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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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麗,甚至有些人長大後,會選擇北方的大學,就是為了了卻兒時的心願。

誠然,連羽是幸運的,因為她的願望,實現的很早。

那年冬至,小雪姍姍來遲,但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夥伴們起了個大早,興沖沖的出了家門──外面是銀裝素裹,一切潔白。

雪的美,純潔無瑕,聖潔而高貴。

孩子們為了這片難得的雪景,歡呼雀躍起來:他們三五成群的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甚至忘記了冬天的可怕──徒手去抓雪,是件很危險的事兒。

於是有些人就倒黴了,連羽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小雪化的沒了蹤影,好似從未造訪過這個小村莊。

可連羽卻感覺自己的雙手紅腫痛癢,鉆心的刺撓,看著她難受的小樣兒,奶奶很是心疼孫女。

其實奶奶很想訓她一頓,但又舍不得,只是趕忙從鄰居家找來幹辣椒,撕開後,用滾燙的開水浸泡了幾分鐘。

看著紅鮮鮮的辣椒水,連羽本能的害怕了,她怯懦的問著奶奶,這水辣不辣?

奶奶微微一笑,不會很辣,你把手放進去,一會就感覺不到辣了,小女孩將信將疑,但末了還是屈服了。

紅腫的小手探入水中剎那,一股火燒的灼痛感傳來。

連羽下意識的將手抽了回去,很委屈的扁著小嘴看著奶奶:你騙人。

奶奶沒有絲毫愧意,堅持讓她把手再放進去:不這麽做的話,病不會好,而且明年這個毛病還會犯。

聽了奶奶的威脅,連羽不得不下了決心,不情願的將手深入辣椒水中。

小女孩呲牙咧嘴的堅持五六分鐘,也許是習慣了,又過了幾分鐘,居然沒什麽太感覺。

可第二天再泡辣椒水,熟悉的灼痛感再次傳來,而後又慢慢消退。

反反覆覆如此治療著,一個冬天下來,小女孩的手終於痊愈了,第二年冬天,奶奶為了她的老毛病不再犯,做了雙厚厚的棉手套給她。

這雙手套,又厚又重,也不漂亮,經常被朋友們笑話,但為了自己不受罪,連羽還是堅持戴了三年。

往事湧上心頭,又值佳節,小女孩自然思念起親人來。

連俊看她眼圈泛紅,心裏也不好受,童年和少年都快樂,只有長大了,煩惱才多了起來。

“跟我說說,你怎麽突然跑出來?誰惹你了?”連俊繼續給她捂手。

傭人打電話過來,只說妹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也沒說原因,但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連羽十分乖巧,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一定不會這樣。

連羽低下頭,沒言語。

要她怎麽說?哥哥你是同性戀吧?她現在問不出口。

“是姜嫂她們欺負你?”別墅裏,現在只有兩個傭人在,保鏢們相當於隱形人,很知道分寸,所以們很可疑。

連羽本能的搖搖頭,既然不追問,那麽就要撒謊。

“你別怕,出了什麽事,哥哥給你做主。”連俊雖然平時還算和氣,但如果連個下人也敢編排他們,那他還客氣什麽?

“不……沒別有,不關她們的事。”連羽見哥哥動氣,連忙解釋:“只心情不好,我想奶奶了。”

這個理由不能令青年信服:心情不好,也不用大冷天,穿著單薄的衣服往外跑吧?

連俊見她不想說,也沒勉強,只是暗自盤算著各種可能。

按理說,他們寄人籬下,難免會招來非議,但自己和妹妹都受不了這些閑言碎語,如果說搬出去的話,陳林會同意嗎?

想到陳林,連俊就頭疼──那個該死的條件!

112 兄弟

臨街的商鋪,張燈結彩,大紅的福字到處皆是。

人們三五成群,聚集在小區,街道處,燃放煙花炮竹,到處一片,佳節的喜慶氣氛。

陳家的老宅,經過下人精心的裝扮,煥然一新,整個院落幹凈而整潔,偶爾能看到繽紛的彩花綻放在漆黑的夜空。

時間到了晚上九點整,傭人開始布菜。

陳林兄弟倆坐在長長的餐桌前,看著豐盛的年夜飯被端了上來,末了,下人拿了一瓶法國產的XO放在老大面前。

菜色很講究,葷素搭配一共八個,寓意很明顯──八即發。

這八個菜,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但都是兄弟兩平時愛吃的,由於人口比較少,二人又不想鋪張浪費,所以一切簡單而又隆重。

就拿這瓶XO來講,平時老大是舍不得拿出來品嘗的。

老大拿過螺旋起子,將酒瓶打開,取過一旁的兩只玻璃杯,一一斟滿,最後,還特地將酒湊到鼻端嗅了嗅。

兩人都不是嗜酒之人,但這瓶XO,產自波爾多,品質和那兒的紅酒一樣有名。

“好酒。”老大挑了挑眉,心情很愉悅。

由於兩人平時都很忙,所以聚在一起的日子並不多,大都是其中一個在,另一個卻在別處辦事,所以他們很珍惜相處的時光。

陳氏能有今天,靠的是二人無間的親密協作。

他們是混黑起家的,創業之初,陳林的大哥,也是參與道上的事兒,有了一定的積累後,對方腦子靈活,又開始拓展其他業務,到現在,陳氏涉及房地產,汽車,旅游行業,另外一些見不得光的業務也在做,但收斂許多。

看著大哥眉開眼笑的模樣,陳林也跟著扯起了嘴角。

老大將裝滿酒的杯子遞給陳林,二人什麽也沒說,直接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陳林舔了舔嘴角,覺得酒勁有些沖──這XO比白酒的度數還高,算是烈酒的一種,乍一喝,還真有點不習慣。

放下酒杯,兩人趕快夾了口菜送進嘴裏。

今天是個特殊日子,兄弟倆以前吃過不少苦,所以每到此時,老大頗有些憶苦思甜的意味,於是開始跟弟弟話家常。

先從小時候說起,然後又談到江湖的軼事,再有就是兩人的今天。

陳林洗耳恭聽,做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很不耐煩,哥哥的這些話,他都聽了八百遍了,可每年他都要講。

陳林為了迎合哥哥的興趣,偶爾也會插幾句嘴,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飯也就吃的七七八八。

老大放下筷子,就這樣,點了根煙,他直楞楞的盯著弟弟看。

陳林見他這副模樣,似乎有話要說,也就先不動嘴了,伸手朝哥哥要了根煙,也跟著吸起來。

“陳林啊,我們過去的日子是艱難,現在過的好了,以後有了孩子,更要讓他們受最高等的教育。”老大慢悠悠的開口道。

陳林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那是,大哥什麽時候生個兒子?”陳林知道他想說什麽,所以先發制人。

老大嘿嘿一笑,很隨意的搖了搖頭。

“我這麽忙,哪裏有時間呀,誰家閨女嫁給我,算是倒黴了。”老大苦笑著:生意越大越累,反而時間越不夠用。

平時應付情婦的時間很少,要真娶了老婆,恐怕對方會受不了他的冷落,紅杏出墻也說不定。

老大是個有野心的人,公司的業務擴展的很廣。

他平時經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幾乎算是個空中飛人,所以個人問題一直沒考慮,而陳林呢?

陳氏的酒吧和夜總會都在A市,這些都是陳林在掌管。

陳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哥,咱們掙的錢夠多了,幾輩子都花不完,你不用那麽拼命,早點安定下來也好。”

老大皺了皺眉,幾輩子都花不完,今天可不是和他談自己的終身大事。

“我不急,還是先考慮你吧。”老大把話頭拉了過來。

其實陳林的年紀也並非大齡青年,現在晚婚晚育的人很多,為什麽此時老大將這個問題嚴肅話了呢?

這和陳林的親密合作夥伴潘氏有關。

潘氏企業是個主營水泥,蓋樓房必然要用到這東西,所以一來二去,兩家公司的業務往來更頻繁了。

潘氏企業個家族集團,這樣的公司最大的弊端要屬裙帶關系覆雜,很容易制約企業的高速發展──公司的高級管理一共13個,有9個是潘氏的內部成員。

盡管都是親人,但分幫結派的事,還是難以避免。

公司的大股東潘老爺子,年近60,有一個國外留學歸來的獨生女,這女孩是個標準的富二代,吃喝玩還算精通,談到生意經就頭疼。

女孩才20出頭,正是愛耍的年紀,孩子大了,老爺子也管不了,眼看著就要後繼無人──企業被公司的其他人瓜分,他怎麽能不急?

而陳林的大哥陳森,經過他一系列的考察,不可不謂是個梟雄,所以前些天,老爺子特意將人請了去,擺了一桌子酒席,將話旁敲側擊的拋了出去。

商人哪有不為利益動心的呢?所以陳森對這個公司有些想法,至於老爺子的女兒,卻頗有微辭,心道,這性子,我哪有時間調教她。

陳森轉念一想,將主意打到了陳林身上,他在老爺子面前將弟弟誇獎了一番,對方雖然很意外他的拒絕,但也沒說什麽,只道一切隨緣。

隨緣的話,陳林就有機會,陳森又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如果兩家結成親家,那麽潘氏的事,自然也就是陳家的事兒,一切好說。

老爺子很精明,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同意讓女兒先跟陳林接觸接觸,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場談話。

陳林看他終於切入正題,也沒言語,只等他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潘然,你還記得嗎?”陳森很直接。

陳林皺了皺眉,略微思考了一下,馬上想起這位是誰:“水泥廠,潘總的女兒?”

陳森見他有印象,認為大有可為,笑瞇瞇的看著他道:“怎麽樣?女孩不錯吧,他父親想給她找門親家。”

陳林淡淡一笑,雙手攤開:“大哥,你開什麽玩笑,他要招婿的話,看中的應該是你才對吧?”

陳森被他搶白的一楞,但馬上恢覆了神色。

“我跟你說正經呢,別拿我說事,你去見見怎麽樣?”陳森繼續攛掇著。

陳林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口煙圈,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哥哥:大前年,他還沒進監獄,潘然從法國回來,特地舉辦了家庭宴會,為的就讓大家認識這位千金。

那時候,街道處,潘老頭對他們兄弟二人就很熱絡,看來是早有準備呀,不過那時候,潘然看對眼的應該是哥哥吧?

他還清晰的記得,女孩第一支開場舞是跟大哥跳的,而整場宴會,他都是個配角,幾乎就是個路人甲,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收獲……

想著,陳林就記起那個風騷的豪門小寡婦來。

註意到弟弟的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有些飄忽,陳森趕忙出聲換回他的神志。

“餵,你想什麽呢?我問你話,怎麽不答?”陳森對弟弟頗為不滿,這件事對陳氏企業可是很重要。

陳林隨意的扯了扯嘴角:你的話題太無聊,要不然我也不會走神。

“你到底什麽意思?潘然那女孩不錯。”陳森繼續道:“人家是法國留學生,而且性格也開朗,應該跟你和得來。”

陳林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哥,我就是個粗人,她配我豈不是糟蹋了。”陳林很不情願的辯白道,實際上他很想直接推掉。

潘然看上起去很淑女,但在法國呆過的女孩很難說。

那地方和意大利一樣,性觀念很開放,陳林雖然風流,但骨子裏仍很封建,對妻子的要求,自然很保守。

“屁話……”陳森一著急,連許久不罵的臟話也蹦出來了。

有些事勉強不來,陳森知道,但眼看著肥肉從自己嘴邊溜走,也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決定就算拿刀逼陳林,他也得上陣。

陳林厚著臉皮在那笑,看著哥哥懊惱的樣子很有趣。

“大過年的別惹我生氣,你就說你去不去相親?”陳森立著眉毛,很嚴肅的瞪著他。

陳林無奈的輕聲嘆了口氣,歪著頭怪異的看著哥哥。

“哥,你是我親哥,你說讓我幹嘛我就幹嘛,行嗎?”話語中明顯帶了挑釁,但終歸是松口了。

陳森本想發火,但想想還是算了。

這事他趕鴨子上架,本就有些理虧,陳林從小就叛逆,現在的表現也算正常,他只盼著,潘小姐能‘一見鐘情’,對弟弟上上心。

“初六,我們帶些禮物,去潘家拜年,這事就這麽定了。”陳森拍了板。

定了?陳林忍不住挖了挖耳洞,他覺得這話聽起來不順溜;別人要是用這語氣跟自己說話,他早就操刀砍了過去,可對方陳森,所以他只有吃癟的份兒。

“好,一切聽你安排。”說著,陳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走。

陳森看的一楞,扯著嗓子不悅道:“你幹什麽去?飯不吃了?”

陳林頭也不回的說道:“我飽了,出去消化消化食。”

陳森張了張,還想說什麽,但弟弟的身影已然飄了出去:以往春節,兩兄弟都守在電視旁看春晚,而今天夜裏,只剩下陳森一個人。

陳林回房間取了外套,面無表情的下了樓,一霎那間,直奔地下停車場。

他沒有通知家裏的司機,直接開了輛路虎出去,車子性能極好,起車速度很快,一瞬間沖出了打開的鐵門。

門衛看著風馳電掣的吉普,嚇得渾身一抖。

陳林很生氣,起碼比自己想象的要生氣,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發怒?

哥哥從小到大都是他的榜樣,父母在世時,他們兄弟有書讀,每次成績下來,哥哥總是班級第一,而他呢,末尾後幾名。

脾氣有些火爆的父親,自然有些受不了,同樣是學習,為什麽差距那麽大?所以小時候陳林經常因為學習不好而挨打,對此他很委屈和憤怒,他有認真學,但就是不好,能怪誰?

母親和哥哥,有認真學,本欲上前阻止,可父親急眼了,連他們都揍。

極其不平的心理,造成了他扭曲的性格。

每當父親打了自己,他都要出去惹些事端,這自然會引得父親進一步的批評教育,可總打,總打,孩子自然皮了。

剛開始父親打自己陳林還會哭,間或求饒,可末了,卻直挺挺的站在那兒,眼不眨,氣不喘,才地方都不動,最後父親打累了,可小孩兒仍沒認錯,他只得悻悻然的停手。

後來陳林喜歡上了打架,他個子高,下手狠,幾乎難逢敵手,直到父母意外去世,陳林終於靠著自己的拳頭掙到了第一桶金。

沒了溫暖的家,其他都是奢求,哥哥很快輟學了,在社會上求職,屢次碰壁後,終於和陳林‘同流合汙’。

──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裏,有錢才是硬道理。

多年的磨礪,使得兄弟倆的感情更好了。

可陳林在尊敬哥哥的同時,也希望能獲得對方同等的重視,有些事,他做不來,就不要強迫他,這會引發他的暴虐心裏。

可無論如何,哥哥終歸是哥哥,陳林不會忤逆不道,只不過今天,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就不要強迫,陳森選錯了時機跟他談這事──

如果是平時,陳林也許不會在意,大度的應了他。

而現在陳林有些失望,很生氣,所以他將車開的極快,幾乎是半個小時不到,就駛進了花園別墅。

他拉開車門,整了整衣領,大跨步走進了前廳。

寬敞的大廳,沒有平時曠蕩,四壁貼了些福字和對聯,還有夜明燈閃閃爍爍,在正對門的橫梁上,一個橫批很醒目──擡頭見喜。

113 年夜飯

以往年三十,人們都把年夜飯安排在午夜12點左右,吃完以後全家人一起看春晚守年夜,幾乎整宿不睡。

隨著現在生活節奏加快,年夜飯時間也略有改變。

陳林家為了早些迎接財神,所以年夜飯吃的比較早,而連俊兄妹倆很守舊,直到22點半,菜還沒上桌。

陳林進了臥室,看見他們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應該也是晚會之類的迎新節目。

兩人見他進來,都明顯一楞。

陳林打過電話說是,三十晚上不回來,可現在人就在眼前,連俊很意外,但他馬上反應過來。

“你怎麽回來了?”話一出口,連俊臉騰的就紅了。

他都這麽大人了,還會說出這麽沒譜的話,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在看陳林本來難看的臉色,更是雪上加霜。

他走到單人沙發處,把自己的外套脫了,胡亂的甩在一旁。

“我怎麽不能回來,這可是我家!”陳林歪著頭,眼色不善的睇瞄著連俊。

青年沒話說了,陳林所說的是事實,但這樣的言語,對於寄人籬下的兄妹兩多少有些傷人。

不管怎麽說,今天是年三十,所以連俊忽略心中的不快,展開笑臉。

“你看你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說著主動坐了過去──陳林的單人沙發旁,還擺放著另外一組沙發。

這套沙發,一共分了四部分,兩個單人沙發分居兩旁,而中間的是兩組長沙發。

陳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什麽意思,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歡迎我回來嗎?”

連俊面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意識到陳林可能心情不好,故意跟自己找茬,但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吵起來。

想著,連俊回過頭來,看了眼妹妹──連羽正在看電視,但已經不笑了,他知道她肯定在意這邊的情形。

“你餓了嗎?要不我們開飯吧?”連俊岔開話題。

“我吃過了。”陳林語氣很沖,但看著連俊略微松口氣的模樣,趕忙補充道:“不過我還可以再吃點。”

連俊本想借口出去吃罷飯,就回來睡覺,這樣今年新春,也就平安的過去了,但沒想到陳林不松口。

“那,我們下去吧。”說著連俊站起了身,叫上了妹妹。

兩人走到門邊時,連俊回過頭來看著陳林,發現對方並沒有跟上來,而是以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盯著他。

連俊心口一突,說不出的詭異。

“你想什麽呢?快走啊!”連俊放軟語氣,招呼他。

這大爺可冷落不得,如果惹他生氣,倒黴的還是自己,連俊心裏有些難過,但面上卻十分平和。

陳林沈默了幾秒,耷拉下眼皮,淡淡道:“你們先出去,我等會到。”

門啪的一聲後,室內很安靜,只有電視裏不時的發出惱人的聲響,陳林站起身,走過去將液晶關掉,而後重新坐回了原處。

三十而立,他雖然還沒到三十,但多年的風霜,已經讓他過早成的熟,從身體到思想上都是硬錚錚的男子漢。

這麽多年累不累?陳林想著,突然之間,感覺出無力的疲憊,他順勢將高大的身軀窩在了相對窄小的沙發裏。

不是很舒服,但他不想動。

腦子裏閃過從前的一幕幕,從少年開始直到現在──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將人砍死,第一次泡妞,第一次上男人……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子……很多很多第一次。

如今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的生活過多了,也渴望一片寧靜。

陳林過的日子半黑不白,他幾乎算是個亡命徒,他不怕死,所以他從沒認真的考慮過將來如何。

現在,他很仔細的琢磨著,他到底喜歡女人多點?還是男人多點,其實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

從他性生活的比例就可以看出,他更喜歡欺辱男人。

但男人作為玩物還好,畢竟不能生兒育女,所以他得結婚,繁衍是人類的天性,所以大哥的話,他該考慮。

那連俊怎麽辦?陳林皺了皺眉頭。

那小子沒什麽本事,如果一直跟著自己還好,但就怕他犯渾,到時候生活肯定不甚如意。

陳林再想自己對連俊好不好?為什麽對方沒有死心塌地的追隨自己的意思?

他自己覺得很好,有吃有住,花錢隨便,這就是生活,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要是換成別的男孩,肯定樂的要死,但陳林的心並不踏實。

別看他平時玩歸玩,生氣是生氣,但他對連俊的執著,自己偶爾都會心驚。

陳林嘆了口氣,覺得頭有些大,不知不覺間,某些東西連自己都說不清了,對連俊身份的定位,也越來越模糊。

越想越煩,參不透的事兒,先放一放吧,現在去吃飯。

想著,陳林一躍而起,到浴室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那張有些涼薄的面孔,陳林扯了扯嘴角──這才是自己,憂郁什麽的,根本不適合他。

家裏只剩下兩個傭人,年夜飯都是她們準備的,連俊本想讓她們一起吃,但現在陳林回來了,下人們不敢上桌。

摧殘的玻璃吊燈,已經不起眼的小壁燈,還有掛在某處的紅色小燈籠,總之能發光的物體,此刻都亮著。

大過年的講究滿堂彩,越亮堂越好。

所以陳林走進餐廳,對於宛若白晝的廳堂,不禁挑了挑眉。

“少爺,可以開飯了嗎?”在陳林落座主位後,傭人趕忙走上前去詢問著。

陳林點了點頭。

布菜開始,只聽得腳步兩三聲,沒一會,面桌的山珍海味就備齊了,陳林看了看,也沒動筷。

“家裏有什麽好酒,拿上來!”陳林想了想說道。

“要紅酒,還是白酒?或者是其他什麽?”家裏有個小酒庫,一直以來都是個裝飾,陳林很少想起來要杯酒,他大都喜歡喝些果醋和奶制品。

酒對於陳林來講,在他少時,已經品嘗的過多,所以沒甚興趣,反而對新出來的某些飲品有些好奇。

再有酒也不太健康,喝多了對身體不好,陳林對自己一身腱子肉,可是很愛惜,男人嘛,就要有男人的樣子。

他自詡是男人中的男人,即上得了女人,也壓得住男人,他有這一身的資本。

所以打架也是種鍛煉,他也去健身房,但更多的時間,是找手下的小弟練練──他有自己的練功房。

陪練的小弟,每次苦不堪言,陳林的手勁很大,腿功也不錯,很少有人扛得住,沙包什麽的,他打累了,就要拿活人開練──曾經有個下屬,被他一腳下去,踢斷了幾根肋骨,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

“白的吧,天冷。”陳林隨口來了一句。

室內溫暖如春,陳林的說的天冷,是指外面,但他真凍著了嗎?沒人會去問,傭人下去後,很快拿了一瓶五糧液。

現在物價飛漲,五糧液很貴,更何況是珍藏了好幾年的。

“少爺,現在打開嗎?”傭人手裏已經拿了起子,但還要問一問主人。

傭人手腳很利落,打開後,給陳林倒了小半杯,又給連俊倒了些,對方沒說什麽,這個時候,青年聰明的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給連羽也來點!”陳林看了看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小姑娘說道。

連羽一直低垂著頭,聽他這麽說,趕忙求救似得看向哥哥,連俊也覺得不妥,但還未開口,就被陳林打住了。

“只一點,倒個杯底。”陳林說著,一把拿起酒瓶,給小女孩倒的確實很少。

“大過年的,再不能喝,也得沾點。”陳林倒完酒後,朝小女孩笑了笑。

“謝謝。”連羽臉色很不好,但仍小聲的道了謝。

她很難受──口鼻間全是飯菜的香味,可就是沒食欲,而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似乎有什麽在不斷往上湧。

可今天是年夜飯啊,如果借口不吃的話,很不吉利。

所以連羽一直壓抑著,她方才看了眼,桌面上擺的大都是葷菜,尤其那個魚兒,怎麽看怎麽惡心呢?

所以小女孩耷拉下腦袋,眼不看心不煩,可自己胃難受,喝點酒是不是會更嚴重了?她有些擔心。

陳林舉起杯子,朝連俊示意著。

“連俊,我們認識是一種緣分,積累下這種友誼,也算意外,但不管怎麽樣,我會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希望你也如此。”說到這兒,陳林頓了頓。

“我希望你每年都能陪著我,迎接新年的第一天。”說著,陳林很專註的看著連俊,狹長的細眼中,有什麽在湧動。

陳林平時痞痞的,很少正經的舒發自己的感情,大都是我喜歡你,喜歡操你,你這個小騷貨,我怎麽操不夠呢,這些話很不如流,男人能喜歡聽嗎?

他這樣的表現,讓連俊有些不適應,舉著杯子呆呆的看著對方喝了一口酒後,才後知後覺的跟著抿了一口。

而連羽聽到陳林說感情?!心頭火騰的竄了上來,她的五臟六腑被燒得吱吱作響,為了壓下這股焦躁,她下意識的拿起筷子,想要吃點東西。

陳林本來也想跟小女孩說兩句話,可扭頭一看,對方只顧著吃:又是魚又是肉的,恐怕真的餓了。

“呃……嘔……”只一瞬間,連羽的臉色就變了。

魚塊一到胃裏,裏面傳來一陣絞痛,來不及咽下的肉塊,卡在了喉嚨處,被小女孩生生吐了出來。

連俊一看,嚇了一跳,趕快走過去,用手拍了拍她的背。

“怎麽了?吃急了吧?慢著點……”連俊關切的抽出面巾紙,塞到妹妹的手裏,而連羽此刻按著肚子,滿臉的痛苦。

“不,不是……”連羽懨懨的回道:“我,我難受……哥。”

連羽回過頭來,可憐兮兮的看著對方,此時連俊吃驚的發現,小女孩的鬢角居然凝出了冷汗。

連俊登時有些傻眼──看來妹妹確實很不舒服。

“你哪裏難受?”連俊上下打量她,關切的問道。

“胃?也不全是,就是小肚子不得勁……好像……”連羽說著,使勁推了他一下,急忙從椅子上跳下來。

連俊微怔,只見小女孩貓著腰,捂著嘴,往洗手間跑去──開了門,連關都沒關,徑直奔向馬桶,哇哇的吐了出來。

連俊馬上跟了過去。

小女孩方才吃的魚塊,還沒來及消化,整個被吐了出來,緊接著,就是胃酸──末了,就只剩下白沫了。

最後幹嘔了幾下,實在沒東西了。

連俊徹底被嚇到了,小女孩吐完後,就癱在地上了。

“小羽,你這是,這是怎麽了?可別嚇哥啊?”妹妹眼淚瓣掉了下來,好像真的很難受,連俊很擔心。

連羽喘了幾口氣,緩緩挑開眼皮。

“哥,我,我這幾天,一直這樣……吃什麽……吐什麽……尤其不能吃葷腥……”連羽說著,哭了出來。

連俊記起,餐桌上小女孩確實有些偏於清淡。

陳林不知何時過來,他倚靠在門邊,看著兄妹倆,此時不聲不響的開口道:“吐這麽厲害,不會是有了吧?”

話一出口,兄妹倆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連俊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陳林反盯回去:“看什麽看?吃什麽,吐什麽?都好幾天了,你這個哥哥怎麽才知道?”

連俊被他一說,臉色鐵青了──他確實疏忽了。

“別哭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去醫院……”說著就想抱連羽,可小女孩使勁的搖了搖頭。

“哥,哥……”她懇求著。

“我沒事……過一會就好了……”連羽此時體力恢覆了些許。

陳林不禁挑了挑眉。

“這樣吧,我去給李醫生打個電話,他住的不遠,讓他看看吧。”說完後,陳林轉身走了──同時飄來他涼涼的聲音:“大過年,吃頓飯也不讓人安生……”

114 懷孕

陳林翻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過去──其實李醫生的號碼,陳林聯系人裏有存,但他懶得查找。

助理向來能幹,不一會兒,就有了回音。

作為陳家重量級的家庭醫生,李醫生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因為無論何時,要有什麽意突銚生,他不能及時趕到的話,將很麻煩。

拿了高薪,就要相應的付出更多。

那位醫生,很是訝異,在這個特殊的夜晚,他還要出診,自然有些不高興,但也沒法子,簡單收拾些什麽,就過來了。

進門時,帶了一身寒意,傭人引領他到了二樓。

陳林靠在墻壁上,正在抽煙,看見了他,也沒什麽表情,反而對方很客氣的先給拜了年──醫生已經年近六十,但很知道分寸。

陳林當年受傷,大都是他來醫治,手段很高明。

“陳少爺,過年好。”醫生拎著個急救箱,微微欠身。

陳林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方才他在電話裏,將小女孩的情況大體說了說,想來醫生,已經有些眉目。

“進去吧。”說著陳林將煙頭掐了,隨手一彈。

醫生在他回身進門之際,不禁皺了皺眉──作為醫生,多少有些潔癖,對於陳林的舉動很是不讚同。

但他又能說什麽呢,只能邁步跟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床前,小女孩的臉色好了很多,連俊守在一旁,很快給醫生讓了座位。

“大夫,你看看吧,我妹妹剛才吐的厲害。”連俊站在他旁邊,焦急的看著他。

“別怕,讓我先給她摸摸脈。”醫生是個大中醫,已經在北京一所著名醫生任職過──中醫嘛,講究望聞問切。

男左女右,醫生讓小女孩將右手伸過來。

連羽對看大夫有些恐懼,想來沒有人喜歡,但病長在自己身上,痛苦時候很難過,所以只有硬著頭皮讓他看。

大中醫單手搭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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