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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扯住小女孩的衣襟,想要將她拖走,但連羽蹲下身子,不想動,連俊火氣不斷上湧,想也沒想,手下用力,一把將小女孩薅了過來,狠狠摔在一旁。

連羽只覺得身體一輕,順著那股力道遽然而去,在那一霎那,她本能的閉上了眼睛,等待突來的疼痛。

“啊……”

臀部先著地,而後纖細的身子跟著歪在那兒。

屁股裂開般鈍痛,隨之而來的,還有腹部隱隱抽痛,小女孩手撐在地板上,試圖站起身,可剛剛用力,腹部的絞痛令她痛不欲生。

連俊根本沒註意身後的情形,見了薛進燒的雙目猩紅,伸手揪著他的衣領,準備將人拎出來,方便揍人。

小女孩呲牙咧嘴的模樣,萬分難熬,看在薛進眼中,焦急萬分,他猛的用力,將連俊推開,跨步來到連羽身邊。

“小羽,你怎麽了?”他蹲下身去,恰好看到連羽身下的一灘血跡,登時傻了眼。

“啊,哎呀……”小女孩神志有些混亂,堪堪呻吟著。

連俊回過頭來,便看到妹妹臉色青白一片,冷汗津津而下,就連身上的家居服,也透著潮氣。

此時,青年的臉色也跟著變青。

連忙湊到跟前,可近處一瞧,更是嚇得目瞪口呆──妹妹出血了!任哪個大男人,也知道事情不妙。

“小羽!”連俊悔恨交加,哆哆嗦嗦的呼喚著她。

薛進手腳僵硬著抱起小女孩,就往外跑,剛邁步時,幾乎要跌倒,不禁暗暗穩了穩心神,這才有所好轉。

“我,我來吧……”連俊看他的模樣很不放心。

此刻他也不管誰是誰了,滿心滿眼全是自己的寶貝妹妹。

薛進呲著牙,好像要咬人,破口大罵道:“滾你媽的,還不快打120──”

連俊被他一罵,心裏很不好受,眼睛瞪得幾乎脫窗:“你他媽的罵誰,要不是你來惹得事,連羽會這樣嗎?”

我操!兩人各自較著勁,但都懂得適可而止── 一人罵一句,剛剛好。

薛進健步如飛,咚咚的往樓下跑,而連俊扯開嗓門,讓保鏢,趕快備車去醫院,整個別墅,一片緊張氣氛。

124 守候

房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

其飛奔的速度堪比逃命,嚇得過路司機心驚不已,末了,就連巡警也尾隨而來,但這輛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開車的保鏢,駕駛技術十分了得,左閃又躲,警車連個邊都沒粘上,就被他甩得無影無蹤。

外面的情況驚險,車內的氣氛更是壓抑。

連羽身上裹了條被子,臉色慘白一片,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躺在車座上,身邊的兩個男人,滿臉焦慮的盯著她。

小女孩很疼,她緊皺著眉頭,顫巍巍的挑開眼皮。

先是看了看哥哥,又將目光移向薛進,最後仍回過神來,開口對連俊說道:“哥,別,別打架。”

連俊一顆心就像被什麽捏住,痛得無法呼吸,他看了眼薛進點了點頭。

“小羽,你別說話,我不會跟他動手的。”連俊出聲安慰道,同時握住女孩的大手,稍稍用了力。

連羽虛弱的笑了笑,覆又看向薛進。

一雙美目,帶著莫名的情緒,泛著粼粼水光──這一刻,連羽想起了過往,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她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心裏不安而坦蕩。

現在她想不起薛進的壞處,滿腦子都是薛進的好:叔叔幫他補習功課,給她零花錢,住好的房子──

唯獨回避的是男人的欺騙和床上那點事。

“叔……叔……你也不要……找哥哥的麻煩……他,他是好人。”連羽覺得自己有權利這麽說,畢竟她和薛進的關系不一般。

到了這個時候,她的話應該會有點用──因為她們那麽親密過。

薛進眉頭擰得如小山,一張臉陰沈似水,眼中一片死寂:他怕了,也後悔了,他擔心連羽──小女孩一副隨時都會消失的樣子。

“嗯,你放心。”薛進扯了扯嘴角,笑得無比苦澀。

“還有……還有你也不要再做壞事……”眼淚從女孩眼角婆娑而下,迅速滑落到耳際,接著沒入發中。

薛進第一次檢討自己的過錯:他強占了連羽該是不該?

當一個人的生命危在旦夕時,一切的愛恨情仇,都顯得那麽渺小,薛進此刻,只希望連羽能夠健康。

“小羽,是,是我對不起你,你要快些好起來,我會好好補償你。”薛進眼角泛紅,眼睛裏閃著水光。

此時薛進願意放棄自己所有一切,跟連羽結婚,給他一輩子的承諾。

小女孩虛弱的搖了搖頭,呼吸開始沈重起來,一張美麗的小臉皺作一團,眼睛微微閉合起來,似乎是要睡過去。

“小羽……別睡,就要到了,忍忍啊,再忍忍。”薛進瞪大了眼睛,有些粗魯的搖著小女孩細瘦的肩膀。

“小羽,小羽……”連俊也慌了神,大聲的叫嚷著。

連羽隱約聽到兩人焦急的呼喚,她很想挑起眼皮,但小腹太疼了,疼得她幾乎昏迷,她知道自己不能睡,但她無力跟黑暗抗衡──睡吧,睡就不疼了。

車內叫聲不斷,車外醫院的大門,近在眼前。

這家醫院位列三甲,平時病患很多。

陳林接到連俊的電話後,急忙找了關系:此時急診室內的醫生,整裝候命,只等著病人到來。

連羽嘴裏插著氧氣,由幾個護士一路飛奔,送入了手術室。

“先生,你們不能進去,請在這裏耐心等待。”護士攔住,還要前行的兩個男人,而後轉身進了內室。

醫院的空氣中飄散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術重地的衛生,更是馬虎不得,所以這塊的氣味尤其刺鼻。

薛進不適應的打了個噴嚏,連俊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此時薛進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本不想接,但那擾人的聲音響個不停,弄的連俊頻頻用目光戳刺他。

“餵──”薛進語氣不太好。

丁步挑了挑眉,知道他是情緒不高。

“是我,在哪呢?”

薛進早晨跟白思思說他約了丁步不假,此刻對方打來電話,是想確定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昨天兩人談得有些籠統。

“在醫院。”

丁步微怔,急忙關切道:“怎麽?誰生病了?”

薛進長出一口氣,沒有正面回答他:“我現在說話不方便,你等我電話吧,有什麽事呆會再說。”

丁步也是個知進退的人:“嗯,好的,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一定,嗯。”薛進寒暄完,便掛了電話,將手伸進口袋,摸出一顆煙來,動作熟練的叼在嘴邊。

“這裏不讓抽煙。”連俊本不想跟他說話,此刻不得已出聲制止。

薛進挑了挑眼皮,將煙收了回去。

手術室外有兩排長椅,是為病人家屬準備的──手術時間不定,如果過長的話,病人家屬身體會吃不消。

盡管如此,兩人對長椅都視而不見,不約而同的在走廊處徘徊。

不一會兒,連俊的手機悄然響起,他看了一眼,毫不避諱的接了起來。

“怎麽樣了?”陳林坐在車裏,正往醫院趕。

“剛進手術室,現在還沒有消息。”連俊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在哪?”

“我在路上,等會過去,你不要著急,等我到了再說好嗎?”連羽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陳林也不能坐視不理。

連俊是他的情人,他對連羽的關心,多出於愛屋及烏。

“好,我等你。”收線後,連俊的情緒並沒好多少,仍是心亂如麻的不停看向手術室緊閉的房門。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失,兩人的腳步也越來越紛亂。

連俊對薛進堅硬的皮鞋踏在瓷磚地面的聲音,越來越敏感,末了終於有些忍不住了,他回頭看向薛進。

“你還在這幹什麽?”好似此刻,他才覺出對方的多餘。

薛進扭頭撇了他一眼,雙目陰沈著,也不言語,繼續走自己的‘四方步’。連俊見他不吱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快被你吵死了。”連俊提高了音量。

“該安靜的是!”薛進絲毫不示弱,目光不善的回瞪他,一時間空氣中的火藥味,十分濃烈。

也不知是誰先動得手,總之兩人糾纏在了一起。

薛進本是行伍出身,雖然多年沒習武,但健身房沒少去,連俊本就比他矮,體力又不占優勢,所以一直處在下風。

但薛進手上還算有分寸,他記得連羽的話,不找連俊的麻煩,可不知怎麽的,還是跟對方動了手。

而連俊呢,絲毫不手軟,但盡管如此,他的身手連三腳貓都不如。

“你夠了吧?”薛進將對方反身擒住,死死的抓住他的雙手,迫使連俊動彈不得,但那一雙眼睛,卻仍是桀驁不訓。

似乎薛進只要放手,對方隨時會反撲。

連俊雖然表面沒傷,但左肋骨被薛進敲了一下,此時還隱隱作痛,而薛進為什麽下次狠手呢?

看他那張俊臉就知道了──5CM的一道抓痕,深是不深,但也見血。

連俊打不到薛進,便使了陰招,趁他不備,給他來了一爪,也算薛進反應快,否則這一抓下去,指不定落了疤。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薛進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吃這暗虧,所以不輕不重給他在肋骨上來了一下,以示懲罰。

──此時,手術室的門開了,兩人微怔。

從裏面走出個小護士,面色不善的瞪著他們,口中斥責道:“你們怎麽回事?沒看到肅靜兩個字嗎?”

薛進率先松了手,連俊跟著低下頭,臉色微恙。

“有沒有素質啊?手術室裏,都能聽到你們劈裏啪啦的在打架,要打回去打,別呆在這,影響我們搶救病人。”

甩下這些話,小護士頭也不回返回內室。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互看了一眼,面帶愧色,但目光相撞之時,又不肯示弱的,將頭撇了過去。

仇家始終是仇家,見了面就要分外眼紅,更何況,剛剛又發生了不愉快。

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連俊一擡頭,便看到陳林來了。

他連忙跑過去,一臉脆弱的表情:“哥……”

如果不是身邊人太多,連俊也許會趴在陳林的肩膀上,哭訴也說不定──妹妹出事,他太過悲傷。

如今小羽生死未蔔,他幾乎去掉了半條命,他需要安慰,而此時,在他身邊支撐的,只有陳林。

連俊很脆弱,先前陳林笑鬧戲稱自己是娘們,他還不服,現在看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不太好。

青年喜歡斤斤計較,原本開飯店時,地痞欺辱他,就十分難堪,後來薛進對兄妹倆的迫害,更令他心存芥蒂,如今尤為要命的是妹妹的安危。

說穿了,連俊不擔事,這樣的人適合安逸的生活,不可能有太大的成就。

成大事者,要心懷天下事,容人所不能容,想人所不及想,處處精道,方能駕馭東來之紫氣,大富大貴。

陳林拍了拍連俊僵直的脊背,柔聲安慰道:“別難過,事情沒那麽糟糕,小羽會好的,我請的都是專家權威,小羽會好的。”

陳林看到薛進時,有些吃驚,連俊在電話裏並沒提妹妹受傷的原因,但既然與青年水火不容的薛進在,那麽他應該也在事發現場。

走近了幾步,又見薛進臉上帶傷,又是新傷,心中不禁莞爾。

他轉過頭來,看了看連俊,那小子仍很難過,沒註意到他探究的目光,陳林微微一笑,上前握住薛進的大手。

“你好!”

薛進知道兩人之間的暧昧,本不清楚,陳林對自己是何態度,所以沒敢貿然上去打招呼,可眼下,既然對方主動了,那麽自己也要和氣。

“陳林,我們好久不見。”薛進友好道。

“嗯,年前的時候見過一次,後來一直沒時間約你,看哪天有空,一起喝喝茶,怎麽樣?”陳林甚是熱情。

“好說。”薛進微笑著點點頭。

一旁的連俊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他本想陳林來了,幫自己出口氣,可現在呢?氣得他恨不能將這兩個家夥一同踹到南海去。

連俊冷哼了一聲,別扭的坐在久久閑置的椅子上。

陳林對他的氣惱,不加理會,他心裏清楚薛進的價值,那就是財神爺──建設廳內部,都在瘋傳,下任廳長非薛進莫屬。

陳家的生意很大,大哥沒少同薛進打交道,如果對方榮升,那麽陳家借力處,將只多不少,所以在商言商,陳林雖然跟薛進沒有什麽正面接觸,但也知道敬他幾分,至於對方跟連俊的恩怨?

陳林記得大哥的話,不想再插手。

手術室外的氣氛很緊張,並不是談話的地方,自己又惹了連俊不快,所以陳林不想多呆,推說自己有事兒,便出去了。

臨別時,對薛進仍十分禮遇,積極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薛進接收到他的示好,不冷不熱的應承著,這樣的情景,大家熟於應付,心照不宣地知道對方的貓膩。

待陳林走後,手術室的急救燈依然亮著。

不知過了多久,薛進終於走累了,他在連俊的對面剛一落座,對方便匆匆起身,轉而接替他在走廊‘巡邏’。

薛進也懶得跟他計較,後腦貼在冰涼的墻壁上,斜著眼睛看著不遠處亮著的燈。

這都幾個小時了?想著他低頭看了看手表,心跳得似乎更快了:剛剛兩個小時,其實每多一秒鐘,對於他們都是煎熬。

忽而眼前燈束變幻了幾下,周圍暗了許多,薛進以為自己眼花了,但連俊沖向門口的腳步聲驚醒了他──

他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一邊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瞧上面的手術燈,果然熄滅了。

125 淫鬼的齷齪上 [慎]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急診室率先走了出來。

口罩從耳際脫落後,一張疲倦的面孔上滿是不讚同,他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男人,出聲問道:“你們是病人家屬?”

這個問題挺敏感,在連俊應聲之際,薛進只是含蓄的點了點頭。

“恭喜你們,大人和孩子都沒事。”此時急診室的門打開,護士從裏面推出一張流動床鋪,上面躺著臉色蒼白的連羽。

薛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楞在哪兒,而連俊神情略微覆雜,見了妹妹,想要馬上趕過去。

此刻,醫生再次開了腔。

“大人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孩子雖然保住了,但經過這次的事,恐怕很難再經受起意外,所以平時護理要小心。”

連俊感激的握住了醫生的手:“醫生,您辛苦了,我會註意的,謝謝。”

醫生說完這些話,匆匆的走開了,幾個小時的手術,讓他倦累不堪,簡單收拾一番後,便要回去休息。

──本來今天他不當班,但一個十萬火急的電話過來,他不得不操刀。

連俊正準備去病房看妹妹,猛一轉身,卻發現薛進呆站在那兒──對方頭發有些淩亂,面容略帶愁苦。

見自己盯著他看,似乎欲言又止。

連俊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心理暗啐:你別跟上來!

“等等──”薛進叫住了他。

醫生方才說孩子?小羽懷孕了?薛進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個信息,可想想連羽受傷的經過,此時也發現了蹊蹺。

只是被連俊隨便一推,下半身怎麽就流血?

可自己明明很小心,自從小女孩來了月經,每次行事都射在外面,怎麽就珠胎暗結?但醫生的話不會假。肯定是哪裏出了錯。

薛進腦袋嗡嗡作響,不知道是累得,還是被突來的意外,驚到了──別人的男人,喜歡的女孩懷孕,都會分外開心,但薛進卻心中微澀。

“你想說什麽?”連俊一臉平靜,正眼看他。

妹妹脫離危險,他心口壓著的大石頭總算放下,如果連羽有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而薛進更是罪加一等。

當然,現在他已經足夠仇恨面前這個男人──要不是他潛了進來,連羽也不會出意外。

“孩子?小羽懷孕了?”男人吶吶的問出口。

“嗯,你聽到的都是真的。”連俊據實以告。

“幾個月了?”

連俊沈默了片刻:“一個月左右。”

薛進那個不太靈光的腦袋,終於開了竅:連羽月經剛來沒多久,按日期推算,也是頭發子彈。

──丹麥,衛生巾,還有插入小女孩體內的激情。

薛進懊惱的抹了一把臉,才發現手心,不知何時沁滿了冷汗,蹭在臉上涼涼的,激得男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你打算怎麽辦?”薛進現在才問到點子上。

連俊冷哼了一聲,他等得就是這句話──原本平和的臉孔不見,覆又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看的薛進眉間抽痛。

“怎麽辦?”青年語氣中滿是嘲諷:“我這個人比較小氣,別人欠我的,我一定會加倍討要回來。”

薛進只道怕什麽來什麽。

他在救護車上,想著要放棄一切對連羽好,此時多麽不切實際,連俊這條癩皮狗,一有機會,便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孩子是我的!”薛進自言自語道。

他心情十分覆雜,幻想過的東西成真,卻無力去承接一切,反而引出一系列的麻煩:如果,處理不當,家庭和事業將會受到沖擊。

明知自己暢想的路行不通,薛進也不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人,大丈夫行事,拿得起,放得起,現在首要是搞清對方的底線。

“當然是你的。”聽到他的呢喃,連俊憤怒了。

“你想送我進監獄?”薛進毫不示弱的盯著他。

“你不該進監獄嗎?”連俊氣勢如虹的反問他道。

“我進去了,你有什麽好處?消了心頭恨?我看倒不如……”薛進略微停頓:“給你們些補償,脫離陳林,好好生活。”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連俊揚著脖子,對他的話很反感。

就算薛進說得有道理,連俊也不會采納,因為他太不待見薛進,連同他的話,更是狗屁不如。

“陳林不是好人。”薛進在給自己找退路時,適時的點明事實。

“他就算再垃圾,也比你強。”連俊生硬的頂了回去。

薛進深吸口氣,壓下自己的火氣:他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看來不久的將來,自己又要被告,絲毫沒有轉還的餘地。

男人盡管表面鎮定,但內心卻很不安:這次的事兒,比上次出庭時,更為嚴重。

“好吧,你既然都決定了,我無話可說,能讓我再看看小羽嗎?”薛進提出自己最後的請求。他心理明白,這也許是個奢望。

連俊側過身去,留給他冰冷的側臉:“你也聽到了,醫生說,小羽需要休息。”

薛進悻悻然的點了點頭,邁開大步徑直的從青年的身邊走了過去。

連俊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的背影,恨不能燒出個窟窿,心中說不出的激越:薛進你等著,倒黴的日子不遠了。

薛進出了醫院的門,已經過了晌午。

經歷了那場意外後,連羽的懷孕,再添波瀾,薛進只覺得體力透支的厲害,就連頭也隱隱作痛。

他明白自己心理壓力過大,需要休息。

於是在不遠處的快捷酒店要了間標房,登記入住後,倒頭便睡,說是睡,但幾乎是半夢半醒之間,稀裏糊塗的想了一大堆事兒。

四個小時後,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薛進頭痛欲裂,不情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擡頭一看,外面的天幕已經黑了下來,抓過一旁的手機看了看號碼顯示──丁步。

“餵!”男人被自己低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薛進,是我,怎麽?不舒服嗎?”丁步聽出了他的不適。

“沒什麽,還行,晚上去哪?”薛進邊說,邊進了浴室──面積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拉低褲頭。

“我還沒吃飯,找個飯店,邊吃邊談。”丁步回道。

“嗯……”薛進沒什麽胃口,但也沒撫他的意:“那好吧,三角廣場那邊,新開了家茶餐廳,我們去嘗嘗鮮兒。”

丁步應了,薛進讓他來接自己,並將所在的地址報了一遍。

“你去賓館幹嘛?泡妞?”丁步開他玩笑。

薛進微微扯了扯嘴角,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少廢話,讓你來,你就來,還有,順便給我帶身衣服來,裏外全套。”

丁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那頭怪笑。

放下電話後,薛進打開淋浴花灑,在噴薄的熱水中,舒服的嘆了口氣。

衣服上滿是消毒水的味道,就連身體也未必幹凈,所以薛進決定從頭到腳收拾一遍,二十分鐘後,丁步走進房間。

他手裏拎著個大兜子,往床上一甩後,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你這屋什麽味?”床不是很亂,也沒歡愛過後的氣味,倒是,倒是──嗯,蘇打水的味道。

“醫院的味兒,還能什麽味。”

薛進穿好衣服後,兩人一起下樓,丁步去開車,而薛進則匆匆結了房錢。

三角廣場坐落在三叉路口處,所以車流很多,餐廳的生意自然也不錯。

此刻正在飯口,大廳裏賓客滿堂,薛進和丁步要了個單間,他們要談事,自然情景優雅的環境才好。

落座後,丁步看著菜單要了幾個菜,而薛進只點了雞肉香菇飯,外帶一壺碧螺春。

餐廳生意好,所以上菜比較慢,兩人也不著急,坐在那邊聊邊等,兩人首先談了公司業務上的事,大都是丁步匯報,薛進撿要點,提上幾句。

末了,菜上齊了,兩人的公事也辦得差不多,就開始話家常。

丁步對薛進身上的消毒水味好奇,但他更在意的是薛進的側臉──那兒一條OK繃,十分醒目。

“我說哥們,你這點小傷不至於上醫院吧?”丁步找了個話茬。

薛進喝茶,沒理他,這使得丁步更敢興味。

“到底怎麽搞的?”丁步繼續試探:“不是被哪個娘們抓的吧?”

薛進擡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對方正將一塊流油的肥美魚肉,放進嘴裏,咀嚼得十分帶勁。

──小羽的事,他很煩,提都懶得提。

“你就那麽愛吃水煮魚?”薛進忍不住挖苦他:“有什麽好的?”

“好著呢,我們家小雲愛吃。”丁步笑嘻嘻的回道。

薛進眼前一亮:“小雲?哪個小雲?”

丁步自知說漏了嘴,但也沒什麽,自己泡妞的事,向來不瞞著薛進,他一臉自得道:“還記得那個經常來公司送餐的女孩嗎?”

薛進轉了轉眼珠:“你說的是,川菜館的那個小雲,你原來看上的那個?”

其實男人已經十分肯定了。

“嗯,嗯,對就是她。”丁步眼角帶了幾分春色。

薛進上下打量著丁步,心中有些不解:那個小雲不是喜歡程朝陽嗎?他見過小姑娘給對方送盒飯的熱乎勁,難道自己眼花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

“他跟程朝陽吹了。”丁步繼續吃菜。

“哦……”薛進不懷好意的笑:“你,你這揀的二手貨。”

丁步眉毛一立,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子上,顯然是急於澄清:“誰說二手貨,我驗過了絕對處女。”

其實丁步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一時情急。

薛進驚訝不已,心想這糙肉厚的大老粗,也能泡到嬌美如花的小姑娘?

“切,只許你州官電燈,不許百姓放火?”丁步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搶白道。

那次薛進和連羽逛商場,被丁步看到過,對於這只百花叢中的老鳥來講,搭個幾眼,便能猜出幾分,再加上對薛進本人的了解,兩人之間八九不離十。

薛進不愛聽他扯上自己,趕忙轉移話題:“那你就說說吧,怎麽把上手的──”

小雲為什麽會和丁步混在一起呢?這要從頭說起。

小雲和哥哥都是外鄉人,跟親戚朋友湊了些錢,到A市謀求發展,本來川菜館的生意很不錯,但哥哥為人仗義,好交朋友,一來二去,就跟常來這兒的一個小商人熟稔起來,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次聚會,小雲的哥哥被人算計誤抽了卷有毒品的香煙。

剛開始,那人給他,他便接,心想一只煙而已,但吸了三,四回便欲罷不能。

後來,便直接從那個小商人那兒拿貨,但這煙太貴了,好的一包20根要2000塊,品質一般的也要五百。

一來二去,哥哥便有所警覺。

嘗試著,有癮時不去購買,但不幸的事兒發生了:他只覺得渾身盜汗,心慌不已,對那種煙的渴望,已經到了要命的程度。

此時他不得不再次給商人打電話,對方急忙送來了他要的東西──哥哥吸上後,片刻便精神抖擻。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再有現在禁毒的廣告,三不五時就能看到,哥哥抱有一絲僥幸的心理,質問商人賣他的是不是毒品?

對方大方的承認了。

哥哥怒不可遏,心痛不已的叫嚷道:你為什麽要給我毒品,你這不是害我嗎?

對方頗不以為然:煙是你自己要抽,當初我可沒拿槍逼著你,現在卻要來怪我?你是不是太遲了?

哥哥忽然大悟,那場聚會,那根煙都是陰謀,但他已經別無退路,於是禁不住毒癮的摧殘,哥哥一再的拿錢去購買。

末了終於整個飯店,都被他吸光了。

而小雲呢,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骨裏,直至警車來到家門前,冰冷的手銬帶在親人的雙腕上,他才知曉一二,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哥哥進了戒毒所後,小雲便四處流浪打工,而她跟程朝陽的姻緣也斷了:對方本就對她忽冷忽熱,現如今自己身無長處,更不敢奢求他的愛情,所以小雲知趣的放棄。

這一天,她無意中來到萬達廣場,眼前林立的商鋪裏人頭湧動,時不時的就能看到,手拎衣袋的時髦女子,從身邊走過。

她既羨慕又自卑:誰都想過好日子,她也曾衣食無憂過。

緩緩走到一家店鋪的玻璃櫥窗前:裏面模特脖子上的一條絲巾,吸引了她的目光。

──真漂亮,她在心理感嘆著。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走了進去,服務員很熱切的迎了上來:“小姐,您想要什麽款式的衣服,隨便看看。”

小雲點了點頭,徑直走到陳列絲巾的櫃臺前。

這家店鋪雖說主營正裝,但也代買絲巾,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品質和樣式,十分不錯,而現在乍暖還寒,正是女士們系絲巾的季節。

小雲看重的絲巾,一共有三款:紅色,粉色,還有米色。

紅色的大方高貴,粉色青春活潑,米色素雅別致,那一款都十分好看,小雲不禁暗暗想著:如果自己有錢,都買了才好。

“小姐,您真有眼光,這是我們新進的韓貨,質量好著呢,昨天剛上櫃臺,就賣了10多條。”服務員急忙介紹。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東西肯定不錯。

“是嗎?多少錢?”小雲有些心虛的問道:既然那麽多人買,肯定便宜不了。

“現在馬上過節了,最多能給您打八折,240塊錢。”服務員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小雲心下一驚,但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假意還要慢慢瞧瞧其他東西,將服務員支開,少頃,她想離開,耳邊卻忽而轉來一聲粗粗的男音。

“小雲,是你嗎?”

女孩嚇了一跳,慌忙的扭頭看過去:丁步西裝革履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圓臉上堆滿了幾條笑紋。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也來買東西?”

小雲見了丁步,有些別扭,但仍誠實的點點頭:“嗯,隨便逛逛。”

雖然不待見對方,但也沒什麽仇恨,更何況丁步一臉笑意,帶了幾分熱忱,原本對他的偏見,也少了許多。

“你看上了什麽?我送你?”丁步大方的朝服務員招招手。

說實話,有一個月沒見到小雲了,還有些想念,今天碰上,總得現現殷勤,這畢竟是自己沒吃到嘴的天鵝肉。另外,他仍惦記著要吃到嘴。

“不,不了,謝謝,我得走了。”小雲慌亂的搖著頭,擡腿就往門外奔去:他和丁步的交情,還沒深到收禮的地步。

丁步擡腿就要追。

但服務員卻已經近身──這家店鋪裏的人,對丁步夫婦很熟悉,因為丁太太總在這定制衣服。

而丁步呢,有時間隨著露露臉。

今天丁步本來順道來取太太定制的篇幅衫,沒想到卻偶遇了小雲,他一時間將沒事忘在腦後,只想跟佳人套近乎。

“先生,剛才的那位小姐,只問了絲巾的價格!”服務員很機靈,不放過提成的好機會──要知道,絲巾的成本低,利潤豐厚,所以他們的提成不少。

“她看上的都包起來,直接記在我的賬上。”丁步著急出去尋人,話也不多,服務員手腳利落,前後半分鐘時間,禮盒已然到了男人的手中。

小雲步行,丁步的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

丁步知道小雲對他並無好感,如果強行送禮恐怕不會收,事情弄得尷尬,往後再來尋人也不太好。

所以丁步,決定跟著她,先查清她住的地方。

女孩在一家三星級賓館門前,停住了腳步,而後拾階而上,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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