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1)

關燈
魚,誰人想攀關系。

所以女人面上並不見熱絡之色,只不冷不熱的丟了句:你等等。

薛進安靜的等了半分鐘,眼前的大門再次打開──這回是大敞肆開,裏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老李。

“薛進啊……我當是誰!趕快進來。”老李扯著嘴角,將客人讓進門。

在薛進擦身而過的一瞬,老李註意到了他手中的魚缸,登時眼前一亮,順手接了過來,面帶喜色的問道。

“你這是哪裏弄的東西,還十分不錯。”

薛進見他喜歡,知道自己那幾千快錢,花得值。

“朋友送的,我對魚兒懂得不多,怕自己養死了,所以給你拿來,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它們?”

老李捧著魚缸哈哈一笑:“你算給對了人,我收了。”

兩人進了客廳,老李手臂一伸,讓薛進隨便坐,而後轉身將魚缸放在客廳一側的矮幾上,這時,李夫人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薛進啊,吃點水果。”李夫人將果盤放在茶幾上。

“謝謝,大嫂。”果子在燈光下,閃著水色,想來是女人剛剛洗過。

“你頭一次登門也不認識,以後常來啊……”女人也不坐下,站在茶幾的前面,跟薛進說著話。

畢竟是高官的夫人,起碼的禮數,十分周到。

薛進笑著點了點頭。

“大嫂如果不怕打擾,我以後恐怕真要多來幾次。”薛進面上這麽說,但心裏卻不是這麽想。

誰人不想關門過自己的小日子,沒事兒,我來幹嘛?恐怕只會惹人嫌!

不過,如果拿了厚禮前來,就另當別論了。

“你看你說哪裏的話,不要客氣。”李夫人笑模笑樣,十分有禮。

“我鍋裏還燉著菜,你先坐著,等會兒留下吃晚飯。”說著也不等薛進回話,女人轉身離開了。

薛進張了張嘴,最後只得皺了皺眉。

老李還在那兒,倒騰薛進拿過來的錦鯉,他抽空,打量著主人的家:三室一廳,十分幹凈,但裝潢卻有些念頭。

家電十分普通,不見得奢華,但薛進知道,老李銀行裏的錢,至少幾百萬。

高官都有錢,但不能外露,只要外露就容易遭人眼紅,惹來災禍,老李的車是公家配的,但很少開。

他們夫婦輛,出門都是豪車,但哪一輛都不在自己名下。

有人問起,只說朋友借開的,並不是自己的,想來能交到這麽好的朋友,也十分難得,但大家心知肚明。

所謂的朋友,肯定是有求於他,這車跟他自己的沒什麽區別,想開到什麽時候都可以,哪怕是一輩子不還,也沒人會追究。

為官之道,要懂得變通,不能違反政策,又不能委屈了自己。

薛進在官場也有些年頭,只是先前的水稍潛,現在嘛!水深的很,處處要小心為人,他自覺,還是欠缺些火候。

但他並不沮喪,自認過不了一年半載,這深水裏的規則,也就摸得一清二楚。

茶幾上有一壺茶,進門時,還冒著熱氣,現在有些涼了,想起女人,並沒請自己喝茶,不禁莞爾。

薛進伸手從茶盤裏,拿了個杯子過來。

輕手輕腳的倒了一杯茶,可臨到嘴邊,才發現茶杯底有個可疑的黑色小點,薛進挑了挑眉,將杯子放下。

而後從水果盤裏撿了顆蘋果,細嚼慢咽起來。

老李終於忙完了,他將那幾條錦鯉,放進了魚缸裏,又在旁邊欣賞了片刻,才轉身回到沙發處坐下。

薛進拿進來的禮盒,還放在腳邊。

他將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一旁,伸手提過禮盒:“李局,那錦鯉只是小意思,好東西都在這裏。”說著別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老李跟著扯起了嘴角,也不言語,不動聲色的將禮品盒接過,放在自己身邊。

“薛進,你還同我客氣什麽,我跟你家老岳父……”老李說的都是場面話,情不由衷,再所難免。

沒人喜歡白白被人差遣。

“唉……李局,李大哥……你可別這麽說,我岳父是我岳父,我是我,沒有他那層關系,我們也是要走動的,不是嗎?”薛進狡猾的將話頭一轉。

老李見他這麽說了,也不好再接什麽,只是笑著點頭。

“老弟,你說的對,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哈哈……”多一個朋友,多條路,以目前的情勢來看,薛進的前途無可限量。

所以老李也是順水推舟,將這情義做的更深,而薛進做出求之不得的表情,兩人相談甚歡。

寒暄著又說了幾句,薛進俯首看了看腕表。

禮送到了,心意也就到了,薛進又轉頭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所以連忙站起了身。

老李看他要走,趕緊一把握住他的手。

“薛進,你嫂子飯都做好了,晚飯就在家裏吃吧。”

薛進搖搖頭,做出無奈的樣子:“今天出門前,老爺子就囑咐我不能在外面吃飯,晚上還有家宴。”

老李聽他這麽說,也不好挽留。

“那……好吧,下次吧,下次一定過來嘗嘗你嫂子的手藝。”說話的檔口,女人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腰際還系著圍裙。

“啊……薛進這就要走啊……我桌子都放上了……”女人微微皺眉,做出不讚同的表情。

“嫂子,謝謝你和大哥一番好意,今天有事兒,實在不行,下次吧,下次……”薛進笑著拒絕。

薛進往門外走,兩口子就要送。

薛進連連婉拒,但末了,老李還是跟著下了樓,兩人站在車前又說了會話,最後薛進發動汽車,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兒。

夜風習習,樹椏輕輕擺動,好似風情萬種的少婦,搖曳著自己的身姿,訴說著自己的寂寞和惆悵。

今年的春節,心境與往日不同。

35歲的年紀,原本躁動的心早已沈寂,而現在覆又活泛起來,想改變,想突破,但好似找不到出口。

薛進一手握住方向盤,一邊思索著老李方才的話語。

老李年輕時,十分愛耍,也犯了許多錯誤,方才不無遺憾的跟自己說道,如果那時更謹慎些,自己的仕途會更上一層樓。

如今老了,這個位子,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麽變故,倒是輕松自在了。

薛進知道老李旁敲側擊,拿自己的強奸案說事兒,但也明白他是為自己好,所謂高處不勝寒,哪怕是一點點的錯處,也會被政治對手無限量放大,更別提,是這樣的案子。

可如今一切都過去了,薛進也沒想太多,只是對連羽的那份心思,仍百轉千回,但只有一樣,十分堅定。

那就是不想放棄,明明吃到嘴裏的嫩肉,哪那麽容易忘記可口的滋味?

薛進坐在車內,外面的霓虹打在車窗上,車內的光線忽明忽暗,男人那張俊臉,線條變得模糊,時而冷硬,時而柔和……

薛進將車開到了超市,買了面粉和一些食材。

而後一路駛進了豪園,拿出鑰匙打開公寓的門,裏面漆黑而冷清,薛進伸手拍了下墻壁上的開關。

室內忽而明亮起來,薛進關上防盜門,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事物,微微擰起了眉頭:冷冷清清,毫無人氣。

輕輕嘆了口氣,薛進換了拖鞋,將買的東西拿去了廚房。

隨即轉身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他忙了一天,真的有些累,可盡管渾身疲乏,仍放不下心中所想。

只歇息了片刻,薛進將上衣脫去,轉身又進了廚房。

卷起羊絨衫的袖口,薛進將面粉拆袋,倒了些出來,用酵母發酵後,和出個面團出來,放在一旁備用。

而後拿出買來的食材,在案板上切切碎碎,不一會便做出了幾樣餡料。

白熾燈下,薛進褐色的大手,滿是面粉,他一邊蓋皮兒,一邊拿著筷子,包餃子,燈光四散的光線,剪出男人忙碌的身影。

不知不覺,男人的額頭有了細小的汗珠,可那個人毫無所覺,那張俊臉,依然嚴肅,嚴肅的好似餃子跟他有仇似的。

末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餃子,終於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案板上。

薛進盯著他們看了看,餃子包得很精致,邊是邊棱是棱,小巧而可愛,一排二十個,一共五排,一百個。

薛進將手洗幹凈,拿出一個漂亮的禮盒。

而後小心著,在禮盒的底部墊了一層幹凈的紙巾,接著將餃子仔細的擺了上去,不知怎的……

餃子陳列出的形狀有些奇怪。

薛進擺完後,定睛一瞧,不禁微微驚訝:凸尖有致,恰似一個心形。

薛進撇了撇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這麽大年歲,居然還保有些浪漫細胞,記得以前追白思思時,好似也沒少發揮……

只是,結婚後,就很少動這些腦筋,如今?薛進有些別扭,又有些好笑,但想是要送小羽的,也就不作深思。

自己的女人,自己討好她,也是應該。

薛進將禮盒蓋好,在外面打了個優雅的蝴蝶結,說是優雅,只是他自己認為而已,實際上,他也就依葫蘆畫瓢。

要說多精致好看,也不見得,只是順眼而已。

做完這一切,薛進將禮盒放進冰箱裏,以免餃子壞掉,而後轉身進了浴室,他需要放松──這一天,可真忙!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灌註而下,所到之處,暖意入心。

薛進半昂著頭,腦中一片空白,這一刻,他覺得無比愜意:禮送得差不多了,餃子也包完了。

雙手交互,揉搓著肌膚,一路而下,不禁來到禁區,薛進緩緩翹起嘴角,腦中出現一幕幕旖旎的畫面──

120 舊事重提

薛進在豪園睡了一會兒,其間被電話吵醒──是白思思打來的,問他何時回去?

薛進被她擾了夢鄉,口氣有些不耐,三言兩語便掛了電話,但不管怎樣,大過年的,他都沒理由在外留宿,更何況現在還是兩人的敏感期。

末了,他還是回去了。

但夜已經很深了,進白家時,只有保姆在等門,白家夫婦已經休息。

薛進不緊不慢的走上樓梯,穿過長廊,在妻子的房門前停住,伸手推門時,卻發現門板紋絲不動。

薛進皺了皺眉,壓低聲音道:“思思,我回來了。”

裏面沒什麽動靜,薛進輕輕敲了敲門板:“思思,給我開門。”

他等了片刻,房間裏仍沒回音,薛進抿了抿嘴角,面容沈了下來:“思思,你睡了嗎?”

盡管已經很不高興,薛進仍耐著性子,好言好語。

──此時,白思思正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但全副心思,都在留意門外的響動。

薛進晚飯沒回答吃不說,而且歸家很晚。

女人的心思很細膩,有點風吹草動,便要追根究底,兩人之間的不愉快,已經擺在了明面上,所以白思思有理由,懷疑薛進背著他幹壞事。

若是平時,白思思能忍也就忍了,可現在她們是在娘家。

女人的大小姐脾氣又要發作起來:盡管薛進最近表現得不錯,但她心理仍不踏實。

她很想問問薛進,他和連羽的事兒,到底怎麽樣了?可又怕惹惱了丈夫,白思思覺得自己很窩囊,很委屈……

可又唯獨回避自己出軌的事實。

“你再不開門,我去客房睡了!”這裏是白家,薛進不敢用力砸門,如果招來了岳父,那可不好。

薛進又候了一會兒,索性放棄。

他冷著臉,剛剛轉身,正好看見白老爺子,穿著睡衣,站在2米開外的地方兒。

薛進面上一驚,但馬上反應過來,他那張臉象翻書一樣,堆了些笑意,從容著邁步來到老人跟前。

“爸,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

白奇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目光犀利如探照燈,薛進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自己──他不知道,老爺子在這站了多久!

薛進面上始終保持著笑容,關切道:“小心著涼,我送您回屋!”

白奇聽了,斜斜的瞪了他一眼,目光中滿是不善:“我有那麽老嗎?要你送我回去?”

薛進心口一跳,做驚恐狀:“爸,您看您……怎麽會這麽想?”

薛進知道白老爺子,這是生氣了,所以只能一味的伏低做小:這個岳父,是自己的大靠山,無論如何得罪不起。

“哼!”白奇不屑的冷哼一聲。

他耷拉下眼皮,覆又擡起,開口質問道:“你大半夜的才回來?是吧?”

薛進略略低了頭:“爸,您也知道,年節這會兒,我很忙。”

白奇瞧著他,繼續道:“怎麽惹思思生氣了?不讓你進去?”

薛進此時明白,老岳父是什麽都知道的,也不好扯謊,微微點了點頭,略帶苦惱道:“是啊,思思大概是怪我應酬得晚了。”

白奇的嘴角耷拉下來,上下打量著他。

薛進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也不敢直視對方,只覺出岳父的目光,似乎象兩把刀似的,灼灼讓他不舒服。

“思思雖然任性,但還沒到無理取鬧的地步。”過了片刻,白奇幽幽道。

薛進趕忙附和。

“過日子難免有吵鬧的時候,只是不要傷了夫妻的感情才好。”白奇停頓了片刻,聲音冷了幾分:“你沒做什麽,對不起思思的事吧?”

薛進猛的擡頭,目光中有一絲驚慌,但他馬上掩飾性的扯了扯嘴角。

“爸,我怎麽會呢,我對思思和兒子……”

還沒等他說完,老爺子大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的家務事,我不想多加過問,但我就這一個女兒,我待她如珠如寶。”

說著冷不丁的擡手指他:“你也不能虧待她,否則……我不會饒過你。”

薛進有些惶然──本就做了虧心事,如今被岳父指著鼻子教訓,著實難堪。

如今,他只能盡量誠懇的表達自己的心意:“爸,您放心,思思和我之間沒什麽,一向很好,她只是偶爾鬧鬧小性子……”

說著露出無奈而寵溺的笑容。

白奇仍很冷淡,愛搭不理的輕聲嗯了一聲。

“薛進,女兒嫁給你,我原本不放心的,如今,你更不能讓我失望。”白奇口氣淡淡的,但馬上話鋒一轉。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兒,有什麽問題,一定要跟我說,哪怕你犯了殺人的事兒,有我在,你也能安全脫身……懂嗎?”

女婿畢竟年輕,白奇還是放心不下──怕他做了糊塗事,自己擔著,結果簍子越來越大,最後恐怕不好收拾,所以只得先言提醒。

薛進微怔,他沒想到岳父,對自己如此厚待。

這大概就叫恩威並施──看來老爺子,確實拿自己當半個兒子一樣對待,不,或許更親近些……

他這樣放話,薛進既感激又高興。

白奇見女婿有些激動,不禁撇了撇嘴:“我這樣說,並不代表,你能任意妄為,自己機靈點,盡量不要給我惹事。”

老爺子從沒特別蓄意的去栽培薛進,原本看他斯文有禮,恐怕難擔大任,可在監獄所長的位置上呆了幾年後,白奇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他承認薛進有膽識,也有魄力,只道,自己看走了眼,也期待將來薛進能帶給自己更多的驚喜。

──自己的女婿優秀,他臉上也有光。

“爸,沒有你就沒有我薛進的今天,您所說的話,我會謹記在心,您放心好了……”薛進收斂好自己的心緒,擲地有聲道!

老爺子微微一笑,讚許的點了點頭。

這一夜,薛進並沒有睡客房,老爺子去敲女兒的房門,白思思不好在家人面前,給薛進太多難堪,所以只能讓他進去。

但女人憋了一肚子火兒,始終沒給薛進好臉色看。

而男人呢?完全沒把白思思的小脾氣當回事,他一味的憧憬著權勢所帶來的無限利益和尊崇……

世界上並沒有清心寡欲的人,只看那誘惑夠不夠大,否則怎麽會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為了金錢,權勢,淫欲──而丟了性命呢?

大年初二清晨,太陽照常發出朦朦朧朧的光線,溫柔的撫觸著大地。

在一幢獨棟別墅的臥房內,薛進對著浴室內的鏡子,仔細的刮著胡子──他雖然面容俊雅,看上去很斯文,但無一處不男人。

這胡子,一天不刮,就要冒出青茬來,雖然是薄薄的一層,但薛進看著仍覺得別扭,再有今天要出去辦事。

──給連羽送餃子過去,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修正一翻。

白思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倚靠在門邊,緊緊的盯著男人看──也許睡了一夜覺,她的氣消了,所以臉上並不見慍色,但也沒顯出喜興來,只是平平淡淡。

薛進知道她在那兒,但並未搭理,只專註得忙活自己的事。

剃須刀所過之處,須根落下,露出光潔的皮膚,只顯得男人的下巴異常清爽──薛進刮完了胡子,低頭就著自來水,洗了洗臉,而後又沖了沖刀片。

“你今天還要出門!”白思思懶洋洋的開口。

薛進低垂下眼簾,顯出兩道眉毛,有些濃重,但高挺的鼻梁帶了一股子男人的英氣,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作答。

“昨天不是跑了一天,禮沒送完嗎?”白思思仍是不冷不熱的問道。

薛進擡頭,瞥了一眼鏡子裏的女人。

“還有幾家要去,另外約了丁步談事。”薛進拿紙巾,將剃須刀擦拭幹凈,而後將其收好。

白思思略微皺了皺眉,口氣不悅道:“你還真忙,一忙起來就沒完沒了。”

薛進臉色微變,對女人的話甚是反感:“我是正常應酬,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白思思撇了撇嘴:“誰知道你去幹什麽?哼!”

薛進知道女人的疑心病又犯了,但這話也不準確,自己確實被她抓了把柄──她還找上門去,將連羽羞辱一通。

但薛進很狡猾,只要他想,沒理也會辯三分,更何況,自己現在同連羽並不在一處。

啪的一聲,薛進將裝著剃須刀的盒子,重重的拍在了洗手臺上,氣勢洶洶的轉過身來,瞪著白思思。

“如果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

白思思戳在那兒,上下打量著薛進,似乎想從他的身上,撲捉到什麽。

但顯然,她一無所獲──男人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鬼祟,坦蕩得很,而且含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白思思故作不在意的別過頭去。

“我可不去,大冷的天,還是屋裏舒服……”說著扭著腰肢款款走開了。

原本女人以為很了解丈夫,但最近半年多發生的事兒,顛覆了她對薛進的全部認知──即使現在,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她也沒轍。

男人並不是管出來的,只要他想,哪怕是上廁所的工夫,都會背著你幹壞事,更何況薛進還有大把的自由時間在外。

所以白思思有的時候,只能自欺欺人。

但連羽,這個小丫頭,她想忘都忘不了,這是個威脅,這是個恥辱──雖說如今睜一眼,閉一眼,但那根刺,仍如鯁在喉。

她吐不出,也咽不下,可不管怎麽樣,她不會讓出薛夫人的位置,便宜了別的女人。

薛進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見白思思正在看電視,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略略權衡了一番,開口道:“晚上我回來吃飯。”

白思思挑開眼皮,斜斜的瞄了他一眼。

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的開口道:“你不陪,那個小狐貍精吃飯?還是昨天陪了大半夜?”

話一出口,女人便後了悔──她這是幹什麽?心裏想的,怎麽就問了出來,昨天忍了半宿,算是白忍了。

再瞧丈夫的臉色,甚是難看。

薛進方才那話,本是討好女人的,但沒想到,惹來了這麽一句,登時十分惱火。

“白思思,我和連羽的事兒,你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毫不客氣的怒斥著女人──她太不識擡舉。

白思思心中氣苦,一張面龐漲的通紅。

她謔得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瞪著薛進,大罵道:“薛進,你以為你是誰,在白家還這麽放肆?”

稍稍遲疑道:“你不要太過分,否則就讓爸爸評評理。”

這話的氣勢,明顯比上一句弱了些──顯然,女人也並不想,讓老爺子知曉兩個人的矛盾,否則這麻煩,恐怕越來越大。

──她自己也有把柄,如果跟薛進撕破臉皮,恐怕誰也沒好果子吃。

薛進輕蔑的扯了扯嘴角:“你還有完沒完?你愛找誰找誰,我隨時恭候──”

說著從衣服架上取了外套,轉身將門甩出山響,而白思思早已氣得渾身顫抖,恨不能將薛進吞吃入腹。

她站在那兒,盯著門良久──心中翻來覆去,都是薛進對不起自己的那些事兒,越想越悲傷,眼淚什麽時候流了出來,都不自知。

正在此時,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老太太走了進來,她看到女兒,滿臉的淚水,登時嚇了一跳。

“思思,你這是怎麽了?”她來叫女兒吃早飯,沒想到確是這番光景。

回想到,方才女婿連粥也沒喝上一口,就匆匆出門的情形,可知這是小兩口,吵架鬧了脾氣。

“媽……”原本只是無聲的啜泣,如今聽到母親關切的聲音,再也憋不住心中的委屈,白思思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嚎啕大哭起來。

老太太心口一跳,說不出的疼惜。

“思思,你哭什麽哭?別壞了身子,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說。”老太太也有些急了,拉著女兒一同坐在沙發處。

“嗚嗚……媽……你,……嗚嗚……你不懂得,我……哭一會……呃……就好了。”白思思雖然傷心,但並沒有多加訴苦。

老太太知道女兒的脾氣,倔強的很。只能兀自唉聲嘆氣,末了,也跟著憂傷起來:“思思,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你怎麽也不讓我省心呢……”

121 人心

陳林光著膀子,晃進洗手間。

他有時喜歡裸睡,有時則套上短褲,但很少穿睡衣──陳林覺得休息時,還穿那麽多衣服,有些累贅。

站在馬桶跟前,陳林岔開雙腿,穩穩的站立,伸手拉低寬松的四角短褲,一副巨大的陽物顯了出來。

陰莖裏充斥著尿液,盡管是半勃起狀態,仍十分可怖。

──嘩嘩──

水流聲清亮而悠長,陳林半揚著腦袋,頭腦中一片空白──清早,剛剛起床的人,往往都有些慵懶。

及至將‘水’放完,他才低下頭去,用兩指捏住肉柱,輕輕的抖了抖,立時三四滴尿液,紛紛落下。

陳林揚起嘴角,心裏十分愜意──那完全是排洩完畢,內心的一種舒爽。

穿好短褲後,陳林走向洗手臺,他家的浴室很大,馬桶離洗手臺,有七八步的距離,手剛剛碰到牙刷,便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

陳林頭也不擡,將牙膏擠在牙刷上,開始刷牙。

連俊手扶著腰,姿勢別扭的靠在門邊,一張俊臉,登時漲得通紅,他看了看馬桶的位置,又生氣的瞥向陳林。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灼灼的視線,對方從鏡子裏瞄了他一眼,送了個痞痞的微笑。

這看在連俊的眼中,無疑是挑釁,但那又怎麽樣,自己吃住都是人家,難道還潔癖的想要改變對方的習慣?

是的,習慣,想想連俊腦袋隱隱作痛。

“哥,你不能把馬桶沖沖啊……你,……你……”連俊有些結巴,他都不好意思,說他那些事。

“怎麽?”陳林挑了挑眉,手裏捏著牙刷,口齒不清的問道。

“你那味,太大了!”連俊終於忍不住了。

陳林的尿液騷氣沖天,好像與普通男人不同,更過分的是,他有時會忘記沖馬桶,這可苦了同居的連俊。

如果他不主動收拾,那味就會彌散開來,到時候整個屋子,就別想呆了,可這一切,陳林卻毫無所覺。

難道是自己嗅覺異常嗎?他憤憤的想著。

陳林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將牙刷從嘴裏拿了出來,就著水杯,漱了漱口,而後看也不看,隨手拽過幾張面巾紙。

他一邊擦著唇上的泡沫,一邊陰惻惻的看著連俊。

青年立時覺得頭皮發麻,看著他不懷好意的靠近自己,連俊很想閃身,但知道自己跑也沒用。

陳林會象抓小雞一樣,把自己縟進懷裏,他何苦自取其辱呢?

陳林走到他面前,一手撐在墨色的瓷磚墻壁上,一手插在腰際,整個身體悠閑的歪在那裏。

“你說我味大,什麽味大?”陳林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連俊下意識的咬了咬嘴角,瞪了他一眼,就想從他身邊溜走──他要去沖馬桶,他受不了屋子裏的空氣。

陳林大手一揚,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挑挑眉,目光慵懶中帶了幾分危險意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寶貝!”

連俊很反感,他叫自己寶貝,撇了撇嘴道:“你說什麽味大,你的尿,簡直可以做生化武器了。”

實際上,連俊想說的是,陳林整個人都是生化武器──巨毒。

“哦……”陳林瞇起了眼睛,用手摸了摸下巴,而後故作驚訝道:“我怎麽不知道?有那麽難聞嗎?”

連俊聽他這麽說,不禁有些激動,開口道:“簡直,簡直……”

但看到對方,頗有壓力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連俊知道自己有些窩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陳林伸出舌頭,看似漫不經心的舔舐著自己的門牙,實在心裏很不爽。

“你他媽是在嫌棄我嗎?”男人話語冰冷。

象連俊這樣的男人,不,應該是直男,就是欠調教──憑陳林現在的實力,想要什麽樣的男女沒有,非要在他身上找不痛快。

陳林知道自己男人味重,身體內分泌的荷爾蒙是普通男人的兩倍,甚至更多,但既然做了他的情人,就要老實本分的伺候他。

這當中,討好他是應該的,別說他的尿液味道重了些,就是臭的也得忍著,顯然,陳林還做不到這一點,居然開始挑他的不是?

陳林越想,越是惱火,而青年的臉上,也帶了幾分惶恐。

連俊不是沒挨過陳林的打,剛剛入獄不久,自己就被他揍進了醫院,就算在勞改農場,他也是對自己呼來喝去,而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日子過的,也不是無法忍受,自己偏又惹他?

連俊知道陳林霸道的個性,恐怕今天又是在劫難逃。

“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連俊膽怯,就連說話的音調又低了幾個音階,而且似有若無的微微顫抖。

連俊雖然倔強,但沒人喜歡被修理。

“那不得講究衛生不是?”青年頭腦發熱來了這麽一句,得到的是一記堪比利劍的目光,連俊心裏一急,不該說的話,又溜了出來。

“你也不是小學生……”話一出口,連俊的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林哼哼了兩聲,不怒反笑。

其實陳林盡管心裏生氣,但要動手教訓連俊,心裏還是有些不忍,尤其見對方被自己恐嚇的一再說錯話,不禁有些好笑。

他想起,初見連俊時,那個視死如歸,同自己搏命的楞小夥子,顯然現在的青年,更加可愛。

陳林伸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對方的面頰,看著連俊驚的渾身一抖,有些莞爾。

“你管好你這張小嘴,雖然它給我口交的滋味十分不錯,但如果再吐出什麽不和諧的音符,我不介意,把你從頭到腳,調教一番。”

在青年詫異而略帶恐懼的目光中,男人捏了捏他的下巴,下一刻又毫無留情的,狠狠甩開,而後走出浴室。

連俊吃痛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陳林。

他不了解對方,明明要發火了,卻又放過自己,但他並沒有傻的忽略剛剛男人的話,他知道陳林說的出辦得到。

連俊低下頭去,糾結的跟自己睡得淩亂的頭發過不去──他很有壓力,跟陳林相處確實很有壓力。

不禁是世俗的目光,還是陳林的秉性,還有不確定的未來,連俊腦中都是一片茫然,理不清也逃不脫。

在那站了一會,身後再次傳來流氓的聲音──快去收拾,他餓了。

連俊翻了個白眼,全身脫力般的走向了馬桶,他按了抽水的按鈕,眼中略帶厭惡的看著微黃的尿液再次變得澄清。

──我上輩子欠他的,這就是我的祖宗。

青年心中充滿憤懣的咒罵著,於此同時,將薛進的祖宗十八代,一並問候了一通:要不是那個壞蛋,自己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

這是連俊的心病,薛進就象一顆毒瘤,讓他時時不安,並暗暗鞭策自己報覆洩憤,好似薛進吃了苦頭,自己身上的痛苦,就會減輕一般。

陳家的餐廳,亦如往常般喜慶,畢竟是大年初二,室內的裝飾,同春節那天一般無二,只是看上去,沒有夜晚素雅動人。

寬敞的餐桌上,一盤盤餃子端了上來。

過年吃餃子,是人們的習俗,可現在日子好了,人們都不太講究這些──畢竟生活水平提高很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象過年。

陳家孩子,早年都吃過苦,現在這般富貴,身上毛病也不少,吃穿用度,自然精致有道,就拿這餃子來說:陷多肉厚,選材上乘。

可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