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不見了二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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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惜玉的,大概可以信任他。

再轉念一想,對江離王這身體的掌控權,不是還有進度條嘛!二毛得到了秦綸的好感,進度條就上升,那麽反過來,如果江離王傷害秦綸,秦綸產生激烈的負面情緒,那江離王本人對自己身體掌控的進度條就會下降,豈不是就被彈出來了?

他彈出來,也許二毛就被直接拉回去了,秦綸就安全了?

嗯,想想沒毛病!二毛就放心的飄到了明月公子的房間。

明月公子身著雪白中衣,在床邊端坐凝思。

他在想什麽呢?二毛真想貼在他眉心,多了解他一些。

他起身躺到床上去了,躺下去的姿勢都寂靜得叫人心疼。二毛蜷在了旁邊,鼻端聞見一種淡香,有點像蘭花,卻更清淡,說不清道不明。二毛就忽然看見自己心口有星芒流了出去。

眼前又是一恍惚,看見白色的進度條,靜靜滋長。

原來,作為魂體,是越付出真心去愛別人,卻能有進益的。

進益到頂端,就覆原了重生蛋,換句話說,以蛋體的方式重生了。

這樣的結局,又有什麽好的呢?

但二毛還是靜靜的蜷在明月公子旁邊。

有時候,一秒也好,不管什麽利益計較,只想跟你安安靜靜孵個蛋……

最好再生一山的猴子!

不行了二毛又靜不下來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一頭紮到外頭的水缸裏洗洗腦子!

唔,或者突擊檢查一下江離王,看看他有沒有亂來。

其實那天晚上江離王都很老實,就是抱著秦綸說說情話,然後就睡了。

嗯!只是普通意義上的睡,不是睡了某人的那個睡。

二毛對他投以詫異的眼神,他扭扭脖子:“不然怎麽樣?你以為朕會對個受傷的人怎麽樣?”

再說,就算光抱著睡覺,已經很舒服了。

比起馬車那種硬梆梆又顛簸的窄地方,秦綸這裏就是溫柔鄉。

要不是二毛來探班,江離王還能再睡很久呢!

他小心的把肥手從秦綸的小腰上挪開,出了房間對二毛揮手,叫她別來打擾。

“啥意思?你還想幹嘛?”二毛腦子裏轉的全是“春宵苦短日高起”那種話。

“再睡個懶覺不行啊?”江離王理直氣壯,“你看你都想個啥!本王辛苦了,要休息。秦綸是傷員,更要多多的休息!”

“那——就換個更好的地方休息!客棧還是太吵,昨天明月公子也沒找到好房子。今天我們一起找吧。”二毛提議。

這個理由,江離王也沒法反駁,秦綸不久也醒了,跟明月公子之間彼此也算是客氣。二毛跟江離王都松了口氣。

很快,還是明月公子終於找到了一幢新屋,江離王他們雇車買些家具什麽的填進去,就能住了。

那新屋座落於樊城西北方,占地很大,大院套著小院,深深然很古典氣派。一路進去,假山亭臺都精致華美。大花廳窗明幾凈,原主人還留下了一套座椅,以及熏香爐和花盆。

不但好住人,要招待一群賓客都夠了。

房價也低,居然只要三百兩。以秦綸逃來時帶的銀票,付款盡夠。

阿毛奇怪價格低成這樣,比她以前跟瑪麗公主鬥的時候接觸到的房價低得多了。這裏可是占地也許有上百畝的大宅哪!

可是的確三百兩,就拿到了房契,那黃紙上字樣和印章明明白白,絕然無誤。江離王很是高興,“以後我們有家了!哦,門口牌匾可以換掉,換成……什麽呢?明公子你學問高。你說呢?”

明公子笑道:“此事倒也不急。就懸個素匾也好。我給秦公子留了個很適合他養身體的院子,你要去看看嗎?”

“好!”江離王道,“阿綸哪,你身體不好,先在這裏坐著休息,我們一會兒回來了!”

秦綸倉皇牽起江離王的衣袖:“我也想去!我要跟你一起。”

江離王微一遲疑,秦綸便松手:“對不起,我又煩到你了!”

37隔門好照應

江離王就吃這軟綿綿的一套,立刻重新抱起秦綸:“對不起,都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怎麽能放你一個在這裏,你自己住的地方就應該跟我們一起看看去嘛!”

秦綸謝了江離王,又道:“謝謝明公子!”

明月公子淡笑回應:“應該的,二姑娘肯照顧你,我也願意讓你清靜養病。”

“清靜”兩字很有深意。秦綸也笑了笑。

走了二十來分鐘,才到了個院落,明月公子說就是這裏,江離王抱著秦綸跨進去,但見幽靜兩株紫藤,盤在柱上翠意深深,還有不少其他花卉錯落流香。

穿過這半塊院落,後頭豁然開朗。地面由白石鋪就,左手邊是個小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擺個古琴擺個水果盆什麽的都好。

右手邊是三間房子,有個小花堂,布置雅致精巧,兩頭廂房,可同時供主人丫鬟居住。江離王一看就喜歡,覺得這裏配得上清澈的秦綸:“明公子選得真好!阿綸,你喜不喜歡住這裏?”

秦綸怯怯的:“二姑娘說好,那就定是好的了。”

“光我說沒用,你要是不喜歡就再挑一個,反正這裏很大,院子多。我就覺得這裏雅致,襯你!”

秦綸聽了終於高興起來:“我聽二姑娘的話,以後住這裏吧!”眼裏流著微羞的神色。

“你真的喜歡?”

“嗯!”

“那好!我回頭再給你配個丫鬟伺候你吧?”

“女的?不要!”秦綸一聽就嚇得恐慌搖頭。

好感值下降。當!江離王立刻被彈出去。

二毛霸回了身體,想著他是穎悅國人,難怪對女人害怕,就安慰他“好!咱們就找伶俐的小廝來用怎麽樣?”

秦綸這才放松點頭。

二毛也松口氣,拜托明月公子寫個告示貼出去招聘小廝,明月公子答應了。

二毛這就有了個院落,只是離秦綸比較遠。明月公子說不清,但仍覺得秦綸住得離二毛太近會不妥。他把自己的住處安排在二毛跟秦綸的當中。這樣安排,他比較放心一點。

秦綸不跟明月公子吵,只是落寞的凝視二毛,二毛後背冷汗都要下流來了。明月公子自己也覺得有點心虛,硬撐著對秦綸道:“你有需要就跟我說,我離得近,好照應!”

“需要”這兩個字真是可圈可點。二毛想笑。

秦綸剎那間也驚愕,隨後卻溫順道:“那以後就麻煩明公子了!”

招人布告貼出去之後,門口來了十多人,在應聘廚師、車夫、男仆、小廝的。

二毛看明月公子細心,讓他把銀子、采購都管上:“這些天你都是粗布衣裳,也該買點好些的了。”

明月公子搖手:“我不用——”

“沒事的!你安心。裁幾身衣裳給你,我不會破產。”二毛拍胸口,“我會賺錢的呢!”

確切的說,是蛋包狼會。

一會兒,廚子園丁什麽的都招齊了,倒是合適的小廝還缺個。到了飯點,廚師在新家給他們做了第一頓飯!有葷有素有湯,色香味俱全,讓人一看就有食欲。二毛心情大好給明月公子舀了勺麻婆豆腐:“多吃點。你招的廚子手藝真好。”又給秦綸夾肉:“多吃點,好得快。”

新招的丫鬟小潤快步進來:“啟稟主子,又有小廝來應聘了!”

二毛讓小潤把人先領去坐一會,她吃完飯就去看。小潤應著,二毛忽又想起件事:“那來應聘的小廝,長相怎麽樣?”

難得明月公子跟秦綸都是極品美男,再招個歪瓜裂棗放旁邊太可惜了不是?畢竟小廝是整天要看的,不算太美,至少像小潤這樣要清秀吧?

她的好色立刻引起明月公子跟秦綸兩個人的註目,二毛拿筷子的手頓時一哆嗦,覺得自己很心虛……

小潤恭敬回答,“年紀十四五,模樣周正,就是……有些兒臟,可能出生窮苦,沒顧得上清潔。”

“那洗洗就好……”二毛說完,自己都覺得汙,趕緊把頭埋在飯碗裏。

吃完飯,二毛忙去看新小廝,但見他乖巧坐著,一見二毛,趕緊站起來,局促的問好。

二毛打量著他,盡管年紀小,個子可比她還高,就是頭太低了看不清臉:“你擡起頭讓我看看?”

那臉稚氣,確實周正,雖沾了點灰,但眼眸烏亮,很討喜,有些像貓兒。二毛不覺聲音也喜氣了:“你叫什麽名字?”

“歡言。”他輕聲回答。

好名字。

二毛開心道:“那就這樣定了!你就留在這裏吧,月錢不會虧了你的。小潤姐姐會帶你去洗個澡,換一身衣裳。吃飯了沒?小潤,帶他去吃點,住麽,就住秦公子那裏好了。有個照應。”

小潤一一答應著,叫歡言:“跟我來吧!”

“是!”歡言聽話的答應著。二毛很滿意,想秦綸不會用不慣了!

歡言洗了之後,果然更加可愛。他是明朗型的男孩,站在軟玉嬌香的秦綸旁邊,相得益彰。

歡言很快進入了角色,看來是個伶俐的。秦綸對他也沒什麽不滿。但歡言看著二毛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大概在想這人後院養兩個美人那啥啥……

二毛沒法解釋,老臉一紅,且出門去,想著同江離王再賺點錢。賭場作弊這個老辦法還能用,不過最好再想點別的什麽新辦法,俗話說一枝獨秀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嘛!省得在一個地方賺得多了,要被懷疑和追砍。

以考察市場的由頭,二毛在樊城最繁華的大街好好逛了逛,也喝了茶聽了小曲,吃了一碟五香豆,好好享受了清閑生活,覺得生活在這裏也不會寂寞。

不過天一黑,樊城就安靜下來!大部分店鋪都打烊了,只有客棧、青樓還掛著燈籠外。二毛正準備打道回府,卻聽後頭一聲厲喝:“飄花仙子!”

二毛本能回頭,已聽見了劍氣擦耳刺來。她連忙下腰,躲過了最淩厲的迎面一擊,隨即退後幾步,看清了偷襲者是個枯瘦婦人,像幹屍一樣嚇人:“丹飄花,你把我兒子命還給我!”她執劍再次向二毛沖來。

38翻墨雙煞

二毛不知道這婦人的兒子出了什麽事,糟的是目前手上連兵器都沒有——有把飄花仙子劍還留在家裏了!她只能閃躲,找個空隙回掌還擊,心裏窩火,大聲問道:“你兒子到底怎麽了?咱們能不能先談一談?”

“談個屁!把我兒子的命給我還來!”枯瘦婦人猛地咬破她舌尖,張口噴出血霧。二毛連忙飛快抽身後退,沒沾上血霧,頭上卻飄下了團粉黃芬芳的煙氣,二毛意識到不好,只覺腦袋一暈,膝蓋也一軟,心裏暗叫:迷煙?!

頭頂又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有個膚色黝黑的男人落到二毛面前,對著那枯瘦婦人道:“怎樣?我這焚羽散是不是撒得剛剛好?”

枯瘦婦人埋怨:“早些撒出來才好!這賤奴的振舒毒功已練到七成火候,還幸得今天沒帶劍出門,否則得手恐怕沒這麽的容易!”

黑男人陰森森對二毛怪笑:“丹飄花,你這會還能往哪兒跑?”

“你們究竟是誰?焚羽散又是什麽東西?”夜色中的小街連條鬼影也沒有,更別指望有人救命了。二毛空有了武藝,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還是折在了別人手裏!

“賤奴,你把我那心肝寶貝兒子,我養到二十歲也沒動過他一根指頭,卻被你下黑手殺了!”枯瘦婦人哭嚎,上前狠狠打了二毛一巴掌,將本來強撐著的二毛完全打到了地上。

二毛又懼又怒。蛋包狼也在旁邊叫囂:等我們否極泰來,就把你老臉煽成爛餅!

說是這麽說,他們誰也不知道該怎麽脫險。

“賤奴,今天你也算終於落到我們手上了吧?你盡管放心,我那可憐寶貝兒子既然那樣喜歡你,我要讓他高高興興才行!我會好好待你,將你囫圇著送到地下去陪我的兒子!”

二毛大怒:“想得美!看你們這惡心樣,你們兒子也好不到哪兒去,怪不得要成短命鬼了!我就算死了到地府,也要去狠狠找他算帳!”

“毒婦,你說什麽?”

“你聽不夠我就再說一遍:你要殺了我,我就去黃泉繼續揍你們短命兒子!”

“死到臨頭還嘴硬!”枯瘦婦人動了真火,“毒婦,你中了焚羽散,一身的內功全散了,拿什麽去欺負我們家兒子?我看你被他OOXX才是!”

“你說什麽?”二毛失驚大叫了,難怪她內力一點都提不起來了,竟已被全部散去!

這對夫妻果然狠毒!

可惜盡管二毛著急上火,手頭沒了功夫也是枉然!

枯瘦婦人桀桀尖笑:“毒婦,這都是報應,你勾引我們兒子又辣手殺他,今日活該被我們帶回去,我們要活埋你到我兒子墳墓裏面去,叫你做鬼也被我兒子壓!”完了銳聲朝黑男人喊道,“還不扛上這賤奴?老頭,我們這就回翻墨洞!”

“婆娘你瞧好吧!”幹屍一樣的黑男人桀桀怪笑逼近二毛,骨架般惡心的手指快要碰到二毛胸前時,卻有一聲朗笑傳來,“什麽人又在這種幹見不得人的勾當?哦!原來是翻墨洞的翻墨雙剎,我說呢!”

“誰?”枯瘦婦人戒備。黑男人也陰冷道:“閣下既知我們來歷,也應知此乃私人恩怨,還是別亂插手的好!”

“可惜今天我已經看到了,翻墨雙剎,少爺我今天倒是願意再給你們多一個機會,你們如果在我數到三的時候消失,少爺的長劍就不飲血了!”清亮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悠閑。聽得二毛不由放松了。

看來穿越女主的光環還是閃到了二毛身上,危難時分自有英雄來搭救!

只希望這英雄打得像他說得這麽好。

翻墨雙剎被激怒了:“這年頭輕狂娃兒太多了,讓我替你們長輩好好教訓一下你們!”說著,枯瘦婦人幹瘦身體靈活的飛掠向清朗聲音的來處。然後便是一陣劍器相擊聲,沒等二毛分出誰占上風,就聽枯瘦婦人一聲尖叫:“玉燁劍——”

黑男人一聽,也猛掠過去,二毛只聽一聲沈悶對掌聲,隨後黑男人聲音艱難含糊道:“果然是玉燁劍,歡——”聲音戛然而止。

枯瘦婦人尖利喊道:“死男人——”隨即也沒了聲氣。

街道又恢覆了夜的靜謐,二毛心中升起恐懼:“那個……救我的大俠,你還在這嗎?”她試探地喊了好幾聲,除了冷風外沒有任何人回答她!

二毛不解!這算怎麽一回事?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那人都已經出手相救了,為什麽不把她扶起來送回家?他就這麽拍拍屁股走了?那她難道要在這裏躺到大天亮嗎?

也許……明月公子或者秦綸會出來找她?二毛只能寄希望於他們了。因為那焚羽散還真強悍,二毛被搞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癱如一攤爛泥。好在小命保住了,也許等天亮後會被掃地的發現,好把她救起來?

二毛正在胡思亂想,一雙雪白緞靴停在了她面前。二毛正想擡眼看看靴子的主人,腦後穴位被點,頓時什麽也不曉得了!

歡言收起了長劍,看著昏迷過去的二毛,眼神覆雜。

其實兩天之前,他就綴上了她,但沒敢接近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身體忽然發胖,並且身邊要帶兩個男人。

看來看去,總覺得她身上有問題,於是他做了些手腳,並偽裝成小廝混進去,還沒有來得及接近她,她竟然又自說自話跑出來了,要不是他跟著溜出來保護她,估計她已經被翻墨雙剎帶走了!

光想到她被帶走會遭遇怎樣的事,歡言就覺得他的後背已經全部都被冷汗給濕透了!聽到遠處有人過來的動靜,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抱起二毛,掠上房頂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當明月公子跟秦綸聽說官府發現無名屍首時,他們都很震驚。

不但明月公子親自去看,秦綸也不顧自己傷勢與潔癖,隨同前往,甚至近距離去察看屍體。

那兩具屍身是被利器刺死的。“應該是劍。從劍痕可看出動手的是個高手,功夫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到底是誰呢?”秦綸問。

明月公子道:“你問我?”

秦綸道:“不問你問誰?”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很緊張。話裏話外,也似乎滿有機鋒。

39大鵬

明月公子覺得被秦綸這種人懷疑是一種侮辱,但他忍了下來:“不是我。”

秦綸道:“可是你好像認識他們。”

那雙屍首,是一對男人,並不是翻墨雙剎。

明月公子覺得自己可能見過他們。

還是在寶蹤國王迎娶王後那檔子事情裏,明月公子跟寶蹤親王雲羅有所往來,見過寶蹤雲羅的一些隨從們。

這兩個人,似乎在隨從當中。

可是明月公子不能肯定。

“他們的樣子大變了嗎?”秦綸問。

並沒有。只是寶蹤國王婚事是好久之前的了,明月公子當時對隨從們也只是隨便看了幾眼,怎能認得真?

“真是……”秦綸沒有說完,但對明月公子的認人本事似乎很鄙夷。

明月公子那個憋屈啊!認人算本事嗎?算嗎?!他作為名門佳公子,要風雅、要清達、要明和、要忠義,認人這種事,是多無傷大雅的小節……

好吧,在這種緊要關頭,能不能認得真,還真就有礙大局。

明月公子看了又看,卻像看字一樣,看得越久,連原來認識的字都仿佛不認識了。他對這兩個人的身份,還是不確定。

這兩個人身上也沒帶任何可以讓人確認身份的東西,莫名其妙就暴屍荒野了,死前似乎還與人有過一番激戰。官府這才亮出他們,希望有人能提供線索。

別說明月公子跟秦綸在想法辨認,一群想要領賞的、或者看熱鬧唯恐事兒不大的家夥們,一個個推著擠著、想破頭的想啊:“我好像認識這個!”“我也是認識。”“像我們三姑奶奶家的四舅。”“哎,那啥鏢局的趟子手!前幾年來過那個!”

他們紛紛嚷嚷,都覺得自己認得最真。明月公子跟秦綸退了出來。

回到家裏,並沒有什麽新消息。宅子裏空空蕩蕩的,能派的人手都在外頭找著丹二毛。

明月公子跟秦綸各懷心事的做著,忽聽外頭又傳來衣袂破風聲。秦綸警覺:“誰?”

那人自屋檐輕捷垂下:“公子!”

明月公子定睛一看,又驚又喜:“大鵬!你怎麽來了!”眼圈忽一酸:“你怎麽才來?”

看來他們認識。

那男子年約二十幾歲,體態勻稱,氣度非凡:“大鵬來遲。”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一來就推個倆。

那兩個還不會喘氣!——又是兩具屍首。

秦綸眼角縮緊了,腳步悄悄移動。如果對方要襲擊他,也許他再靠近後窗一點,會比較容易逃跑……

“唉別動了!我要殺你,跟你說你動那幾下小狗崽子腳步都不夠我一刀揮的。”大鵬很看不上秦綸的小動作,一口喝破,卻連眼角都不帶他的。

秦綸苦笑一聲:“小的只是想,如果要死,至少也努力逃過……”尾音繾繾的低下去。

明月公子又皺了皺眉,覺得這尾音尤其的佞臣。

大鵬則是聽也不聽秦綸的,且把兩具屍首弄進房間,一邊問:“王座呢?”

“王座……要把飄花仙子找出來才知道。”明月公子蹙眉。

“哦?”大鵬便指著地上死屍道,“丹飄花的失蹤,恐怕與他們有關。”又道,“有人綴著你們,我看見就解決掉了,屍首沒時間處理,被官府掛出來了,你們看見了。”

秦綸心裏暗自忖度。原來他早發現這兩具屍首的臉面在路上見過。當時以為是普通行腳商,恰巧同路,也沒有多加註意,及至在官府前面看到,曉得有問題了,但留了個心眼,沒有跟明月公子和盤托出。

如今大鵬說出那兩個人是他收拾的,明月公子忙問:“可是寶蹤親王雲羅的手下?他們跟你如今帶來的這……兩位,又有何關系?”

那兩個原都是男人,如今大鵬帶來的兩個屍身,卻是一男一女,翻墨雙剎。

當下大鵬解釋道:“我殺了他們兩個,卻看見這兩個被人殺在巷子裏。而丹飄花在附近失蹤,我恐怕有關系,就帶過來了,都沒顧得上收拾我自己殺的那兩個人。他們跟寶蹤雲羅有關麽?我不認識他們,但看他們身手,挺高,且有幾招是寶蹤王室軍隊裏慣用的,說他們是雲羅親王的人,也不無可能。”

這大鵬原是效忠江離國的,為了報效江離王,才追到這裏。

可憐寶蹤雲羅自從酒樓就暗綴著他們一行,二毛與蛋包狼輪備作魂體,也沒看出有尾巴,只因他們裝路人裝得太像了。

若二毛跟江離王有一些兒照著明月公子說的,有覆國的意思,跟蹤者也就能確認他們的身份了。只是二毛太愛惜明月公子、江離王則太愛惜自己,兩個人都不想碰覆國這麽危險的事,因此反而一直委決不下。

雖然暫時他們沒有確信能發給寶蹤雲羅,但老讓他們跟著,總是不好。大鵬幹掉了他們,便幹凈了。

如今大鵬拿翻墨雙剎的屍體給明月公子看:“能一劍造成這樣傷口的人太少了,我估計不超過八個,飄花仙子自己就是一個,然而從這裏的痕跡來看,她中了暗算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她的兵刃與此痕跡不符,我恐怕從劍痕來推斷,那劍只能是玉燁劍!出劍不留情,是玉燁劍尊一貫的淩厲風格!”

“那飄花仙子是被玉燁劍尊帶走了?”秦綸插嘴道。

大鵬瞄了他一眼,對明月公子道:“你可知玉燁劍尊?”

明月公子道:“聽說而已,最近並未見過與傳說中相似的人。若真是玉燁劍尊,忽然出現在此處,為何要帶走飄花仙子?他們有仇怨麽!”

“找出來就知道了。”大鵬道,“我拿回這兩具屍體,就是不想讓別人搶先。玉燁劍尊出現在這裏,我猜,總不是偶然才對!要找出他,也該由我們先找到。”看看秦綸,問明月公子,“這個人,要殺了他滅口麽?”

“餵!”秦綸抗議,“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這……”明月公子對大鵬道,“且留著看吧——你說玉燁劍尊出現不是偶然,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偶遇,也太巧了。會不會飄花仙子有什麽特別的東西,讓他一路盯上了?”

秦綸搖頭,主動提供意見:“沒覺得她身上有什麽奇怪東西,但……她有時候表現會怪怪的,好像……情緒變化很大。”

40雙生

二毛跟江離王確實有交替控制身體,但其實都是好色之徒,秦綸仍然註意到了他們的人設變化,這份觀察力真是細致入微。明月公子囑咐大鵬:“你手頭還有多少人?全用起來罷,先把飄花仙子找到再說!”

“是,公子!”

其實二毛就在他們宅子旁邊。

那晚,二毛倒地,歡言是抱著她進了他們新宅子不遠的另一處院落裏,踢開一扇門就直沖進去,把二毛放到床上,兩個衣裳楚楚的美麗丫環也隨之先後趕了來,其中一個正是不久前二毛招的丫頭小潤。如今她們都對歡言躬身行禮:“少爺回來了?”

“不錯。小潤快去準備一桶熱水,小涼取我的銀針和千秋丸來!”

“是!”兩個都知道主子一路來這裏是為了誰。現在主子得償心願,她們也都替主子高興,對主子的命令沒有一點兒咯楞,很快把熱水和針藥都取來了,便乖巧的退到門外護法。

歡言臉色沈重,動手解二毛的衣裳,手都抖了。

染血的外裙脫下,裏頭景致讓歡言一楞:他本猜想她胖了可能是易容,還奇怪為什麽只易身上不易臉上,但現在看……是真胖了?

怎麽會這樣!多年前他第一眼見她,就視她為女神,只恨自己不能生得再早點,好早點提親,以至於她婚約許給了洛蕭。後來洛蕭死了,而她竟然打算守望門寡,現在……

到底有誰胖會只胖身上的?

歡言暗自嘟囔著,繼續往下脫,然後徹底石化。

他的女神……是個男的?

等一下!飄花仙子也許有個孿生兄弟?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救人吧。不然……這家夥若是死了,他到哪裏去問真相!

歡言凝神靜氣,重新動手,握住二毛皓腕,靜靜診了一會兒,皺起眉:好霸道的藥!二毛的內勁全都不見了。若不趕緊把藥力逼出,只怕——

歡言忙把一個鹿皮口袋展開,對裏面針具看了看,撚起其中一枚,朝二毛的丹田處紮落。

普通人絕不敢這樣落針,因丹田一破,修為也會失去。但歡言的針灸法,師承不凡,行針大膽而不拘一格,完全劍走偏鋒!

幾十針接連而落,深淺不一,卻都在重穴上。

這些針全都紮完以後,歡言額上已經滿滿全是汗。

事情還沒完。他抱起二毛來到熱水桶前,把她放了進去,然後解開了她的穴道,二毛嚶唔一聲醒來,頓時大叫一聲:“好燙!”

她意識到自己正呆在澡桶裏,一時還以為是明月公子他們把她救回了家:“為什麽用開水給我泡澡?燙死了!快拉我出來!”

卻聽個男人慢悠悠道:“你可知我是誰?”

二毛身體僵了一下,想起昏倒前人家叫的名字,就試探地問:“你是——玉燁劍尊?”

“你還記得昏倒之前的事,很好!我且問你,你是誰?”

“那個……那個說來話長,能把我拉出來嗎?加點冷水再讓我泡吧!我都快被煮熟了好嗎!”

歡言慢悠悠回答:“不行!”

“呃?!”二毛懷疑自己聽錯了。

歡言解釋:“我幫你紮針驅毒了,但仍然需要泡溫泉來發揮功效,可惜這裏沒有溫泉,只能用開水了。但再摻涼是不行的。”

原來如此。二毛呆了一下:“謝謝。”

“謝謝倒不用,你且告訴我,你是什麽人?為何有飄花仙子的臉,身體卻是個肥男?”歡言冷冷的問。

肥男……蛋包狼脆弱的小心肝被紮了一萬箭,倒地不起。二毛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了。但他已經自己掙紮著爬起來,舉爪對天發誓:等我否極泰來,我要做了他!讓他知道肥男的厲害!

“那個……你說的‘做’,到底是哪個做?”二毛嘀咕了一句。

蛋包狼一臉那啥笑的歪起嘴角問她:“你說呢?”

“……”算二毛沒問。

但是人家的問題還要回答呢!二毛靈機一動:“雙生!丹飄花是我雙生姐姐!我是丹二毛!”

歡言靜了靜,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要知道,如果一直是丹飄花在這裏,他面對女神,可能一直都沒勇氣表白,大不了就是買個宅子,再廉價賣給她住著,把自己的丫頭送去給她當丫頭,自己住在旁邊默默守護,並且親自賣身為奴什麽的……

可就因為二毛跟丹飄花相差太多,他覺得不對勁了,這才提前現身。

如今二毛的借口入情入理,他就信了二毛:“那你姐姐呢?”

“暫時不知道去哪了……我也在找她。”二毛一推三六五。

“等你治好了,你姐姐能不能回報我對你的救命之恩?”歡言問。

二毛鬥膽問一句:“怎麽報答?”

“以身相許的報答。”歡言一點都不委婉。

“……操!”二毛呼喚了一聲曹操,閉上了眼告訴自己不要喪失理智!她小命還握在人家手裏呢!這毒不驅,一世做個軟綿綿的鼻涕蟲,可不是玩的。

歡言觀察她的情況,道:“我要用內功逼毒了!你忍住。會痛!”

二毛感覺雙肩被註入火一般灼熱的力流,粗話都顧不上喊,只能咬牙忍痛了!

那內力就好像用滾油清洗血管,比走火入魔的痛楚也輕不了多少。桶裏水都要被他們的熱力重新煮開了,二毛快要痛暈過去,卻聽歡言大喊聲:“撐住了!”

更猛烈兩倍的內勁猛地灌進來,二毛一口鮮血噴出去,身上紮的針也被逼得一下子飛出去,直接穿透水桶的桶壁,一枚枚紮到了墻壁上!

桶裏的水從幾十個針眼往外面噴灑,而二毛手腳也恢覆了知覺。

她趕緊盤膝引氣,感覺到內力暖流又重新在身體裏面游了回來。

桶外,臉色蒼白的歡言吞下了千秋丸補充體力,也同樣盤膝運功!

而二毛運著運著,忽然悲哀的發現一件事:她可能,這次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內力都不聽使喚了。

可能是歡言的功力跟飄花娘子的不調。也可能是二毛自己運錯了。總之現在又真氣亂躥。

她慌得揮手,手腕被歡言捉住:“去哪裏?”

此時他已洗去小廝易容的樣子,可愛非常,二毛一時沒認出他來,只能帶著哭腔喊:“救命!”

41引狼入室

歡言本來拉住二毛手腕,立刻手指一翻改為探脈,片刻後沈聲問:“你真氣怎麽全亂了?難道說是焚羽散的餘毒?照理說也不應該……”

“可能是我自己運功錯了。”二毛觍著臉承認。

“我明白了。”歡言點點頭。

二毛忽覺手腕一涼。

不知怎麽他就揮出一條冰涼的繩子,把二毛兩只手綁到了一起。

二毛掙紮了一下,繩子卻收得更緊。

歡言警告:“這是攙了天蠶絲的牛筋,你別亂掙紮。”

“你要幹什麽?”由不得二毛不恐慌,他把她眼睛也蒙住了。

該不會是趁她走火入魔的時候,要對她那啥那啥……哪怕她這身體這啥啥了,他也因為啥啥而啥……

省去不可描述的六百字腦洞,二毛欲哭無淚。

是的她是好色,但……但這跟那還是不一樣的!

完了,她已經急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樣走火入魔,總要治的。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能幫你。不過,有點那啥……啊對就是你想的那啥,所以要綁住你,讓你別掙紮。”歡言自己也很尷尬,“你急什麽?我犧牲才大呢!要不是你臉長得跟你姐一樣,我還下不了這手呢!”

二毛聽著不是話頭,此時此境只能先逃跑再說!

“那換我來。”蛋包狼求之不得。

二毛捂著眼睛耳朵躲出去了。

蛋包狼操槍上陣,室內一片旖旎。

“……好了,我跟你回家吧。”完事之後,歡言無比溫順,對江離王說。

“?”二毛瞅著江離王,很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本王能力你總算了解了吧!”江離王很得意的小眼神告訴她。

“……”二毛瞄他這身材……

歡言一臉柔情蜜意的撫著江離王的肚腩,似乎這身肥肉也變得美味了。他看起來已經完全被江離王征服。

不過江離王對他還有所保留:“愛……”把那個“卿”字硬吞回去,“哎呀,不行,我那裏還有兩個人呢!就光是兩個人,他們都差點上房揭瓦了。再要把你帶回去,不更雞飛狗跳?”

“可是人家必須要跟你回去呢!”歡言笑瞇瞇

江離王拿肥手點點他的腦袋:“為什麽?是你自己要治我的,別想叫我負責!我也沒求著你治。”瞧他竟拿喬起來了!

歡言搖頭:“你的銀子我都收了,總要為你把事情辦完吧?”

“我啥時候給你銀子了?”江離王根本沒聽懂他什麽意思。

“你忘了嗎?昨天我去您府上,也通過應聘了啊!”

“呃?”江離王迅速把昨天那臟兮兮的小孩,和眼前還裸著上身的娃娃臉美男對比一下,發現還真有點像。“靠!你是歡言?”

歡言無辜的點頭,還有點可惡的笑道:“你已經引狼入室了。”

“……那你被開除了?”江離王試探著問,“或者,我養你當外室?”

“那我就告訴明公子秦公子,你誘jian我。”歡言很無所謂的樣子。

“……”太無恥了!江離王在亡國之前還沒被人這樣威脅過,不知如何是好,“……呃話說你這是什麽地方?”

“離你房子就半裏,我新買的,走一會兒就到了你家,你看好不好?”

二毛有意見!他這麽有錢,說買房子就買房子,還做小廝?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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