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無巧不成書。

郭嘉是在快被軍校開除的時候見著曹操的。

體能差，拉練從不達標，連帶著荀彧一起成績墊底。到處惹是生非，禍害全軍。

曹操面對著眼前放蕩不羈的少年，只是來了句：只要你拉練卡在及格線，過往之事概不追究。畢業之後跟著我，不會虧待你。

荀彧還在看臺上午睡，難得的空閑時光他可不想浪費掉。郭嘉趴在一邊，思忖著什麽。最終他把荀彧搖醒，一只懷表塞給他。

哎哎幫我測一下時間。

荀彧歪著臉白他一眼，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哎喲大少爺，幫我這一次吧。要不然我真畢不了業了啊！

……不畢業正好，上戰場作甚，當炮灰？

最後還是禁不住郭嘉的要求，荀彧坐起來，一只手撐在地面，等郭嘉跑下去，揮了下手。那人便開始跑圈兒。

這家夥根本不可能合格啊。

打了個哈欠，又是一陣困意襲來。

再回神，郭嘉人沒了。

定睛，某角落挺屍一具。荀彧慌了，拔腿奔下看臺。

餵——！

倒是喘氣兒啊！！

我草你別嚇我！？？

人……人工呼吸。

心急如焚的少年稍微做了一下心理鬥爭，唇瓣相覆，閉著眼睛一口氣送下去。郭嘉一把反抓住他肩膀，空氣被頂回來，給荀彧嗆得夠嗆，差點嚇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拉練的時候我就裝死吧誰他媽會跑那種東西啊傻逼才去！！！

……你說誰是傻逼。

你——毫不猶豫。

……郭嘉，讓我揍你一頓，拜托了。

不行，我要跟著曹司令去，你給我打壞了我就去告狀。

……

荀彧至今還記得當郭嘉領到正式軍裝時候的樣子，那家夥沒心沒肺地跑過來說哎我以後能跟著曹司令了——你要不要也一起來？荀彧冷著臉說不出半句話，姓曹的那家夥沒費吹灰之力就把這個無腦又麻煩的家夥撿走了。自己呢？自己落下了什麽好。

——哎你不要這個表情哇，我也愛你真的~

差點理智崩斷一巴掌抽上去，荀彧只能憋到內傷不能言。

至今，他都沒再提起這件事。

進軍部之後，他沒少幫那兩個渣滓收拾殘局。

郭嘉有一陣居然每天都把風紀扣卡得緊緊的，荀彧覺著不對頭，便發現了半塊兒隱在發尾下的印記。他看郭嘉，看著青年不自然的臉。郭嘉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手指卷了劉海兒，繞在指尖，又松開，重覆數次。

……那個……荀彧你別告訴別人啊。

自己都舍不得出手的東西居然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潮濕陰寒，墻角都有些發黴，大雨愈發來勢洶洶。

如同有意懲罰這些人一樣，雷聲轟鳴，天怒人怨。

“可知曉了對方總指揮的姓名。”

陳述句。

郭嘉眼淚又湧出來，這副樣子簡直羞恥得要死。但沒法克制，他沒法把那些討厭的鹹澀液體逼回去。荀彧不再出聲，手環住青年的後背。郭嘉反手抱回去，手指擰著的布料絞出放射樣的褶子。

他說，荀彧求你了，求你別再逼我了。

出了房間，荀彧掩上門。全身脫力，順著墻邊滑座到地上。肩膀的槍傷還在隱隱作痛，小臂搭在膝蓋，咬著香煙狠狠吸著。

再多的尼古丁也填不滿被剜掉的那一塊空隙。煙霧繚繞時，腦子也能偷得半刻喘息。

他覺得有人過來，準確的來說有陰影壓過來。於是擡頭，那人逆光，看不清輪廓。

……你這肩膀？！

許褚，你來做什麽。

他聽出了來人的聲線，那人也不由分說，直徑把荀彧抗在肩上。荀彧一驚，又牽動了傷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你別亂動啊，我只不過是想帶你去看軍醫。

……放我下來。

哎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

許褚沒轍，手刀劈在荀彧後頸，遂消聲。窗外雨停風止，歸於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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