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別自作聰明。

兩處槍傷已經讓荀彧有點吃不消了，雖然他曾經發誓不能再這麽下去，可身體還是不由他自主地動了起來。

他一直以為許褚只是一介武夫，從沒料到他粗中帶細。拿槍的手居然也能繡出花來。荀彧想起他那些卑劣的手段，只是為了慰藉自己而害死了無辜的人——他知道，他都知道。

男人也學聰明了，不再去鉆牛角尖兒。

閉上眼睛，後腦枕著許褚的肩膀整個人平靜下來。濃重的睡意令他的眼皮打不起精神。

“累就先睡吧，對你的傷口好。”

他突然長出了良心。

荀彧的視線停在對方的手上，長滿繭子的虎口粗糙得緊。

也是，拿慣了槍的手怎能習慣拿針呢。

看著男人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許褚不知道這只狐貍心裏又揣了什麽鬼點子。

荀彧也終於心安了一次。理想狀態是他不再需要自作多情為那沒心沒肺地家夥善後費心——許褚咬著煙，剛想打火卻被荀彧奪走了火柴盒。男人有氣無力地拋出一句別在我面前抽煙，許褚也便作罷。手指插進他的發絲一通揉搓。

他身上的溫度要比郭嘉高好多。

許褚受到了驚嚇，他知道軍中沒女人，兄弟們無處發洩也有時會互相解決一下。但從沒想到這種事情會落到自己身上——荀彧憋笑憋到胃疼，說你以為男人的腦子裏還會有些什麽。你下巴都要掉了，別這麽驚訝。

對方更驚恐了，連連擺手：文若你等一下，你以為我許褚腦子裏就那麽點齷齪的想法了麽？我許褚真不是那樣的人！

荀彧直接笑出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郭嘉這兩個狗男男。

許褚還是擺手，不，他和曹司令才是狗男男。

一墻之隔的另一個房間，還有個精神不太好的人。

郭嘉花了很長時間想要冷靜下來，這幾天的打擊太多讓他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臨界點上。他有時候想，人生也不過短短的幾十年。最好的時代被他扔在了軍校，遇上他應該和不應該見到的那些人。人生的軌跡彎出了曲線，失控一樣飛馳急行。保不準哪天飛出了懸崖，萬事休矣。

他又深吸一口氣。

再次擡頭的時候郭嘉冷下了眼神。空氣中的因子不安分地躁動，嗅不出什麽味道。他抽出腰間的配槍，熟練地上膛，瞄準那把已然落了灰塵的指揮劍。

他看不到那把殺人劍的陰影。

堅毅且布滿創傷的心臟還在茍延殘喘，郭嘉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無法預知的未來與顛沛流離，哪天說不定就被流彈瞄了個準。

槍聲轟鳴之後萬籟俱靜，郭嘉把自己扔在床上——適可而止劃上休止符，弄不清條理的糾葛就剪個幹凈。屬於他的，屬於那個人的。把這些東西都理順清楚後他如釋重負，郭嘉翻身，把所有思緒回憶扔進垃圾桶。

他需要好好睡一覺。

即將迎來的黎明清晨裏，也許只剩他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