怎麽跟你的王座交代?”

“你真的是受王座囑托?”明月公子觀察著她,似喜似疑。不過秦綸教的臺詞還真有用,果然對二毛示點弱撒點嬌,她就主動上趕著示好了。這樣一來,也許能早點請她讓他見王座……

“嗯!”二毛對明月公子表忠心,頭點得雞啄米一樣,很沒心理負擔,盡管她還在跟他的王座搶身體,“總之你回來就好,真怕你這倔性子,九頭驢都扯不回來,那就壞了。你還沒吃飯吧?咱們快進去!別的事回頭再說。看天都要黑了,咱們回去好好吃飯休息怎麽樣?”

“唯!”明月公子在秦綸的教導下似乎是轉了性子,居然很溫順的答應了,還由著二毛牽起他的手走進去。

夥計看見二毛牽了明月公子的手回來,都有點怪異表情,但仍然堆起笑臉:“客官回來了呀!”

“夥計,送飯進我們房間!”二毛吩咐著。蛋包狼立馬跟過來。

“——好嘞!馬上就來!”夥計答應著。

他們推開門,但見秦綸一只手撐起身體,要爬起來,後背上血跡又從繃帶裏滲了出來。二毛嚇得沖過去:“這是幹什麽?!”

“二姑娘回來了!明公子……找到了嗎?”

“那不是?”二毛朝後面努努嘴,忙心疼的質問,“你好好的做什麽要下床?”

明月公子立在後頭,不知為什麽有點心裏酸溜溜的。

秦綸則虛弱的回答:“我是看你怎麽還沒有回來,所以想要看看你去!”

二毛小心翼翼地把秦綸扶回床上:“胡鬧!我能出什麽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背!明公子,你讓夥計快送盆水進來,小綸要重新敷藥!”

“我想他死不了!”明月公子脫口而出這麽幾個字。

二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許他們一直在冷戰……但明月公子從來沒這麽情緒化過,竟好像有點兒……酸味?

秦綸連忙道:“二姑娘!千萬別麻煩明公子。我不用換藥!”

“我們不麻煩他,我自己去要水好了!”二毛把秦綸安放好,真的要起身出去。明月公子鄙夷的怒視一眼二皮臉的秦綸,不甘心道:“我去罷!”

他是真看不慣這裝腔作勢的秦綸!所謂佞臣人人得以殺之……然而二毛又不是他的王座,這秦綸最多也不過是禍害二毛而已,為什麽他會這麽生氣?明月公子也想不明白。他……只是不甘心給佞臣支使著跑腿要水而已。嗯!一定是這樣的!

一頓忙亂之後,秦綸總算是重新上了藥,夥計把熱騰騰的飯菜也送了上來。

飯後,天也黑了,怎麽睡覺又成了問題。

秦綸輕柔看向二毛:“二姑娘,可不可以陪陪我嗎?我不敢一個人睡,總怕又會被她們抓回去!”

明月公子搶在二毛前面開口:“我想此事就不用擔心了,抓你的人已被打成了重傷,怎能再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二毛想,明月公子說得也對!

可她還來不及點頭,秦綸已經悶悶道:“那聽你們的,我自己呆著好了。”怎麽看怎麽可憐。

“呃,我……”

可憐二毛剛開了個頭,就被明月公子拉走了。

明月公子一碰她,不知怎麽她就沒有抵抗能力了,任明月公子牽著她出去。他邊走還邊揚聲道:“秦公子請好好休息!”幸災樂禍的意昧很濃。

出了門,二毛才顧得上問:“公子你為什麽拉我出門?小綸他真的很害怕哎!”

“你……”明月公子剛想說“男女授受不親”,才想起來,“丹二毛”也是個男兒身。

那他剛才緊張個什麽鬼?他也很困惑。

“——哦!我怕追兵會再來。你是我們之中武藝最高的。你不好好休息的話,影響發揮,反而不能保護我們。”他情急之中找了個理由。

“對哦!那你去陪小綸?”二毛道。

“我……”明月公子想到要跟那滑不留手的小狐貍睡一晚上,都全身不適。

二毛開玩笑的!她哪舍得勉強明月公子去陪睡、去伺候病人?她對明月公子吹氣重一點都怕傷了他哪!

此時,門後忽傳來什麽東西“噗通”落地聲,還有一聲刻意抑制的悶哼。

二毛慌忙沖回秦綸的房間。

天已擦黑,而房間裏的油燈已經滅了,二毛適應了幾秒才能看見東西,只見秦綸摔在地上,咬唇想把自己重新撐起來,可是很困難。

二毛快步過去,把他從地上抱起來:“你摔疼了沒?怎麽會摔下來的?”

秦綸像只瑟縮的小兔子把頭埋到二毛懷裏。

“啊!你是不是想喝水?都怪我忘了給你留杯水在床頭!”二毛很自責。

這少年總讓她想憐惜。就算有時候嫌他太脆弱,出去會被人欺負,但同時又忍不住擔心他。

看他輕弱身子在懷裏顫抖,二毛也只能嘆惜他生來嬌美,怎能以大男人的標準去要求。虧得有她在。大不了由她一直照顧著秦綸,也就是了。

以後若有可能,讓他找到一個強悍的老婆,那他一輩子都有了保護了。二毛的話……現在的身體,總歸不能跟他耗一輩子的。豈不是太害了他!

秦綸低低說:“對不起!”很慚愧的樣子。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把我當外人?”

秦綸連忙道:“不是的!”

“那讓我給你拿杯水去,以後想拿什麽叫我——”

“不是!我,是想小……解!”秦綸貼著二毛胸前低聲說,羞得臉都燙了。

二毛又是憐惜,又是很想笑。此時明月公子也掌燈進來:“出了什麽事?”

不知為什麽他就是不放心二毛跟秦綸單獨在一起?

36便宜大宅

二毛本想回答明月公子,秦綸卻猛地揪緊二毛的衣服,二毛醒覺他有多害羞,立刻改口:“謝謝你拿燈過來。公子你休息好了。我陪秦綸說一會話就好。”

“不如一起說話吧。反正我不困。”明月公子放下燈,坐下來。

二毛愕然:“這麽晚了你不困?今天你找房子該累壞了吧!小綸有我陪就好!我不會睡太晚的。你不用擔心我武力值會下降。”

明月公子欲言又止,深深瞥一眼秦綸,起身離去。

二毛低頭:“明公子已經走了,你不用再把頭悶在我懷裏了。我幫你去小解怎麽樣?”聲音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

秦綸微微點頭,二毛就要動手幫他,卻難免害羞一記……

就這一記的工夫,她一退縮,江離王趁機就擠開她,上了身!

敢情江離王已經憋很久了,這才能蓄勢一發一擊中的!

他才不害羞,兩手扶摟在人家的腋下,讓秦綸靠在他懷裏:“我保證絕對不偷看,你放心開始吧!”

二毛捂臉撤退!

整個過程她放棄了!交給不純潔的江離王了!她知道這樣似乎不太好……然而她實在做不到留下來!

雖然飄走了,她還是不放心的支著個耳朵,聽聽江離王有沒有做什麽壞事。直到好像他們連手都洗完了,她才小小心的飄回去,正見到江離王把秦綸放到床上,還細心的墊了個枕頭,秦綸擡頭求他:“二姑娘可以留下來嗎?我真的害怕。”

江離王立刻點頭:“嗯!不過我睡覺不老實,怕你傷口會被我碰到就不好了。”

“我不怕的!”犬科小狐貍認真的回答。

“那行!”江離王一口同意。

小狐貍目光閃了閃:“那……明公子那邊沒問題嗎?”

“哦!”江離王大喇喇,“他要吃醋,讓他吃去!”

咦,明月公子剛剛的別扭表現是吃醋嗎?二毛心裏一跳,很想去看看明月公子,但又不放心秦綸這裏……

不過看江離王躺下時小心翼翼不碰到秦綸的傷口,還蠻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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